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女巡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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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这些天来暗暗探知的道路,蒙侑京领着无双门的姊妹们及西京海防赶来支援的弟兄们,无畏地往前冲!
只不过,就算到了此时,蒙侑京依然没有告诉西京海防的弟兄们公孙朝阳叛变之事。
为什么都到了这种地步她还不说?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奇怪的是,当蒙侑京等人冲出秘道时,却发现蛟堡内部早已烟雾弥漫、火光冲天,地上不仅躺满了尸体,内庭还不断地传来爆炸及杀伐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望着眼前的一切,蒙侑京不由得愣住了。
「好家伙!」翟菁也啧啧称奇,「是争地盘还是怎么着,居然弄得这么大场面!」
也难怪蒙侑京等人会如此讶异了,因为原本戒备森严的蛟堡,此刻竟已成了人间炼狱!
望着那一具具的尸身,蒙侑京着实分不清哪些是黑蛟的手下,哪些又是外来之人……
「大家小心些,我先往内庭去看看情况!」但此时,蒙侑京也没空理会那么多,回身低喊一声后,便继续往内庭奔去。
而内庭的情况,却更令人触目惊心!
忍住不去看那血流成河的场面,忍住心中阵阵的作呕感,蒙侑京用手掩着口鼻,小心地不让自己吸入太多浓烟,不断地往里面走去。
就在她走至一道回旋阶梯的起点时,上方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蒙侑京毫不考虑地挥出长鞭!
「刺鞭?你是蒙侑京?手下留情!」
「你是谁?」听着已被长鞭缠住颈项的黑衣蒙面人口中吐出的话语,蒙侑京厉声问道。
「海龙李允。」
海龙?!难道……那四个阻止她跟踪公孙朝阳的黑衣蒙面人竟是海龙号的成员?!海龙号集体叛变了吗?!
「别!别!」感觉到颈上的长鞭有收紧的趋势,李允赶忙叫了起来,「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冷哼一声,蒙侑京的手更使力了,「黑蛟跟公孙朝阳在哪里?」
「老大……在……塔顶……」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的李允断断续续地说,在感觉到颈部的压力终于减轻,同时有个人影由身旁窜过,他连忙又叫道:「蒙侑京,上头敌人很多,别冲动啊!」
对李允的话充耳不闻,蒙侑京像箭似地冲往塔顶,并且将所有阻挠她前进的敌人一一用长鞭扫除。
但半晌后,她却隐隐约约地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那些以寡敌众、与蛟堡中人打得难分难舍的,竟然都是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更怪异的是,当那些打得昏天暗地的蒙面人与她对阵时,一旦发现她的身分后,便立刻收起攻势,转而再跟蛟堡中人打成一团,甚至还帮她扫除障碍!
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些接连不断的引爆手法确实是海龙的拿手好戏啊!
难道公孙朝阳没有叛变?
难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作戏,都只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的计谋?
真是如此吗?真是她错怪他了吗……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想静下心来思考,但蒙侑京根本没有机会,因为愈接近塔顶敌人就愈多,多得让她疲于奔命,多得让她挥舞长鞭的手都开始发麻了……
究竟厮杀了多久,蒙侑京完全不知道,她只晓得当自己终于抵达塔顶时,身上已满是血与汗。
可是,尽管身在塔顶,但蒙侑京却再也无法前进,因为她前面的道路已被炸毁!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望着前方在硝烟与火光之中摇摇欲坠的孤塔,以及上头动也不动的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一个瘫坐在地,一个直挺挺地站着。
瘫坐的是一个蒙侑京不认识的男人,而用双手撑着剑方能站立的,则是披头散发的公孙朝阳。
「你还想打吗?」远远地,蒙侑京听着黑蛟冷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你还能打吗?」
「……」
黑蛟的声音听起来那样疲惫,而公孙朝阳的声音却含糊不清。
「老实说,我很佩服你,居然为了博取我的信任不惜吸食你向来恨之入骨的快活散,还在毒瘾发作之时,将我逼至如此绝境。」
「……」
「虽然认识了那么久,但我还是弄不懂,你何苦要为了海姬那种放浪女子,将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海……姬……」听到这两个宇,公孙朝阳低垂的眼眸缓缓闪出一股赤红。
「海姬是美,也有些特殊,可为了那样一个只要给她快活散,便愿意为男人做任何事,甚至还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多人同时欢爱的女人,值得吗?」
「快活……散……女人……」
「我可以给你永远吸不完的快活散、永远玩不完的女人,只要你把剑挪开,并且告诉我,如何由这里下去。」
「下去……」
「是的,下去。」黑蛟点点头,一手缓缓地在腰间摸索着,「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如何下去,我立即给你快活散,让你不再受这椎心刺骨之苦……」
黑蛟的话,终于解开了蒙侑京心中所有的疑惑。
果然,公孙朝阳一开始便不打算让她加入这场只属于他自己的复仇之战!
果然,公孙朝阳为了能报海姬之仇,甚至不惜吸食快活散!
果然,在他的心中海姬重于一切,只要能为海姬复仇,他什么都愿意做!
果然……
「对,告诉我。」
正当蒙侑京为这一切事实心痛如绞时,黑蛟的声音又缓缓传来。
猛地抬头,蒙侑京定眼望去,发现公孙朝阳竟真的缓缓俯下身去,她连忙大叫道:「别听他的鬼话!」
「唷,居然有个旁观者。」黑蛟抬起头望向她所在之地,突然手一挥,「我不管你是谁,好好当你的旁观者就是!」
「唔!」一阵灼热的剌痛自蒙侑京的右腿传来,她痛得单膝跪下,没法子再站起来,可尽管如此,她依然不断地叫道:「公孙朝阳,我是蒙侑京,你别听他的鬼话,快杀了他!」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子。」
望着再度飞来的暗器,蒙侑京舞动长鞭将之击落,同时不断地思索着,究竟该如何才能唤醒公孙朝阳,让他稍稍恢复意识,就算只有一丁点也好。
「海……姬……」
但就在蒙侑京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之时,她突然听见公孙朝阳的呼唤,以及随之而来发狂似的笑声。
「海……姬……海……姬……」
随着那一声声对海姬的呼唤,蒙侑京前方那座宛如孤岛似的塔顶又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
霎时,碎石与火光爆了开来,而那座孤岛的范围也愈来愈小。
「不要!」望着公孙朝阳玉石俱焚的作法,蒙侑京尖叫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飞向半空中那些碎石,以其中较大的几个作为使力点,拼命地跃向塔顶。
置身于火焰与崩塌碎石中的公孙朝阳,顶着一头乱发与一双赤眼狂笑着,神情那样的狰狞……
在他那令人浑身发颤的狂笑声中,蒙侑京望着他无视于四周的崩落状态,将剑刺入黑蛟的心口,任由黑蛟的血喷洒在他脸上、身上……
火光中,浴血的公孙朝阳令蒙侑京浑身战栗,因为如今的他就像是鬼夜叉,就是鬼夜叉……
但就算他是鬼夜叉,蒙侑京依然扑向了他——
因为他是她这一生中,最重要、也最不能失去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一道剑光突然由蒙侑京眼前闪过,锋利的剑尖在下一瞬刺入她的腰间。
「是我……侑子……侑子……」望着眼前狰狞得让人心痛的脸孔,蒙侑京忍住腰间的剧痛,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一手缓缓抚上公孙朝阳满是鲜血的脸庞,凝视着他混沌的双眸,「你是……公孙……朝阳……你是西京……海防巡捕……你说过……要保护……我……愿为我……做一切……的事……」
「西京……海防巡捕……我……说……过……」
「答应我……醒来……朝阳……醒……来……」尽管眼眸已看不到任何事物,但蒙侑京依然睁大了满是泪水的眸子,不断地重复说着。
最后一声爆炸响起,蒙侑京感觉脚下的着力点已然失去,而她整个人被气流撞飞,迅速地往下坠落。
再也感觉不到痛意了,再也无顾自己的生死了,此时此刻的蒙侑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上天如果有灵,请让他活下来,他这生够苦了,请别再让他受苦……
是的,也许在他心中,她谁也不是,可她却依然要他活着……
蒙侑京的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火光中不断地下坠,但恍惚之中,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捉住,耳畔响起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说……过……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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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蛟及其大本营蛟堡被彻底摧毁,但公孙朝阳与蒙侑京却双双失去踪影。
西京海防署派出了所有人马,夜以继日地搜寻两人下落,但却一无所获。
他们自然一无所获,因为蒙侑京和公孙朝阳早已被无双门的人带走。
一直到两个月后,蒙侑京才终于能够起身,可公孙朝阳依然还在沉睡。
已逐渐痊愈的蒙侑京没有离开,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她的去向,只是依然与公孙朝阳一齐待在好姊妹花蕊的秘密住处,由花蕊全权处理一切。
毕竟除了花蕊以外,蒙侑京不知还有谁能救得了公孙朝阳。
尽管知道他的心中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她的存在,但她还是希望公孙朝阳能快快乐乐、洒洒脱脱、痛痛快快地活着。
她再也不想看到他像鬼夜叉一样站在地狱之火中,那种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的、心痛,一次就够了……
而她也终于明白,公孙朝阳那种痛失挚爱的至苦与至恨……
又过了两个月,当花蕊终于许可她进入公孙朝阳房内,望着那整个人瘦了一圈、像废材一样躺在床杨上的男子,蒙侑京抑制不住心痛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花蕊耸了耸肩,「不过这家伙还真能熬,居然在全身骨头断了一半,又服了蚀神之毒快活散、再加上我以毒攻毒的独门双毒戒毒剂之后还能活着。」
「大概是因为……」蒙侑京喃喃地说着,「他知道有人……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吧……」
是的,有人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只是……那个人是海姬……
「对了,」望着蒙侑京凄苦的神情,花蕊突然清了清喉咙,故作无事般地说道,「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那以毒攻毒的独门双毒戒毒剂是有后遗症的吧?」
「后遗症?」蒙侑京倏地望向花蕊。
「是啊,」花蕊望着昏迷不醒且被绑在床上的公孙朝阳,「因为我的独门双毒中有一门是天下至毒绝情草,所以呢,如果这家伙醒来之后又不幸想起心中的挚爱,那么……」
「那么会怎样?」蒙侑京急急地问着。
「那么他就必须时时感受到万蚁钻心之苦,就算是昏迷也会痛醒,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将他牢牢地绑在床上。」
「什么?!」听到花蕊的回答后,蒙侑京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眼光倏地转向公孙朝阳。
万蚁钻心之苦?在他的身子还这么虚弱、这么痛苦之时?
不行,绝对不行……
「你心疼什么啊?」望着蒙侑京担心又焦急的模样,花蕊背过身去淡淡地说道,「心疼一个心里想着别个女人的男人,这样有什么意思呢?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
明知道花蕊说的一点也没错,可蒙侑京的心还是会痛,而且很痛、很痛。
「放心啦,只要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他一时半刻还不会享受到万蚁钻心的痛苦。」摇了摇头,花蕊迳自向门外走去,「更何况他现在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要能早些将快活散的毒戒了,他一辈子也没机会懂得什么叫万蚁钻心。」
「谢谢你,蕊儿。」凝望着花蕊的背影,蒙侑京的视线缓缓地模糊了。
「不用谢了,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就是。好了,我先走一步,还有人等着我去折磨呢!」已走至门外的花蕊扬声说道,「至于你嘛,爱待着就待着,要走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再让人来伺候你心疼的宝贝蛋。」
「好……」
傻傻地坐在公孙朝阳床前,蒙侑京举起手轻抚他的发梢,抚着他伤痕累累的眉际、眼眸、唇角,泪水再忍不住地滴落下来。
「醒过来,好吗?」蒙侑京泪眼蒙胧地说着,「我知道你心里头苦,可醒过来,好吗?虽然她已经……走了……可是我……我……」
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蒙侑京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他若真的想随海姬而去,她又如何能阻止他?
只是……她真的不舍啊……
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旁,蒙侑京任心中的千言万语化为泪水,在脸上不断地奔流。
「侑子,不许再给我哭了!」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低斥声,然后窗户被人打开。
「怎么了?」蒙侑京连忙擦干眼泪,走到窗旁。
「他该吃药了。」将药递给蒙侑京,花蕊不忍望向她哭得憔悴不堪的脸庞,只得在心中轻叹一口气。「侑子,我不许你待太久,喂完药立刻给我回房去!」
「这……我知道了。」明白这是姊妹对她的关心,蒙侑京只得喃喃应允,目送着花蕊离开后才将药端至床前。
但奇怪的是,原本一直沉睡的公孙朝阳,此刻竟全身不断地抖颤,而且除了抖颤之外,他的神情也痛苦至极,口中还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吼。
望着一颗颗豆大的汗珠由他额上、身上冒出,才一会儿就将他的衣衫全部浸湿,蒙侑京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了?!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痛苦?!
「蕊儿……」任手中的药碗掉落地面,蒙侑京先是颤抖着唇角轻唤,而后疯狂地冲出门外高喊,「蕊儿!蕊儿!」
「怎么回事?」听到蒙侑京的尖叫,花蕊立即出现,紧握住她的双手,「别慌,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了?」
「不是我,是他!」紧紧捉着花蕊的手,蒙侑京惊慌失措地将她拖入房内,「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别急,我看看。」镇定地将蒙侑京的手拉开,花蕊走至床前,望着公孙朝阳痛苦挣扎的模样,眼神突然变得迷惑。
「他怎么了?」看着花蕊一动也不动,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公孙朝阳,蒙侑京激动地喊了起来,「你别光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