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海龟爱上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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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怎么样呢?
先按下不表了,韩嫣在楼下叫我的名字呢!我把头伸出窗外,看见她穿那件暗红色的套头衫站在便道上,胸口绣着的小狗狗一晃一晃的,很耀眼。
我急忙奔下去。见我到了跟前,她说:“下午我家没人,你不是说要听我弹琴吗?”
我好像说过这样的话。是上周六外语协会开会坐在一起说的,是上周四一起吃饭的时候说的,是上周二上公开课时候说的……我不记得,反正肯定说过,那个时候,我听见她告诉我说她是钢琴十级。
“钢琴十级!!!”我的眼睛睁大,嘴巴呈O型。这个级别对于门外汉来说毫无概念,不过无法阻止我的表演。
她的笑容很得意,却说:“没什么啦。”
我说:“可以听听你的琴声吗?我对音乐很感兴趣。”
我可以保证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虽然我五音不全但热爱音乐,了解国内歌坛的最新动态和走向。要知道,小学四年级就和爸爸一块听邓丽君的歌,后来又迷上了费翔,初中的时候为买小虎队的一盘《青苹果乐园》还走了好几条街。这足以证明我是一个音乐爱好者。而现在意义就更不一样了,是听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创造的音符啊。
韩嫣冲我挤挤眼道:“等有机会吧。”
我对她的表情十分恼火。你说端正地坐着平静地望着有什么不好,非要挤眉弄眼摆出些奇怪的造型来,刺激我的神经,让我的心狂跳不止,并对她的动作仔细揣摩,希望找到有利于我们进一步发展的蛛丝马迹。这种揣测常常在和她分别后折磨我,考验我。某个午后,某个黄昏,甚至于半梦半醒之间,她的形象就会在我的脑海中突然地清晰,并长时间地占据。
现在,这个影像就立在我眼前。
“好啊,下午刚好没事做呢,你什么时候来叫我?”
韩嫣很诧异,说:“就是现在啊!”
“啊?我还没吃午饭呢,而且,我还……”
还没等我说完,韩嫣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往校门口走,一边还说:“饭我陪你一块儿吃嘛,磨磨蹭蹭的,像小姑娘。”
我感觉到她手心的温暖透过衣服传递到我的胳膊上,就不再说什么,任由她拉着出了校门。
天有些阴但没下雨,街上吹着凉风,这座城市偶尔脱离阳光的爱抚时就会变冷。我随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过街天桥到马路对面坐车,这期间她的手紧紧掖着我,是怕我中途退缩还是什么我不清楚。有一样我清楚,天气的凉和她手心里传来的暖就像计算机里处理的0和1一样泾渭分明。
这感觉在多年以后仍然可以回味。
《如果海龟爱上鱼》第二章(3)
14
秋天很快就要过去了。这也预示着期末考试将伴随着冬天很快来临。
今天没课,肥典一大早就跑到图书馆去占位子,不一会神情沮丧地回来,大发牢骚:“平常这时候一半人都没坐满,现在倒好,针都插不进去!”
我们则一边讥笑他的无知,一边收拾书本找个自习教室去“蹲坑”。
自从听韩嫣弹琴以后,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她了,公共课她没上,打电话到她们宿舍都不知道去哪儿。我想期末大家都忙吧,再说有她在我也看不进书啊。
我约了木乾一起上自习,因为宿舍里只有他话最少。木乾是一个奇怪的人,穿着打扮比较另类,缔结“友谊宿舍”那时就体验了一把,如果细细描述一下,这种风格既不是时尚前沿,也不能说随随便便,他穿的衬衣有花花公子的,牛仔裤有Lee的,这在当时都让我们望其项背,可配合起来实在不敢恭维。他可以在花花公子的白衬衣里套上一件深蓝色的男式无袖背心,蓝白相衬清晰可现;他也能以一件短袖T恤裹着另一件短袖T恤地穿,两层袖子摇来摆去,十分扎眼。虽经多次劝阻,可除了报以两声讪笑依旧我行我素。
无奈之余,我暗自佩服。如此坦然面对众人嘲讽还能特立独行谈笑风生,我辈之中又有几人!所以对他莫名地有种亲切感。
我和他选择在文科综合楼的教室上自习,这里女生比较多,复习辛苦之余,还可以看她们养养眼睛,算是对自己的奖励。
木乾坐在后面,拿出一本《大学物理》、一本笔记本,就开始工作了,头也不抬。
我本想说几句,看他这样,不好意思再说也拿起书看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很快就走完了上午。
我回头看看木乾,他头也不抬,还在抄抄写写,便说:“吃饭去吧。”
他还是没抬头,只扔来一句:“我不去了,你去吧。”
我说:“不吃饭怎么行,会坚持不了的。”
他说:“没关系,帮我买包烟就行了。”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的做法,其实吃中午饭要不了很长时间,再说劳逸结合是教育学家的至理名言,他怎么能不遵守呢?
我又努力地劝了一遍,他还是摇摇头。没办法了我只好一个人去吃饭。
一个人吃饭很没劲,匆匆地扒完食堂里倒胃口的饭菜,去综合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五块五的红河烟,就回到自习室。
木乾听见了,抬起头问我:“烟呢,烟买了没有?”
我皱着眉,说:“想不到烟比人还重要。”
他笑了,说:“不和你开玩笑了,拿来吧。”
我把烟递给他,他利索地撕开包装纸,从里边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脸颊下方的肌肉往内陷成两个窝窝,下嘴唇微微张开,“嘶”地往里一吸,随即袅袅腾腾的烟雾就从口中飘散出来。所有的困乏饥饿似乎都随着这一吸一吐而烟消云散。
“怎么样?真的不饿吗?”我问。
他的两眼忽然绽放出灼灼的光芒,微笑着回答道:“真的没问题。”
我无法理解这种“烟草代饭”的举动,不知道在广大的烟民群众里,还有没有像他这样的案例存在?
就凭现在的表现,也许会觉得木乾是一个学习一丝不苟的同学吧?
其实不然。木乾很少上课,他最喜欢的一项运动是:睡觉。
他可以连续48个小时地睡,除了中间爬起来上几次厕所喝几口水以外,吃饭对于他来说也可以是多余的事。他很瘦但不算难看,长着一个和香港艺人刘德华相似的鼻子。闲暇时,也会给我们朗诵“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句子。他话不多却好像有很多话要讲……
还是接着复习吧,再抬头,天已经黑了。
15
期末考在我们紧锣密鼓地复习了两个星期后如约而至。
我有些紧张,这毕竟是大学的第一次期末考,虽然各科的重点早已勾过,可还是不放心。不过各个科目的老师都用不同的方式向我们表达一个信息:考试很简单,千万要按要求复习。高数的何老师在最后一堂课上更是和颜悦色地向我们宣布:“只要不作弊,什么都可以商量。”我们理解了,话里有话,不过回旋余地有多大,没有人能把握,坐在旁边的肥典问我:“是不是白卷也可以商量?”我可不敢问。
走进考场一看才发现大多没有偏离复习课上勾画的重点。最后的突击果然可以收到奇效,每考完一科我都挂不住地笑起来——大学的考试原来是这样!我开始不以为然。然而世事难料,这将为日后犯的错误种下祸根。
我现在想说的是:感谢各位老师!让我们有的放矢。
最后一科的交卷铃声响起,我迫不及待地走上讲台将试卷扔给老师,像扔掉烫手的山芋。出了考场,微积分和电磁场都要暂时和我告一段落了,我觉得空荡荡的,缺了点儿东西,好像天天吵架的父子分别后竟又没来由地相互想念似的。
这念头转瞬就被另一种声音给打破了,F君对着我耳朵大叫:“呆子,放假了,快滚吧。”
我把四五个月未叠的被子重新摊开,工工整整地叠成方块,又仔细地打开抽屉,把藏身于夹缝中的灰尘都抖落出来,再用抹布擦得像刚搬进来一样。大家也都变勤快了,门背后如山一样的垃圾没了,床底下的臭球鞋臭袜子统统都躺到垃圾堆里,丢丢还弄来个花瓶并插一把花放在桌上。一切做完后,大家又仔细地检查了几遍才放心。
《如果海龟爱上鱼》第二章(4)
“嗨,下学期不还要来嘛,搞得跟一去不返似的。”F君说道。
我们都笑了,是啊,还要来嘛!
“假期干什么呢?”我问肥典。
“不知道。你呢?”
“我也不知道。”
这是个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假期。从高中三年书山题海的困惑中解脱出来,却又进入另一种茫然。我想了想,对呀,可以约韩嫣出去玩!
拨打她们宿舍的电话,可老是占线,20分钟后终于通了。
“你找韩嫣啊?等一下。”一个柔软的声音接起电话,很快又放下。
一阵,韩嫣来了,她的声音很脆,像嚼米花:“喂,猪头,怎么最近都不来找我?”呵,她这是倒打一耙!
我先对她表示了有限的道歉,然后就问:“韩嫣,我想约你假期出去玩。”
“哦,是吗?去哪儿?”
是啊,去哪儿?我的目的是和她在一起,那去哪儿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还没想好呢,你能先答应我吗?”
韩嫣显然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说:“想好了再来问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很委屈,相处一个学期还换不来这点儿信任?女孩,真让人琢磨不透。又跑回宿舍,只有F君没走,他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坏笑。
我说:“你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他看我一眼,说:“没什么啊。”然后走出门去。
这小子卖什么药呢!?
我百无聊赖地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母亲在厨房炒菜,听见响动,把头偏出来,对我说:“没酱油了,帮我买点儿去。”
我嘟哝着:“一回来就要做事。”手里还是拿着瓶子下楼去了。我回来母亲还在厨房里,等我把酱油递给她,听见她说:“刚才有一女孩打电话给你。”
“那,你问她是谁了没?”
“没有啊,人家不说!”
我一个箭步冲到客厅里,拿起了电话听筒。
是不是韩嫣?我打电话到她们宿舍,没人接,打到她家里,还是没人接。
我很快变得焦躁不安。一种麻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直抵四肢,让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搞什么嘛!
下午,我每间隔30分钟打两个电话,一个到宿舍,一个到她家,这是我能找到她的所有线索,可是一无所获。她像突然失踪了一样,几次让我动了去派出所报案的念头,不过要是借助公安系统的帮助使她从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毫发无损地浮出水面的话,我一定会被投进拘留所的。我不敢冒这样的险。
直到母亲回来。我开始履行家里要做的一切程序:帮母亲洗菜,淘米煮饭,吃晚饭。中间又打了几次电话,仍然没有回音。挂在墙上的时钟一直走到晚上九点,我开始绝望了。
十点,电话响了。我大声喊:“我来接我来接!”把客厅里看电视的父亲母亲吓了一跳,举起电话却是肥典的声音。
“喂,我们要出远门旅游,你去不去?”
仅仅迟疑了三秒钟我告诉他:“去!”
16
说是远处,其实就是去本省被外人赞为“小资天堂”的地方。
上午坐上大巴,下午就到了。我们在古城里找了一家小客栈,15元/人/天,还算是便宜。肥典说想暂时脱离钢筋水泥的束缚,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双大脚跷起搭在客栈院子里的花台上,阳光正从天井淡淡地铺洒下来。
我和木乾就靠在躺椅上,对望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就在那里晒了三天后,肥典提议徒步穿越金沙江大峡谷,这个决定遭到大家的拒绝。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哦。
所以我们每天就是去古城里逛逛街,看看行人,逗逗鸟,晚上去酒吧点一打啤酒,和天南海北的人侃大山,然后回客栈。悠哉游哉的生活竟让我暂时忘却了感情的谜题。
如果生活永远是这种状态该多好!没有什么纷争,没有什么比较,没有生活的难题,没有感情的困扰。原始人满地乱爬的时候哪来那么多烦恼,但是他们却为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填饱肚子而发愁,文明开始发端于琢磨如何找到足够野猪肉和野果这样子的念头里,野果可以种了,野猪可以养了,社会发展了,肚子填满了,烦恼反而更多了。这不,残酷的现实很快就从白日梦里把我拖出来给予一个耳光——住宿费亏空!该回家了!
虽然不是头回“到此一游”,可离开的那天还是有些留恋。
回来后母亲说:“有很多人打电话找你。”我无法辨识这个群体里是否有韩嫣的存在。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立刻证实一下,就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终于有人接起来了!
“你找哪位?”是个大人,雄性。
“请问,韩……韩嫣在不在?”我觉得自己说话都不利索。
“哦,她到她姑妈家去啦。”
“那,谢谢叔叔!”我急忙挂断电话,像被发现的小偷。
重要的细节却忘了问,她姑妈家在哪儿?
没几天就开始上课。少了初进大学的好奇和激动,也不需要新同学见面的问候和寒暄,一帮人又凑到男生楼编号为318的宿舍里。F君满脸春风,像刚中奖。我们都问他干吗,他愣是不说。
《如果海龟爱上鱼》第二章(5)
我可来了气,学校用于撮合我和韩嫣的公共课算是结束了,看来只好厚着脸皮登门拜访。
挑了一个没课的下午,我又一次来到女生宿舍三号楼207。确信仪容整理完毕,我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没有动静。不知为什么,我固执地认为:里面有人。
我又敲了一次,手上的力道加了几成。
“刷——”
有蚊帐摇动的声音。我更加确定了我的判断,敲门也变成拍门。
还是没有人应。我的意识里不觉映出这样一幅画面:一对狗男女正在宿舍的床上交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他们的好事,他们只能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因为开门就意味着被发现,声讨,开除,所有的一切,名誉,前途……统统化为乌有。
我不忍犯这种残忍的错误转身就走,才走了几步,刹那间,却怔住了。
从楼下上来,一手端着盆,一手梳理着头发,款款地朝我走来的,不就是韩嫣!头发湿湿的还未干,黑色的紧身衣包裹出凹凸有致玲珑匀称的身材。她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刚好着落在我的瞳孔上面。
我俩就这么面对面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