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不是未婚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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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企业和美国某些国际性公司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在美国商场颇有好评,我如果能拿到它的推荐函,对我申请研究所无非是一大助益—;—;这是上回到秦家吃饭时,秦伯伯为我所做的分析与规划。当时在他口沫横飞、兴致盎然的评析中,我看到他对我的期许和信心;未了,他还强调他就影影这个女儿,“上岛”以后就看我的了。
但是,他忘了我的专长和兴趣;而且,我还有我老爸的“郝氏”这个担子要扛。是以,我现在矛盾极了。
“影影,”我深吸了口气,决定先试探看看:“如果我说我不打算到‘上岛’上班,你会不会不高兴?”
“为什么?”几乎是反射性的,她的眉心锁了起来。显然,这偏离了她家人的计划。
“你知道,我是学电影的—;—;”
“所以,爸爸才要你先到公司实习呀!”她打断我的话。
我有些错愕。以前她很支持我的决定的……
看来,今天非表态不可了。“我的意思是,我对做生意没兴趣。要不然,早在一年级时我就听秦伯伯的建议转念商学系。”我好声好气地说。
不过,影影却以不解的眼神呆望着我,好像根本听不懂我在说哪国话似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回她歉然的眼神。
沉默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一年后也不打算和我一起出国念书?”
“我们当然会一起出去念书,只是—;—;”只是,我想修的并非商业管理。可惜,我没敢说出口。
“只是,你不会修商业管理?”
她实在是聪颖过人,我说过的。
“影影,那是我的兴趣、我的梦想—;—;”我试图让她了解。将她微冰的小手包在我的大掌里,说:“影影,你知道我有多向往……”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有你的梦想!”她又打断我,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可是,梦想终究只是梦想,生活才是现实的,如果我们不比别人多一分努力,不早一点做好准备,以后我们怎么和别人竞争?没有本事和别人竞争,爸爸的公司铁定会毁在我手里的,你知道吗?”
我楞楞地看着有些失控的影影,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她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看起来比同年龄的女孩来得沉静、早熟,甚至有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干练。原来她那瘦削的肩头扛的竟是这般沉重的担子—;—;“上岛集团”;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其他同学享受着多采多姿的校园生活,或与情人沉浸在风花雪月里时,她却只能挑灯埋首于秦氏企业卷宗的原因了。
呵!二十一岁的花样年华是充满活力的啊……
“对不起,影影。”我从身后抱住她,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怜惜。
她摇了摇头,为她的失控抱歉。
我知道如果不是她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是决不会和我说这些的。看似柔弱的她,骨子里的坚强是我所不及的,我感到惭愧了。
“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想该好好正视这个问题了,不该再自以为是地希冀她了解我、体谅我。
“对不起,杰,我知道不该勉强你的,只是—;—;”
“我知道。”我尽量露出温柔的笑容,但是她可知这其中隐含的苦?
“谢谢你,杰。”她反身抱住我,泪光中泛着隐隐的笑。
轻抚着她的秀发,我的心头突然有些迷惘了。仲儒曾说过,我的优柔有时过分得有些妇人之仁……
第二章
让我想想看,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三、四个月前了……
没错,就是过旧历年时。那时正逢学校放寒假,我还邀了仲儒回家作客。
优秀就是优秀,仲儒在我家作客的一星期中颇受爸妈的赞赏,就连我那个顽皮好玩的妹妹也对他喜爱有加。我还记得当时爸爸还极力游说仲儒毕业后到他公司上班,后来一听仲儒是建筑界大亨季龙耀的二公子,才知道自己闹了一个笑话。
习惯上我是每个月都会抽空回家一趟的—;—;以解我亲爱的妈咪思子之愁。这回之所以这么久没回家,一方面是因为忙于毕业论文,另方面则是需要多些时间准备毕业考。此刻学校已停课了,一切都进入尾声,就等六月中旬的毕业典礼了。
原本是打算等爸妈北上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时,再同他们一道回来的,但由于昨晚答应影影要尽早告诉她我的决定,所以便临时决定今天回家一趟—;—;主要是想听听爸爸的意见。毕竟事关我的未来,不可感情用事。
下了高速公路的交流道,再穿过人车热闹的市区,然后看着远方的群山,再沿着翠绿的乡间道路,转了几个弯,便可到达位于山间的“天堂鸟山庄”。天堂鸟山庄共有十二栋仿欧式建筑的别墅,每栋别墅都有条修剪整齐的私人路径,因此,户与户之间都隔有一大段距离,远看倒像是各自耸立在不同山头的城堡。
车子快进入山庄范围时,我突然想到了今年就要大学联考的妹妹。看了一下时间,三点五十三分,正好可以去接她下课,便将车子掉个头,往市区的贵族学校薇琳女中开去。
联考已进入倒数时刻,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收敛了些,开始为功课下点心力。说来实在有些得意,我这聪明可爱的妹妹尽悉学会她老哥我的本事—;—;小考小玩,大考大玩,成绩还能保持在前三名内,是叫那种教苦让的书呆子嫉恨的天才型学生;是以,今年的大学窄门肯定是卡不到她的。不过,大意失荆州,我得记得提醒她别太粗心了,以免步我的后尘。
四点二十四分,太阳和煦地照耀着,仿佛还未有下山的倦意,只是调皮地将来来往往的人群拉得又瘦又长,一块块披挂在地上,彷似皮影戏般。
我把车子停在离薇琳女中大门斜前方的行道树下。由这里我可以仔细地过滤每个走出学校大门的人,是以小妹绝对逃不出我的法眼。就是不知道她突然看到我,会不会吓了一跳。
四点三十分,学校大门打开了,走出了六名斜戴苏格兰帽、身穿仪队白制服、脚套白色及膝马靴的女纠察员,手拿黄色流苏三角旗开始准备指挥交通。在这同时,四周不知何时开始站了一些来自他校的男同学,有些骑着机车,有些是脚踏车,更有些是徒步来的;另外还有来接子女下课的私家轿车也陆续出现了。这时我才想到司机城叔会不会也来接小妹……
看了看四处停放的车辆,我并没发现家里的车。
学生鱼贯地走出大门,在纠察队员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上路回家。四十八分了,我还没看到小妹的身影,学生都快走了。奇怪,怎么没看到人呢?会是我看走眼了吗?应该不会,小妹接近一七○公分的高挑身材挺惹人注目的,不至于看漏了的。
不过,一直到纠察队收队了,我仍然没见到小妹。不会是小妹也停课了吧?即使是停课也该到学校自习才对,高中生可不像大学生拥有那么充分的自由,但人呢?
接不到人,只好鸣金收兵打道回府喽!原想给这丫头一个惊喜的。
在我发动引擎,准备离去时,我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校门口—;—;可不就是小妹吗?
赶紧摇下车窗,才要喊—;—;
“郝蔷。”一个低沉的嗓音先我而出,然后那部原先一直停在我车后的黑色重型摩托车一越而过,一个半旋转,车子漂亮地停在小妹跟前。
我该想到美丽出色的小妹应该不乏护花使者才对……但显然那并不是个受欢迎的护花使者,只见小妹高傲地甩开头,两手往后提着书包,根本就不理那个酷骑士。
远远地我听不到他们在讲些什么,但看样子是有了争执。那个骑士拿下自己头上的安全帽要为小妹戴上。小妹不领情,嘴巴一撇,自顾自地往前走去;骑士一手拿着安全帽,单手骑着车追上小妹。真有一套,那样还能骑车!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一种厂牌的车,但看它仿哈雷机车的外型,想必重量不轻;能单手骑车,应该是玩车的高手才对。果真,车子一个轻旋,又挡去了小妹的前进—;—;
他拉住了小妹的手臂,我看不到小妹的脸部表情,但从她挣扎的身影,我知道该出面了。
我的红色跑车刷地一声,已到了他们身旁—;—;
“小蔷—;—;”我探出一颗头颅。
他们两个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注意到了那男孩子微耸起眉心和小妹微愣的神情;然后,小妹看了眼那男孩子,趁他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时甩开他的箝制,跑到我车旁。
“杰—;—;”她拉开车门,窜了进来。
“郝蔷!”那男孩叫着小妹,有些醋味。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不用你送了,再见!”说着,在他还来不及跑来捉人时,小妹飞快关上车窗,再转头对我说:“哥,快走。”
我瞪了她一眼,车子离去前瞄了眼还呆怔在原地的男孩—;—;道格中学的。呵!还是我学弟呢。进得了道格,想必出身也不凡吧!长相嘛……嗯,挺有型的。
***
夕阳西沉,金黄色的霞光将大地妆点得一片舒暖,驾车行驶在笔直而干净的乡道上,窗外飘来的阵阵稻草香拂鼻而过,别有一番特意的情致;这是纷扰的台北所感受不到的风情。
小妹背对着我,下巴抵着手背,趴在窗沿上,微风将她耳下半长不短的发丝吹得轻轻飘荡起来;从离开那男孩的视线开始,她就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了。
我知道她在回避我眼里的疑问,不过我并不打算放过她。
“男朋友?”我一语双关,等着她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将车速放慢下来,回到家之前我希望她能解开我的疑问。
“哥,别这么小器嘛!”她将脸转向我,头发被风吹得盖住了脸,她往耳后一塞,又露出一张清秀明亮的俏脸。鼻头一皱,她撒娇地说:“借用一下你也没什么损失嘛,还是你已经是影影的所有物,借不得啦?”
“少胡扯。”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那他呢?”
“他?‘他’是谁啊?”
明知道我指的是谁,还跟我装蒜!
“不说是吧?好,那我自己去问他喽。”我煞住车,假意要掉头。
她赶紧按住我准备打R档的排档杆。
“哥—;—;”她嘟了嘟嘴,不情愿地道:“一个朋友啦。”
“一个朋友?”就这样?我直觉没那么单纯。“是男朋友吧?”我强调男字。
“半小时以前还是,不过—;—;”她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你一出现,他就被我三振了,情人!”
情人?这丫头居然还寻我开心!我好笑又好气地摇摇头。
“以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有这号人物存在?”车子又缓缓滑上乡道。我们兄妹俩是无话不谈的,虽然我们差了六岁之多。
“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有什么好说的!”
看样子她还在生那个被她三振出局的男友的气,连谈都不愿跟我谈他。
“对了,哥,你怎么回来啦?”
“想你,所以就回来啦。”我随口应着,再把话题扯回来:“他惹你生气了?”
“少哄我开心了。”她故意不理我的问题。“有影影在,你哪还会记得我这个小妹。”
“吃你未来嫂子的醋啦?”我好笑地看了眼她噘着嘴的模样,看来她是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不过,我知道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我说,现在不逼她说了。
“我才不会那么小器呢。”她慧黠一笑,挺惹人爱的。“老婆是老婆,妹妹是妹妹,两者是不能比较的,而且这两种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你说是不是?”
“知道就好。”我捏了下她的小鼻头,霎时,突然发觉这个原是不识愁滋味的小妹好像长大了。
她皱眉擦了擦小鼻头,努努嘴,不依地瞟了我一眼,随即又想起什么似地叫了起来—;—;
“哥,那你是没碰见爸爸喽?”
“爸爸?”我不懂她的意思。“我没到公司去。三点多到台中,原本要先回家的,后来看时间还早,便转到你学校接你—;—;”我想到今天没人接她下课,便问:“对了,今天城叔怎么没去接你下课?”
“城叔送爸妈到台北去了。”
“啊?爸妈到台北去了?”他们怎么会突然上台北呢?不是说等我毕业典礼时才去吗?“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早上。送我上课后就直接去了。”
“有没有说上台北做什么?公司的事吗?”如果连妈妈也一起去的话,公事的机率不大。
“顺便吧,最主要的,我看八成是为了你的事。”
“我的事?”我愈听愈不解了。如果为了我的事,怎么他们上台北前不先给我个电话?
“嗯。”郝蔷点了点头。“昨天我听妈妈说,前几天秦伯伯来了电话要他们抽个空上台北一趟,好像是要讨论你毕业后的出路问题吧,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
他们要讨论我的未来?突然之间,我的心情沉重了起来,好像自己正被人任意摆布似的;虽然我早就认清自己无可选择的责任,但是,那种没有自主的无力感顿时充塞满怀,教我心生反感—;—;
爸爸没有知会我一声便私自前去和秦伯伯会谈,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想到要征询我的意见,不管我愿不愿意,他们决定了就算数,我是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了……就像二十多年前他们决定我和影影的婚事一样……
啊—;—;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原来昨晚影影是去试探我的意愿的。原来连影影也……呵呵!我的将来,竟是操纵在别人的手中?我知道自己该背负的责任,可是,至少影影也该尊重我一下啊,至少我也该是参与讨论的一员啊,难道影影忘了我才是主角?他们忘了他们编导的这出戏是由我主演的,没有我的参与,他们怎能确定我是不是答应接演这部戏?没了主角,剧本再精采也没用。可是,他们非但不要我的参与,还特地支开我—;—;影影明知道爸妈今天会北上,可是她还叫我回家好好同爸爸商量……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是一只棋子,可以任他们随意摆布的棋子。除了苦涩,我已分辨不出刺痛我胸口的是什么了。爸妈?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