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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普希金诗选-第3部分

小说: 普希金诗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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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首诗题在普·亚·奥西波娃的女儿叶夫普拉

克西·尼古拉耶夫娜·沃尔夫(1809—1883)的纪念

册上。当时沃尔夫15岁。



为了怀念你

为了怀念你,我把一切奉献:

那充满灵性的竖琴的歌声,

那伤心已极的少女的泪泉,

还有我那嫉妒的心的颤动。

还有那明澈的情思之美,

还有那荣耀的光辉、流放的黑暗,

还有那复仇的念头和痛苦欲绝时

在心头翻起的汹涌的梦幻。

1825

乌兰汗译



愿望之火

愿望之火在血液中燃烧,

我的灵魂已为你刺伤,

吻我吧!你的亲吻

比美酒和香脂更甜更香。

当欢乐的一天逝去,

走来了夜晚的暗影,

把你温柔的头靠在我的怀里吧,

让我也能够睡得安静。

1825

汤毓强陈浣萍译



在自己祖国的蓝天下

在自己祖国的蓝天下

她已经憔悴,已经枯萎……

终于凋谢了,也许正有一个

年轻的幽灵在我头上旋飞;

但我们却有个难以逾越的界限。

我徒然地激发自己的情感:

从冷漠的唇边传出了她死的讯息,

我也冷漠地听了就完。

这就是我用火热的心爱过的人,

我爱得那么热烈,那么深沉,

那么温柔,又那么心头郁郁难平,

那么疯狂,又那么苦痛!

痛苦在哪儿,爱情在哪儿?在我的心里,

为那个可怜的轻信的灵魂,

为那些一去不返的岁月的甜蜜记忆,

我既没有流泪,也没有受责备。

1826

魏荒弩译



冬天的道路

透过一层轻纱似的薄雾

月亮洒下了它的幽光,

它凄清的照着一片林木,

照在林边荒凉的野地上。

在枯索的科天的道上

三只猎犬拉着雪橇奔跑,

一路上铃声叮当地响,

它响得那么倦人的单调。

从车夫唱着的悠长的歌

能听出乡土的某种心肠;

它时而是粗野的欢乐,

时而是内心的忧伤。……

看不见灯火,也看不见

黝黑的茅屋,只有冰雪、荒地……

只有一条里程在眼前

朝我奔来,又向后退去……

我厌倦,忧郁……明天,妮娜,

明天啊,我就坐在炉火边

忘怀于一切,而且只把

亲爱的人儿看个不倦。

我们将等待时钟滴嗒地

绕完了有节奏的一周,

等午夜使讨厌的人们散去,

那时我们也不会分手。

我忧郁,妮娜:路是如此漫长,

我的车夫也已沉默,困倦,

一路只有车铃单调地响,

浓雾已遮住了月亮的脸。

1826

查良铮译



三条泉水

在人世的凄凉无边的草原上,

秘密地奔流着三条泉水:

一条青春的突泉,急湍而激荡,

它闪着光,淙淙奔跑和滚沸。

卡斯达里的泉水以灵感的浪头

润泽人间草原的流亡者。

最后一道泉水——啊,寂灭底寒流,

它最甘美地止熄心灵的火。

1827

查良铮译



春天

春天,春天,爱情的季节,

你的来临对我是多么沉重,

在我的心灵里,在我的血液里,

引起多么痛苦的陌生,

一切狂欢和所有的春光

只会将厌倦和愁闷注入我的心。

请给我狂暴的风雪,

还有那幽暗的漫长冬夜!

1827

汤毓强陈浣萍译



你和您

你和您①

她无意中失言,把空泛的您

说成了亲热而随便的你,

于是在我钟情的心中

唤起了种种甜蜜韵情思。

我若有所思地站在她面前,

目不转睛地把她凝视;

我对她说:“您多么可爱!”

心里却在说:“我多么爱你!”

1828

冯春译

①1828年普希金曾爱上艺术学院院长的女儿

安娜·奥列尼娜,并向她求过婚,但后来自动

撤销此议。奥列尼娜在日记中谈到这首诗时曾

说:“安娜·阿列克谢耶夫娜·奥列尼娜失言,

称普希金为你,在下一个礼拜天,他即送来此

诗。”



预感

我的头上又有乌云

在悄悄地聚集;

那嫉妒的命运

又以灾祸将我威胁。

我是否仍然投以轻蔑?

是否让我骄傲的青春

以坚强和耐力

迎接它的来临?

我受够了狂暴生活的折磨,

冷漠地静候暴风雨发作。

也许,我还能够获救,

又能找到一个避风的港口……

但是我预感到要别离,

可怕的时刻已无法回避,

我要赶快握一握你的手,

这是最后一次,我的天使。

温柔的天使,娴静地天使,

请你悄悄地说一声:再见。

伤心吧:任你垂下或抬起

你温情脉脉的双眼,

你留下的回忆

在我的心灵里

可以代替力量、骄傲、希望

和青春年代的英雄豪气。

1828

汤毓强陈浣萍译



被你那缠绵悱恻的梦想

被你那缠绵悱恻的梦想

随心所欲选中的人多么幸福,

他的目光主宰着你,在他面前

你不加掩饰地为爱情心神恍惚;

然而那默默地、充满忌妒地

聆听你的自白的人又多么凄楚。

他心里燃烧着爱情的火焰,

却低垂着那颗沉重的头颅。

1828

苏杭译



“我们的心多么固执”

我们的心多么固执!

……它又感到苦闷,

不久前我曾恳求你

欺骗我心中的爱情,

以同情,以虚假的温存,

给你奇妙的目光以灵感,

好来作弄我驯服的灵魂,

向它注入毒药和火焰。

你同意了,于是那妩媚

像清泉充满你倦慵的眼睛;

你庄重而沉思地蹙着双眉。

你那令人神的谈心,

有时温存地允许,

有时又对我严厉禁止,

这一切都在我心灵深处

不可避免地留下印记。

1828

汤毓强陈浣萍译



小花

在书中我发现一朵小花,

它早已干枯,失去芬芳;

于是我心中得到启发,

产生了各种奇怪的想象。

它开在何处?哪一年春天?

它开了多久?谁把它摘下?

是朋友的手指?旁人的刀剪?

夹在这里又为了什么?

是为了纪念温情的会晤,

还是纪念命定的离别?

或者回忆孤独的漫步,

在凉爽的林荫,寂静的田野?

他可还活着?她是否健在?

如今他们在什么地方?

也许他们也早已枯萎,

象这朵神秘的小花一样。

(1828)

张草纫译



征象

我来看你,一群活跃的梦

跟在我后面嬉笑,飞旋,

而月亮在我右边移动,

也健步如飞,和我相伴。

我走开了,另外一些梦……

我钟情的心充满了忧郁,

而月亮在我的左上空

缓缓地伴着我踱回家去。

我们诗人在孤独中

永远沉湎于一些幻想,

因此,就把迷信的征象

也织入了我们的感情。

1829

查良铮译



我曾经爱过你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象我爱你一样。

戈宝权译

选自《苏联文学》1980年第1期)



“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①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象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象密林中幽幽的夜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它有什么意义?早已被忘记

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

它不会给你的心灵

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

但是你在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怀念我,

在世上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1830

汤毓强陈浣萍译

①这首诗写在著名美人卡·索班斯卡娅的纪念册里。



“为了遥远的祖国的海岸”

为了遥远的祖国的海岸

你离去了这异邦的土地;

在那悲哀难忘的一刻,

我对着你久久地哭泣。

我伸出了冰冷的双手

枉然想要把你留住,

我呻吟着,恳求不要打断

这可怕的别良的痛苦。

然而你竟移去了嘴唇,

断然割舍了痛苦的一吻,

你要我去到另一个地方,

从这幽暗的流放里脱身。

你说过:“我们后会有期,

在永远的蓝天下,让我们

在橄榄树荫里,我的朋友,

再一次结合爱情的吻。”

但是,唉,就在那个地方,

天空还闪着蔚蓝的光辉,

橄榄树的荫影铺在水上,

而你却永远静静地安睡。

你的秀色和你的苦痛

都已在墓壅中化为乌有,

随之相会的一吻也完了……

但我等着它,它跟在你后……

1830

查良铮译



哀歌

那狂热年代已逝去的欢乐,

象酒后隐隐的头痛将我折磨。

但是和酒一样,往日的忧郁

在我的心中越久就越强烈。

我的道路凄凉,未来的海洋

也只会给我带来辛劳和悲伤。

然而朋友啊!我却不愿死。

为了能思索和痛苦,我要活下去。

我知道,我会尝到极大的乐趣,

有时我还会被和写的乐声陶醉,

我又会对着幻想的产儿挥洒热泪,

也许,对我生命的忧悒的晚照,

爱情甚至还会闪现临别的微笑。

1830

汤毓强陈浣萍译



茨冈

茨冈①

在静静的傍晚时分,

在浓荫覆盖的河边,

帐篷中飞出笑语歌声,

篝火到处点燃。

你们好,幸福的种族!

我认识你们的篝火,

若是在从前的时候,

我就会随你们去漂泊。

明天,朝霞初放时分,

你们自由的足迹就将消失。

你们去了,但你们的诗人

却不能随你们同去。

他告别了流浪的行脚,

忘却了过去的欢乐,

只想在恬静的乡村中,

过舒适的家庭生活。

丘琴译



美人

她的一切都和谐优美,

一切都超出尘世的热情,

在她庄严的美丽中

含着羞怯和文静。

她环顾四周的仕女,

既没有敌手,也没有伴侣。

我们那些苍白的丽人

已在她的光辉下失色。

无论你匆匆赶往何方,

即便是去和爱人相会;

也不论你心中的幻想

有多么秘密,多么珍贵,

你一见她就会年红心跳,

身不由己地突然停住脚,

并怀着虔诚的崇拜之心,

来景仰这美中的神圣。

1832

汤毓强陈浣萍译



“该走了,亲爱的,心儿要求宁静”

“该走了,亲爱的……”①

该走了,亲爱的,该走了,心儿要求宁静,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飞逝,每一点钟

都带走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两个人

打算的是生活,可你看,死亡却已临近。

世界上没有幸福,但有自由和宁静。

我早就梦想着那令人羡慕的运命,

我这疲乏不堪的奴隶,早想远走高飞,

到远方隐居,在写作和安乐中憩息。

1834

冯春译

①1834年1月尼古拉一世便公开追求普希金的妻子,

把普希金“封”为宫中低级侍从,普希金不得不应付于

宫廷和上流社会之间,他非常苦闷,想带着妻子隐居到

乡下去。这首诗是写给他的妻子娜塔丽亚·尼古拉耶夫

娜的。



我原以为

我原以为这颗心已失去

感受痛苦的敏锐能力,

我说过:以往的一切

不容再现!不容再现!

去了,容易受骗的幻想,

连同狂喜和悲伤……

可是,它们却又在颤动,

面对着美的强大力量

1835

汤毓强陈浣萍译



纪念碑

Exegimonumentum。①

我给自己建起了一座非手造的纪念碑,

人民走向那里的小径永远不会荒芜,

它将自己坚定不屈的头颅高高昂起,

高过亚历山大的石柱。

不,我绝不会死去,心活在神圣的竖琴中,

它将比我的骨灰活得更久,永不消亡,

只要在这个月照的世界上还有一个诗人,

我的名声就会传扬。

整个伟大的俄罗斯都会听到我的传闻,

各种各样的语言都会呼唤我的姓名,

无论骄傲的斯拉夫人的子孙,还是芬兰人、

山野的通古斯人、卡尔梅克人。

我将长时期地受到人民的尊敬和爱戴:

因为我用竖琴唤起了人民善良的感情,

因为我歌颂过自由,在我的残酷的时代,

我还曾为死者呼吁同情。

啊,我的缪斯,你要听从上天的吩咐,

既不怕受人欺侮,也不希求什么桂冠,

什么诽谤,什么赞扬,一概视若粪土,

也不必理睬那些笨蛋。

1836

陈守成译

①拉丁文:我建起了一座纪念碑。(贺拉斯)



巴奇萨拉的喷泉

许多人和我一样,

来看过这个喷泉;

但是有些人死了,

又有些人流散在远方。

——沙地

基列坐在那里,目光幽黯,

他的琥珀烟嘴冒着浓烟;

卑微的臣僚鸦雀无声

环绕着这威严的可汗。

宫廷里弥漫着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都毕恭毕敬

从可汗阴沉的脸膛

看到了忧烦怒恼的征象。

但骄傲的帝王已不耐烦;

摆了摆手,那一群臣僚

便躬着身子,退出金殿。

他独自坐在宏大的殿里,

这才比较自如地呼吸,

他的严峻的前额,也才更

清楚地表现内心的激动,

这有如海湾明镜似的水波

映照着团团狂暴的乌云。

是什么鼓动着那高傲的心?

什么思想在他脑海里盘旋?

是不是又要对俄罗斯战争?

还是要把法令传到波兰?

是心里燃烧着血海的冤仇?

还是在大军里发现了叛谋?

难道他忧惧深山里的好汉?

或是热那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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