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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部分

亦舒(短篇集)-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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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尊重我。而殷栀子这女人,没一点温柔,动不动把男人呼呼喝喝,唉。
    完了。
    我隔很久都没有再见殷栀子。
    表弟写信来询问我们的进展,我只是避而不谈。
    真是可悲,就差那么一点点。
    隔一段很久的时间,表弟回来,父母请客吃饭,广发帖子,栀子也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很感慨,她身边有一个男人,很矮,年纪很轻,但已经长了一圈
啤酒肚,更穿看一件贴身T恤,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怀孕五、六个月似的,大家介绍他,
说他是个脑科医生。
    我心想,已经找到对象了,真快,看样子我自己真得加把油才是。
    栀子出乎意料的沉默,没有说什么话,那位脑科专家一窥伺到麻将桌子有空缺,立刻坐
下,不顾三七二十一,就霹雳啪啦的打起来。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她把一杯茶转过来又转过去。
    我说:“别来无恙?”已经有半年了。
    她淡淡笑笑。
    “许久没见,”我说。“大家都忙。”这也是事实。
    她不答,但是也没有拒人千里。
    那边麻将桌子上赢出一副双辣,那个啤酒肚大叫起来,兴奋莫名。
    我皱上眉头,天真的我,还以为所有的专业人士都值得尊重。直觉上我不喜欢这个人,
并不是说年轻的医生不能打麻将,而是我真的不喜欢这个人。
    “男朋友?”我问栀子。
    她看我一眼,不答。
    忽然之间我以熟卖熟,装得很平静的说:“跟这种人在一起,有什么幸福?”她抬起头
来。“他与我,跟幸福有什么关系?”我镇静一点,大概还有得救。
    “星期二、四、六约你,说不定一、三、五约别人。”她微笑。“那么我二、四、六约
的是他,一、三、五也约别人,彼此彼此。”“他受得了你的壤脾气?”“坏脾气?谁说我
有坏脾气?哈哈……”她声音很冷。
    我与她没说到三句话,便像猫那样的把毛竖起来,摆出一副斗争状,我暗暗叹口气,咱
们的生辰八字不合。
    我说:“我总是关心你的哩。”“是吗?”她问。“偶然在公众场合见面,问候一、两
句,甚至探听一下私隐,这叫做关心?”我又沉默,一贯的坏脾气,教人下不了台,结果只
好跟啤酒肚在一起。
    尽管他是啤酒肚,客观条件也比我好。
    我应该即时走开,但不知怎地,还留恋在她身边。
    表弟过来,坐在我们两人中间。
    他说:“不知如何,约瑟的肚腩越来越大,再不运动,真得当心。”“随他去,”栀子
说。“讲来讲去讲不听。”语气亲昵。
    “叫他跟家宁学太极,最灵光。”我立刻说:“最近一下班像死过去似的,累得什么都
不想做。”“还有,叫约瑟有空别老坐麻将台。”表弟又说。
    我笑。“你别老批评人好不好,各人有各人的自由。”表弟忽然说:“我在明年初就要
做爸爸了。”我一愕:“恭喜恭喜。”我的天,才二十三岁。真是个孩子生孩子的世界。
    表弟面孔上也没有太大的欢容。
    我说:“还没问你,这次回来是干什么?”“哦,走走而已。”表弟不愿说。“我去那
边看看。”他走开后,栀子说:“你问他干什么?人家在美国待不下去,才过来投靠岳丈
的,很不光彩。”“他父亲几十幢房子收租,投靠岳父?笑话。”我不信。
    栀子冷冷的说:“这世界上的笑话原来是很多的。”“以前我不相信,'我冷笑。“此
刻也不由得不信,譬如说没到三十岁就长肚子肉,多笑话。”栀子不怒反笑。“别人身上的
肉,关你什么事?”我仍然冷笑看。栀子却搬了椅子,坐到那医生的背后,看他打麻将。
    表弟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问:“一点进展都没有?”“别提了。”“她说你嫌她这个
嫌她那个。”表弟说。
    “我有什么资格嫌人?”我赌气。“她或者肯为你改良性格,”表弟笑。“但不是现
在,家宁表哥,别忘了权利与义务相等,你要额外留神,切忌需索无穷。”
    “你这小子,说起我来了。”我问:“你自己到底怎么样?”
    “老婆不肯在外国生养,说太辛苦,只好回来。”
    我纳罕。“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不晓得多少人挺看大肚子往外国跑去生养,图拿
个什么国籍,你们反而回来。”
    表弟说:“一言难尽。”
    “现在住岳父家?”
    “可不是,正在彷徨,找房子呢,又不一定在此定居。”
    “回你老头子家住才是正经。”
    “老婆不惯我父亲那寒酸劲,冰箱裹连一个水果都没有。”
    “姨丈真是丢人。”我也很气愤。
    “还有,老佣人架子好比太婆,叫她去倒一杯水,她都给你来个不瞅不睬。”
    “你妻子当然很不满意?”
    “那还用说吗,她想像得太好,满以为我父母会视她如己出,”表弟苦笑。“谁知待她
像个陌生人。”
    “她把事情看得太容易。”
    “也没法子,嫁 随 ,”表弟说。“此刻她若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人家夫妻间的事,我不便发表太多意见,就此打住。表弟说:“家宁表哥,如果我是你
就好,你能干。”
    “能干有什么用,照样娶不到人。”眼光很自然的落在殷栀子身上,她一本正经地看啤
酒肚搓麻将,气死人。
    “表哥,”表弟笑。“你要是喜欢她,不妨略微低声下气。”
    “我肯退一步,人家也不肯。”我把头转回来。
    “女孩子都心软,只怕你一步也不肯退。”他说。好家伙,结婚才半年,就成为女性问
题专家,吃不消。
    我酸溜溜的说:“你别急,总有人会嫁你表哥这个穷措大。”
    “未必。”表弟直笑。“你别说,现在略微出色的女孩子非常难追求,所以我糊里糊涂
的结婚,也未尝不是好事,父亲还生我的气呢:他就孢孙子了,总比一些人,与女朋友一走
就走七、八年。”
    表弟忽然长大了,絮絮的道起家常,有一股住家男人的味道,我又替他难过起来,像他
这个年纪,原应朝气勃勃才是。
    我“嗯”一声。“连挂看啤酒肚坐麻将桌子的男人都有人要,我担心什么?难道医生两
字真有无限魅力,女人听了发软蹄?”
    “你是指约瑟?”表弟含笑。“约瑟并没有女朋友呀,他家人都急得不得了,医生这行
业不错,是有前途,可是他家并没有资产给他开诊所,他在公立医院中捱更抵夜,收入非常
普通,你吃什么隔壁醋。”
    “可是自有人趋之若骛。”我没好气。“谁?”“那朵栀子花。”我说。“还有谁!”
    表弟明白了。“你这个笨蛋,神经病,难怪一整个晚上像吃错药,真是十三点搭错
线。”他笑。我不作声。“约瑟是栀子的亲弟弟,你这混球!”
    “什么?”我跳起来。“亲友间交际应酬,你从不出来,谁是谁你都没弄清楚,你只认
得你自己的爹娘。”
    “啊,啤酒肚是她弟弟。”我错愕。“你说话当心点,别得罪未来大舅子,我不同你说
了,我自己的烦恼过顶呢,失陪。”
    我的气渐渐平下去,以栀子的脾气,她为何不说明呢?居于一种骄傲吧,很多女人认为
只要爱得足够,男人们会拚了命来争取她们,她们是有夫之妇也不妨。这是古老思想,现代
的男人也并不那么罗曼蒂克,最主要是已经把时间、精力都用在事业上,一下班累个半死,
哪还有功夫同女人闹花样。我也该检讨自己的态度,别老一副吊儿郎当地有没有她都照样过
日子,然后见了面就唇枪舌剑。
    开席的时候,我故意挤到她身边去坐。她一整个晚上都不睬我,我却一直替她布菜递
茶,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同亲友表示名主已有花,承让承让。
    散席后我抢著替她取了外套,紧跟在她身后。“你干么?”她斥责我。“你有完没完?
脸皮太厚了你!”我打躬作揖,仍然不开口。
    “你别以为耍软皮蛇就行得通。”她杏眼圆睁。
    我说:“咱们之间的误会自一顿酒席开始,又在一顿酒席结束,不是很好?”“好是
好,可惜我连啤酒肚都约会,没有幸福。”她悻悻然。
    我跟在她身后不出声,死忍著一道气,小不忍则大乱。
    走了近半条街,她终于转过头来,叹口气。“你忍得了我的坏脾气?”谢天谢地,我百
忍成金。
    我摊摊手。“我相信你会改,只不过不是现在。”她笑出来。“你倒是有信心。”我连
忙上去挽住她的手臂。“都大半年啦,”我说。“人家都结婚了。”
    她本来想抢白我,但终于忍住,男女之间,讲的是缘分,咱们这一段的缘分终于到了。
 
肉体



    刘见光一开头就已经对女友容玉华的体态看迷。
    玉华身段高佻,该丰满的地方十分引人遐思,细腰、宽肩,这都不算稀奇,最难得之
处,是她全身给人一种非常柔软的感觉。
    该怎么说呢,对,有句话叫柔若无骨,就是那意思。
    玉华装扮端庄,冬日最爱穿樽领毛衣,天气热的时候。衬衫钮子也一直扣到颈喉,绝不
暴露,可惜性感是绝对挡不住的一种风情。
    连女同事都会笑说:“同玉华开会,很难集中精神。”
    一次晚会,大家都等著看玉华露肩或是裸背,她来了,众哗然,原来她穿看套男式泰西
度,只看得见一张秀丽的面孔与两只手掌。
    当然有许多人艳羡刘见光。
    见光却这样对玉华说:“我不是君子人,可是我懂得尊重你的意愿。”
    走了近一年,他俩并无进一步关系。得一手好菜,学养与修养都上乘,这样的好对象,
打看灯笼没地方找。
    见光诧异于自己的好运气。
    在他生日那天,他向她求婚。
    当时玉华的弟弟英华也在场,闻言抬起头来看看比他大一岁的姐姐,笑笑说:“我约了
人看电影,你们慢慢谈。”
    他取过外套走了。
    见光笑,“英华真合作,没话讲。”
    玉华坐到沙发上,头枕看手臂,长鬈发云一样的披在肩膀上,那姿势十分曼妙,更显得
她身型柔美。
    她轻轻说:“我爱你见光。”
    见光微笑,“这是你的机会来了。”
    玉华脸上却露出凄迷的神情来,“但是见光,我不能与你结婚。”
    见光一怔,“为什么?”
    也许喝多了香槟,可能真有心事,千华黯然道:“我的身体”
    见光意外,“你的身体有何不妥?”
    玉华抬起头,双手掩住胸口,“我的身体”似有难言之隐。
    见光有点明白了,“我爱你不净因为你的肉体,你放心,或许你做过手术,可能有某些
疤痕,都无关重要。”
    “不,见光,你不会明白。”
    “无论怎么样,玉华,躯壳、皮相、外表,全不是问题,况且,你长得那么美,全身堪
称上帝杰作,即使有些微小缺憾,不必介怀。”
    玉华沉吟不语。
    见光为她添酒,“婚后我们仍与英华同住,我知道你自幼与他相依为命,不舍得做搬
走。”
    玉华放下酒杯,深深叹息,“你不会想见到我的身体。”
    见光莞尔,“我已经看到,所有男生都有x光眼,薄薄衣料哪里挡得住我们贪婪的目
光。”
    可是玉华忽然呜咽了,“不不,那是一具可怕的躯体。”
    见光知道玉华喝醉了,只得安慰她:“我的身体更恐怖,我开过盲肠,伤口似蜈蚣,打
去年起,又添了肚腩,唷,脚上起茧,腿上有疤,别提了。”
    玉华破涕为笑,“见光你这人真可爱。”
    “别再讲肉体这个题目了,可恨我们精灵的魂魄非要寄居在皮囊里不可。”
    玉华带泪一笑,示意见光坐得近一点。
    她伸出纤长的手臂,搭住男友双肩,见沈从没接触过更纠缠动人柔靡的手臂,那感觉,
好比蛇一样,不过,见光太陶醉了,忘记他其实没有与蛇打过交道。
    他握住她的手,把它放到唇边,她的手掌像暖玉似,滑不留手。
    “玉华,我肯定你有世上最美的身体。”
    玉华一直摇头。
    “有一天,你准备好了,告诉我,我相信你会令我眼睛与心灵都非常快乐。”
    玉华迷茫地抬起头来,“那么,就是现在吧。”
    见光捧起她的脸,“今夜你喝多了,不要仓猝作出决定,我先告辞,希望明天听到好消
息,你会答应我的求婚。”
    刘见光吹看口哨。离开容宅。
    他自一部电梯下去,容英华从另一部电梯上来。
    开了门,英华看见姐姐独自呆坐,泪流满脸。
    英华深深叹口气,“千叮万嘱,叫你别爱上任何人。”
    玉华抹去眼泪,声音沙哑,“见光是个好人。”“好人也是人,人对于肉体上的欲望无
穷无尽,往往令他们耗尽一生精力追求,酒色财气都是为著满足肉身,他们与我们不同。”
    容玉华抬起头来,“不,刘见光不一样,他会尊重我的意愿。”
    容英华摇头,“不,刘见光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你千万别挑战他的能耐。”
    “他说他可以接受我的身体。”
    英华语气忽然转得严峻,“你别痴心妄想。”
    “他们也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英华厉声道:“他们的所谓爱情是何等肤浅!”
    玉华倔强地别转面孔,“我愿以身试法。”
    玉华轻轻冷笑一声,“那你不妨坦白告诉他,你来自室女座,身分是资料搜集员,他所
见到美丽的你,不是肉身,而是一件可以剥下来的衣壳,仿照地球上最吸引的躯体而做成。”
    玉华脸色转得煞白。
    她兄弟叹口气,“我们在地球任务已告一段落,不日即将回归,切忌节外生枝,家里自
有更好的对象在等著你。”
    玉华呜咽,“我明白,让我们照计划回航吧。”
    “你不会后悔,有位前辈,也与人类发生感情,因为误信对方会得谅解接受她与他们不
同的肉体,下场悲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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