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些回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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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点笑沈芳当时的模样。那姐姐没来北京几日就被我不怀好意地彻底卸下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浮华”,起先是因为她带的大衣不够厚,我拉着她沿着长安街逛到西单花了不到200买了一杂牌子羽绒服,顺便30块买了一围巾,12块钱买了一双号称是羊毛的手套。那羽绒服面料是纯化纤的,北京冬天本来就干燥,她的头发披在后面,走不了几步就被静电闹得跟梅超风似的,只好听从我建议,用5元钱买了一破头带扎了个特别北京风味儿的马尾巴。这一翻打扮下来,人家自己照着镜子都说,“哎呀,我好北京啊。”那天赶庙会,一到门口就急着买那个前面提到的军跨,本来还想让我背着,还说,“非常cool的,你试试。”“拉倒吧,要背你自己背。”我可不愿意被人当猴儿看。我甩手就走,她还在哪儿寻摸别的东西,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她弄丢了。所以,当我看着她抱着那只羊得意的像个乡下来的小熊一样撒丫子往外跑,急忙笑着追了上去。我拉着她,“别跑了,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拿来我看看。”我伸手想去拿那只羊,看起来小小的脏兮兮的。她却一下躲开,“我的。”
“小气劲儿,我知道,我看看行不行?”我挺没脾气的。
她这才握在手里让我看了那么一下。“切,还是我套的呢。”我白她一眼。“给我了就算我的了,你别再骗人。”她得意的很。
我心中猛地一难过,“沈芳,你喜欢她是不是因为是我套给你的,而且我又……”我还没说完,沈芳就一把推倒我脑门上把我打到一边儿了,而且用才学会的很不很不地道的京腔说,“美的你吧,小样儿。”
我听着她的口音,实在是受不了,做了个呕吐装,“你就别学北京土话了,好好说你的国标算了,真还不是一般的恶心人。”
她冲我皱了一下鼻子,“你才不是一般的恶心人呢,晚上都要去见未婚夫了,这边又献殷勤。”
我一下子呆住了。沈芳自己说完脸也变了颜色。她没有说什么赌气似的往前走着,我紧紧地跟着她。我很怕很怕她丢了。
从那之后,可能是我被情所困,就像你们说的我两边都觉得不想放弃。我始终拉着脸唉声叹气的。自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沈芳的心情也好不了很多。没有再逛什么,我就送她回了酒店。随便说了几句话,她对我的话总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也不再说什么,就回了家。到家之后,我本想打电话叮嘱她不要赌气不吃饭,电话响了两次都没人接。我只好打去总台,让他们帮接着打电话给沈芳,然后订些饭送上去。在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妈一直在边上催我赶快动身去见男友。催得我本来心情就差,又慌慌张张想着沈芳,等出了门上了车才发现手机没带。气得我当时都要跳车了。我心想,妈的,什么倒霉日子。
没有见到这个和我一起成长了9年的人只不过短短两个月,却不知为什么内心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距离和悲伤。甚至,我看看他,“吃胖了啊?”
我们起初尴尬地坐着说了几句闲话。他不提,我也没提。不过,我看他一副很是吃定我的样子,终于没耐着性子装成大爷,我按着我妈说的,又带着自己自由发挥,跟他赔了不是。并且确实是从内心里渴望他能原谅我。
这可能是我和他认识以来,第一次我这么低声下气给他道歉。我自己都有点不习惯了。不过,唯一的我这次面对面的表白,换来的却是他的冷嘲热讽。先是数落我很会演戏,接着又批评我贪暮虚荣,最后,仍是拐到我最不理解的地方,他非常肯定的认为,“反正现在分手了,你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高攀上那个王子公孙了?”
我看着他非常自信,自信的让我觉得很可笑的表情,说,“前两个我都同意,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也会改正,只是这一点,你是凭空泼我污水。如果,我真的攀了高枝儿,我还会来找你干什么?”
他无语了。过了一会儿,说,“晚了。”
我心里一沉。我说,“你想好了?”
他想了很久。他越是想的久,我就越觉得可悲。最后,他说,“想好了。”
我无法相容当时自己的心情。我不是很伤心,只是觉得很可怜,很可悲,很可笑。这两个爱了九年的人最后仍这么轻易的分了手,很可怜;一份感情9年中经历了大风大浪最后却阴沟里翻船,很可悲;而我,近乎愚昧地执着着自己的承诺,可是却被人看做白痴,很可笑。
不过,我倒是有些莫名的兴奋。我甚至还跟他坐下来聊起了他的新女友,一切,就像我不曾是他的未婚妻一般。我本还想走的时候还给他戒指,不过,又是一句打到我要害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玩笑,让我至今保留着它。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说实话,我还是很难过的。不过,也有那么一种不合时宜的情绪,就像电影《云中漫步》的男主角,回去发现了自己的妻子跟人偷情。不过,我没有那么兴奋罢了。
我觉得我们两个的爱情,真的是个经典。证明爱情和时间的长短根本无关的经典。9年的携手并肩,一转眼,轻而易举的一拍两散。轻松的让我现在都有些无法相信。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男友会怎么回忆或用什么样的口气和他身边的人提及当初我们的爱情。我和他用两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9年青春滋养的爱情,在那个冬季,却被我们很容易的放弃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感谢他的毅然离去,若不是他绝决地斩断了我迂腐的维系,很可能我们现在有了孩子却打的你死我活,当然,我也不会在重新找回沈芳。不过,也兴许,我们正琴瑟和谐地举案齐眉,父慈子孝?我不知道,也想不出。生活,本没有这许多ifs。
我们身处红尘中的一切,都源于你我当初的一念之差,若干年后,各自的生活,谬之千里。
我又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不远处是我熟悉的校园。我似乎看到我和男友年青时熟悉的身影,踩着自行车,相互依偎。记得小时候读李白的《长干行》觉得这样的感情很美好,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我曾经天真的认为自己的爱情当如此,果真,上天给了一个当初让我满意的男孩子。可是,9年过后,一朝东西。若说我们无爱,为什么要牵如此之久,如果说我们有爱,那么为什么当初大家都没有再过多的挽留?
只能说,当时的我们都太年轻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懂怎样珍惜,怎样经营我们的爱情。
不过,还是感谢他,曾经在我生命中最青春灿烂的时光中和我一起走了9年。尽管最后的分开仓猝地让我至今扼腕,但是,这黄金般灿烂不可挽回的青春中,至少是他为我画出了让我至今感觉温暖的画面。只是,不知道他想起我,是否也感得到哪怕一点温暖。
对不起。我爱你。
我似乎是兴冲冲地跑回了沈芳的酒店。我冲到房间外,我敲门没人。我等了很久,又去楼下的服务台给房间打电话,又是没人。我真的有点急了,我想,她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屋子里出了什么事儿啊?
我哀求了服务员很久,让他们帮我打开房间的门。不过,在他们看来,我倒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他们礼貌的跟我说,“你朋友可能外出吃饭了。”我当时真的快要抓狂了,我还甚至要挟他们,“要是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得负责。”不过,我以为自己是谁啊?自然,没人理我。
我门口悠了好几圈儿。沈芳还没回来。我急得不能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我有点不敢想她会是怎样的反应,高兴吗?如果她高兴,我该如何呢?瞬时,我又有点犹豫。难道,当真和她在一起?两个女孩子?不过,兴许是被某种情绪冲混了头,这些其实很重要的问题,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便强行被自己忘却了。
没等到沈芳,我只好在大堂给我妈打电话。我妈问谈的怎么样,我犹豫了一下说,装出一副心灰意懒地语调,“等我回去再跟您说吧。”我听我妈似乎有点着急,又说,“您别急。其实挺好的。”我妈问我在什么地方,我便说在沈芳这里。我妈抱怨,为什么不回家?我骗她说,我有点困惑,想找沈芳拿个主意,有些事儿,跟您不好说。我妈有点不乐意,“她也是个小姑娘,都没结婚懂个什么?”我只好生拉硬凑编沈芳学过心理学了,教会里面当过辅导人心里的义工了,见多识广了,blahblah。我也不知道我妈是不是真的信了,反正,她有点儿没辙,只也由着我了。
放下电话,又给沈芳房间打去,还是没人接。
我在服务台前抓耳挠腮的样子搅和的人家似乎连办公都没了情绪。终于,过来个胸口带着大堂经理牌子的男子,给管客房的人使了个眼色。我一看,当场会意,尾随着那位小姐走上电梯。我悄悄给她塞了10元小费,我装得很诚恳地说,“我就是怕我表姐自己一人出什么事儿,她国外回来没怎么到过北京。”客房小姐小声说,“看你是个学生,这事儿不允许的。”我马上鸡叨米似的保证,“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门开了,我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知道沈芳不在。我一下晕了。接着害怕极了,不是真让人拐了吧?我疯一样的找过了附近地饭店,商场,甚至地下道。都没有。我差点儿就想去打110了,不过,还是一个电光火石的一个念性,我想到一个地方后海。
还是那家酒吧。其实,我刚到门口就有种很强烈地预感,她在里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缘分,有时,我对她的确有种很准很奇妙的预料能力。就比如我生日那天,我看到地上的包裹时,我就觉得是她。只是自己怕乐极生悲,不敢承认罢了。
我在烟雾中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她正穿着一见很性感的上衣坐在一堆人中间,那堆人还多是老外,她正趴在一个老外的耳朵上跟人家说什么开心的事儿。我看到那老毛子的手很不规矩地搭在她肩膀上,长满了长毛的手臂几乎要把她全部搂在怀里了,而她却跟不知道似的端着一瓶百威跟那人玩着“砰砰头,砰砰脚”。我心里的火儿几乎是要把这店给点着了。我气势汹汹走过去,盯着她,几乎成了个斗鸡眼儿。当然,她也看到了我。首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招呼我,“坐啊”。我走上去一步,拉着她的手,低声说,“走。”
谁知道她却猛地一挣,“干什么啊?”而且说得是英语。
这句话一出口,还没等我缓过神儿来。那个老外就开始英雄救美了,英语挺顺溜,不过不知道哪儿的人,口音听起来非英非美。他上来倒是比较绅士地拦住我,让我“冷静”,我当时真的是喝醋喝多了吧,先是喝我男友的,又是沈芳的。我觉得你们怎么都他妈的转脸就忘了我啊。当时,我一看那男的起身,就特恶心,他刚把“down”说完,我就猛地朝他胸口一推,让他真的“down”回去了。我承认,我动作有点大,我的态度的确不文明。
沈芳扑过来拿英语跟我吵起来,我闻到很强的酒味儿,我也没听明白她到底吵些什么。当时,我脑子晕的什么都是乱糟糟的。我见沈芳一劲喊着没完。大声地冲她吼了句,“你他妈喝高了吧?”沈芳可能没见过我这么凶,这么泼妇的样子,一下被我真的吓的不吭生了。不过,刚才被我“down”下去的那个哥们儿,这会儿却回过了劲儿似的,站起来,兴许是沈芳拿英语和我吵架,让他觉得沈芳是在帮他,很是牛逼的一把把我从沙发边上推倒外面,然后气势汹汹的开始叫保安。我当时真的恼了,顺手不知道从哪儿掂了个啤酒被子就要上去砸他,却不知道被谁抱住。当真是不自量力了,我这小胳膊小腿儿哪能跟这帮男的较劲,一下就被拦的死死地,杯子也被抢下来了。保安很快就来了,我一看同胞过来,本来人就挺激动的,马上抹脸一哭,嚎着,“他妈的狗老毛子,占我姐便宜。”
我边哭,心里一边很阴毒的想,操,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儿,我他妈的就欺负你不会说mandarin了,怎么地!好好学汉语吧!
果然,也许是我长了个好孩子的脸,又是一女的,而且我又哭了。并且那帮人汉语说的真的就跟我刚到伦敦时的英语似的。所以,我这个故意找岔儿的真被当成了有理的,反倒是那帮老外被保安看似客气的劝走了。我正得意地想,操,当年老子在伦敦受的气总算找回来些。却看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我定睛一看,赶快追了上去,操,光顾着得意,差点正事儿忘了。
不过,沈芳看起来真的是恼了。只顾走,不理我,头也不回的架势。走到大路上,拦车,打开车门没等我上去,就关门走人。我被她憋的也是一肚子火儿,心想,操,耗上就耗上。我马上后面拦了辆出租跟了上去。可就是这会儿功夫,等到了酒店,等我坐电梯到了沈芳屋外,看到门口“请勿打扰”的指示已经出现了。
我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没动静。我于是一甩手气冲冲地往外走。
走到门外我一路向北,可惜当时周杰伦还没出这曲子。便走便骂人,一路横冲直撞的。等螃蟹一样横到美术馆儿门口了,我才想起还没跟沈芳说我和男友的事儿呢。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于是,又打了辆车回到酒店。我当初的打算是,直接敲开门就说,说完就走,任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