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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部分

亦舒(短篇集)-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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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二十五岁的孩子,要求不只吃饭吧。

第二个月,压力来了,一个计划摔下来,叫金童玉女一同筹备,没有一点指示

,只给了死线限期,新生很不习惯这种作风,但马嘉烈说陈小姐一贯如此。

新生每天要做到晚上七点才走,明明需要四个人才能应付的工作,偏偏只有两

个职员死干。

女孩子体力差,睡眠不足,马嘉烈患感冒,眼前金星乱舞,还撑着来做工,汇

报时有什麽差错,陈丹一样苛责。

新生嘴裹不说什麽,到底年轻,眼神却出卖了他。

一日下午,马嘉烈实在累,告假回家休息。

新生桌前文件堆积如山,怕要熬到深夜。

新生性格优秀的一面表现出来,他处变不惊,不烦不躁,气定神闲,逐一仔细

批阅答覆,完全大将风度,只不过喝多几杯咖啡。

陈丹走过几次,暗暗留神,心中赞赏。

马嘉烈终於倒下来,紧张过度,耳水失去平衡,呕吐大作,进了急诊室。

新生只得把她那份也揽到身上,同舟共济,至多做通宵。

开完会回来,再做文件。

两天之後,也长了黑眼圈,同时,舌头有点麻痹,脸上长出小疱。

一日午饭回来,发觉陈小姐坐在他的位子上,手挥目送,潇洒地在回覆堆积的

公文。

新生一声不响,坐到马嘉热的椅子上,与陈丹相对工作。

两个人一直没有吭声,也没有停下来,一直手与脑不停地做到下午六点钟。

两个秘书捧着文件出去依指示办事,该打字的马上打,该传真的立刻发,该交

到老板手的即时送出……

新生发觉陈丹快、准、狠、背脊挺得笔直,好像可以一直做到第二天清早。

六点叁刻,她吩咐传达员去买晚餐。

新生看看手表,大胆地说:「不如到附近饭店好好吃一顿。」

陈丹一怔,抬起头来。

「疲军焉能作战,吃饱了再来。」

许久没有人敢同她说这样的话,她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忽然想喝一口酒松弛肌

肉,於是抓过手袋站起来,竟答应了这个约会。

两个人在烛光下对坐。

新生不爱说话,陈丹显然也不懂这门艺术,但是气氛倒还融洽。

由新生大方自然地为她点酒叫菜。

结帐的也是他。

同女性外出,不管她年纪、地位,新生都觉得应当付帐。

吃完了,回到写字楼,两人挑灯夜战,做到十二点。

新生把上午的会议记录写出来,交给陈丹批阅,她修改过,立刻叫人打出来,

交上去传阅。

爽快磊落,以往彼得杨做事如吃了猪油膏,非叁催四请不肯签上大名,爱摆架

子。

各人办事作风不一样。

每跟一个老板,新生都觉得他长了一智。

只有少数极之能干及幸运的人可以有他们自己的事业,不然的话,总得服侍一

位上司,总得学习与他相处,即使位极人臣,上头还有天子。

他送陈丹回家。

她竟在车裹睡着了。

也是人,也会累,也会软弱。

新生的母亲与大姊是老式女人,从来未曾试过外出工作,所以新生一直认为女

人是应该享福的,他也一直有呵护女性的习惯。

到了。

他停下车子。

引擎声一熄灭,陈丹也自动睁开眼睛,她有刹那的迷惘,像是不知身在何处:

但马上醒觉,推开车门,「谢谢你。」还有,「明天见。」

「要送你上去吗?」

「不用了。」

新生也觉得她可以应付。

他开走车子。

计划如期举行,马嘉烈赶回来做司仪,新生松口气,觉得前所末有的累。

想来陈丹更加疲倦。但,说给谁听?

有伴侣跟没伴侣的分别便在这裹。是,对方并帮不到什麽,对方也只是人,不

是神,但得到精神支持,分工合作,到底减少一份落寞孤独。

事完後马嘉烈同新生说:「听说你们一起吃饭。」

新生反问:「谁同谁?」

「你同陈小姐。」

新生一怔,谁看见了,当新闻来说。

「她对你,另眼相看。」

「是吗?」新生微笑。「一定是因为我办事得力。」

「还有,长得英俊。」

「马嘉烈,我以为你与众不同。」

「你会为我辩护吗?」

「没有人说你的是非呀。」

马嘉烈点点头。「我没有资格。」

「我们别在公司裹谈这些。」新生温和的说:「隔墙有耳。」

马嘉烈只得讪笑。

她已经知道曾新生不打算与她有进一步发展,兴致索然,寻找可能性真是人累

人的一件事,而时间偏过得这麽快,一下子叁、两个月就过去了,老了少女心。

星期六下午,新生没有回家,在电脑前研究一份市场调查的漏洞。

没想到陈丹在叁点左右也回转来。

新生只向她点点头。

她听完几个电话,走到新生面前坐下。

新生抬起头来。

「没有约会?」

新生笑:「还没下班。」

陈丹点点头:「像你这样细心的小朋友,的确少有。」

新生听到这样的称呼,啼笑皆非。

陈丹说下去:「我敢说,彼得杨还在本公司站得住,肯定因为有你匡扶。」

新生连忙分辨:「彼得手下猛将如云。」

陈丹似笑非笑地看住他:「你这是忠厚呢,还是过分圆滑?」

新生维持缄默。

陈丹点点头:「也好,你不肯弹劾他,想必将来不会批评我。」

新生见她明白这个道理,很是高兴,有时人太聪明机智了,浅易平放在那裹的

道理,反而看不清楚。

陈丹吁出一口气:「有没有觉得我厉害?」

新生没想到她会这麽问,很直觉老实地回答:「这是战场,不厉害怎麽应战,

打到今天,当然有叁、两下散手,这个问题不算问题。」

陈丹一呆,细细咀嚼新生的话。

新生说:「每一个人都有他的目标,你认为应该这麽做,就勇往直前好了。」

「牺牲在所不计?」陈丹低声问。

「有什麽事毋需牺牲的?吃一个鸡蛋还可能导致胆固醇过高。」

「新生,你的想法真特别。」

「会不会过分乐观?」新生笑。

「年轻人乐观是正常的。」

新生看看手表:「老太太,下午茶的时间到了,出去喝一杯如何?」

陈丹微笑:「孩子们总是挂着吃。」

「不吃不长高嘛!」

陈丹忽然仰起头笑了,新生替她挽起公事包,与她一起去搭电梯。

这件事当然也有目击证人,陈丹女士从来没有笑过,更别说是大笑了,平常听

见别人的笑声,都会皱起眉头表示反感。

今天,怎麽会笑?

一定是因为曾新生的缘故。

这次,提出质询的不再是马嘉烈,而是彼得杨。

他约新生下班去喝一杯。

一开口便很猥琐的问:「你与陈丹之间究竟搞什麽鬼,说来听听。」

新生十分反感,强忍着说:「她是好上司。」

「好?」彼得杨趋近新生耳畔:「……好不好?」

新生沉默了五分钟,若无其事地看看手表:「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失陪了。



离开了酒廊,新生才发觉一边耳朵麻辣不止,胸口一团怒火要用力才压得下去



在办公室门口刚碰到陈丹,他一双眼睛忽然红了,鼻子发酸,忍不住,拉住她



陈丹看到新生这个样子,也吃一惊:「什麽事?」

新生知道失态,慢慢镇静下来:「没什麽。」

陈丹知道一定有事,他不肯说,她不想勉强。

新生缓缓坐下来,无缘无故,没头没脑的对陈丹说:「我永远支持你。」

陈丹笑,还这麽天真,可见到底年轻。

「谢谢。」她说。

晚上回了家,一杯下肚,新生嘲笑自己,刚才竟有揍打彼得杨及拥抱陈丹的冲

动,太不够道行。

他抱着惭愧的心入睡。

秘书室是传言滋生地,陈丹很快知道那日曾新生神色大异的原因。

这孩子……她别转面孔,从来没有人为她抱过不平。

陈丹留神,与新生比较疏远,连那一、两句难得的闲聊也收起。

办公室罗曼史是事业的荆棘,同董事又还好些,同手底下一个小男孩,可说是

致命伤。

就因为喜欢他、欣赏他,更加不可以有任何表示。

自那一日开始,陈丹便设法要调走新生。

真可惜,她多想把他留在身边多些时候,他实在是好帮手。

调走他,又不能委屈他,也是费神的一件事。

两个人始终天天见面,一同进出,陈丹又不能过分冷落新生,况且,很多时候

,她也乐意接近他。

两个人的关系进入微妙阶段。

他们说,只有曾新生,才可以放胆在陈丹面前说一、两句笑话。

还有,当陈丹铁青面孔,六亲不认的时候,也只有曾新生上前说话,她才肯听

。同时,紧绷的肌肉会得放松。

当然不寻常。

彼得杨同人说:「没想到陈丹会被一个小毛头降服。」

马嘉烈心想,真悲哀,听不得一句半句好话,一世英明可能尽丧一朝。

但,这样的担心是多馀的。

陈丹把感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不会行差踏错。

诚然,许久许久没有谈恋爱了,精神别有寄托,并不至於像一般人想像中那麽

空虚。

曾新生勾起她的回忆,多年之前,读大学的时候,在加拿大,她也认识过一个

这样温柔的男孩子。

一年之後,她因事转校,他苦苦不肯放弃,电话、书信不绝,终於在一个冬夜

,乘长途公路车,越省探访,陈丹永远不会忘记,那夜气温,是华氏零下四十度。

也许他并不至於爱她爱到那个地步,也许只因为他精力过剩得要爆炸,非这样轰烈

的发  不可。

都过去了。

新生令她想到他。

新生的沉默忍耐,也只能维持到某一个阶段。

一个早上,他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排队轮候,买一客叁明治,前面站着两个女

孩子,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不只是女人利用两性关系在公司裹往上爬。」

「什麽意思?」

「我们那裹,有位副经理,巴结女上司,很有一手。」

新生一震。

前面的女孩说下去:「替老板挽手袋,陪老板喝酒,就差没一直陪到房间去。



「你怎麽知道没有?」

嘻哈起来。

新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仔细看了看那个侮辱他的女孩子,他不认识她,不

知她是哪个部门的职员,从来没见过她,但是,她却言之凿凿地讲他的故事,彷佛

亲眼目睹。

新生心灰意冷,买了叁明治便回办公室,一声不响,坐下沉思。

他不打紧,也不在乎。但是,他总得为陈丹着想。

求调。

他决定晚上就同陈丹说。

调回彼得杨那裹,在所不计。

他刚想约陈丹,没想到她先同他说:「下了班,我们去吃顿饭如何?」

这不过是他俩第二次约会,外头已经传得沸腾,多麽不公平。

「我有话同你讲。」陈丹说。

「我也是。」新生冲口而出。

「那好。」陈丹微笑。

这一天,陈丹穿看一套淡灰色剪裁精致的套装,腰身束得很紧,特别显得婀娜



新生想,难怪这麽多人要说闲话。

不知多少人盯着陈丹,要揩点便宜,苦无门路,如今以为给一个小伙子得了去

,怎麽不吃醋、怎麽不气、怎麽不发牢骚。

马嘉烈冷冷看着新生。

不错,她是谣言发起人,她看不过眼,那个标梅已过的女人,有了事业,居然

还妄想追求爱情,不可以!

下班,新生与陈丹双双离开办公室,马嘉烈立刻取起分机电话叫各人注意。

到饭店坐下叫了酒,新生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陈丹,大方地问:「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我先说。」

「好,请。」

「陈小姐,我想求调。」

陈丹笑了:「我俩英雄之见略同。」

新生一怔:「怎麽说法?」

「我已经安排调你职位。」

新生沉默,低下头。

「你在彼得杨处做了两年,他推荐你,大老板要我看你的实力,我毫无异议,

恭喜你,新生,下个月你正式升任。」

新生并不见得十分高兴,他觉得还不够,看得也不够。

他只微笑说:「谢谢你。」

「同时我也调走马嘉烈。」

「她也升职?」

「不,那麽爱说话的人,该往公关组,多受训练。」

由此可知陈丹什麽都知道。

她轻轻问:「你很在乎别人说些什麽是不是?」

新生点点头,又摇摇头,十分矛盾。

「过些日子,你就不介意了,我在本公司十年,什麽样的谣言都听过,多嘴的

旁观者想像力不知多麽丰富,听听就麻木不仁。」

新生不出声,这样大方,但名誉就泡汤了。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做事凭实力,名誉不值什麽。」

「真的?」

「这是一个功利社会,相信我,只要会替老板赚钱,其他不重要。」

「你这样说,好似有点偏激。」

「你将来会明白。」

「是。」新生说。「现在太小,什麽都不懂。」

陈丹又大笑起来。

新生再也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深深一吻。

月终他就调升了。

彼得杨得意洋洋:「小曾,怎麽谢我?」

新生当然懂得怎麽应付。

「我早知你不是池中物。」彼得仍然兴高采烈。

新生觉得诸位上司待他真正不错,都是真心为他好,心中感动,不住道谢。

一个月後,新生自己也做了老板,手下有一男一女两位新同事协助他做事业。

果然不出他所料,发号施令背大旗,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幸亏他人缘好,可

以请教陈丹及彼得杨。

对於陈丹……新生的心温柔地牵动,若不是两个人都控制得好,不知会发生些

什麽事。

他对她始终恋恋。这时,他又不介意那些谣言了,至少传言把他们拉在一起。

最近,他们不再传陈丹同曾新生,而是传曾新生同他的手下马丽。

「会撒娇到底两样。」

「看见曾先生,面色完全不同。」

「你有没有那一手?没有的话,还是乖乖地捱吧。」

新生决定装聋。

他约了陈丹喝下午茶。少男日记 




    二十二岁了,还没有女朋友。
    未曾提着花上女孩家,拜见伯父母,约会他们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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