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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断肠红-第39部分

小说: 断肠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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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对了,算他们走运,料错了,算他们倒相,坐,坐,别都站着成不?”



他倒举手肃起“客”来。



诸葛灵跟小虎,望了他一眼,依言坐下。



坐定。



小黑望了望地上的彭烈,又望了望仍半倚半坐在破椅子上的姜东流,摇摇头,皱眉苦笑:“大姑娘出嫁——这种陪着死人对灯闷坐的事,我小黑可是生平第一遭儿,滋味儿真不好受。”



其实,何止他生平首次。这种事,诸葛灵跟小虎又何尝碰上过?没法子,归根究底,一句话儿,他们如此不避艰苦,是为了古姨。



为了那位薄命可怜的古姨,三小就是头顶着刀子,再苦、再险的事儿,也一概昂然以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为古姨,也就等于为三叔;这是一份感人至深、纯真无比的感情。三小自己也说不上来,他们为什么同情古姨、喜欢古姨,要说,那该归诸古今无人能解的一个“缘”字。



当然,这位绝代红粉古兰,也有她值得同情、喜欢,使人情不自禁会给予维护之处。



诸葛灵皱了皱眉头,那不为别的,是小黑喋喋不休。



小黑,他有说辞,而且这说辞使得诸葛灵无词以对。



他说:“小灵,你是怎么了?当年诸葛武侯以空城计诱司马懿之时,城门口不也有两个打扫街道的老兵么?想想看,屋子里既亮着灯当然要说话的。”



这话,想必有他的道理,诸葛灵莫可奈何只有任他一个人嘀咕去。



夜很静,峰顶林内的夜更静。



静得连一片树叶响动的声音都听不到。



那是因为今夜没有风。



没有风的夜晚,都特别沉闷。



今夜,更沉闷得令人窒息。



夜,就在沉闷之中,静静地消逝过去。



茅屋外,始终没有一点风吹草动,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是二鬼身死的消息已然泄漏?



是幽冥教徒不知二鬼藏身此处?



是知道还没有赶到?



这诸多疑问,一直在三小脑中盘旋。



尤其是小黑,他简直是难受极了,本来十拿九稳的计儿竟落了空,失了效,这委实是令人费解。



若是二鬼身死消息外泄,那原因只有一个——“古家堡”



三家堂主中,有人传出了这项消息。



这,似乎又不可能。



那么是后头诸多原因之一?



这,一时也无法肯定。



小黑摊摊手,耸耸肩,站了起来,望了望桌上即将油枯的灯,目光移注诸葛灵,一声自嘲苦笑,说道:“想出的计儿落了空,我小黑这也是生子第一遭,这个跟头栽得不轻,够面子的,走吧,别耗了。”



诸葛灵跟小虎望了望他,都没开口,跟着站起。



自己兄弟,谁摸清谁的脾气。小黑好强,心理已经够难受的了,怎好再在这节骨眼儿上说什么。



熄了灯,出了门,顺手带上两扇柴扉。



走了,走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三小身影已逝,茅屋里,只留下两具尸体。



可是,尸体竟突然地动起来了,那是大鬼彭烈。



彭烈一对牛眼略一眨动,轻轻地翻身站起,伸手取下“太阳穴”上那根细如牛毛的针儿,一弹坠地。



然后,走向穴道被制、半倚半坐着的四鬼姜东流,伸出两指,正要扯下姜东流‘太阳穴’上的那根针儿。



但是,手至半途,忽地收回,翻身躺回原处,一动不动。



彭烈死而复活,这,已经够怪展令人震惊、够令人诧异的了;而,他突又翻身躺倒,一动不动,又是怎么回事呢!



听!



看!



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飘风声,由远而近,及门而止。



两扇柴扉,吱呀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门口,薄薄曙色里,冷然站立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彭烈面内而卧,无法知道来人是谁,仍是寂然不动。



然而,站在门口的黑衣蒙面人却似一切了然。



他阴阴一笑,冷冷说道:“彭老大,起来吧,我来了,你还装死么?”



闻声,彭烈身形一震,霍地跃起,恭谨躬身。



黑衣蒙面人冷然挥手,道:“先解开姜东流的穴道再说。”



彭烈应了一声是,走过去,伸手先扯下姜东流“太阳穴”上针儿,然后一掌拍向姜东流的后脑。



可又怪了,姜东流依旧状如酣睡不醒。



彭烈一愣,刚要二次出手。



黑在蒙面人冷哼一声,道:“这是‘抱璞山庄’独门手法,你解它不开的,退后!”



彭烈脸胀得通红,低头退后一步。



黑衣蒙面人目光阴森深注,抬手一掌,虚空拍向姜东流左胸,不含糊;无奈,姜东流令人下不了台,兀自不醒。



够光采,可惜看不见他的面貌,否则他脸上表情一定很好看,好看得笔墨难以形容。



彭烈可没敢说话,更不敢笑。



黑衣蒙面人目中寒芒电闪,抬手就要拍出第二掌。



但倏又放落,森寒目光移注彭烈,道:“洗不管他,等会儿再说。彭老大,你可知帝君为何忽发慈悲,改传二道令谕,留下你们两条性命么?”



彭烈低头恭谨答道:“彭烈冒昧。”



黑衣蒙面人道:“在我面前少来这一套,知道就快说。”



彭烈头垂得更低。“不敢,彭烈的确不知。”



“好。”黑衣蒙面人阴阴一笑,道:“稍时我会告诉你,现在,先答我一句话,你可记得教规第十六条?”



彭烈机伶一颤,道:“不敢或忘。”



黑衣蒙面人点头说道:“你且说说看。”



彭烈应声说道:“尽犯教规任何一条,株连家族,严惩不贷。”



黑衣蒙面人将头连点,嘿嘿笑道:“难得你记性不错,秦无常可有亲人?”



彭烈道:“没有。”



黑衣蒙面人道:“金兰兄弟,情同手足,义共生死,算不算得亲人?”



彭烈不敢不答,道:“算得。”



“你明白那就好。”黑衣蒙面人道:“这世上,该是你彭老大、姜老四跟他最近了…



…”



话声忽转冰冷、严峻,接道:“秦无常行事不够谨慎,险坏帝君大事,触犯教规,按第十六条论处,你认为该株连何人?”



彭烈机伶连颤,冷汗直流,答得声音都走了腔:“彭烈与姜四弟该与同罪。”



“你还不太糊涂。”黑衣蒙面人嘿嘿笑说道:“帝君首颁令谕,追杀你们二人,二次下令,突改初衷,这种该罪而不罪,该罚而不罚的殊思,在你看来,如何?”



彭烈答道:“恩同再造重生。”



黑衣蒙面人道:“你二人该如何报答?”



彭烈答得好:“纵粉身碎骨、脑浆涂地,在所不辞。”



这话说得很动人。



黑衣蒙面人颇觉满意,双目异采闪漾,笑道:“不错,的确是恩同重生再造,要不然功力稍加半分,‘蚀骨寒芒’下,你二人焉能活命……”



笑声忽止,森冷目光深注,道:“你当真不知帝君为何忽发慈悲,留你等两命?”



彭烈道:“彭烈的确不知。”



“好。”黑衣蒙面人猛一点头,说道:“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听着,帝君给你二人一次机会,要你二人带罪立功,将功折罪,懂么?”



原来如此,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彭烈道:“彭烈懂了。”



黑衣蒙面人道:“愿意么?”



多此一问,快刀架在脖子上,谁敢说个“不”字?



彭烈道:“愿意。”



黑衣蒙面人紧逼一句:“如不能达成使命呢?”



彭烈道:“甘愿领罪,死而无怨。”



可怜的待罪羔羊!



黑衣蒙面人笑得好不阴险。



彭烈一躬身,反道:“敢请示下任务。”



“现在不急。”黑衣蒙面人收住笑声,道:“帝君犹在等待时机,这件事不知哪一天才须着手,说得太早了,记好了,三日后,夜三更,大巴古刹候我面投机宜……”



彭烈应声说道:“彭烈遵谕,必当紧记心头!”



“我还有话说。”黑衣蒙面人目中冷酷的芒一闪,道:“若想乘机逃遁,远走高飞,那形同叛教,你该知教规对叛教者如何处置!纵天涯海角,无人能得幸免,你是聪明人,当不会出此不智举动。”



彭烈不寒而栗,毛骨惊然。他当然知道那残酷、阴狠、毒辣的惩处手法,他也亲眼看见过叛教者的下场。



当下颤声说道:“彭烈不敢。”



“我谅你也不敢。”黑衣蒙面人冰冷一句:道:“我要回去复命了,我走后,你即刻带着姜老四离开此地,越快越好,记住,三日后,夜子时,不得稍误。”



翻身倒射,一闪不见。



彭烈哪敢多留,抄起穴道被制的姜东流,急急出门而去。



茅屋中,归于一片寂静……



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吱呀声响,那是晨间山风吹动了两扇半掩的柴扉,寂静之中,传出老远……



诸葛灵等三小恐怕做梦也没料到彭、姜二鬼会死而复活。



不!应该说他们根本想不到二鬼根本未死。



这一着,能瞒过功力高绝、个个机灵的三小,足见那出此一着之人,是如何地高明,如何地富于心智了。



其实,不只三小,这情形,任何人都难免上当。



差不多与此间事相同的时间内,巫山“神女峰”上也发生一件类似的事情,手法、诡计完全同出一辙。



那是二老“九指神丐”商和、“铁面天曹神鬼愁”司徒奇双擒那凶残阴狠的“笑面人屠活僵尸”公羊赤。



与其说是双擒,不如说是独搏。



因为“九指神丐”商和根本就没插手。



他只是袖手旁观,一旁惊阵。



“铁面天曹神鬼愁”威震武林,群邪丧胆,对付一个公羊赤,当然是绰绰有余,打来轻松。



既是一个就够了,又何必四手齐出,倚多为胜?



而且尽管此战许成不许败,事关重大;但这两位成名多年、威震宇内的奇侠,却不能不自诩身份、珍惜声名。



五招过后,公羊赤已败象呈露,力不从心。



十招甫届,更是捉襟见肘,毫无还手之力。



三弟将令,要的是活僵尸,不要死公羊;所以,司徒奇手下还功留几分,很有分寸。



十一招上,招招独步宇内,鲜有匹敌的“无影追魂手”。



在他手上,“无影追魂手”向不轻发,发无不中。



公羊赤先出“摧心斯”,后施“夺魂掌”,用足了毕生的修为,无奈,仍难脱出“无影追魂手”威力范围。



眼看公羊赤就要成擒,千钧一发之际,“神女峰”巅树海之中,碧芒电闪,一线绿光飞射而出。



不打司徒奇,反袭公羊赤,快得连近在飓尺的司徒奇都来不及抢救,当然,公羊赤更难躲闪开。



绿光正中“太阳穴”,公羊赤一声未发,砰然倒地。



“太阳”要穴,绿光显然淬毒,商和跟司徒奇经验老到,都是武林大行家,无须细看,使认为公羊赤必死无疑。



只要活僵尸,死公羊要他何用?



是谁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坏人大事?



不想可知,那必然是“幽冥教‘冰人玩的把戏。



公羊赤既脱身无望,无力救援,只有杀之灭口。



死了这个,能擒住那个也是一样。



二老震怒之下,长啸震天,双双冲天拔起,直扑“神女峰”



巅,身法之快,世所罕见。



以此等高绝身手,神速应变,按说,暗施偷袭、杀人灭口之徒,断难遁形,定然手到擒来。



岂料大谬不然。



到达峰巅,树海阴沉、辽阔,林内如暮霭低垂,空荡、寂静,看不到一丝人影,一片衣角,哪里有什么暗施偷袭之人?



这个跟头,栽得够瞧的。



然,更大的跟头还在后面。



二老搜敌不着,懊恼异常,无意中回首下望,不由为之愣住了。公羊赤的尸体业已不见,竭尽自力,穷搜十里,仍属徒然。



而且,连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



二老立刻醒悟,一时不察,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乘机夺尸之计。



分明,公羊赤尸体已被那暗施偷袭、杀人灭口之徒盗去,而对方来的人,也显然不止一个。



但,这些“幽冥教”徒难道会借上脱逃不成?



这种挫折,二老是生平未遇。



此时此地,竟然碰上了,栽了。



四目相对,司徒奇脸胀得通红,商和那本如重枣的老脸,更胀得发紫,两个人惊怒威态,着实怕人。



惊怒归惊怒,只许成不许败的任务,毕竟是败了,而且败得很惨、败得气人。



其实说起来这还算好。



要是二老知道公羊赤根本未死的话,那……



以司徒奇的刚烈性情,只怕会当场气结。



这就是手法、诡计,同出一辙的类似事件。



南宫逸要找的人证,至此全部落空。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南宫逸当着宫寒冰和辛天风的面,扬言要派人追擒人证,谁都知道他指的是彭、姜二贼,绝想不到他另出奇兵对付公羊赤。



因为“古家堡”没人料到南宫逸会悟透公羊赤拉拢五鬼之事。



那么,怎又发生这样的事呢?



莫非那诡橘、狡诈、极富心智的“幽冥教主”当真智高一筹,算高一着、料事如神不成么?



这,有待慢慢证实。



是与否,日后才能揭晓。



这一次,南宫逸是又输了。



虽不致因此全盘俱墨,至少,一时很难再有进展。再找人证,已难于登天,不过,倘若南宫逸能另辟途径,那将又当别论。



能否另辟途径,要看这位奇才第一的“谈笑书生乾坤圣手”的神通了。



说起来,这不容易。



但也难说,既称奇才第一,必有过人之处。



要不然,他凭什么能称雄宇内、傲视群伦?



这,单靠武学是不行的。



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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