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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草根儿-第6部分

小说: 草根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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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蚱的爸爸简直被气疯了,“你们简直是土匪!” 
“臭打工的,你还敢骂人!”没戴帽子的城管手中的“狼牙棒”,猛地朝蚂蚱的爸爸砸去。 
眼看着“狼牙棒”就要打在爸爸身上,不知从哪里来的劲儿,蚂蚱一下子向那个城管扑了上去,他抱住那个人的腿,一边拼命拉扯着,一边哭着喊:“别打我爸爸!别打我爸爸!” 
“小兔崽子,找死不是?!”没戴帽子的城管,想抬起腿把蚂蚱踢开,却怎么也踢不开,蚂蚱把他的腿死死抱住了。 
看到这一幕,旁边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真是欺负人,没见过这样执法的。” 
“就是,城管就了不起了?净欺负穷人。” 
“大白天的随便打人,还有王法吗?” 
“一个小姑娘,怪可怜的,卖几只鸡犯啥法了?” 
“连小孩子都打,真够狠心的。” 
…… 
“反了,反了。”没戴帽子的城管,乱挥着“狼牙棒”,“把这个臭打工的,给我抓起来!” 
然而,其他的城管并没有动手。他们好像被围观群众愤怒的声音吓住了,其中几个人还悄悄地向后撤,想脱离包围。 
看到这些,没戴帽子的城管也心虚了。他看看围观的群众,又看看其他城管,再低头看看抱住自己腿的蚂蚱,终于气呼呼地说:“走!” 
“走可以,把鸡还给人家!” 
突然,有个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坚定又有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菊儿。 
本来,菊儿是去看同学的,可到了同学家后,才知道她出差去了。就这样,在同学家坐了一小会儿,菊儿就走了。因为不需要买什么东西,又怕时间长了耽误上车,菊儿就简单地在路边商店里,买了点儿路上吃的东西,又回到了车站。 
快到车站时,她听见迎面走来的人说,车站门口有城管在打人,而且欺负的是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 
“会不会是彩蛾?”菊儿突然担心起来。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赶到车站的。 
其实,菊儿和彩蛾并不太熟悉,关于她的故事,菊儿也是听别人讲的。当初听的时候,菊儿还流了不少泪。终于有一次,菊儿在村里的早集上遇见了彩蛾,并且买了她的编的篮子,说了一些话,这才多少有些认识。 
当菊儿赶到车站时,正看到蚂蚱抱着那个没戴帽子的城管的腿,正起劲大哭着。彩蛾也倒在地上,身上沾满了土。 
看到这些,菊儿一下就急了。 
“你们说走就走啊?打了人,还要抢人家的鸡,你们还讲不讲道理,讲不讲法律?”菊儿一把抢过城管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摔到地上。 
菊儿充满正义的气势,把那些正想离开的城管们震住了。看到菊儿,那个没戴帽子的城管,更是脸涨得通红,甚至连头都不抬了。 
“你,为什么打人?”菊儿大声问。 
“我……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那个没戴帽子的城管,忽然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拼命低头,狠不得把头藏到胸口里去。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打人?”菊儿又问。 
那个没戴帽子的城管,想挣脱蚂蚱的手,可是,他越是挣,蚂蚱抱得越是紧,急得他的脸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对,问问他,为什么打人?”周围的人喊。 
“说吧,你就对大伙儿说说吧!”菊儿的声音,十分严厉。 
这让蚂蚱感到十分奇怪。不管是在平时,还是在课堂上,蚂蚱从来也没有听到过,菊儿姐也会如此严厉地说话。何况,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一个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城管。 
“我……我……”没戴帽子的城管结结巴巴巴地,“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就让我……走吧!” 
“你!”菊儿用手指点着他的脑门,气得脸都青了。 
这时候,蚂蚱松开了手。 
“走走,快走!”一看蚂蚱松开了手,没戴帽子的城管,想往人群里钻。 
“别走!”菊儿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他的胳膊,“把鸡还给人家!” 
“还,还!”没戴帽子的城管,还是没有抬头,有气无力地说。 
几个已经挤到人群外面的城管,从车上提下两笼鸡,放到了地上。这时候,其他的城管都陆陆续续上了车,只剩下没戴帽子的城管,还被菊儿紧紧拉住胳膊,怎么挣也脱不开身。 
“大胜,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菊儿厉声对没戴帽子的城管说,“平时你可是胆小怕事的,怎么穿上了制服,就敢这样随便欺负老百姓?” 
那个叫“大胜”的城管,更是把头低得快藏到胸口去了。不过,他还是说了句:“我是在执法啊。这是我的工作,没办法呀!” 
“执法?有你这么执法的吗?”一听这话,菊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工作?你这也叫工作啊!我真为你丢人!” 
大胜没敢再说话,他挤过人群,涨红着脸,钻进了车里。 
“快开车!”蚂蚱隐隐听到大胜这样催促司机,这时候,大胜的头,已经埋到了胸前,低得几乎看不见了。 
车很快就一溜烟地开走了。 
“这姑娘是谁啊,这么厉害,连城管都怕她。” 
“是啊,那个打人的愣头青,那么横,竟不敢惹她,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们那是输理啦,能不怕?到底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啊。” 
…… 
四周围观的人,就这样七嘴八舌议论着。 
菊儿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伸出手去,分别拉住蚂蚱和彩蛾的手,“蚂蚱,快起来。彩蛾,你也起来吧。” 
“菊儿,那个叫大胜的是谁啊?”蚂蚱的爸爸拍着身上土,问菊儿。   
第二章 路上4(2)   
“山子叔,你先别问了。”菊儿说,“咱们还是先走吧。对了,杏儿婶呢?” 
“噢,她在那个小公园里看行李。” 
“菊儿姐,那些人真坏!”蚂蚱边擦眼泪,边对菊儿姐说。 
“菊儿姐,是你啊。”彩蛾用袖子擦去嘴角上的血迹,说,“要不是你和这位大叔,我的鸡全被他们抢走了。” 
“走吧。”菊儿轻轻说道,一手拉着蚂蚱,一边招呼着去提鸡笼的彩蛾,就准备向那个街心花园走。 
“姑娘慢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突然朝菊儿喊道。 
“大爷,您有事吗?”菊儿说。 
“唉,我看这个卖鸡的姑娘挺可怜的。”那个老人叹着气,“这样吧,把鸡全卖给我,我出高价。” 
听老年人这样说,菊儿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彩蛾也不再哭了。 
“大爷,这里可有十多只呢,您一个人用得了吗?”菊儿说,“我们还是到市场上看看吧。” 
“不用了,我全要了。每只鸡二十块吧,也不用称了。”老人坚决地说。 
“那怎么行?就是在市场上,每只鸡也不过十几块钱啊。”听老人这么一报价,菊儿反倒惊讶了。 
“对我来说,这十多只鸡不算什么。”老人又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地说,“什么也别说了,我全要了,这是三百块钱。” 
老人说完,把钱塞到彩蛾手里,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给我提着,走!” 
“大爷!”菊儿还想拦住那位老人。 
“姑娘,你放心吧。别说你们这十多只鸡,就是几十上百只,他也买得起,用得完。”人群里,有人这样说。 
“他是谁啊?”菊儿问。 
“他是咱县的烧鸡王!”这个人高声说。   
第二章 路上5(1)   
“他就是烧鸡王?”蚂蚱的爸爸惊讶地说,“我只是听说咱县有这么一个人,烧鸡做得非常好,北京人民大会堂的国宴上,都用过他做的烧鸡!没想到,是这么好的一个老人。” 
“唉。”菊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他是个好人,可有的人却没他那么好,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你是说那个叫大胜的?”蚂蚱的爸爸问。 
“对,就是她。”菊儿说。 
说完这些,菊儿的脸微微有些红了,她不敢再看蚂蚱的爸爸的脸,也不敢看周围人的脸,似乎这时候做错事儿的,不是那个大胜,而是菊儿。 
然而,蚂蚱的爸爸,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继续说:“唉,现在的人哪,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都变了。就是那些执法人员,也一个个恶狠狠的,好像不打人、不骂人,就显不出他们的本事似的。” 
菊儿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是啊!”他们身边的一个人,接过蚂蚱的爸爸的话,说,“平时,在城里摆小摊的见到他们,老远就跑了。有时候跑得急,连摊上摆的东西都不要了。唉,都是穷人啊,做个小买卖不容易,辛辛苦苦一天,还挣不到一顿吃饭的钱。” 
菊儿的脸更红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 
这一次,蚂蚱的爸爸看到了。他看了看菊儿,又看了这个说话的人,不知道是哪一句,伤着了菊儿的心。 
“菊儿,你怎么啦?”蚂蚱的爸爸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不是!”菊儿连忙说。 
“那你为什么……”蚂蚱的爸爸想说,那你为什么哭啊,可看着菊儿的表情,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也许菊儿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咱们还是赶紧到我婶那儿去吧。”菊儿没再接蚂蚱的爸爸的话,“时间也快到了,免得误了车。” 
“好。”蚂蚱的爸爸忽然又回头对彩蛾说,“彩蛾姑娘,票还没买吧。” 
“没。”彩蛾低着头,朝卖票的地方望了一眼,“可能票都卖完了。” 
“那就快去看看吧,一天就这一趟去省城的车,要真赶不上,可就麻烦了。”蚂蚱的爸爸催促着彩蛾,然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这样吧,我先去给你买买看,回头你再把钱还我。你们先在小公园里等我。” 
蚂蚱的爸爸说完,就朝卖票的地方去了。 
菊儿、蚂蚱、彩蛾,三个人一起,向街心花园走去。虽然从车站门口,到街心花园的路很短,但蚂蚱还是一路上都紧紧拉住菊儿的手。 
街心花园里,蚂蚱妈妈早就等得着急了,还吓得不轻。因为她远远看见,蚂蚱的爸爸和城管吵了起来,并且听到了蚂蚱的哭声。本来,她也想跑过去的,但行李有些多,她一个人拿不了。放在这里吧,又怕被人偷走,只好一个人在那里急得要哭。 
“菊儿!”看到菊儿和蚂蚱他们平安回来了,蚂蚱妈妈这才放心了,不过,她还是着急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看到蚂蚱爸和人吵架了?” 
“杏儿婶,没什么大事,是城管没收了彩蛾的鸡,又打了彩蛾。”菊儿说,“山子叔看不过,就和他们吵了起来。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走了,没事了。” 
“你山子叔呢?”因为没见到蚂蚱的爸爸,蚂蚱妈妈有些不放心。 
“去替俺买票了。”彩蛾低着头,说“你们都是大好人。” 
“唉,快别说了。”菊儿又叹了口气,“什么好人不好人,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谁也不容易。同村人还能不帮同村人吗?” 
“是呀,姑娘。大家出来都不容易,穷帮穷啊。”蚂蚱妈妈也说,“菊儿,要不咱们先拿着行李去车站吧,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蚂蚱妈妈还是不太放心蚂蚱的爸爸,她想早一点儿见到他。 
“也好。”菊儿回答道。 
于是,她们三个人提起了行李,蚂蚱在后面跟着,大家一起走向车站。刚进车站,他们就看到了蚂蚱的爸爸。 
“有票吗?”蚂蚱妈妈快走几步,来了蚂蚱的爸爸跟前,上上下下细细看了他一遍,没发现伤到哪儿,这才彻底放了心,自言片语地说,“没伤着就好。” 
“没了,票早就卖完了。”蚂蚱的爸爸回答。 
一听到没票,彩蛾的头又低了下去,一幅非常难过的样子。 
看到彩蛾难过的样子,菊儿连忙说:“彩蛾,你不用担心,上车再补票吧。没座位也没关系,反正咱们人多,座位轮流坐吧。你看这样行吗,山子叔?” 
“行,怎么不行?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蚂蚱的爸爸干脆地说。 
当来到去省城的那趟公共汽车上时,他们发现,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在司机的帮助下,蚂蚱的爸爸把行李搬到了车顶上,又用绳子牢牢地捆了捆。除了蚂蚱他们的行李,车顶上还有其人旅客的一些行李,大都是简单的、用蛇皮袋装着的棉被、草席之类。 
在车上坐下来以后,不约而同地,他们谁都没有再下车,哪怕是去车站旁边的小饭馆里买几个烧饼。也许他们是担心再遇到什么事?就这样坐了好一会儿,跟车走的售票员才上车。她数了数手中的票根,又点了点人数,然后向车里的所有人喊道:“还有谁没买票?” 
“我没有。”彩蛾答道,她的声音细细的、低低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谁没有?”售票员又问了一句。 
“这儿。”蚂蚱的爸爸大声说,“车站里的票卖完了,我们补一张吧。” 
“噢。”售票员说,“是你啊。你不就是刚才和城管吵架的人吗?” 
“是啊,怎么啦?”蚂蚱的爸爸有些吃惊。 
“没什么。”售票员说,“我倒是挺佩服你的。那些城管,坏得很,没有人敢惹。今天没有没收这位小姑娘的鸡,真够她走运的。要是在平时,估计你们麻烦就大了。这样吧,我们这车是不准超员的,限额售票。等一会儿查车的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表哥,搭个短途便车,出了城就下的。” 
“好吧。”蚂蚱的爸爸这才如释重负。 
“就你一个人没票吗?”售票员又不放心地问。 
“是,就我一个。”蚂蚱的爸爸回答。 
很快,查票员就来了。 
本来,按照跟车售票员的安排,蚂蚱的爸爸会顺利过关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蚂蚱的爸爸说自己没有票,是跟车售票员的表哥,那个查票员却对他格外感兴趣起来。 
“你不是他表哥吧。”查票员又一次问蚂蚱的爸爸,“他表哥我认识的。” 
蚂蚱的爸爸紧张地向售票员望去。 
“不错,是我表哥,我姨家的。”售票员连忙走过来,“回家去的,城边上的大王庄。” 
“大王庄的?”查票员好像更诧异了,“我对大王庄很熟的,怎么没见过你啊?”查票员更近地走到了蚂蚱的爸爸面前。 
“是这样,我表哥经常在外面打工,不常回家。”售票员又说, 
“是吗?”查票员又问蚂蚱的爸爸,“在外打什么工啊?” 
“这……”蚂蚱的爸爸一时回答不上来,因为他还从来没有打过工。 
“我爸是盖大楼的。”谁也没想到,蚂蚱这时突然站起来说,“我爸在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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