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有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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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对她说:“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来跑一跑。”
他从门诊到住院处跑了两趟已是满头大汗。
丰格回家取钱时已经换了裙子,她简单地擦了身,自己舒服了,看着他受罪的样子着实心疼。
她追赶着替他擦汗,乘他一回身的当儿,在大厅里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他,把舌尖朝他嘴里塞去……
苏醒终于进了病房,并且有了护士。他的伤口又重新做了处理。这里的卫生条件好,病房里也有空调。丰格给他买了些水果,天热不敢买许多,怕要腐烂。给他削一个吃了,他的精神也好点了。至此总算迈过一道坎。
由于苏醒伤重,必须有人陪护,所以,丰格从此要给他陪床。她并没有多考虑什么,只觉得该当这么做。
时雨把苏醒安慰了一阵,从某方面讲他是有点歉疚;但从苏醒的眼神来看,他什么也不了解。
丰格不愿打击他,对他说:“尚老师听说你受伤,出面帮忙来着,连住院的押金都是尚老师垫上的……”
回身私下里难过,背了时雨的面流泪;时雨说得明白,那钱是资助她“读研”的……
她照顾苏醒吃了晚饭,天色就黯淡了。
护士说:“陪护的家属可以走了,要净房了。”
丰格对苏醒说医院对他要做全面检查后才能做出治疗方案。问他:“还疼不?”苏醒在这方面表现地很坚强,紧咬牙说:“不疼。”对时雨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时雨不语只是微笑。丰格怕时雨古怪,急忙对苏醒说尚老师为咱们跑累了,她陪他先回去了,她明天再来。
时雨拍拍苏醒的肩膀,转身和丰格一起走出病房。
十五
十五
他们出了医院,已经七点钟,天还有点亮光。
丰格说:“我只能那么说……”
时雨好一阵才转过弯来。他笑了笑说:“只是个说法,别刺激他。”
过一会,时雨说:“明天得去见见那个秃头主任,今天把他骂得狗血喷头,明天我得给他送礼,要不然还真没有机会见他。”
丰格笑着说:“你这是唱得哪出戏?在医院里不慌不忙地骂人家时,我都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你真不懂……”
时雨说:“越是这样他们越不敢。我说送礼是怕苏醒受罪。”
丰格说:“能收吗?是我的话,被你骂了又收你的礼,脸往哪儿搁?”
时雨说:“连我都没脸了,他就更不要脸啦!”
两人边走边说。丰格有点紧张地问他:“星期天把你叫出来……嫂子知道不?”
时雨笑笑没说话。
丰格着急,说:“你回家吧,我自己回去。”
时雨说:“你该饿了吧?”
丰格一听,肚子真得叫起来了,她中饭就没吃。这才想起人家长脸儿和敦厚人来送苏醒,她只顾筹款去了,连饭都没管他们一顿。心里有点难过。
时雨说:“在忙头上,人家能理解。”
他俩找了饭店想胡乱吃点,看别人喝着冰镇啤酒挺凉快,丰格悄悄地说:“我们也来一杯吧。”
时雨要了两大杯。他们乱了大半天,沟钠【坪认潞螅髯韵胱判氖隆�
他们都多喝了酒,心里郁闷。
丰格的手帕掉地上,在自己的脚旁……她不拣,俩眼望时雨;时雨弯腰给她拣起,递给她。她接过来,轻轻甩了一下。歪头闻一闻自己的肩膀,心烦意乱,一伸手又把头发往后脑挽了挽,瞄了他一眼,手托着下巴,眼睛瞅着玻璃窗外。
饭店里乌烟瘴气,灯光明晃晃地,照到哪里都是干黄色。人脸摇晃着,满脸的油渍闪闪发光;嘴唇翕动着,指手划脚地,一仰脖,黄澄澄的液体蛇蠕般咕咕流下。透明的肚皮都是酒,那是装饭食的袋。丰格越喝越多,脑子里的颜色仿佛被酒带着跑到脸上,望着他柔情地说:“你晚生十年多好!”
暮色里,毒辣的闷热与黄色,就像把人包围在一条大棉被里一样!她觉得这些热热闹闹的人的真好,他们麻木,他们比她幸福。她是一张湿淋淋的纸,沉绽了许多颜色……总有一天要干。干了的底色有多少种,自己说不清。她在薄暮看女人,四十岁的女人想着二十岁的光景;她们迈着轻盈的步子,一脸无忧的样子;屁股扭得是二十岁的味,形早已全失了……
她对他说:“时雨,你该回家了。”
时雨说:“送你回去。”
她说:“不用,你今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别让嫂子问着你。我自个能回去。”
说完,看时雨。时雨的脸又被酒染红了,他正温柔地望着自己。她想了想,觉着该为他做点什么。不过,他得尽快回家,她不想过早地失去他……
她说:“那我们就走吧。”
她过马路时步子轻飘飘,一阵风吹过,她眯着眼睛睫毛乱颤,。她的连衣裙的下摆兜在他的腿上……她停在马路中央,不往前挪步,努力要甩开扶她的那只手。
她说:“告诉我,是你,是不是也这样做?”
在车河的马路上,她听不清他说什么,好像是说:“没有选择……”
她用手指着前面,说:“时雨,去公园。”
时雨说:“你早点回家吧。”她朝他皱眉,说:“去,一起进去。”
进了公园,哪里黑她就往哪里去。看到一个地方,四五棵大树排在一起,就像一个天然的洞穴;之间,歪着长出一根又粗又壮的树干,根部让人坐着磨得溜光。
她笑一笑拉他往里走,黑暗里把嘴唇贴在他嘴上,舌尖深深地往里送,立刻再抽出来……她觉着这样能逗起他;让他坐在树干上,自己一撩裙子,露出两条白雪似的大腿……一伸手,退下了那条白丝纱的小底裤,手里握着,指缝里还夹着一朵红绫花。她不由分说地开始逗弄他……心慌意乱,往下不知怎样才好,趴他耳朵上说:“好好待你一会。”
男人的情欲被挑动,让她蹁腿坐在上面,把她裙子往上推。她一只手掀着,露出一只乳房,他用舌尖挑逗、拨弄,就像小孩子玩的货郎鼓。他的舌头沾上许多咸味,她能感觉到。她说:“算了,别亲了,我身上有味。将就一点早点回家……”
末了,时雨松开她,说:“我就是这么可恶吗?”
她说:“怎么啦?”一头收拾自己,睨着他问。
他满脸愧色,说:“我是如此急色吗?”
“啊呀,不是!是我过意不去……”
她又去吻他,嘴上抿出些黏腥味儿,觉着把美景着实做得没有了情调,成了野奸的男女,搞出些粗野的刺激,失了他们的性情味儿……她难为情地望了望他,略有尴尬,轻推他一把,说:“走吧,明儿我浑身喷香再还你。”
心里掠过一丝悲哀,就像一道光亮明晃晃地一闪。她欠身按一下发髻,一只手还握着当了手巾的底裤。侧身时一不小心肩膀扛在树干上,肩胛骨一阵钻心地痛。她一闭眼,疼痛带着心里卑微的感觉;麻丝丝的悲苦一下涌在眼眶里,忍不住流下泪……
他问她:“怎么啦?”他的手在她肩膀上揉了揉。
她说:“没事。”
黑暗里没让他见着眼泪。拉他出来,说:“大热闹的街道,不用送我。”
时雨说:“你心里想得能说就说出来。”
她说:“哪里有……累得我都散架了,回家倒头就睡。”
时雨摇摇头,去拉她的手,她急忙倒了手里东西,一边往挎包里塞一边把手递给他。一路上担心地按着裙子的下摆,两人无语,胡同口碰了碰嘴唇,就把他赶走了。
进了门,盆里冷水兑热水,当院从头到脚把自己洗了一遍;溅在地上的水发出“叮铃”的金属声,满院子香气弥漫,墙外走过的人闻着香气就知道院里有人洗澡。
换下短衫,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凉飕飕地舒坦。瞄着墙头上的小草,想它深秋定会死掉;她仿佛感到有一大块黑沉沉的云朵突兀地往她身上漫下,蒙头盖脑没商量。她终究不是时下人!时下人不担这样的风险和责任,他们八面玲珑、浑身冒油,躲得远远的。她对世事不关心,看得多,想得多,能说清的不多。那么一点锐气和心生的怜悯,究竟要她付出多少呢?纸上画不出来也写不出来,平淡、无色彩。她自己浸了自己……她小板凳上欠身坐着,顺手把换下的裙子,“哗喇喇”地洗起来。一会,眼里充盈了泪水,双手捧住脸哭了起来……
丈夫就是被妻子感觉的人。那种事三四个月以来,他越来越少。现在他借口天热两周没有理会她;以前,她一周回来的三个晚上他都抓紧时间地找她。现在可是两周没让她得意,她不得不想前阵子的不愉快。她还以为那事慢慢消溶了,男人有点这样的事未尝不可――这是他这种人的认为。他跟她结婚后还有不少姑娘找他……如果是这样消解了,她还庆幸当初给了他面子。并且,他账上的钱花得挺正常。其实尚时雨从股市里拿出一部分钱,那些钱,动一下看不出怎么着。所以,梅是不知道的。
今天晚上房间里开着空调,很凉快,她却怎么也逗弄不起他的情绪;他怀着鬼胎、恹头搭脑,她刚刚有点滋味他就止住了,生生地扔了她,让她火星乱窜,燃烧自己。气得她一翻身,一边流泪去了……
今天大半天的时间他说是去看病号,不会是去会女人吧!悄悄拿来他的衣服闻了闻,脸色立刻大变!再怎么仔细黑色的裤裆上还是留下了痕迹。她就像火炭烫手似的把裤子扔沙发上。“原来你真的去会女人了。”憋不住自己,先到卫生间去哭一场。
拉开小窗户,外面的热流滚滚而来,扑在她脸上。她挘裳劾幔磐蚣业苹鹎昂笏悸牵焕掀旁诩蚁凶牛换岬ゴ咳ゴ蛞笆扯0鸭依锎嬲凵系那扯砸槐椤饣崴渚膊涣死玻∪绻ù嬲凵系那得魉幌氡乘褂械阍鹑稳釉谡饫铮凰晕床怀隼矗斯墒欣锏那灾士刹灰谎P∏椴磺澹笄ǖ谜饷疵飨裕蛑币车蓝郏『迷谡庖徽耪糯蠖疃ㄆ诖娴ィ淙灰灿兴拿值模仓啦桓遗觯∷慌掳阉械拇婵畹ァ⒋嬲凼樟似鹄础憷龅淖ψ恿成匣凰课弈蔚乩湫ΘD―如果是自家男人跟她斗,他可就惨透了!
半夜里,她悄然起身赤脚走到他那边,把灯光减小一点,趴他脸上端详着他;这张脸儿瘦得有形,有点刮骨的样子,别凶恶起来,笑靥让女人看了心痒。如果胖起来……她摇摇头,怎么也不可爱。他的眉骨高耸,眉心宽阔能放上她的三根手指。这个男人怎么就不跟她一心呢?她感到眼睛和鼻子一酸,把手指放在嘴里咬住,闭上眼,让泪水漫过睫毛……再悄悄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眼睛正骨碌碌地望着她。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会。她伸手关掉台灯,急忙转回自己那边,上床背着他紧闭双眼……一只手伸到她的腰上,她想狠狠地给他甩出去,抓起来就不想放下……他轻轻把她扳过来时,她想使劲地推出他,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受了他后,觉着不像起初的样子,这回让她心满意足。
她明白了――他这会缓过劲了!
男人在床上羞辱了女人只能让她彻底依附他。她异常羞愤,起身收拾自己。
早上,她打发孩子上学去,就再也憋不住自己……
她说:“尚时雨,你来!”拿把椅子让他坐着。她告诫自己生起气来千万别像披头散发的悍妇,使劲地压一压火气……
把他的裤子用指节挑着那些僵硬的液体部位,涨红了脸悄声问他:“这不是跟我做出来的吧!”
时雨登时脸色煞白。
梅又把他股市的折子拿出来,指尖指着油墨喷打的数码,半諕半诈,说:“前前后后四万多元,她干嘛要用这么多?你怎么不跟她省着花!这还没跟她买房子,不到半年花你这些钱,若是长久在一起她也不心疼?”
边说边瞅着他的脸儿,前后把他堵得严严实实,光看他脸上放幻灯了。
她又没撒气地接着打:“按说,有个房儿……就不要出去花哨嘛……”梅自己觉着有点卑鄙,她可拿不准他外面有没有房,一半是懵他;她小手儿乱抖,想从他眼睛瞅出点真假的影子,看他敢不敢跟自己对眼光;她心里给他数着一下,二下,三下……完了。跟他一开始,他那眼睛就没敢碰她的目光!
时雨看着桌上的两件铁证,加上她的点拨一根线串起来哪里也跑不了。一下子回味过来,心里大叫:“上当!”把身子坐直了,脑袋还在晕头转向的。
想抵赖,几秒钟的时机已过去了。梅已抬起身子,气得双目紧闭。也算是彻底揭穿了他。想他还不如撒谎!
再看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像刚刚签署了一张叛徒行径的默认书,要等着她的判决;冷着脸儿一句话都不说。
梅的胸脯子鼓了又伏,伏了又鼓,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是要把他揪过来撕他粉碎,疑惑把他咬死生生吞吃了!
压抑着自己的声调,尽量平缓一些,可还是有些颤抖地说:“你真是太过分了!你太放肆了!你老婆在外拚死拚活累得要死,你却在外养女人。你好意思吗?我苦撑着的这个家你要把它打碎吗?”
他说:“我打碎家里的什么了?”
她说:“你打碎了家庭的思想,你割断了我和你脑子里的那根弦!”
他卑鄙地嗫嚅:“我只是花了家里的一点钱……”
她听了气愤地说:“那还不够吗?你花多少钱我曾经在乎过吗?可你花钱花给了谁,花钱的思想多么肮脏!”
她双手捏着自己的头,两边太阳穴像要炸开一样的痛。她以为他会过来哄她,可这家伙离地不动地站着。她一股怒气冲霄而起。
“尚时雨你忒地可恨!背着我做起了‘内扒’,你还清高吗?”
她的大眼睛往外淌泪,一眨眼从睫毛上滴下去“叭”地摔在桌上。她伤心地说:“你侮辱我,怎么可以在我之外去搂抱另一个女人!”
时雨不做声,他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