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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圣血传说-第27部分

小说: 圣血传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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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陌生男子大有来头?



“主……”奴塔乌顿了一下,心中一念:既然黑君主突然亲临,又不多言语,必是不愿让人知道身份,于是改口不提称谓:“莱琪儿殿下刚刚昏睡过去,已送到寝室休息……”他着实为难,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说,是说“公子请等一等”还是“请您先回”?



怎么说都觉得要定罪!



那男子却不以为意,礼貌地一笑,未理会众人的诧异,竟径自向主厅后翩然而去!



厅里的使节们纷纷愕然,完全被这莫名其妙的陌生俊秀男子弄昏了头。只有奴塔乌,惊魂未定,颓然坐在椅子里,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已昏昏沉沉。天光已经缓缓关闭了。



浑身无力,头还很痛,有些晕眩。她微微睁开疲惫的双眼,迷离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坐在自己床边。屋内光线微弱,她不由得努力睁大眼睛。



黑色衣袍,面容淡然、清秀、苍白,宛如大病初愈。



这分明是!他怎么会出来的!



“滚开!”莱琪儿嘶叫一声,拉过被子蒙住头。身上一动,她顿觉又一阵晕眩,但她死死拽住被角,一声不出。



黑衣男子不由得轻轻皱了眉,忽地一口叹息——



宛如历经了千百年沧桑一般。



莱琪儿心中微微一动。但她一想到那惨绝人寰的血腥景象,愤怒和恨意就瞬间冲掉了那点迷茫。



“莱琪儿……听我说好吗……”男子缓缓打开她扯住的被子,动作那么轻柔,却隐藏了一种无形的力量,竟那么轻易地掀开了莱琪儿死命拽住的被角。



他忽然捧住她的脸,俯下身去,离她的面目只三寸,静静地凝视她的双眼。



她逃不开,只能被他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恼怒,她的悲哀,方才还不断地冲撞,现在不知为何,竟渐渐地安静。那双手,修长而冰冷,寒意侵入皮肤,渗进骨髓。她的头脑渐渐冷定,晕眩之感刹然停止。



慢慢地,她也如此,静静地看他的眼睛。



不得不说,他有一种魔力。一种让天下万物,都顺从地在他手里融化的魔力。



“有些事情,你以为我很喜欢做吗?”他淡淡地开口,却带着一丝愁绪。



“我也希望事情都能安安静静的,可是,这世界不让它安静。我杀人,从来都是为了帝国,这是我第一次……为了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一点点迟疑。



莱琪儿静静听着,居然不想开口打断了。



“柯尔不是坏人……”他目光里有一丝无奈,“可是……他知道的东西,我绝不能让你知道。我怕,其实很怕……怕你知道了……就会离开我……”



“有些东西……我会尽可能放在心里,我不希望别人来担起这份重量。柯尔其实误会了我,但是,他的这一点误会说出来,你就会知道真相……我不希望你负担。以他的性格,绝对不是能容忍真相的人……”



莱琪儿突然幽幽地说:“所以,你就杀了他。”



凌涉默然,轻轻道:“对不起……我……手法是残忍了些……那是我的罪孽。在当时,我确实……有那么一分自私……我同样也不能忍受他这么公然地将你夺走……”



他眉间一紧,轻叹了口气,语气悠远:“我不是不能让他复活。”



莱琪儿眼中一亮。



“可是……如果……让他复活的代价,是我的生命呢?你会不会让我为他复活?”他神色凄然,竟淡淡笑了,“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去死。”



这句话说得镇定而淡然,没有一分一毫犹豫。



莱琪儿却怔住了。



刚刚如火冲天的愤怒,竟在这几句淡淡的话面前,变得如此之无力!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沉下去,默默不语。



凌涉舒了口气,轻轻松开了手,目光里一阵迷蒙。他忽地提高了声音:“莱琪儿,天晚了,我想我得回去了,否则,外面的人要站得累死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奴塔乌站在门外,向前踏了一步,却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他进了门,将门紧闭,回身“噗通”一声跪倒,轻而清晰地道:“主王殿下亲临!使节部感恩不尽!”他身上颤抖着,一直未敢抬头。



黑君主淡淡一笑,竟亲手将他扶起,直视他双眼,缓缓道:“说得真生硬。恐怕感恩没有,吓到了倒是真的。”他径自走到门口,没有理会奴塔乌的惊讶,轻声道:“走吧,让莱琪儿好好休息,这几日不许怠慢了。”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奴塔乌不敢轻视,只回身对莱琪儿点了点头,立刻紧紧跟去。



莱琪儿看着天顶,心中一片迷茫。



身后紧跟着奴塔乌,黑衣男子施施然走回主厅。此时众使节早已扔掉了手里的工作,静立着注视他,但是显然,奴塔乌没有说漏嘴,众人仍不知这是何方神圣。



他淡淡环视一周,柔声道:“各位知道柯尔去哪里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



“他死了。”



众人哗然,各种各样的目光,惊诧、悲伤与恐惧并存,有的使节已经不由得流了泪。而这黑衣男子,竟只是静静站着,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他的唇边,总是带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知道他怎么死的么?”他平静地说着,仿佛只是说着一件平凡的琐事,“他擅闯黑室,冒犯圣驾,出言不逊,在主王面前心怀杀气。随即,主王将其分尸至死。”



众人刹那间寂静如死。在极致的恐惧面前,连表现出恐惧的能力也会丧失。



有的人颤抖着,昏厥了。旁人纷纷帮忙搀扶。



黑衣男子幽雅地缓步走向门口,忽地回头,礼貌地一笑,笑若春风。而后,他便在众多目光中,飘逸地消散在夜色里。



奴塔乌从震惊中回过神,悲痛与惊惧在他心中缠绕。难以置信!方才还觉得他不像那个狠厉的黑君主!还觉得他是个如风般清逸甚至温柔的人!而现在他居然那么轻松,那么淡然地说着柯尔的死!他居然毫不动容!一个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冷酷至此!



那个人……真的是恶魔吧!



黑室门前,亲卫惊诧地盯着这个从黑室里出来,又回来的人。那男子冲他淡然一笑,一瞬间他不知是不是该拦下。然而,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那男子倏地一闪,亲卫眼前,就空无一人了。他只能看到黑室的门在无声地缓缓关闭。



刚才那笑意仿佛还仍在眼前,可这人影却已不见了。



刚才那个是……是啥?



黑室亲卫不敢多想,仅是如雕塑一般继续执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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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整个帝国,传开了使节部部主柯尔犯上被斩的消息。举国哗然。街头巷尾,茶馆酒肆,都在议论着柯尔的死。所有人都很不解,为何一向行事严谨的柯尔会突然发疯,冲进黑室和黑君主对峙。这一个分尸之后,竟连尸首都没有留下,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或许已经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埋在一处无人会发觉的地方,融进黑帝国的土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黑室里,幕帐之后,响起一声长叹。黑衣的男子孑然一身,静静坐在石榻之上,目光凄然。他不需要再终日躺下,但几乎是习惯一般,他缓缓倒在石榻上,望着幕帐消失的上方。



“这是怎么了?”他自己对自己说,“杀人了……却愧疚……凌涉,你不应该如此……如此地……你会慢慢失去活着的理由。”



忽地,大门无声地打开一条缝。



凌涉微微转了转头,看着那个白底深蓝纹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她无声无息,悄然掀起幕帐,坐在石榻上,面容平静。



凌涉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我曾经有一个家。”莱琪儿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念着,“但是,家里的人都不在了,那不是家了。我又有了一个家,但是,重要的家人又都不在了,这也不是家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黑色双瞳:“你说说看,我是不是无家可归了?”



男子眼中寂寞如斯。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道:“曾经,我也有一个家。但是,家里人都消亡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记不清多少年,一直无家可归。”



莱琪儿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她忽然明白了,为何他有如此的,千百年沧桑的叹息;明白了,为何他对一切都可以淡淡;为何他可以一直那样微笑如春风,为何他冷酷却又温柔,那只是因为,他已经不知道何为冷酷了。



“但是,我刹那间,有过家的感觉。”他缓缓起身,抓住莱琪儿的手,放在胸前,那一瞬,莱琪儿竟没有躲避,“在第一眼看到那个淡淡的,清新的小副部主的时候,我想起了家,想起了曾有过的一切平静。”



他神色一黯,忽地放开手,习惯性地看着上方的幕帐:“不过,来不及了。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他面容安静,笑靥凄凉。她终于发现,原来那不是忧伤,而是一种,失去一切,无可牵挂的笑。她终于看清,他眼中的那种东西,叫做“湮灭”。湮灭的牵挂,湮灭的记忆,湮灭的幸福,湮灭的爱,湮灭的……一切。



这样的人……让人如何不能原谅?



“涉……”她默默地重新握住他的手,忽然学会了那种凄清的笑容,静静道,“那么,两个无家可归的人,一起相依为命吧。”



凌涉淡淡的眼光看着她,淡淡笑着,探过来吻她的唇。



背叛一切光明与正义,极尽黑暗的空旷中,两个寂寞的人十指相扣,紧紧依偎。没有谁保护谁,也没有谁包容谁,有的只是并肩携手,同甘共苦,抑或共同正义,抑或共同邪恶。



我只是简单地思考,下简单的决定,抛弃了一切正邪之分,抛弃了一切是非纠葛,整个黑色的世界中,只有我们彼此。彼此同心,彼此依靠,彼此安慰。已死去的人已不会回来,尚活着的人于己无关。



因为我们只有彼此。



涉走不出黑暗,我陪着他守着黑暗。涉停不住杀戮,我陪着他……杀戮。因为,我陪着他,他就不会孤单。我陪着他,他就能看到,我不会湮灭——爱不会湮灭。



一直陪着他……一起淡然地微笑……直至走到地狱。



第二十五章 追魂令



方入夜的街市,正值一日中最喧闹的时段。闹市两旁,卖夜宵的,卖灯笼的,卖玩意儿的,叫卖声交杂在一起,成了耳边不断的背景音乐。道上人来人往,各色的酒楼、客栈连带着风月场,门前皆是热闹非常。



少有人看见,在一座三层大酒楼高高的顶层,昏暗的窗内,一双冷目淡淡地扫视着街上的一切。



窗只开了半扇,内里点了暗暗的一盏宵灯。那灯火似是烧得过了,眼见着就摇摇欲灭。窗边冷眼的女子回首望了一望,只手向那灯随意一挥。宵灯闪了闪,彻底灭了。



女子的视线移开,继续淡淡地望着眼下人来人往。



房间里,中央桌上摆了极其丰盛的——不,应说是极其奢华的一桌酒菜。此时,酒楼里四处招呼的老板,正满脸堆笑着,手里紧紧攥着一颗晶莹透亮,成色精纯的极品白影石,直捏得那石头上汗津津的。然而,黑屋子里,那一桌酒菜,却未怎么大动。



窗边的女子寂寞寥然,一身黑衣如墨,竟深重得胜过这屋内的昏暗。窗口透进一些外面的声光,使得这屋内还不致看不分明。女子黑色的外袍,银边镶的笼袖被小风吹得一颤一颤。她手中捏了一杯淡酒,一啜二啜,面容却是淡定无色,也不知这酒合不合味。



她仅是无声地望着,不知是赏景还是思事。只有心细的人才能看出,她的目光,落在楼下两个买花灯的人身上。



忽地,她眉间一紧。



“老板,这里有没有进过一个黑衣服的女人?脸色极白,不苟言笑,而且很有钱?”大门里进了四男一女,衣冠楚楚,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都透着干净利落,一看便知是有身手的人。然而,老板看不出,这几人除了身手,还有一身压倒性的灵气。



老板一愣,紧接着陪笑道:“几位英雄,小店从未来过这样的客人,您几位要不要歇歇脚?二楼雅间招待。”



领头的男子瞥了一眼老板的手,微微一笑,声音却变得冷冷:“老板,做生意讲究一个‘诚’字,您这样欺骗我们,不怕砸了您的牌子?”



老板面色一白,仍努力赔了一个笑脸:“这位……公子,小的做生意从来诚实,未曾亏过哪位客人,您说小的欺骗……实在是冤枉小的了。”



男子身后一个妙龄少女忽地闪身过来,一把抓起老板的手腕,紧接在腕下一处穴位捏了个精准。“啪”一声,老板手中的白色一闪,落在地上。



少女嘴角一翘,开口的声音竟是清亮的、甜甜的:“老板哪,你说没见过,那,这么好成色的石头,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呢?”少女笑靥如花,却让老板不禁心里一寒。



“几位英雄饶命!”老板低了声音,急忙作揖求饶,不敢抬起头来,“小的受人钱财与人消灾,拿了这石头,自然就要听客人的!几位英雄……小的实在是……”他不住地行礼,一双手颤颤巍巍。



领头的男子笑了笑,单手扶住老板的胳臂,抬他起身,道:“既然已经说了,那我们就不为难你了。生意人嘛,还是手头的生意要紧,你去忙吧。那女子……是否在三楼那间灭了灯的雅间?”



老板一惊,没料到这些人竟连那奇怪女子的位置都清楚。



这些是什么人!



五个人互相望了望,点了点头,便穿过嘈杂的人客,往楼上掠去。



推门而开,一阵寒风扑面,视线扫过中央一桌酒菜,昏暗空静的屋内,靠窗的小桌台边,一个黑袍女子赫然在目。



五人在门内站定,身形未动。领头男子略略躬身,竟是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黑帝念您许久,上一次未能请动您,这一次,望您念及这楼内百姓,不要与我等动武。”他直起腰身,向前轻轻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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