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不是我的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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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用我父母两个人的生命换取我一个人的生命,我宁愿三年前就割腕自尽!
可是你的父母为什么要为了你去犯罪呢?
为了钱。为了我的巨额医疗费。
你,你有什么病吗?要花那么多的钱?
是癌症。我十岁就得了白血病。正因为那些钱才把我这毫无价值的生命拖延到了现在。
白血病?!你说你得了白血病,这怎么可能呢?你看起来那么健康!
我健康吗?你没看见我一次又一次的晕倒吗?
那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的父母只是贪污了一点钱而已,最多坐几年牢就没有事了。
可是他们还杀了人。杀了一个想告发他们的朋友。
啊?!
我惊讶的嘴巴张成了O型,就像时间已经定住了一样,我想我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想不到啤叔这次来我家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我说我父亲知道吗。云儿说,不知道,怕你父亲不收留我们。可是现在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这一天还是来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们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云儿不说话了,靠在墙上,静静的闭上了眼睛。静了一会儿,云儿闭着的眼睛却突然冒出了一大汪泪水,就像一汪泉水从缝隙里汩汩而出。我又奇怪了,刚才云儿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从容淡然,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仿佛看破了尘世间的一切一样,可这会儿又流出这么多的泪水来。云儿又睁开了眼睛,哽咽道,最不值的是我母亲,她几乎是在无知当中卷入这场祸害的。事后我父亲才告诉她真相,可是已经晚了。我父亲对她说,我们都是为了救云儿是吗?我母亲心就软了,使劲的点头,嗯,只要能救云儿,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我对你说我能原谅我父亲,对母亲有的只是满腔的愧疚。我的父母太执著,明知道我的病是无论如何也治不好的,只能延长一点虚弱的生命而已,可是我的父母硬是不择手段的为我治疗,结果不但没治好我的病,反而赔进去两条性命。我自知罪孽深重,上帝既然造就了我,又为何要我这身臭皮囊去夺他人的性命?
我现在才感觉到自己读的书太少,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安慰云儿那颗受伤的心灵。
云儿说,亮哥,麻烦你把我挂在墙上的那把古筝取过来好吗?
我这才注意到了这间我不常来的卧房的墙壁上多了一把古筝。我取下古筝,看见上面写了几个字,祝女儿生日快乐。
这是我十岁生日时我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母亲连同这把古筝也把我得病的坏消息给了我。那时候我已经不能去学校了,因为我必须时不时要去医院检查、治疗,我只能在家里自学。也就是这把古筝陪伴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寂寞难耐的日子。
云儿轻轻的抚摸着古筝,一滴一滴的泪珠落在细细的琴弦上,我仿佛听到了美妙的琴音。云儿情不自禁的弹奏了起来。我听不出弹的是什么曲子,但我却能从中听出云儿心中无限的悲伤,就像涛哥虽然不知道我在忧伤着什么,却能理解我的忧伤一样。窗外风雨飘摇,屋内大音希声。天黑将了下来,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也划破了云儿柔弱的心,接着又一声惊雷滚滚而来,把云儿裂开的心炸得粉碎。云儿突然倒在了墙壁上,脸色煞白。我看见云儿的手中无奈的捏着一根断弦。云儿有气无力的说,人去琴断,我的生命也该到了尽头了。我弹得是《永远的路》,可现在我的路断了,我的永远也该画上句号了。
可云儿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一脸乞求的模样,这些你都不要告诉涛哥,好吗?就算我求你了!
我可以从云儿心灵的窗户看到我自己惊愕的眼神,我觉得这似乎与涛哥没有多大的关系。我不知道云儿为什么如此在乎起涛哥来,但我知道云儿很早就在乎起涛哥来了。那天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了她后,她的眼睛里呈现出从没有过的迷恋色彩,她似乎已经迷上了故事里的人和事。她说,你的故事里有两个主人公,一个是你,另外一个是涛哥,那个涛哥他是谁呢?是前些日子我去找你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吗?如果是他那就对了!我看见云儿在谈起涛哥的时候,神情是那么的痴迷,仿佛沉浸在对初恋情人的回忆里。云儿常常问我和涛哥情况,而当我要带她去涛哥的家里时,她又一脸惊慌的拒绝了。
我还没有回答云儿的话,云儿接下来就揭开了我心中的疑团。
亮哥,你不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和折磨。你知道,我至今之见过涛哥一面,在那一次涛哥的样子就永远的刻在我的脑海中了。再经过你的故事的渲染,他就成了我心中的一个梦。这个梦,我只能拥有却不能实现,所以我不敢走近他,我怕我的梦因为走近他而破灭……
从此以后,云儿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治疗,即使我的父亲有能力为她支持一段日子。但云儿的态度异常坚决而冷酷,谁也不要再劝我了!谁要再逼我去治疗,我立刻死在他面前!我的身上已经涂满了别人的鲜血,难道你们忍心我被阎王打下十八层地狱吗?
我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去找涛哥的。
我跪在涛哥的面前,涛哥,你帮帮云儿吧!我只有她一个堂妹啊!
涛哥把我扶起来,亮子,你真要涛哥这样做吗?我怎么说的出口呢?我怎么说得出违心的话呢?我和她只见过一面,我对她没有一点感情啊!
涛哥,她快要死了!她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她死的时候能听见她心爱的人对她说一声“我喜欢你”,那样她就死而无憾了!云儿坚决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怎么忍心她死不瞑目呢?!涛哥,你就骗骗她吧,只要一句话,就说一声,可以吗,涛哥?
好吧,亮子,为了你,我答应你!
云儿是在她的父母被枪毙的消息传来后的第二天死去的。
云儿看见涛哥来到她的床前,眼里放出一种异样的光泽,我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涛哥痛苦的看着云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急了,我跑过去,替涛哥说,云儿,涛哥是来告诉你,他,他,他也喜欢你!
云儿望着涛哥,真的……真的吗?
涛哥点了点头。
云儿笑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脸的安详。
7郁郁而终
云儿生前对我说,她已经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了。她死了以后不想葬在某个地方,她想火化。然后请求我将她的骨灰抛撒在大河之中。云儿说,她喜欢流浪,周游世界是她的梦想,她是前实现不了,死后就让她如愿吧。
我父亲和我发生了冲突,她死活也不肯让云儿火化。他理解的火化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是云儿叫我这样做的,我必须尊重死者的意志。可我父亲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云儿自己想火化?我说我没有,云儿没有遗嘱。我几乎认为我和父亲的这场抗争就快要输了,可是,令我想不到的是,被我称为女人的继母,一直没有被我正眼相看的小荷却破天荒的站到了我这一边。她说,我同意亮子的做法。我相信亮子说的是真话,她没有必要骗我们啊。另外,云儿毕竟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人了,她有她热爱的家香,把她葬在这里她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的。为何不按云儿自己的意思去做,让她火化,把她的骨灰撒向河流,任她流向哪里呢?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听小荷的话,我父亲猛吸了一口烟,只说了一句,你们都疯了,然后就阴郁着脸一声不吭了。尽管如此,我却怀疑小荷是真的同意我的做法呢还是想拉拢我呢?
事后,我直截了当的问小荷,想拉拢我么?
小荷说,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我呢?我对你不好么?
不。我看了她一眼,说,有些事情你永远也无法改变。就好比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为他付出了一辈子,但她也无法接受你,你能怪她么?
小荷说她明白了。
我们是在一个黄昏对云儿进行火化的。我们在院子里选了一块空地,把爷爷给我搭建的草垛子给拆了,那些干草全作了火引子。这个草垛子每年我都要精心的修葺一番,把腐烂的干草换上新鲜干净的草,算是对爷爷的唯一纪念。唉,现在,可能草垛子从自要永远的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我再也不会躺在草垛子上望着天空发呆了。火化在我们藕香村还是头一回,很多村民跑过来看热闹,涛哥也来了,当然不是来看热闹的。幸亏这些来瞧新鲜的人没有说三道四,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天,也照亮了他们冷峻而严肃的脸,仿佛他们在观看这一场神圣、庄重的仪式。我看见涛哥那张被火光映红的脸,我心里就充满了对涛哥的无限愧疚,我竟然要求涛哥为我干了违心的事情。
只剩下我和涛哥两个人了,我对涛哥说,涛哥,我太对不起你啦。
涛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还分彼此吗?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这样吧,就算你欠我的一份情,到时候我可要你还的哟。
我父亲和小荷想和我一起去为云儿抛洒骨灰。我说,云儿说过,只要我一个人去。其实我是在说谎。云儿只说要我把她的骨灰抛撒在河流当中,并没有只准我一个人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谎,我只是情不自禁的这样说了。
于是,我一个人捧着云儿的骨灰和我为云儿采摘的各种各样的花瓣来到了藕香村的母亲河——男江河。南江河是藕香村的最大的河流,她哺育了藕香村的万倾良田。南江河九曲回肠,像一条巨龙俄蜿蜒贯穿整个藕香村。此刻得南江河安静的如同一位贤良书的得慈母,在为她心爱的宝贝动情的哼唱着迷人的摇篮曲。南江河两岸的大树轻轻的摇摆,夹在生命翠绿当中的黄叶晃晃悠悠的飘落在宽阔的河面上,宛如浩瀚的大海之中一也灵巧的扁舟。原来,夏天也有落叶,一年四季都有落叶。我踏着男江河流水的节奏溯源而上。其实我就可以在这里抛撒云儿的骨灰了,可是,就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谎一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情不自禁的意志沿着这条河流行走。我不知道我会走到哪里,我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的脚步。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走到河的源头,再把云儿的骨灰抛撒?这样事不是更有意思一点?我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决定了我要走到和的源头。
于是我继续沿着河流行走,像一位虔诚的苦行僧朝着他顶礼膜拜的圣地一往直前。我跟着南江河不断的拐弯,我离开了藕香村,我来到了大庙村,我离开了大庙村我来到了天鹅村,接着我的面前就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湖泊。竟然是那片芦苇荡!竟然是那片有天鹅飞过的芦苇荡!我发现世界变小了。我恍若隔世。
我抓起一把骨灰,我的手不停的颤抖,我觉得自己抓的不是骨灰,而是云儿。我觉得自己那么残忍,怎么能忍心把云儿从我的手中丢掉?但我还是把那细细的粉末撒向了这片美丽的芦苇荡,我的眼泪和云儿的骨灰一起在飞,云儿,你安息吧。接着我又把五颜六色的花瓣抛撒在湖面上。我说,云儿,你不会寂寞的,让这些花瓣的美丽和清香永远陪着你。
这时候我看到了一副令我惊悚的情景。那估计是一对夫妇,男的抱着一个婴儿,女的四下望了望,把一个巨大的木盆放进了水里,用手托住。然后,男的就把婴孩放进了木盆里,用力一推,拉着女的手慌里慌张的跑了。我拨开岸边的苇草看见那个木盆正慢慢的朝我飘来,大木盆的婴孩似乎睡得很香,静静的躺在木盆里像没事一样。我渐渐能看清婴孩的身子了,于是我下了水,向大木盆游去,而大木盆正向芦苇荡的出口处漂去。我用身体拦住了木盆,然后一边游水一边把木盆推上了岸。我抱起了婴孩,我惊吓的差点把我手中的婴孩丢掉,原来是一个丑陋无比、天生畸形的女婴!女婴的两片嘴唇都去了一大块,特别是她的两只耳朵,大的出奇,与她的小脸极不相称。我逐渐感到了恶心,我迅速把婴孩又放回了大木盆,把大木盆又放回了水里。大木盆越漂越远,这时候我却听到了婴孩尖利的啼哭,我看见她的两只小手伸出了木盆在胡乱的抓着什么。那一刹那,我害怕极了,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向我传递着恐惧的信息。我看见那木盆倾斜了起来,很快那个女婴连同她的啼哭声都永远的沉入了芦苇荡里。我觉得我的双手涂满了鲜血。
我惊慌失措的跪在黑子的坟前。
黑子,你原谅我吧,你不要怪我啊!我不断的给黑子磕头。
冥冥之中,我看见黑子从坟里走了出来。
黑子?!我竟然哭道。
你像害死我一样害死了那个女婴。
不,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啊——
亮哥,我很寂寞。你不能来陪陪我吗?
陪你?你想要我死?
是的。
黑子突然变得狞牙狰目起来,伸出长长的手臂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要啊——
我大叫一声,黑子不见了。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志清叔了,不为他,也要为了黑子。
我发现志清叔比以前更瘦了,也许是志清叔太憔悴,看起来觉得瘦而已。志清叔无所事事的躺在椅子上吸着闷烟。我感觉到了志清叔正沉醉在往事的回忆之中。我叫了一声志清叔,志清叔才恍然回过头来。哦,亮子来啦。志清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眯缝着的,我不知道是他不愿意睁开还是他不能睁开。志清叔习惯性的递给我一支烟,我接了,但没吸,搭在了耳朵上,我觉得当着长辈的面吸烟不痛快。志清叔总是这样,不管你是谁,有多大,见了面总是不自觉的递烟。他似乎觉得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和他一样,都应该吸烟,都是烟鬼。
我说,志清叔,你瘦了。
志清叔终于睁开了眼,我看见他的眼睛里除了有混浊的光以外,还有眼屎。
他答非所问,他把头歪向一边,说,人活着真是太没有意思了,你不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