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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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有勇,善骑射。年未及冠,事庄宗为厅直,管契丹直。从安汴、洛,累为禁军
指挥使。晋天福中,镇州安重荣谋叛,称兵指阙,朝廷命杜重威率师拒之,贼阵
于宗城东,晋遣齐军击之,再合不动。杜重威惧,谋欲抽退,重裔曰:“兵家忌
退,但请公分麾下兵击其两翼,重裔为公陷阵,当其中军,彼必狼狈矣。”重威
从之,重荣即时退蹙,遂败。以功迁护圣右厢都指挥使,领费州刺史。汉初,仍
典禁军,从征邺都平,迁深州刺史。淮夷以李守贞故,数侵边地,以重裔为亳州
防御使,又令于徐州巡检,兼知军州,就加检校太傅。太祖践阼,加爵邑,改功
臣。广顺元年夏,以疾卒,年五十有三。赠武信军节度使。
孙汉英,太原人也。父重进,事唐武皇、庄宗为大将,赐姓,名存进,《唐
书》有传。汉英少事戎伍,稍至都将,尝为东面马步军都指挥使。清泰初,兴元
节度使张虔钊失军于岐下,遂以其地西臣于蜀,汉英兄汉韶,时为洋州节度使,
因兹阻隔,亦送款于蜀,由是汉英与弟汉筠久之不调。汉乾祐中,太祖西征蒲、
雍,以汉英戚里之分,奏于军中指使。蒲、雍平,班师,隐帝以汉英为绛州刺史、
检校司徒。广顺元年冬,卒于都。
许迁,郓州人也。初为本州牙将,性刚褊。汉乾祐初,为左屯卫将军,与少
府监马从斌同监造汉祖山陵法物,节财省用,减数万计。改左监门大将军,又加
检校司空。汉末,权知隰州。太祖践阼,刘崇遣子钧率兵寇平阳,路由于隰,贼
众攻城,城中兵少,迁感激指谕,士斗兼倍,贼众伤夷,寻自退去。太祖降诏抚
谕,正授隰州刺史。迁切于除盗,嫉恶过当,或钉磔贼人,令部下脔割。误断不
合死罪人,其家诣阙致讼,诏下开封府狱。时陈观为知府,素与迁不协,深劾其
事,欲追迁对讼,太祖以事状可原,但罢郡而已。迁既奉朝请,因大诟陈观,谓
王峻曰:“相公执政,所与参议,宜求贤德。如陈观者,为儒无家行,为官多任
情,苟知其微,屠沽儿耻与为侣,况明公乎!”峻无以沮之。既而婴疾,请告归
汶上而卒。
赵凤,冀州枣强县人,幼读书,举童子。既长,凶豪多力,以杀人暴掠为事,
吏不能禁。安重荣镇常山,招集叛亡,凤乃应募,既而犯法当死,即破械逾狱,
遁而获免。天福中,赵延寿为契丹乡导,岁侵深、冀,凤往依焉。(《宋史·荆
罕儒传》:罕儒少无赖,与赵凤、张辇为群盗,晋天福中,相率诣范阳,委贽燕
王赵延寿,得掌兵权。)契丹主素闻其桀黠,署为羽林军使,累迁羽林都指挥使,
常令将兵在边,贝、冀之民,日罹其患。晋末,契丹入洛,凤从至东京,授宿州
防御使。汉祖即位,受代归阙,寻授河阳行军司马。乾祐初,入为龙武将军。丁
父忧,起复授右千牛卫大将军。汉末,都城变起,兵集之夜,无不剽之室,唯凤
里闾,兵不敢犯,人皆服其胆勇。广顺初,用为宋、亳、宿三州巡检使。凤出于
伏莽,尤知盗之隐伏,乃诱致盗魁于麾下,厚待之,每桴鼓之发,无不擒捕,众
以为能,然平民因捕盗而破家者多矣。凤善事人,或使臣经由,靡不倾财厚奉,
故得延誉而掩其丑迹。太祖闻其干事,用为单州刺史,既刚忿不仁,得位逾炽,
刑狱之间,尤为不道。尝抑夺人之妻女,又以进奉南郊为名,率敛部民财货,为
人所讼。广顺三年十二月,诏削夺凤在身官爵,寻令赐死。
齐藏珍,少历内职,累迁诸卫将军。前后监押兵师在外,颇称干事,然险讠
皮无行,残忍辩给,无不畏其利口。广顺中,奉命滑州界巡护河堤,以弛慢致河
决,除名,配沙门岛。世宗在西班时,与藏珍同列,每聆其谈论,或剖判世务,
似有可采。及即位,自流所征还。秦、凤之役,令监偏师。及淮上用兵,复委监
护,与军校何超领兵降下光州。藏珍欺隐官物甚多,超以为不可,藏珍曰:“沙
门岛已有屋数间,不妨再去矣。”其不畏法也如此。世宗既破紫金山寨,追吴寇
室涡口,因与藏珍言及克捷之状。对曰:“陛下神武之功,近代无比,于文德则
未光。”世宗颔之,又问以扬州之事,对曰:“扬州地实卑湿,食物例多腥腐。
臣去岁在彼,人以鳝鱼馈臣者,视其盘中虬屈,一如蛇虺之状,假使鹳雀有知,
亦应不食,岂况于人哉!”其敷奏大率多此类,闻者无不悚然。一日,又奏云:
“唐景思已为刺史,臣犹未蒙圣泽。”世宗俯而从之,时濠梁未下,即命为濠
州行州刺史。及张永德与李重进有间言,藏珍尝游说重进,洎寿阳兵回,诸将中
有以藏珍之言上奏者。世宗怒,急召赴阙。四年夏,以其冒称检校官罪,按其事
而毙之,盖不欲暴其恶迹也。
王环,本真定人。唐天成初,孟知祥镇西川,环往事之,及知祥建号,环累
典军卫,孟昶嗣位,环常宿卫于中。显德二年秋,王师西伐,时环为凤州节度使。
初,偏师傅其城下,为环所败,裨将胡立为环所擒。是冬,王师大集,急攻其城,
蜀之援兵相次败走。环闻之,守备愈坚,王师攻击数月方克。城陷,环就擒。及
到阙,世宗以忠于所事,释其罪,授若骁卫大将军。四年冬,世宗南征,环随驾
至泗州,遇疾而卒。
张彦超,本沙陀部人也。素有郤克之疾,时号为“跛子”。初,以骑射事唐
庄宗为马直国使,庄宗入汴,授神武指挥使。明宗尝以为养子。天成中,擢授蔚
州刺史。素与晋高祖不协,属其总戎于太原,遂举其城投于契丹,即以为云州节
度使。契丹之南侵也,彦超率部众,颇为镇、魏之患。及契丹入汴,迁侍卫马军
都校,寻授晋昌军节度使。汉高祖入洛,彦超飞表输诚,移授保大军节度使。乾
祐初,奉诏归阙,止奉朝请而已。太祖自邺入平内难,隐帝令彦超董骑军为拒,
刘子陂兵乱,彦超先谒见太祖。广顺中,授神武统军。显德三年冬,以疾终于第。
制赠太子太师。
张颖,太原人,驸马都尉永德之父也。(《宋史》列传:永德,并州阳曲人。
家世饶财,曾祖丕,尚气节。后唐武皇镇太原,急于用度,多严选富家子掌帑库,
或调度不给,即坐诛,没入资产。丕为之满岁,府财有余。宗人政当次补其任,
率族属泣拜,请丕济其急,丕又为代掌一年,乡里服其义。)累为藩郡列校,由
内职历诸卫将军。国初,以戚里之故,自华州行军司马历郢、怀二州刺史,迁安
州防御使。颖性卞急峻刻,不容人之小过,虽左右亲信,亦皆怨之。部曲曹澄有
处女,颖逼而娶之,澄遂与不逞之徒数人,同谋害颖,中夜挟刃入于寝门,执颖
而杀之,遂奔于金陵。世宗征淮南,以永德之故,遣江南李景,令执澄等送行在。
及至,世宗以澄等赐永德,俾甘心而戮之。
刘仁赡,略通儒术,好兵书,在泽国甚有声望。吴主知之,累迁为伪右监门
卫将军,历黄、袁二州刺史,所至称治。洎李景僣袭伪位,俾掌亲军,迁鄂州节
度使。居数年,复以兵柄任之,改寿州节度使。及王师渡淮,而仁赡固守甚坚。
洎世宗驻跸于其垒北,数道齐攻,填堑陷壁,昼夜不息,如是者累月。世宗临城
以谕之,而仁赡但逊词以谢。及车驾还京,命李重进总兵守之,复乘间陷我南寨。
自是围之愈急,城中饥死者甚众。三年冬,淮寇复来救援,列寨于紫金山,夹道
相属,累然数十里,垂及寿壁,而重进兵几不能支,世宗患之,遂复议亲征。车
驾至寿春,命今上率师破紫金山之众,擒其应援使陈承昭以献。仁赡闻援兵既败,
计无所出,但扼腕浩叹而已。会世宗以紫金山之捷,飞诏以谕之,时仁赡卧疾已
亟,因翻然纳款,而城内诸军万计,皆屏息以听其命。及见于行在,世宗抚之甚
厚,赐与加等,复令入城养病,寻授天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制出之日,薨于
其家,年五十八。世宗闻之,遣使吊祭,命内臣监护丧事,追封彭城郡王。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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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令斩之,故能以一城之众,连年拒守。逮其来降,而其下未敢窃议者,保其后
嗣,抑有由焉。
崇赞仕周,累为郡守。幼子崇谅,后自江南归于本朝,亦位至省郎。
卷一百三十(周书) 列传十
王峻,字秀峰,相州安阳人也。父丰,本郡乐营使。峻幼慧黠善歌,梁贞明
初,张筠镇相州,怜峻敏惠,遂畜之。及庄宗入魏州,筠弃镇南渡,以峻自随。
时租庸使赵岩访筠于其第,筠召峻声歌以侑酒,岩悦,筠因以赠之,颇得亲爱。
梁亡,赵氏族灭,峻流落无依,寄食于符离陈氏之家,久之弥窘,乃事三司使张
延朗,所给甚薄。清泰末,延朗诛,汉祖尽得延朗之资产仆从,而峻在籍中,从
历数镇,常为典客。汉祖践阼,授客省使,奉使荆南,留于襄、汉为监军,入为
内客省使。及赵思绾作乱于永兴,汉隐帝命郭从义讨之,以峻为兵马都监。从义
与峻不协,甚如水火。未几,改宣徽北院使。贼平,加检校太傅,转南院使。
太祖镇邺,兼北面兵马,峻为监军,留驻邺城。隐帝萧墙变起,峻亦为群小
所构,举家见害。从太祖赴阙,绸缪帷幄,赞成大事,峻居首焉。京师平定,受
汉太后令,充枢密使。太祖北征,至澶州,为诸军拥迫,峻与王殷在京闻变,乃
遣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往宋州,前申州刺史马铎往许州,以防他变,二州安然,
亦峻之谋也。太祖践阼,加平章事,寻兼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
时朝廷初建,四方多故,峻夙夜奉事,知无不为,每侍太祖商榷军事,未尝不移
时而退,甚有裨益。然为性轻躁,举措率易,以天下之事为己任,每有启请,多
自任情。太祖从而顺之,则忻然而退;稍未允可,则应声而愠,不逊之语随事辄
发。太祖素知其为人,且以佐命之故,每优容之。峻年长于太祖二岁,太祖虽登
大位,时以兄呼之,有时呼表字,不忘布衣之契也。峻以此益自负焉。
广顺元年冬,刘崇与契丹围晋州,峻请行应援,太祖用为行营都部署,以徐
州节度使王彦超为副。诏诸军并取峻节度,许峻以便宜从事,军行资用仰给于官,
随行将吏得自选择。将发之前,召宴于滋德殿,太祖出女乐以宠之。奉辞之日,
恩赐优厚,不拘常制。及发,太祖幸西庄,亲临宴饯,别赐御马玉带,执手而别。
峻至陕驻留数夕,刘崇攻晋州甚急,太祖忧其不可支,议亲征,取泽州路入,与
峻会合,先令谕峻。峻遣驿骑驰奏,请车驾不行幸。时已降御札,行有日矣,会
峻奏至,乃止。峻军既过绛郡,距平阳一舍,贼军燔营,狼狈而遁。峻入晋州,
或请追贼,必有大利,峻犹豫久之,翌日方遣骑军袭贼,信宿而还。向使峻极力
追蹑,则并、汾之孽,无噍类矣。峻亦深耻无功,因计度增修平阳故城而回。时
永兴军节度使李洪信,汉室之密戚也,自太祖践阼,恒有忧沮之意,而本城军不
满千,峻出征至陕州,以救援晋州为辞,抽起数百人,及刘崇北遁,又遣禁兵千
余人,屯于京兆,洪信惧,遂请入朝。峻军回,太祖厚加优赐。时慕容彦超叛于
兖州,已遣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客省使向训率兵攻之。峻意欲自将兵讨贼,
累言于太祖曰:“慕容剧贼,曹英不易与之敌耳。”太祖默然。未几亲征,命峻
为随驾一行都部署,破贼之日,峻督军在城南,其众先登,颇有得色。从驾还京,
未几贡表乞解枢机,即时退归私第。
峻贪权利,多机数,好施小惠,喜人附己。太祖登极之初,务存谦抑,潜龙
将佐未甚进用,其后郑仁诲、李重进、向训等稍迁要职,峻心忌之,至是求退,
盖侦太祖之意也。未陈请之前,多发外诸侯书以求保证,旬浃之内,诸道驰骑进
纳峻书,闻者惊骇其事。峻连贡三章,中使宣谕无虚日,太祖严驾将幸其第,峻
闻之,即驰马入见,太祖慰劳久之,复令视事。峻又于本院之东,别建公署,廓
庑厅事,高广华侈。及土木之功毕,请太祖临幸,恩赐甚厚。其后内园新起小殿,
峻视之,奏曰:“宫室已多,何用于此?”太祖曰:“枢密院舍宇不少,公更自
兴造何也?”峻惭默而退。时峻以前事赵岩,颇承宠爱,至是欲希赠官立碑。或
谓峻曰:“赵岩以谄佞事君,破坏梁室,至今言者无不切齿,苟如所欲,必贻物
议。”乃止。岩侄崇勋,居于陈郡,峻为求官田宅以赐之,太祖亦从之。三年春,
修利河堤,大兴土功,峻受诏检校。既而世宗自澶州入觐,峻素惮世宗之聪明英
果,闻其赴阙,即自河次归朝。居无何,邀求兼领青州,太祖不得已而授之。既
受命,求暂赴任,奏借左藏绫绢万匹,从之。
是岁,户部侍郎赵上交权知贡举,上交尝诣峻,峻言及一童子,上交不达其
旨,榜出之日,童子不第,峻衔之。及贡院申中书门下,取日过堂,峻知印,判
定过日。及上交引新及第人至中书,峻在政事堂厉声曰:“今岁选士不公,当须
覆试。”诸相曰:“但缘已行指挥行过,临事不欲改移,况未敕下,覆试非晚。”
峻愈怒,诟责上交,声闻于外。少顷,竟令引过。及罢,上交诣本厅谢峻,峻又
延之饮酌从容。翌日,峻奏上交知举不公,请致之于法,太祖颔之而已。又奏请
以颜愆、陈观代范质、李穀为相。太祖曰:“进退宰辅,未可仓卒,待徐思之。”
峻论列其事,奏对不逊。太祖未食,日将亭午,诤之不已。太祖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