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些回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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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很吃惊,“你怎么知道是给我妈的?”
“呵呵,我觉得和你的风格不是很配。”沈芳习惯性的顺了下头发,“我也是猜得。”
既然猜出来了,我也不好再编下去。索性点点头。沈芳又夸道,“满孝顺的。”
苏把表想取出来,“我试一下。”沈芳按住了,看了她一眼,“人家的礼物。”苏就撇撇嘴把表放回去了,挺不乐意说,“我也买块儿去,原来还只有她的首饰,没想到表摆着不好看,近看倒是挺特别。”
我心里松下口气,我也不想让苏带,也不是小气,只是我觉得在我妈没带之前,我不想让别人带她。不过,我也发现,苏看上去大大咧咧,似乎年纪也比沈芳大,但是,也挺怕沈芳的。
沈芳和苏准备出去吃饭,叫我一起来。我拒绝了。我实在是因为被那个“授课硕士”搞得一点心情都没了。当时没直接哭出来就算好的了。还哪有心情吃饭。
沈芳她们劝了我几下,我坚持说还要去店里,就只好悻悻地走了。我送沈芳上车的时候,拉住她,“那个教授的事儿,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又很郑重其事地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沈芳倒是很大度,“没什么,举手之劳嘛。”
车门关上,我正准备她们走了就回店,车窗又降了下来,沈芳笑着在里面问,“本来是看你的伤的,结果打扰了这么久。刚才一直在闹,都忘了问你,你说让我表彰你的,你想让我怎么表彰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也知道了,我以为抢的是我的包才过去的。不用表彰了。”然后,又紧跟着来了句,“再说我还麻烦你帮我打听教授的事儿呢。”
沈芳笑了笑,“这是两件事,我说过的,也要算数,算是给你压惊了。”
我还坚持着客气。沈芳摆了摆手,“我们都想想好了。你快回去了,你老板还在。我们先走了。”
看着那辆本特立远去,我转身往店里走去。我记得那天阴的特别厉害,眼里看到的一切似乎都是灰色的。正一如我当时的心情。
之后的几天,沈芳没有再过来。只是大概之后又3天,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把我的邮箱给她。又过了一天,告诉我让我找个地方去查下信。
等我跑到学校打开我的邮件时,我看到信里详细记录了沈芳嘴里说的那个教授的名字和办公室地址,电话。后面,还有教授的背景和现在的课题。当时看的时候,不是很明白,于是又查字典,又上网检索才知道了个7788。
但是,沈芳并没有提到那个叫“苏格兰人”的教授,到底收不收我。其实,这是我最关心的。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给“苏格兰人”打了电话。当我自报家门后,他在那边“哦”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是谁。”然后,我就试探着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是不是可以抽时间见我等等,反正,我也许是结巴吧,说的磕磕巴巴的。挂下电话,心里很懊恼,觉得这第一感觉一定没留什么好印象。
第二天下午2点半,我准时出现在“苏格兰人”的办公室。其实我两点就到了。一直在附近转,一边还把我想说的话在心里背来背去的。时不时查一下电子词典,看看这个字怎么说,那字怎么念。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老头儿正在冲茶,个头很高,有点壮,穿一格子衬衣,留着短的白色络腮胡子。倒是很热情,我还没自我介绍,就跟我说,“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从哪儿来。”然后对我顽皮地挤了下眼。正如他的名字,他果然是苏格兰人。
他的随和使我变得轻松了很多,我没有像背好的那样说话,而是在他的引导下谈了我大学的背景,我的目标,还有我所担心的“授课硕士”。
英国人说话都很委婉。他并没有否定“授课硕士”,后儿我想想也是,哪有砸自己招牌的道理。不过,从他跟我阐述的有关“毕业前”“毕业后”以及“博士研究生”“博士”等问题上,和沈芳说的完全一致。在教授这里再一次等到证实,似乎比从沈芳嘴里听到更让我郁闷。但是,也坚定了我一定要转成“研究生”的决心。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们所说的“研究生”这个词怎么来得,因为,英语里就是“Research student”,“PhD和MPhil”是指学位,它们没拿学位前都属于“研究生”。这点和国内的称呼有些出入。
教授没有直接同意我的要求,只是说让我留下我的成绩单,大学毕业证,和给他一份有关我自己的个人陈述。这些,我都是准备好的,于是留给他。走之前,我非常恳切地再次表示了我希望从事”研究“地愿望。他也对我这种“愿望”表示支持,只是,一切容他“考虑和研究”一下。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了差不多两周,想起大学差不多要放圣诞假了,心里充满了绝望。那段时间,我几乎没怎么跟家中联系。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不能说我被人涮了吧。只是偶尔跟男友电话里腻歪两下,无非是什么想你了,亲一下等等。我似乎对任何事都不再有兴趣,包括沈芳,包括本特立。
大学放假前的最后一周,我接到了“苏格兰人”的电话,老头子倒是很客气,“我给你的信箱发了一些有关我的小组的课题,如果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话。”。不过,“苏格兰人”还在电话里告诉我,如果我转成研究生,那我先前学的那半年是不作数的,当然,学费算数。所以,可能毕业要晚些,不过又表示,什么时候毕业,要看我自己努力才行。我当时乐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想还管什么课题啊,只要您收我就行了。我差点当时电话里就这么说了。
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地给苏格兰人回了信,我记得我在信里好几处特意加了do,来表示我的强烈愿望。我又开始庆幸自己,多亏被打了,多亏认识了沈芳,而且,我看了苏格兰人的课题,那个项目在我眼里绝对是一流的。
之后的几天,我跟老板请了长假,几乎天天奔走于学校的研究生办公室和苏格兰人那里,频繁的写申请,频繁的在各种表格上签名,贴照片。因为,按苏格兰人的希望,我最好在圣诞节后一开学就到他的小组报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研究生的开学是随来随开的,不用像授课的那样,只有每年的10月和1月。
那几天,我全部的热情和期望都被重新点燃,甚至,我都忘记给沈芳应该打个电话,或是,如果她愿意,我可以在她说的任何一个饭馆请她吃一顿饭。我当时,心里只是充满了对另一个新的征程的渴望。这个征程,对我而言,才是我梦想达到我的“蓝图”的真正的阶梯。我终于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没有任何水份和怀疑的,研究生了!
当一切繁琐的手续告一段落后,我迫不及待地给妈妈和男友去了电话,电话里,他们对我所说的研究和授课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在我不厌其烦地分析后,也都替我高兴起来。妈妈有点担心我是否能够应付得了。男友则是表现出另一种心情,宝宝,那你还要学多久啊?
放下电话,我走在路上,脚步都是轻快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有道理。我忽然想起了沈芳,好久都没和她联系了。是要打个电话谢谢她,别让人觉得咱过河拆桥。要不请她吃一顿饭好了,就去上次那个传说中黑帮老大的餐厅。我算了一下,不知道豁出去200镑够不够。想想,这么大一个忙,要不预算300好了。
电话里,我先向她道了谢,然后,问她如果有时间,我可以请她吃一顿饭表彰她对我的贡献。也许,是那个“表彰”提醒起了什么。
她说,“哦,你要不说我还忘了,我还要表彰你呢啊。”
我赶忙推辞。但是,她说,我怎么表彰她是我的事,而她既然要表彰我,说过的话就得兑现。
“你有什么愿望,说吧,或许圣诞老人听到的啊。”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小孩子。
我也笑了,于是,装出一副奶声奶气地,还用英语说,“我在过去的一年都很乖,我发誓我在下一年也会很乖,请我希望可以……” 那是英国的小孩子在跟圣诞老人许愿时通用的一句话。我想了一下,“有一个美好的旅行吗?”
她笑了,听上去很开心,“请问是怎样的旅行呢?”
“我想去温沙。”我说。温沙是伦敦附近的一个旅游点,开车走M4一会儿就到。那里有女王常去的城堡,和传统的英国小镇。我早就打算着去,只是,一来要打工,二来还真是没那个心情。既然沈芳急着表彰我,那就是这个了。总不能让她给我买东西吧,那样,买什么,多少钱,贵了不合适,少了,我不是又亏了吗。呵呵。其实,我更觉得如果真是要她给我什么礼物,好像有点俗了,让她再请我吃一顿,更俗。并且,我心里也有我的小算盘,等到时候去了温沙,玩的累了,我就请她顺便吃个饭,一来看起来顺理成章也不用请来请去的,可以还了她这个人情,二来,我想,那里的饭店总不会比伦敦贵,吃个中饭兴许用不了几十镑,就算她要喝什么红酒,怎么200镑也包了。换了伦敦,还真不一定,万一她真上来点燕鲍翅怎么办?
沈芳似乎对我这样的要求有些意外,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笑,“温沙啊,也好,那你什么时间想去呢?要不明天?”
我才想起,今天是周五了。明天周六,店里或许有事。于是我说,“后天可以吗?”
她倒是很痛快,“那就后天吧,我上午去接上你,去之前再给你电话。”挂了电话,我猜想到,这边的规矩好像不应该约到周日的。不过,既然都说好了,那就这样吧。周日对我而言,很好请假,因为我们店只开半天。
老板对我出去玩没说什么,自从上次沈芳带着本特立杀来后,我感觉得出他对我的态度多少有些改变,不再是吆来喝去得了,有的时候还时不时说话带“请”。
周日的一大清早,我迫不及待早早打扮好,坐在那儿就等沈芳的电话。可能是太兴奋,头天也没睡好,早上闹钟还是被我闹醒的。我头天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些小零食,薯片啊,水啊,还有我当时狂爱吃的巧克力。英国的巧克力又便宜又好吃。同是一个牌子“吉百利”,但是味道跟国内比那不是高一点半点的。我总觉得国内的味道出不来,要么是偷工减料了,要么就是英国人没把真正配方给咱,大概是因为,巧克力和水晶玻璃还有陶瓷,都是属于“独家秘方”之类的吧。想到这儿,禁不住又开始骂英国人真是不一般的阴啊。
沈芳10点半才到。等的我那叫一个望穿秋水啊。我还以为我要被放鸽子了呢。不过,按她的话解释,是因为,温沙很小,又近,很快就转完了。
当我进入车里,看到只有我和她,还是有些惊奇,我本以为苏也会一起来。不过,我并没有这样问。客随主便吧。
车出伦敦,一路上,我们路过河流和村庄,英国的小乡村在大片的草场和森林的环保中,看起来如此安祥。
车果然很快就到了温沙,只是,我们似乎的确不该周日来,景点都关着门。不过,我也对那些人人都去的地方并非真的那么想凑热闹,门口照张相,意思就是咱也到此一游了,就完了。不过,温沙那传统的街道,石子路小巷,小小的丘陵和草场,倒是深深吸引了我。
也许是上学的事有了这么幸运的转折,也许是因为其他,我那天话特别多。我不停的把我知道的有关英国的历史,文化,源源不断地卖弄出来,但是故意说得特粗俗,这是我的一个特点,我不喜欢把历史说的跟教科书一样,这样才有意思,跟听故事似的。
沈芳也只是听我说,她总会被我说话的语气,和我的那些听上去似乎不该用,但是仔细想又有点和情理的形容词逗笑,有时都能不顾忌自己的形象是不是淑女了,扶着树一手按着肚子,然后,我还不放过她,一脸严肃地说,“注意点儿,别这样,人家还以为你这姿势是等厕所呢。”
我也讲了我原来没讲过的我的生活经历,我差不多是把我从记事儿起所有碰到的好玩事儿都翻给她了,当然,我没有提我的父母,我的家庭,还有那些不开心的回忆。我只是简单的说,我妈是老师,我爸在一家药品公司上班。我想,这也不算骗人。
我还讲了我被我妈剥削的节衣缩食攒零花钱,我怎么想办法寻钱,冬天批发手套,夏天卖袜子,过节卖贺年卡,怎么到麦当劳打工等等。我把这些说给沈芳的时候,她过来捏住我的鼻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后来,想了想,又若有所思的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她没说,我没问。
面对各位看官的厚爱,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这过去的一个礼拜中,我几乎每天都熬到下半夜,第二天清晨,带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去上班。
在这一个礼拜中,我经历了我上班以来第一次迟到,第一次在公司和同事有了冲突。或许是因为休息不好。
但,我想,这一切都和我把这些回忆重新翻起有关。
曾经,我极力想忘掉这一切,手机合同到期,我没有续约,换了号码。我卖掉了我当初在市里的住房,搬到市郊。但是,当我重新开始翻出这些回忆时,我去了伦敦;后来,又把格林有意地带回了我的新家,其实那晚,我是故意喝了酒,我知道,尽管我没有醉,但是,那个严谨地律师也决对不会允许看到有人在她面前酒后行驶。
我曾经认为,如果我把这一切都写出来,那么,思绪经过文字地过虑,会让我最终对过去发生的一切彻底厌倦。我希望在我生日到来的时候,把所有不开心的往事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但是,现在,我开始怀疑。
因为,过去的一周,那些回忆在我记忆力并未像我希望的那样慢慢沉淀下去,反而更加栩栩如生。而我,似乎又开始有了一种新的萌动。
如果,其实也没有什么如果了。
我只是一个靠着自己双手和头脑吃饭的普通人。我没有权利放下我的工作而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里。那样,或许会辜负了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