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安分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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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仲允突然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将她冰冷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到了吗?我现在的心有多痛,妳感受到了吗?!”一字一句,他沈痛嘶吼。
剎那间,宋恬梨几近崩溃,停歇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她声嗓破碎地澄清。“严,你听我说,我只说这么一次,我的心里没有樋口,他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他无法相信。他看过她谈论到他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他记得,为了震天的借贷案,她到处鞠躬哈腰的身影。她晶莹剔透的泪珠为他失控落下,他无法相信,她心里的人不是樋口……
严仲允讥诮地笑了,神情却和她一样苍白。
“我会帮助妳爸度过难关,妳实在不用为了世俗的金钱向我委屈求情,这不像妳。”
语毕,他将手机用力放回她的手中,然后转身离去,没有任何眷恋。
宋恬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种绝望的悲恸啃蚀着她的心。除了大二时母亲离家的那次,她一辈子都未曾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那种痛到心窝里的感觉,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
一般人如果心情不好会怎么做?
山景看了,海景也看了,连最美的阳明山花季都不能消抹心中的苦,她该怎么办?
找朋友聊天解闷?向亲人抒发心中的痛苦?或者大吃一顿?还是买醉浇愁?
她没有朋友,所以没有人可以聊天解闷。她没有亲人,所以痛苦依然存在;大吃一顿没意思,唯一能寄托的只有买醉……
夜已深。
她失神地晃到天母一家小小的PUB。PUB的店名叫“秘密”,店里没有播放音乐,所以吸引了她。在吵杂的音乐和人声鼎沸之中买醉,那只是愁上加愁。
“小姐,想喝什么?”酒保有礼询问,看着吧台前美丽的新客人。
宋恬梨眨眨落寞的眼。“有没有可以忘记忧愁的酒?”
酒保一愣,但随即了解一笑。“酒只能醉人,不能消愁。”
她疲累地闭上眼。“可惜。”如果连酒精都不能帮助她,还有什么可以呢?
酒保调了一杯粉红色的酒轻放在她面前。“『消忧子』,本店名产,小姐试试。”
宋恬梨看着粉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晶莹透亮。“颜色好漂亮。”
她举起高脚杯轻啜。伏特加的甘酵,搭配红莓的甜,加上大量的苏打气泡,沁凉的感觉由喉咙直通胃部,浑身的身躯因而通体舒畅……这是杯让人快乐的调酒。
酒保明白她脸上的讶异,得意地笑。“『消忧子』有快乐的魔法,『秘密』独家提供。”
宋恬梨轻轻地漾开了笑。“谢谢你。”
“不客气,小姐有需要点心或饮料,再告诉我。”
“嗯,谢谢你。”
酒保离开,宋恬梨望着高脚杯中美丽的粉红液体,淡淡的、清透的,彷佛可以渗入人心,安抚所有的忧愁。
前方的嬉笑声,打断了她的神游。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张圆桌旁坐着四个漂亮的女人,当中还有一位是孕妇。四人的感觉像是知己好友,她们开心笑着,四人的笑容好阳光。
酒保发现了她的视线。“不好意思吵到妳,她们是我的朋友,有时候嬉闹起来不懂节制。”
宋恬梨摇头。“不会,她们的感情好好。”
四人也发现了她的视线,其中那位孕妇和酒保发了几个“强势”的暗号,酒保只好乖乖拿出他珍藏的美酒。唉,误交匪类,只能任人使唤,哇!
酒保将一只威士忌杯放在宋恬梨面前。“这是本店招待,但不是名产喔,是我们的私藏货,只有有缘人可以喝得到!”
宋恬梨知道老板是碍于他朋友的“压力”,她举起酒杯向着圆桌那端,并轻轻地说:“谢谢。”
她啜了口,然后摀住口,惊喜轻叫:“这是梅、梅酒?!”
酒保很是得意。“而且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前两天才开封的私人收藏,全世界最好喝的『秘密梅酒』!”
宋恬梨展露了开心的微笑。“谢谢,真的很好喝,『秘密』真的到处都是秘密与惊喜,可以让人开心。”
“妳再赞美他下去,他会太骄傲!”
那位相貌既性格又美丽的孕妇,端着黄澄澄的柳丁汁走向她,脸上的爽朗笑容,让人感觉很阳光、很舒服。
“妳好,我姓余,余颂贤,妳可以喊我『贤』。落入凡间的仙子买醉浇愁吗?”
宋恬梨轻笑。“不愁了,『消忧子』真的让我消除不少忧愁。”
酒保闻言,得意得近乎猖狂。“阿贤妹妹,妳看吧,我就说很有效吧,双倍的苏打水耶,还加了少许的薄荷和酸酸的小红莓,怎会不让人感到通体舒畅?”
余颂贤翻了个白眼。“是啊、是啊,你厉害、你厉害,比神仙还厉害,可以消愁解闷!”
老板哈哈大笑。
美丽的孕妇再度把视线投向宋恬梨。
“落入凡间的仙子要不要和我们一同饮酒作乐?保证让妳忘却所有的烦恼忧愁,我很会说笑话喔!”
酒保在一旁嘀咕:“仙子最好别去,阿贤是个女同志,跟酒保聊天比较安全。”
余颂贤气到搥桌。“妈的!你看过女同志没事会怀孕的吗?!你当我家老爷是女人不成?!”
酒保欠扁地耸肩。“至少妳喜欢的的确是女人,难道不会『重操旧业』吗?我这边的香烟推广女郎、美酒推广女郎,所有showgirl都被妳迷得乱七八糟,连工作都不认真,唉。”
余颂贤冷笑。“就知道你怀恨在心,生意已经很好了,不要赚太多喔!”
酒保扬扬眉。“开店做生意,谁会嫌钱赚得太多?阿贤『妹妹』?”
余颂贤一记漂亮的铁沙掌击向酒保的手臂,差点让酒保手上的高脚杯飞了出去。“哇!”
“别理他,要去我们那桌坐坐吗?妳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很糟。”余颂贤很诚恳地邀约。
宋恬梨轻轻摇头。“不了,我还是得回去面对那些纷扰,不是吗?时间晚了,我该走了。”
就算现实再怎么难以面对,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她得回去看看宋氏的状况,她得回去面对严仲允的怒火,她得回去,这是她的责任。
她举起好喝的梅酒,敬圆桌另外三名美丽有型的朋友及身旁的余小姐。“谢谢。”
她放下酒杯,结了帐,怅然离开“秘密”。
余颂贤望着她形单影孤的背影,不禁皱起眉头。
她很寂寞。
宋恬梨如果能预知未来,将会发现留在“秘密”和新朋友痛快畅饮才是最好的选择,绝对比她即将面对的风暴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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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春末,但深夜的寒气依然冷得让人瑟缩。
她举手准备拦车回家,没想到计程车没拦到,倒遇上一个不速之客,草山“新娘”茶艺馆的老板张先生。
他驾着宾士跑车缓缓接近,边嚷嚷着:“新娘小姐、新娘小姐,是我张先生啦!”
他立即靠边停车,并急忙下车。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妳?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礼物啊!”
他兴奋难耐,但宋恬梨一想到他接下来那堆阿谀奉承,她的头就不禁感到胀痛。
“张先生?你怎么也来天母?”
张先生笑呵呵,一对玻Р'眼直盯着宋恬梨玲珑有致的身躯打转。
“喝酒啊,要找酒还是要到天母来晃晃,有霓虹灯、有美女,酒喝起来才会过瘾,妳说是不是啊,新娘小姐?”
他身上的酒气和贼头贼脑的眼神,让宋恬梨心生警戒。她后退。“张先生,很高兴遇到你,我还有事,必须先离开。”
她急着走,张先生却扣住了她的手臂。他的身高和宋恬梨差不多,却拥有一身贲张的肌肉。
宋恬梨沈声警告。“张先生,有何贵事?”
他只是笑。“妳要离开?那可不好,今晚月儿是那么美丽,就好像新娘小姐您的气质一样,那么纯洁、那么高高在上……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喝杯小酒,培养培养感情,那不更好?”
老板的酒气喷向她的脸,味道令人作恶,她挣扎。“张先生,请你自重!时间晚了,我丈夫正等着我回家。”会提到丈夫二字,也是希望有吓阻的意思,能让他知难而退。
老板淫秽大笑。“哎呀,有丈夫的女人,这么晚了还流连天母的小酒馆?那证明妳不是很『性』福喔!”
他伸出食指画着宋恬梨细致的脸蛋。“啧啧啧,这么嫩,妳老公竟然不爱妳?怎么这么没良心,让妳在街头游荡?干脆这样好了,我们找个地方,让我好好爱妳好了,妳那个没良心的老公就丢到一边去!”
这男人──色欲熏心疯了!宋恬梨用力推开他的毛手。“张先生,请你自重!”
老板见她开始挣扎,竟动手用力拖着她。“来,上车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和妳一起是值万金啊!”
他抱住她的腰,拉扯她的手,强拉她进一旁的车子。
宋恬梨吓坏了。“放开我!”她拳打脚踢、拚命挣扎。
“上车,我们聊天,我会让妳很舒服的,我的小新娘……”
“不要,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宋恬梨尖叫求救。
老板怕她的叫声引起一旁店家和路人的注意,他伸出手掌用力打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不要叫!再叫,我打死妳!”
老板力道大,这一掌足以让她眼冒金星、头昏目眩,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昏,这个时候昏了,只有惨遭这个野兽蹂躏的下场……
那她不如死!
宋恬梨拚命挥舞拳头,尽可能地放声尖叫。她不在乎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她不在乎老板的疯狂怒吼,她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禽兽!
“不要叫!”
老板的拳头高高举起──
“住手!”
身后的大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动,他知道自己失败了,赶紧丢下怀里的猎物,上车逃离。
余颂贤叫来其他帮手。原来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她只想确认她是否安全离开,毕竟一个心情不好又落单的女人在街上晃来晃去是很危险的,但没想到还真让她目睹这等卑劣的事!
坏人跑掉了,余颂贤和她的好朋友们跑到宋恬梨身边,焦急地审视她的状况。
“妳还好吧?有没有怎样?”余颂贤关心问道。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宋恬梨低语,缩着腰抱着肚子。身体的痛像鞭抽般不断地折磨、抽打着她,她头好昏、好累,意识像掉进无底洞一样。
宋恬梨闭上眼,在旁人的叫喊声中,陷入沉重的黑暗中……
“快,叫救护车,她昏倒了!”
宋恬梨清醒了。一室的白,陌生的环境让她皱起眉头。
“妳没事吧?”
她转头,惊讶地看到樋口洋介坐在床边。
她疑惑地眨眨眼。“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樋口向她说明。“妳的手机最后一次通话纪录是我的号码,所以妳昏倒以后,好心的路人将妳送到医院,再联络我。”
宋恬梨闭上眼,全记起来了。她遇到茶艺馆的张老板,张老板伸出魔掌对她动手,他打了她,紧要关头时有人撞见,阻止老板的兽行,然后她感觉肚子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揪痛,让她陷入无底洞般的昏迷。
她叹了口气。感谢老天,幸好只是皮肉伤,她逃过了这一劫,只是……
她瞪着手上的点滴。“我只是皮肉伤,有需要注射点滴吗?医院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一点?不过话说回来,我肚子倒是不太舒服,那个色狼好像有在我肚子上K了几拳……”
她不禁失笑,轻揉着闷闷抽痛的小腹。
樋口温热的大掌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听我说,这不是个好消息,但妳必须知道。”
宋恬梨的笑容卡在唇边。“你别吓我,『宋氏建设』发生了什么事?标案又有新麻烦吗?”
“恬梨,不是工作的事,点滴和肚子不舒服的原因是……”
樋口轻轻地叹了口气。“妳流产了。”
“我流……产?”
病房霎时变得好安静,似乎都听得到点滴里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宋恬梨以极缓慢的动作看向自己的小腹。“我流产了?”
“医生解释也许是初期胚胎不稳定,加上歹徒在妳肚子上的那几拳,所以……”
他看到宋恬梨潸然滑下的泪水,停止了说明。
“我流产……怎么会这样?”
她悲伤地抚着肚子。原来肚子痛是因为流产造成的子宫收缩。“我不知道我怀孕了,我以为只是月事晚了几天,我真的不知道我怀孕了……”
樋口握住她的手。“妳还年轻,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有的是怀孕的机会。需要我通知严执行长吗?”
她摇头。“不要,不要告诉他……”
她不知道严仲允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小孩没了,他会不会惋惜?或是无所谓?还是惯有的冷嘲热讽?无论如何,她不想再承受任何打击了。
孩子没了……如果知道自己怀孕,她一定会更加小心,就算心情再怎么不好,她都不会在街头游荡,她会以孩子为重,她会尽全力保护他……
她双手覆面,泪水由指缝间沁了出来,她伤心得无法自持。
只是,她的孩子,在她都还来不及感受他的存在时,孩子就没了……
樋口看着她落寞的身影、颤抖的肩,叹了口气,以一个兄长安慰妹妹的姿态环住她的肩。“振作点,有许多事还等着妳去面对。”
樋口温热、宽阔的胸膛在她最脆弱时提供了安全感与守护,宋恬梨轻轻地依偎在他的颈间,嘤嘤哭泣。
她沈浸在自己的哀伤里,樋口尽心扮演保护者的角色,压根儿没注意病房外,某大报八卦记者来探病,手中相机的快门按个不停……
在医院休息直到天亮,天一亮,她在樋口先生的护送下返回严家。樋口是严仲允最不喜欢见到的人,所以就算她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