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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部分

亦舒(短篇集)-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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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祝小姐的,还是──?” 
“要那个女人的。” 
“请恕我多言。” 
“请讲。” 
“我觉得祝小姐构成的威胁比较大。” 
她沉默一会儿。 
“但那女人已经生下孩子。”她微弱的说。 
这也是事实。我点点头。 
她忽然有点激动,“一个男人,有家庭有子女,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异性?” 
“可以的。”我回答:“他可以先离婚。” 
“倘若女方坚不允离婚呢?” 
我无奈的说:“只要身为第三者的女子不介意,男方虽有家庭,仍然可以与她在一起。” 
朱女士嘴唇微微颤动,她说:“多么不公平。” 
我爱莫能助。 
过一会儿我实在忍不住,轻轻问一句:“你要同他摊牌?” 
“自然要!” 
我紧紧闭上嘴巴不语,经验告诉我,男女之间的事,外人最好不要过问,即使是问了,答了,旁人还是一头雾水,我们眼中如一加一这种小事,当事人偏偏什么都看不清楚,在五里雾中纠缠不清。 
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已恢复娴静。 
我没有藉口再留下来,只得告辞。 
她送我出来,临别赠我一句:“郭先生,谢谢你,不过下次,你上来之前,可否与我先通一个电话。” 
我红了面孔,“是是,今天来得匆忙。” 
其实我是想攻其不备,上来探听情况。职业病,不可药救地好奇,无论是顾客,抑或是受调查的人。 
我告辞。 
朱女士真是高雅,高得与常人有个距离,如果我觉察对,相信其他人,包括她丈夫林某,也同样有这种感受。 
过洁世同嫌,朱女士在人情世故上必然做不到如鱼得水。 
她大概不懂得收买人心,否则也不用聘请私家侦探来调查丈夫。人心……买下一堆堆人心又有什么用?想穿了不如省些工夫。 
阿戚洋洋得意的托回底片,他已把影片冲出来。 
他夸口说:“我的手臂强而有力,托住十六厘米的开麦拉,稳如泰山,简直可以做职业摄影师。” 
我没好气,“把影片放出来瞧瞧。” 
他还卖弄镜头,先是远镜,然后慢慢推近去。 
开场见林某在祝宅面前按铃。 
祝小姐来开门,见面,两人紧紧拥抱,热吻,一男一女,两个身子,像是要融在对方身上,黏成一块,再也分不开来。 
我喃喃说:“热情如火,热情如火。”世风日下,有妻室的人竟可以这么放肆。 
阿戚受不住刺激,大叫:“你看,荷里活明星般姿势。” 
他们吻了又吻,吻了又吻,就站在门口,那女孩的双脚踏在他鞋面垫高身子,藕般之双臂如世上最可爱的蛇样柔软地缠住林的箱子。 
这场表演非同小可,如我们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油条老江湖都看到、心焦舌燥。 
这林某真是几世修到,这种艳福,也只得享受了再说,以后是否落到十八层地狱,以后再算。 
表演完毕,两人搂着进屋子去,电影拍到此处为止。 
阿戚关掉机器。 
“可以叫林太太来看了,这还不算证据?” 
我不语。 
“喂!”阿戚催我,“叫她来观看呀。” 
“我怕她会精神崩溃。” 
“不会的,女人的韧力,超乎你想像。” 
我问:“两个人怎么可以抱得那么紧?” 
“嘿,讲技巧。”他朝我陕缺眼。 
我说:“再去拍多一个片断。” 
“哗,你不是看出瘾来了吧?” 
我没好气,“我打算写一本有关热吻的论文。” 
话还没说完,阿毋回来。 
他也嚷着:“看电影看电影。” 
阿戚笑,“一天看两场,脑充血。” 
阿毋把底片上在机器,“咦,放映机还是烫的。”他说。 
我揉揉眼睛,全神贯注再看影片乙。 
这却是一套温情家庭片。 
林氏一家连同两个孩子正出发去游泳,孩子已穿上小小泳装,尤其是那小女孩,穿三点式,上身是两片银色的树叶,可爱得使我看着笑出来。 
他们捧着水球水泡,连带女佣人,闹哄哄上车出动。 
林某很爱这两个孩子,一直抱着他们,虽然不算轻,但他很乐意,笑得双眼弯弯,一丝不见内疚。 
这人是万能泰斗,千面巨星,把女人们隔在鼓里,不过此刻他的原配已起了疑心,他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容易过了。 
我熄机器。 
“明天,”我说:“明日把朱女士请上来看戏,开场前斟一杯拔兰地给她。” 
阿戚阿班两人同时应一声“是”。 
照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后的行动由朱女士策划,她或许哭,或许上吊,或许诈作不知,或许与男方同归于尽,都在于她。 
但不知后地,我、心却想帮她。 
为什么?我自问从来没管过这种闲事。很可能是因为三个女角都长得美,使整件案子少了一种猥琐感。 
“来,”我同阿戚说:“让我们设法去结识祝小姐。” 
地瞪大眼睛,“有这种必要吗?” 
“有,闲话少说,跟我来。” 
我们再探小风湾。 
祝小姐是一个无业游民,老进进出出的换衣裳换化妆,花枝招展地出去白相,守在祝宅不上几小时,可见到她数次。 
真好情趣,老远开车回来,只为了换行头。 
那日下午,终于看到我要看到的一幕。 
我们看到朱女士。 
“咦,”阿戚大吃一惊,“她自己找到情敌了。” 
“嘘,”我连忙摊开报纸遮住面孔。 
两个女人同一辆车子回来,两人都铁青着脸。那还用说的,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我的推想是:朱女土根本与祝小姐有来往,她们有很大的可能是远房亲戚。 
但只小姐趁朱女士不防备,抢了她的丈夫! 
朱女士一看到我昨日呈上的照片,便前来与祝小姐摊牌。 
我暗暗叹息,可惜可惜,叫祝小姐放弃林某,简直是与虎谋皮,做太太的最忌便是亲身出来与第三者见面谈判,那一定会招至更大的侮辱,毫无疑问。 
我听见朱女士在车上同祝小姐说:“离开他。” 
而祝小姐的答案是意料中的:“不行。” 
朱女土双眼红润,“我求求你离开他,他只是玩弄你。” 
祝小姐不屑的说:“真是老套,用到这种字眼。” 
“你会后悔的。” 
“这是我私人的事,我认为值得,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认为值得。” 
祝小姐不愿再说下去,推开车门下车。 
朱女士伏在驾驶软盘上,不知是否在哭泣。 
我叹息一声。 
人要变起、心来,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么聪明智慧高洁的女人,竟也弄不明白。 
何苦追求真相,何苦求挽回。 
我低声同阿戚说:“走吧。” 
回到公司,阿戚说:“你彷佛对朱女士有特殊好感。” 
“是的。” 
“年纪恐怕大一点。” 
“顶多三十七八,不比我大很多,”我说:“我欣赏她整个人秀气漫溢。” 
“祝小姐呢?”阿戚问。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祝小姐的父亲很有一点钱,现在这位祝太太是继母,她父母两人已经离异。” 
“难怪这么野。” 
“现在的女孩子,哪个不是野马。”阿戚说:“幸亏我没女儿。你还要结识祝小姐吗?” 
我不响。 
“认识她又如何?劝她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到底是哪个家庭呢?这林某两头都有家。” 
“我想知道多一点。” 
“好好好,随便你。” 
我们将惯技使出来。 
我们在祝小姐门口守着,阿戚扑上假装去抢地的手袋,我奔过去喝止追捕,拾回手袋,立刻成为美人心目中之英雄。 
“谢谢你。”祝小姐花容失色,惊魂甫定,用手拍着胸脯。 
我微笑,“那里那里……咦,你不是祝小姐?” 
“你是──”大眼睛充满讶异。 
“我姓郭,同令尊有生意上来往,我们在某酒会上有一面之缘,不记得我了吧,我可记得漂亮的女孩子呢。” 
她笑了,或许天天有人称赞她,但每次听,都有新鲜感,百听不厌。 
“你来这一区探朋友?” 
“正是。” 
“有没有车?” 
“没有,打算载我一程?” 
“请上来。” 
这一程车起码二十分钟,我们就聊上了。不是我自夸,我为人风趣、机智、灵活,是聊天好对象。 
她年轻、爽直,对我说了很多,一下子熟络,谈到家庭中私隐,根本不该对陌生人说这么多。 
她看我一眼,“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况且我家中事,你早知道七七八八。父母离婚后,对我不瞅不睬,最近却又联合起来对付我。” 
“为什么?”我看着她美丽的苹果脸。 
“还不是因为我的男朋友。”她叹息。 
“我知道,”我马上说:“姓林的那一位。” 
“闹得满城风雨,我也早晓得,到现在,恐怕满城的人都知道了。” 
“他年纪是大一点。”我说。 
祝小姐把车开得像要飞上天去。 
我又加一句,“听说人很风流。” 
“嘿,你们都比我还清楚他,你们不约而同,对他都有偏见。” 
“十个人中如果有五个对他不满,还可说是偏见,有七八九个都不满的话,或者应当考虑。” 
“你有见过他吗?”祝小姐不服气。 
“当然见过。”我微笑。 
“自我认识他以来,就有人不停说他坏话。” 
“你不怕?” 
“不怕。” 
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她犹如一头小牛一般固执。 
“他有妻子有情人你也不怕?” 
“算了吧,”她笑起来,自信十足,“他心中只有我一个人。” 
我悲哀的看着她。 
最凄惨便是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我最美、我最有天才、我最劲、我最骠。到头来栽筋斗的、水远是这种人,跌倒之后再也爬不起来的也是这种人。 
获知真相之后,受创伤最深的反而不会是朱女士。 
我不晌。 
目的地到了,我下车。 
这个女孩子骄横如夏日中午之太阳。 
不可理喻。 
朱女士有什么必要与她理论,朱女士应当放弃林先生,让祝小姐去自尝恶果。 
阿戚见到我时问个不停:“有没有同这个水蜜桃吃咖啡?唳,她近看是否如远看那么漂亮?你有没有得手?喂,说来听听。” 
我不去睬他。 
想半日,我说:“阿威,明日与我去金屋,把今日这好戏再演一次。” 
阿戚叫苦说:“不必了吧?老板,弄得不好,抓到派出所,水洗不清,再说,人家会觉得这个抢匪熟口熟面。” 
“那么,阿毋,你做一次。” 
阿毋说:“这年头混口饭吃真不容易。” 
我说:“废话真多。” 
阿毋继续埋怨,“真奇怪,人们肯为生活而做的怪事真是数之不尽,唉,当与你的肚皮有关的时候,一点点自尊算是什么呢。” 
我知道他们的脾气,不去理他。 
不过阿母还是随我出发。 
冒牌林太太抱着小男孩下来,小女孩跟在她身后,还未登车,阿毋冲出一手拍落地的手袋。 
罪过罪过,她吓得不知所措。 
我连忙故技重施,吆喝看赶走这个“贼”。 
“唉呀,吓煞我,谢谢你,先生,多亏你。”她花容失色。 
这时候管理员也奔出来。 
我故作惊讶状,“咦,林太太。” 
“怎么,先生,你认识我?” 
“忘记了?我姓郭,约半年前同你们一家坐过船出海,那次还是林先生作东。” 
她呆呆的看着我。 
我连忙说:“那时这小宝贝才一点点大,林先生还那么喜欢出海吗?” 
女人是多么容易受骗。她恍然大悟的说:“对,郭先生,我想起来了。你来探访朋友?” 
“不,我来看房子,这个地区的公寓很得人喜欢。” 
管理员马上证明这一点,“是,这位郭先生已经来看过一次。” 
“你看中哪一层?”她问我。 
“十二楼A座。” 
“我们的房子也要卖。” 
“是吗?” 
她把手中的小男孩交给女佣。“郭先生有无兴趣看一看?” 
“怎么要卖房子,移民?”我的关怀倒不假。 
“不,是孩子大了,不够住,趁楼价低,想换一层。” 
“啊,林太太如果不介意,我真想看看,也许管理员可以同我们一起上楼。” 
她笑,“郭先生太客气,我难道还不相信你?” 
长着一付老实面孔,就有这个好处。 
这位女士很可爱二般早婚的女子都有这种涉世末深的天真,年纪日增,心理上仍似孩子,风波不是没有,都发生在茶杯之中,脱不出那个范围。 
她同我说:“孩子们去外婆家,来,郭先生,我带你看看间隔。” 
房子很好很宽爽。 
她说得很清楚:“家私受孩子们折腾得很旧了,恐怕不能用,浴室却翻过新,这间房子最大的优点是露台。” 
此刻露台上晾着小小的衣裳,温馨而甜蜜。 
我随口问:“房子是林太太你的产业?” 
“是。” 
这姓林的,拿着大老婆的钱来买房子给小老婆。 
“比楼下那层更光亮。”我说。 
她连忙说:“价格却一样。” 
“我考虑。” 
“郭先生不妨同太太来看看。” 
我据实说:“我尚未成婚。” 
“那自然是打算结婚。” 
我微笑。 
“两个人住是略大,但婚后孩子褓姆厨子一来,就显得挤,此刻连司机,我们家开饭就七个人吃。”她笑。 
我、心中渐起疑惑。 
这么大一头家,怎么可能黑市这么久? 
“林先生的工作很忙吧,最近银行服务多元化。” 
“不可开交,辛苦之极。”她温婉的说:“不过男人当然得以事业为重。” 
“他很疼孩子。” 
“孩子是他的命,尤其是小宝,像足他小时候,不但他疼,爷爷更疼。” 
咦,瞄头不对,听她口气,她同林的关系是通了天的,不像哇,那边的大太太却像是刚刚发觉。 
疑团越来越大。 
“爷爷马上要七十大寿,郭先生有空要来吃杯寿酒。” 
“一定一定。” 
“你回去同女朋友商量商量,随时上来。”她把电话号码抄给我。 
“先谢你。” 
“不客气,郭先生,谢谢你救我钱包才真。” 
我告辞。 
之所以我要与她们逐一交谈。 
回到写字楼,我召开小组会议。 
我很不开心的说:“这是我个人的错误。” 
威说:“喂,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朱女士一上来,我就错误地认为她是林某的原配。” 
“她不是吗?”阿毋张大嘴巴。 
“绝对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才是货真价实的林太太,阿戚,你立刻去证实这一点。” 
阿戚讶异,“好,我马上去。” 
阿毋惊奇:“这么曲折,那么朱女土是谁?” 
“我不知道。” 
“情妇?” 
“绝不。” 
“情妇额上还凿字不成?” 
“不是,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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