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魔法玄幻电子书 > 九州·缥缈录 >

第237部分

九州·缥缈录-第237部分

小说: 九州·缥缈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隙饕苍撬目堋K愿河谧约憾跃置娴恼莆眨恍枰笥眩恍枰葱忻畹目堋?墒俏裁闯隽瞬畲恚课裁醇甘昀创用挥形タ构墓竽久挥猩量挂蛩斯矗渴亲约旱南费莸锰普媪嗣矗勘普娴冒压竽径计恕�



天地不仁,掌握权力的人就该欺骗所有人,就该是最好的戏子、最好的傀儡师。他都做到了。



可他最心爱的那个傀儡就这样碎掉了。



“你会跟我一路走到头的,对吧?”他问贵木。



“对!”贵木大声说。



旭达汗把手指插入头发里,绷断了束发的红绳。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咳起来,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他的双眼泛着血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嘶哑地叫起来,像是痛哭像是狼嚎。他站起来,抓过了贵木手里的狮子牙,撕裂了自己的紫袍。



“你们怎么能……你们怎么能……杀了他?!”他仰起头,迎着狂风,纵声吼叫。



那神赐的、黑暗的、血腥的力量把他彻彻底底地包围起来,野兽在他的心底苏醒咆哮,他失去了一切人的怜悯和仁慈,狂呼着向斡赤斤和脱克勒家武士扑去。第二阵箭雨投向了他,却已经无法伤害他,他的皮肤紧绷如钢铁,肌肉紧紧地虬结起来,侧面命中的箭都被滑开,正面的被那柄狮子牙扫断,唯有一支箭命中了他的大腿。但是他的速度没有因此有丝毫减弱,他血淋淋地拔出了箭,扎入他遭遇到的第一个人的额心,之后抓起他的头发,横刀切下了他的头盖骨。



那名片羊的奴隶已经趁着混乱全身而退,他搓去了脸上用于易容的胶泥和颜彩,露出一张仿佛被刀削去了肉的脸来。他从未告诉任何人,他并非生就这样一张脸,而是长年敷药化去了脸上的血肉,只有这样,他才能借着胶泥和颜彩伪装成或胖或瘦的各种各样的人。



“主子的令已经下了,五百零二个人,一个不能剩下。”龙篱淡淡地说。



那些烤羊的奴隶、舞蹈的少女都不再惊恐,他们脸上的一切表情都退去了,从不同的地方拔出了螳臂般的薄刀。



阿苏勒默默地看着手中的断刀,那柄钢质纯粹的短刀在势如海啸的撞击中并没有发出什么令人震惊的声音,当力量被淬炼到极致的时候,两刀相割,就像切纸那样轻易,端口平滑如镜。



而钦达翰王手中的刀完好无损,同一炉的钢水,同样的淬火技巧,却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爷爷……”阿苏勒轻声说。



“记住了么?”



“记住了。”



钦达翰王点了点头,这次点头让他觉得很疲惫,他缓慢地坐在地上,按住了左胸的伤口,鲜血从那里汩汩流出,在脚下的石洼里慢慢汇集。他那柄完好无缺的刀插在他自己的心口,一击击断了阿苏勒的刀之后,那柄短刀划着一道美得惊人的弧线返回,像只归巢的燕子般,没入了钦达翰王自己的心口。准确、犀利,毫不拖泥带水,刀锋从背后突出,彻底毁掉了他的心脏。



“不要发出声音,会被上面的人听见,今夜是你离开这里的机会。”钦达翰王看着阿苏勒的眼睛,用清晰而低微的声音说。



阿苏勒扑过去抱住了他的爷爷,他想要放声痛哭,却哭不出来,钦达翰王用最后的力量瞪大了眼睛,严正地警告他。而那些凶戾如野兽的表情已经彻底消散了,他回复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直视阿苏勒,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阿苏勒……你可以悲伤,但是不要哭。你是我们青阳的小豹子,身上流着神赐的血,你的族人还期望着你带他们去神示的土地。”钦达翰王低声说,“我已经老了,很高兴这样死去,像一个男人一样守护着自己的牛羊和家人。”



阿苏勒只能点头,用尽力气不让呜咽脱口而出,可他的喉头在抽搐,在剧痛,像是发不出悲哀的声音就会裂开。



“总有些时候,你不得不选择,如果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选择谁。这世界就是那么残酷……你还太小,不敢选择,那么就由爷爷来帮你选。我知道怎么选,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这是我快死的征兆。这个选择对我来说很简单。”钦达翰王用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在阿苏勒唇上划了一道,“你今后有的是时间哭泣,但绝不是现在,你现在哭出来,爷爷就白白地死了。我现在告诉你逃出这里的办法,我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想到,可那时候我没有水,等我有水的时候,我已经被移到了地宫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慑人的勇气,这勇气让人心安,让人平静。即便他垂死了,还是那个武神般的钦达翰王,让人信赖。



阿苏勒用力点头。



“现在解下你的外袍,把它拧成一股,拧得越紧越好。”钦达翰王说。



阿苏勒照着做了,丝棉长袍材质轻薄,拧起来如同一根锦丝绳子。



“用它圈住两根铁栏,慢慢地绞紧,不必太用力。”



阿苏勒稍稍试着做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这个简单的道理,这根丝绵长袍拧成的绳子就是一个最简单的机括,只要他慢慢地绞紧绳子,就能把圈住的两根铁栏向一起拉近,一旦他把相邻的两根铁栏都弄弯,就有一个足够大的空隙可以让他钻出去。他并不是很魁梧,这给了他逃生的机会。



“冷锻鱼鳞钢是一种用来打造甲胄的钢铁,它柔韧,可以弯曲来卸力。你的刀锋无法切开它,但是柔软的东西反而能把它拉弯。只是你需要用水来帮你,丝绵很容易裂开,但是浸水之后它会变得极其坚韧,东陆人用丝绵泡在胶水之中晾干,制成绵甲的甲片,就是这个道理。”



“水?”阿苏勒不明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水和食物了,干裂的嘴里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



“用我的血,趁没凝固之前,足够了。”钦达翰王看着阿苏勒的眼睛,沉默着,忽然直起身,拔出了胸口的刀。



血如喷泉那样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声音,汇入他脚下的石洼。他无力地倒在地上。



阿苏勒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听着他胸膛里渐渐衰竭的跳动。阿苏勒知道这声音终止的时候,他怀里的躯体将永久地沉睡,再不醒来,再不跟他说话。他太累了,累得不想哭,清寒的月光从头顶那个缺口漏下来,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蚀着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冻住了。



还有太多的事情他没有来得及做,譬如跟钦达翰王说完他在东陆的所见所闻,譬如问钦达翰王自己的奶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怀里的男人是曾经击退风炎皇帝的传奇英雄,经历过那个烽烟战火遍及草原的传奇时代,如果东陆那些说书人能见到他,会狂喜地拉着他的袖子问他真正的风炎皇帝是什么样,他的铁驷车有什么不同,什么是他战胜风炎皇帝的秘密武器……可现在不会再有人知道了,他死了,他的灵魂追逐着那个早已消逝的时代而去。



时间太短了,短得来不及握手,短得来不及说几句温暖的话,短得来不及叫他几声爷爷。



阿苏勒忽然明白了,当他们在地宫里背靠墙壁仰望头顶的黑暗时,钦达翰王为什么要向他讲述盘鞑天神的神话。这个老人分了许多次,把那个浩瀚而血腥的神话拆开来,灌入他的脑海。这和白毅把他处世的经验用呆板教条的方式灌入小舟公主的脑海一样,因为相处的时间太短暂,要你记住这些,将来会有用,将来你忽然领悟了童年时那些教导中蕴含的深意时,你才明白教你的那个人是多么爱你。而等你明白的时候,你们已经远隔天涯或者生死。别人的爷爷可以和孙子一起吃饭、一起逗趣、一起骑马、一起射箭,在漫长的时间里传递积累了几十年的知识,直到他爷爷老了,死在床上。可他的爷爷不行,钦达翰王没有时间,他只能用神话把一切浓缩起来,呵斥阿苏勒,要他铭记在心。他在讲述那个神话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计算分别的时间。



现在他们就要分别了,永久地。



他怀里的钦达翰王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那双枯涩凶狠的眼睛此刻忽然变得莹润起来,不再令人畏惧,笼罩着一层孩子般清澈的光。



钦达翰王看着阿苏勒,呆呆地伸手出去,似乎要抚摸他的脸。他忽然微笑起来,像是一抹金色的阳光洒在脸上。



“阿钦莫图,你……可以原谅我了么?”他轻轻地说,看着阿苏勒的眼睛,充满期待,异常认真。



阿苏勒知道此刻钦达翰王看见了谁。那个美丽的东陆少女正在临终的幻觉中向他走去,走在金色阳光遍洒的草原上,向他张开双臂,就要拥抱他。不只一个人说过,阿苏勒长得不像一个蛮族人,更像一个东陆孩子,像他尊贵的奶奶阿钦莫图大阏氏,这也是他的父亲郭勒尔怜爱他却又不肯亲近他的原因,因为看见他的脸总是让父亲想起那些锥心的往事。



阿苏勒忽然明白钦达翰王为什么能在地宫里野兽一样生存了三十多年,因为他的心里还有些东西没能解脱,他不甘心那样死去。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击败了风炎皇帝,换回的最大战利品就是一个名为“白明依”的女人,他给这个女人改名为“阿钦莫图”,因为她像金色的阳光那样照亮了他充满血腥的人生。盘鞑天神赐予他珍贵的青铜之血,也让他一辈子生活在杀戮的黑暗里,别人眼里满是光辉四溢的英雄,他自己的心里他是一只在黑暗里振翅的蛾子,寻找着光,知道那缕金色的阳光划破他的黑暗。于是他以飞蛾扑火的勇气扑了上去,但那缕光被他黑暗的世界绞碎吞噬了。



“阿钦莫图,你可以原谅我了么?”钦达翰王又问。



“我原谅你。”阿苏勒低下头,把老人的头抱在怀里,轻轻吻他的额头。那是他的爷爷,青阳部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之一吕戈·纳戈尔轰加·帕苏尔。



“真……好啊!”这是英雄最后的话。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牵我的马!牵我的马!”脱克勒家主人高声呼喊。



金帐外斡赤斤和脱克勒两家的武士正在拼命往里涌,而那些奴隶和女人也拼命地往外冲杀。谁也不敢继续留在金帐中,金帐里已经变成了旭达汗一个人的战场,他所到之处只有飞溅的鲜血和肢体,羽箭、战刀、骨骼甚至风,靠近他的一切都被那柄锋利的狮子牙斩断,他周身带着刀割裂空气的尖啸,向着人最密集的地方冲杀。



帕苏尔家青铜之血的力量再次得到了证明,即使是老道的斡赤斤家主人也低估了这神赐的血脉。



脱克勒家主人那些奴隶和女人也并不比他们的主子逊色多少,他们都不穿甲胄,仅仅握着手中那柄螳臂般的异形薄刀。他们和武士们擦肩而过,谁也看不清他们是从什么角度挥刀的,但是谁都能看清那些红花盛开般的血花。他们每一刀都深及骨骼,每一刀都是要杀人。这是一种对敌人对自己都极尽凶狠的刀术,没有防御,只有杀戮。



脱克勒家主人在贴身武士的护卫之下逼近战马,不管金帐这里的战局如何,他必须离开,他要去斡赤斤家的寨子,那里他们还囤聚着重兵,他们还有改变北都城局势的能力。



在他摸到马缰的瞬间,乌黑的箭从贴身武士的缝隙中射入,洞穿了他的心脏。



他艰难的转身,要看清杀他的人。



合鲁丁家的主人额日敦达赉默默地人下手中的短弩,那张花了重金从东路买来的短弩藏在他衣底很长时间,他终于拿了出来,没有人防备尊贵的合鲁丁家主人,他一击而中,眼里带着复仇的狂喜和冰冷的讥诮。



“为什么?”脱克勒家主人问。



“我能分辨谁是内奸,想我阿爸死。不是你们想要分掉我们合鲁丁家的人口和牛羊么?怀着这种不可告人的心思,可别告诉太多人知道。”额日敦达赉的话里带着得意和愤怒,“不要小看我,我很年轻,可我也会在你的人里安插探子。”



“旭……”脱克勒家主人没能完成对那个男人的诅咒,扑倒在雪地里,停止了呼吸。



他临死的一刻无法不畏惧和仇恨那个叫旭达汗的男人。仅仅是靠着兄弟两人,旭达汗把整个北都城里所有的贵族玩弄在手中。他从不准备和任何人合作,任何人都是他的武器,用完之后必然被毁掉。远在他和斡赤斤、脱克勒两位当家主把酒言欢的时候,旭达汗已经为最终的落幕准备了筹码,他慷慨的同意要把合鲁丁家的牛羊和人口分给两家,对外却缄口不言。当得意中的斡赤斤和脱克勒家主人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手下人时,旭达汗的密使已经警告了额日敦达赉,配合额日敦达赉自己埋伏探子的消息,旭达汗成功的把两位家住押上了“内奸”的位置。



狼主选对了人,旭达汗·帕苏尔,这个男人生来就是要颠覆世界的。



听着金帐里旭达汗凄烈的咆哮声,额日敦达赉仰望天空,喃喃地说,“阿爸,我为你报仇了,可死了太多人了……”



“杀了他们!斡赤斤、脱克勒两家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他忽然拔出佩刀,平挥出去。



一直保持戒备的合鲁丁家的武士们猛虎般的出动了。



斡赤斤家的寨子里,斡赤斤家的次子和脱克勒家的长子看着金帐方向的火光一一熄灭了。



他们明白金帐宫中的战斗结束了,在随风而来的喊杀声中,大概也夹着他们父亲的吼叫和哀嚎。尽管不愿意相信,但是没有人能否认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多达五百名武士的军队,在那里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完全地吞噬了。



他们引以为豪的父亲死了,必须复仇。就算明天是北都城的屠城之日,他们也要先杀死仇人。



两家的男人整齐的抽出了利刃,随着斡赤斤家次子的一声咆哮,他们策马涌出了寨子,在马上打起火把,向着金帐而去。



那条高举火光的队伍借着地势狂奔而下,远远看去如一条卷动的火龙。



合鲁丁家的寨子里,额日敦达赉的弟弟看见了那条火龙,他的马后,两万个合鲁丁家的男人已经整队完毕。



他猛地挥手,合鲁丁家最后的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