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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罗曼简史-第4部分

小说: 罗曼简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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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晚上,胖熊说明天会送陈香一束玫瑰。陈香说现在就要,胖熊二话不说奔出屋子融入夜色中。高考后与昭昭相约省城,防洪纪念塔下一个卖花女孩把一枝红玫瑰插入他的衬衫衣袋,笑盈盈地看他掏钱;宝茹答应送她玫瑰,可每每给她的却是包子和紫米粥。半个小时后胖熊汗落如雨地回来了,递给陈香的是一捧沉甸甸的鲜花,香水百合与玫瑰,那沁人的香气盖过了地下室的霉味。陈香在接过花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女人那么喜欢这转瞬腐烂的东西。

  胖熊的深情宣言是:代表我对你的爱。虽然你长相不属上流,可是我的眼里你最美。陈香厌恶的情绪浓烟一般笼罩过来,你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你只配把我当神仙一样的仰视!胖熊讨要一个牙印,陈香强忍着恶心在他肩上狠咬了一口,晚上仔仔细细地刷牙。

  待到胖熊刚踏上家乡的土地,陈香就通知他分手,她玩够了。胖熊知道自己嘴里又会起半个月的水泡。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通病
陈香发现男人们有着通病。他们喜欢你的时候,你总能看到他们。他们和你讲的话中有90%是废话。他们喜欢拍你,用相机或是DV。他们会注意到你最细小的皱眉。



  他们不喜欢你的时候,看你的眼神清澈见底。他们看见你时装作视而不见,和你擦肩而过。他们只和你说务必要说的话。他们为了摆脱你会说出最恶毒的话,原先呵护你到每一根毛发,现在却不在乎你去上吊还是跳河。

  与昭昭分别一年后又重逢在家乡的车站。陈香半娇半嗔地说累了,把行李扔到他身上。他们又在学校旁边的烧烤店里吃着去年的菜——八元的牛肉买一盘赠一盘,十支羊肉串,一盘地瓜片,两扎明月岛。陈香真是想不到这一幕还能重演,时隔一年以后。在这一年里发生了两件事:追求木东未果,追求茶仙未遂。她开始怀念起昭昭的那个吻了。

  “你女朋友漂亮吧?湘西美女,皮肤吹弹可破。”

  “和你说了你就信啦?你咋这么傻!”

  陈香的嘴里又触到了那不属于自己的舌头,连失却的吻也回来了。昭昭小心地把疙瘩汤吹凉了喂给她。

  他带陈香来到他家的老房子,小屋的墙壁上渗水,一屋浓重的霉味。陈香褪去上衣,昭昭拿湿毛巾给她擦身。她的肚皮上现出红红白白的色块,梅花鹿一般,和父亲一样,那是酒精过敏的表现。“真的喜欢我?”“嗯。”陈香又在骗人了。昭昭甜蜜地笑着吻了她。

  陈香翻看昭昭的手机,阴云笼罩上来。那里面有个女人的名字,它们占据了收信箱的大部分。陈香的侦查能力一点也不亚于母亲们。

  “你骗我。”

  “我爱你。”

  “我是说你骗我!”陈香久违的异常激动,“你有女朋友。”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那我的事你管得着吗?陈香,你很贪婪!”

  陈香许久找不到的眼泪一下子也失而复得,它们争先恐后地奔逸,来不及擦任何一滴。

  “你哭,我还不知道和谁哭去呢!你给我憋回去!知道我有女朋友了你难过,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时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你口口声声告诉我你多爱那个什么东,我就盼着他像踢开只破鞋一样地甩掉你!你在外面受了伤,回我这找个安慰。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邻居们就这么看着!说爱我,屁话!你就没瞧得起过我!”

  陈香双手捧心,她唯有夸大她的心痛才能让昭昭心疼。昭昭误以为她的心脏病发作了,不停地给她抚摩胸口,哄着她最温和的话,这次不是为了摸Ru房。

  夜半时,昭昭的手拨弄着陈香的###,说和她在一起那么压抑,她太高傲。“想吗?”“没有一个男生抱着自己喜欢的女生心里没有想法。”“你想,我就给你。”“得到你的心比得到你身体重要。让你伤心一辈子的事,我死也不干。”

  昭昭那么聪明,识破了自己不爱他。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一、画像
一只精致的牛皮纸袋子被陈香藏在书桌深处,恰似藏起女人最深处的秘密。那纸袋里有一幅素描人像,铅笔道道构成的是一个尚未发育浑圆的女人体。

  画像前陈香曾反复几次看《铁达尼号》中流浪画家为丰腴爱人画素描的片段,想象着自己该如何褪去睡袍。

  问洛云敢不敢,洛云答:“我倒是敢。可你就不怕我控制不住?我对艺术和性的兴趣持平,说不定哪个就占上风了。”平日在美院里对着那些年长色衰的模特的赘肉挥毫,干事的家伙多时软如面团。而陈香却是正值妙龄的女子,洛云向往又害怕这份诱惑。

  陈香是恋着他多年的女子,初中时候的老同桌。但直到两年以前她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个抱着书本的乖乖女,一肚子唐诗宋词,和善聪敏。可是近两年来,就是入大学的这两年,她三天两头就会做出件让他吃惊的事。从陈香要他为自己画像,且还是人体像那天起,他有一周睡不着觉,总是预想着会发生什么。他已经进入过两个少女的身体,第一次是和高中的一个女生,第二次是和他辅导的要考美院的学生。可是陈香是他的一个久远而纯真的记忆,他预感到自己会破坏它。初三时自己因为和班里的一个女生早恋,成绩一落千丈。是陈香的一封信激励了他,那信一直压在他写字台的台砖下,字字句句是纯洁认真的学生腔。多可爱的小恩惠。高考落榜后和陈香一道补习,在别人的升学宴上陈香喝醉后带着脏字地和他表白:“我他妈喜欢了你六年!”他震惊,六年里陈香对他那么冷,怎么可能是喜欢。扶着陈香摇摇晃晃地走出饭店,在路口陈香淌着眼泪问可不可以抱抱他,他紧紧地搂着她,觉得她那么像个老婆。街对面是市公安局,“人民公安”四个大字红亮赫然。他俩一说起这件事就觉得像历险记一样。

  正在忧虑着怎么打开局面,陈香已经从容地解开扣子脱下上衣。肉色的|乳罩幽幽地闪光,她的削葱指轻解那精巧的搭钩,似有泉水的叮咚声倾泻。陈香想得很周到,她打开电脑放着轻音乐,然后听话地坐到藤椅上。洛云拿过她的睡袍,随意地搭在她肩上,一边自然地垂下,“半遮半掩才迷人。”陈香放松地翘起二郎腿,两手搭在膝上,左手中指上母亲送的猫眼戒指仍在安睡。

  她的眼中洛云风度翩然。他两腿支在床边,画夹支在腿上,左手攀着画夹边,右手一支4B铅笔飞快地滑动,唰唰的声音像流水般撞击陈香的耳膜。房间里飘荡着大提琴深沉典雅的吟唱,落地灯的光线斜斜地打在陈香身上,在她胸侧稳稳地投射下两朵Ru房的阴影,像两朵暧昧的黑色玫瑰。那Ru房被映衬得硕壮,不甘心地微微下垂。

  证明自己曾经年轻过。

  洛云倒有些害羞地笑了:“还是不了解你啊。”陈香很得意他的意外。我并不是个单面的人。没过一会儿,洛云脸颊绯红,激动是按照温度来衡量的,他很热。“你这可真是考验我啊。”洛云的眼睛轻捷地掠过她,时而又在一处深深地凝望,让人想起飞掠湖面点水捉鱼的白鹭。在那湖水下,陈香看到他十三岁时的目光,盯着黑板却神驰千里。“累了说一声,模特有休息的权利。”

  收拾好一切后,洛云看着两张标间的雪白的床,问陈香:“我把两张床并在一起啊?”“为什么?”陈香看到洛云嘴角微咧,是个坏坏的笑。这就算作答话了。她装作不明白,自顾自地走进洗手间,关门后聆听屋内的动静,给洛云挪床的时间。

  回来后,那雪白已绵延一片。洛云伸手揽过她,看着她微卷的黑发:“你以前这样过吗?”“你觉得呢?”“我觉得,应该没有过吧。”他很不确定,他现在真的不敢说了解陈香了。这又让陈香惬意。

  一番缱绻过后,他抚着陈香圆圆的屁股,捏了又放,放了又捏。平日里隔着裤子看不出她的屁股竟有这么大而肥硕。“我把手探进你身体的时候难受么?”“很舒服。”洛云想理论上也该是这样。他记起高中和他睡的那个女生,当他要抽回自己的手时那女生竟抓住他不让他走。他把手从后面又伸进那暖湿的洞口,循着节奏深入。陈香觉出疼痛时一阵心慌,夹紧双腿让他停下。“是怕碰坏Chu女膜吗?”陈香点头。洛云笑了。



  经过一番努力,洛云下身胀得难受,浑身疲惫不堪,却一无所获。

  “你的第一次就是要给你的丈夫吗?”

  “对。而且还就是在结婚的那天晚上,之前也不行。”

  “你说,我们两个最后在一起怎么样?”

  “没有可能。”

  “我觉得你是我老婆。”

  这是陈香等待了近九年的承诺。

  “可是我不想和你结婚。跟着你一辈子操心。”这是宝茹的话,陈香终于找到了还击的地方。“要是没有Chu女膜这回事就好了。”陈香不无哀婉地说。

  “要是没有这回事,今晚就不会是这样了,对么?”

  “嗯。”

  陈香的应声像一滴月经血浸入脱脂棉一样融入黎明的微熹。
十二、涉江
陈香有很久没再感受到过现在的这种自责和耻辱了。她甚至到了厌恶自己的地步。以前听过“一张沾污了的白纸”这样老套的比喻,不,她很确定自己仍是白纸一张,她仔细看过床单和内裤,它们仍是雪白一片。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是她会怀念从前的自己。那时的她比现在幼小,却比现在更加懂得什么是爱情。那是她能做到数年如一日地爱着洛云的岁月,那么自豪,那么无欲无求,那么怕他知道,所以冷脸对他,一辈子烂在肚子里。那时和好友一起偷偷注视一个打篮球的小帅哥,把他的每一身衣服每一个颦眉都反复记念。六一时她们俩弄了个气球,好友在车棚里鼓起腮帮吹,她给她堵着耳朵,好友的嘴里发出“噗噗”的像放屁的声音。那个气球拴在了小帅哥漂亮的自行车把上,他气急败坏地留了纸条夹在车子后架上。她俩高兴至极,打算把纸条永远收藏,却苦于只此一张,只能再次绑个气球来又气他留张字条。两人后来一起自我解嘲:“小帅哥就是咱俩的玩具!”两个女孩一下子觉得自己高了一截,自信潮水一样回卷,她们像盛夏里的鸢尾一样无拘地疯长。

  她还想起补习时坐在她后桌的那个卷发的男生,他大她一岁却比她天真,总和她讲他自编的一些小故事,还至今珍藏着她的作文的复印件,某个晚上随着电波背诵她当年写的诗。高考前的那些炎热而宁静的日子,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他和她便是其中的两颗星。她每日换了样地带鲜水果来,一人一个地一块吃。啃得透白的那些西瓜皮滑翔机一样飞出窗外,在烈日烤炙下很快就萎缩消散,恰似那缕青春易逝的或真或假或浓或淡的爱恋。雨后校园里一个映满青天白云的大水坑,他用自行车驮着她,磁针一样划破水面,剪刀似的分开两半。他的卷发和她的长发轻快地掠过高大的丁香树,他黑色的衣摆总在她脑中飞扬,挥之不去。

  她又想起了萝伊,那女生踮着脚猫一样地踱过来。眉毛在银亮的小镊子修剪下向鬓间轻佻地飞扬,由深紫或是棕色的眉笔勾画,沿着那走向看下去总有莫名的舒服感,仿佛初春第一片饱满柳叶的脉络。她的绵长翘起的嘴唇总是涂着闪着银星的粉红唇膏,像天井拢出的一角狭长的星空。她有时会趁陈香不注意把沾满银星的嘴贴在她脸上,陈香假装生气地擦下去。萝伊叫陈香躺在她的宿舍床上,摆出一排各色的化妆品瓶子,把一堆白的绿的透明的膏体揉在一起,一块块地涂在陈香脸上。萝伊的手指细长嫩软,游走在陈香脸上如蜻蜓点水,陈香闭眼细细体会那份轻柔惬意,想象着女孩精致清晰的指纹,舍不得落掉一丝一毫边边角角的感受。

  萝伊给她看一本《挪威的森林》,很多文字让她一头雾水。她把这些页折起来,等着与萝伊讨论。那女人细软的左手食指和拇指合成一个圈,白滑的右手食指穿过那个圈,就这样通过形象的教学让陈香第一次得知世上还有这样稀奇的造型,除了恶心和龌龊,就剩要撒尿的感觉。至于亲吻,就更是和陈香构想的大不相同。有太多的事实与她所想大相径庭。比如她曾以为男人和女人的嘴巴碰在一起就要生孩子,要是男人和女人睡在一个被窝里那就要生一堆孩子。现在萝伊告诉了她有一回事叫“Zuo爱”,真正的接吻是要舌头和舌头绕在一起。萝伊还露出狡黠的笑问她要不要和她先试试看。

  光棍节时她们俩逃了晚课去喝六十五度的红酒,萝伊喜欢红梅香烟,悠然而挑逗地朝陈香吐着烟圈。她还有双酒红色的尖头羊皮鞋,擦鞋油时用力过猛蹭碰了块皮,她总是心疼地唏嘘,小猫喵喵叫一样。那皮鞋有着精巧的尖尖的鞋跟,走起路来“嗒嗒”地响,响声迷人地缭绕,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萝伊在班里认了个大哥,和陈香反复说绝非暧昧关系,虽然在班级同学眼里是这样。后来大概是班主任找她谈过话,认为她和大哥是在谈恋爱。她认定了这事一定是陈香告的密,因为她最常出入“色狼”班主任的办公室。这些都是陈香后来才得知的,也是这时才恍悟为何毕业前的那段日子萝伊疏远了她。

  “那件事真的不是我说的!”陈香绝不愿承认萝伊那种交际花一样的人是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是何其正直端庄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那落榜的岁月里有多需要这样可以带她疯的朋友。萝伊是只紫色的猫,悄然蹿过暗黑的街角,在路边的草丛里瞪着翠绿的眼睛,等着陈香这样的迷途中人。她吐着烟圈,那么漂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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