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级夫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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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桂英自言自语道:“就是说那些部件都没出问题……那为啥不怀呢……”
大夫说:“那是双方的事。”
牛大敏说:“要说人家秦书记能把咱县弄成小康县,却弄不出个孩子,那就奇怪了。”
大夫说:“那是两回事。”
佟桂英说:“我们知道是两回事,可人家秦书记结过婚,也有孩子,这些年也没闹过啥毛病,不至于不行啦……”她转身到屏风后,见宋丽慢腾腾系裤子,便说,“小宋,今天是个好机会,当着大夫的面,你说你俩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你俩常有那个事吗,还讲概什么率呢……”
宋丽脸红得像个火炭,好一阵才说:“我们……他有点那个,我……我……”
佟桂英问:“你怎么啦?”
牛大敏过来说:“你是不是属于‘办事’紧张的类型?”
佟桂英说:“快说,过这村没这店,大伙帮你一下,你一下子就光明无限了。我们单位有一对老大学生,结婚二年不怀孕,后来让我们一问才知道,这俩笨货压根就没弄明白男女那点事。拿老鼠洞当灶坑,瞎咕嘟六够,也做不成饭。”
牛大敏说:“是呢,我有个侄女……”
佟桂英说:“行啦,别说你侄女啦,听小宋说。”
宋丽使了好一阵子劲,才说:“我俩不和谐……一到那时候,他就走神,想旁的事,我也是,家里呀单位呀那些烦事,一到那会儿全出来了……”
牛大敏笑道:“结果就淡兴了。”
宋丽说:“嗯。”
佟桂英说:“看来,还是秦书记太勤政,你太爱操心了,这毛病好治,好治呀。只要你实话实说,别拿什么概率还是盖莲糊弄我,我们一准帮你俩养个大胖小子。”
宋丽说:“那你们就是我俩的恩人啦,回头我一个礼拜请你们吃一顿饭。”
佟桂英说:“吃多了,都跟牛大姐学习得糖尿病,完了还得节食。”
牛大敏说:“要请请桂英,我可没能耐帮你俩养大胖小子,我自己都没养出来,养仨丫头,净赔嫁妆啦。”
宋丽说:“桂英,你不是大夫,你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吧。”
佟桂英摇摇头说:“这得保密,一说就不灵了。”
过了几天佟桂英打电话找孟老二,说好了下午两点到家来,可一直等到三点多,孟老二才来。来了就说太忙啦太忙啦,有好几个客户缠得走不开。佟桂英看他头发湿乎乎的,脸蛋子像刚出锅的馒头,便猜出来是咋回事,她说:“又蒸去啦?”
孟老二不好意思地说:“是个客户,喝多啦,非要去桑拿,说蒸蒸能醒酒。”
佟桂英说:“行啦,只要不蒸熟了,就行啊。老二,我有件事想求你,不知你能不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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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二紧忙说:“哎哟哎哟,老姨您这是说哪去啦。有啥事您就只管吩咐,我不是吹,这年头您是要枪还是要炮,没啥能难住咱的。”
佟桂英说:“得啦得啦,到啥时候老毛病也改不了。有能耐你给我弄只航空母舰。我能找你要那些东西吗。我就是让你给我弄几张……那个盘……”
孟老二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盘?盘子……做饭用?”
佟桂英说:“还叫碟……”
佟桂英
孟老六说:“碟……碟子,还是做饭用?”
佟桂英急了:“我说你咋这笨呢!这还反应不过来,你咋当的经理!”
孟老二摇摇头,又揉揉眼说:“老姨,您别生气,您知道,我打小语文就不好,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您慢慢说,我一定能听明白。”
佟桂英说:“就是放像机放的那个盘,不是盛菜的盘子!”
孟老二拍拍大腿说:“噢,不就是那些片子吗!我那有的是。不过,我那的片拿不出手,净是黄片。”
佟桂英把脸扭到一边说:“要的就是这种片。”
孟老二眼睛一亮说:“那好办,要多少?要多少有多少。那次我去深圳,拉回好几百张。”
佟桂英说:“你买那么多那玩艺干啥!我可告诉你,鼓捣那玩艺犯法,你小子别胡来。”
孟老二说:“我才不鼓捣那玩艺呢,也挣不多少钱。老姨,您要那片子干啥?”
佟桂英说:“干啥你少问。我就要两张,你快点给我送来。”
孟老二坏坏地一笑,又说了些旁的,就走了。时间不大,他还就打发孩子送来一个大信封子,里面有俩光盘。佟桂英赶紧接过来,给孩子抓了一口袋糖果,让孩子走了。佟桂英心里怦怦地跳,觉得怪不合适的,但转念又想,自己这是想帮宋丽和秦书记治病,是成|人之美的好事,也没有啥不合适的。再者说,听单位里一个人讲,在国外,夫妻看这种片是很正常的,而且有助于夫妻性生活和谐。但佟桂英从没看过。倒不是说她有多正统,主要是要看就得和李进生一块看,她怕李进生看了学坏。本来这会儿的头头就身处灯红酒绿之中,各种诱惑就在他们脑袋前后转悠,你不引他往那边走还危险着呢,你还让他看黄片,那你纯粹是没事找抽的傻×娘们儿了。不过,眼下把这光盘给宋丽,从根本上讲,也是为了李进生的前程,所以,这件事还得办,还不能让李进生知道。佟桂英决心既定,就要给宋丽打电话,又想起万一这俩盘里没那些东西呢,是假的呢,回头再让宋丽误会了,就不好了。她于是就把窗帘拉上,把门锁好,打开电视和VCD,想自己先放放看看。但她历来对那些按扭啥的弄不大明白,最熟悉的不过是用电视遥控器找个台啥的,一沾VCD就有点费劲。她就使劲想李进生是怎么放光盘看京剧卡拉OK的。可弄了一脑袋汗,也没弄出人影儿来,更麻烦的是,放进去的那两张盘也拿不出来了……正着急呢,有人咚咚敲门,吓得佟桂英赶紧拔电门蒙电视。来人是孙小云,一脸怒气,说佟大姐你说怎么办吧,小焦把他相好的都领我家去了,你说我是找把刀把他们都杀啦,还是叫110报警?佟桂英说这俩招儿哪个都不行,小焦是领导干部,你还得跟他讲道理讲亲情讲后果……
孙小云说:“不行,县里搞‘三讲’都没给他讲住,你这‘三讲’更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也不是没给他讲过,讲过有八讲了,他都不认账。”
佟桂英看看电视蒙得挺严,又看孙小云一副求助于自己的渴望之情,便镇静下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问:“情报可靠不?”
孙小云说:“绝对可靠。我说要去市里一趟,小焦说要下乡。刚才我得到情况,他和苏梅一前一后进了我家。听说,那苏梅还是你家老李的中学同学的妹妹,他们都认识。”
佟桂英心里格登跳了一下,她说:“噢,这女的叫苏梅呀。这么着,这会儿咱俩就过去,堵住了咱分头行动,跟他俩见个真章。”
孙小云说:“咋个见法儿?”
佟桂英想想说:“我跟那苏梅谈,你呢,干脆就跟小焦动真格的,他不是不承认和那姓苏的有那事吗?你就要他跟你办那事。”
孙小云为难地说:“能行吗?他要不干呢?”
佟桂英说:“不干?那就证明他刚跟旁人办了那事。记着,咱可不是去抓奸,就说碰见我让我看你新买的衣服。他俩说谈工作也好,说学WTO也罢,咱都应看,往下我往外一领姓苏的,你就锁门跟小焦招呼。”
孙小云答应了。佟桂英就和她出来打的奔小云家。到那一推门门竟没锁,小焦和苏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面在聊天。看来是早有准备,小焦小白脸一点都没红,说刚才在路上碰见苏梅,就随便聊聊,还问孙小云你去市里回来啦。孙小云瞅瞅佟桂英,佟桂英笑道你就是苏梅呀,你出来我跟你谈点事。苏梅就犹豫,看小焦,那意思是我去还是不去。佟桂英说你不是我家老李同学的妹妹吗,老李让我给你姐捎个话。苏梅看看孙小云,就对小焦说那我走啦,改日再聊吧。佟桂英给孙小云使个眼色,就跟着苏梅出了屋。到了楼外,苏梅说:“我学校里还有事,李县长有什么话捎给我姐,您就说吧。”
佟桂英说:“我家老李也没说啥,他问你姐好,还说让你姐好好管她的妹妹,别没事去旁人家聊天,特别是人家女同志不在家的时候。”
苏梅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指着佟桂英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佟桂英说:“没啥意思,他就是这么让我捎的话,我可捎到了。不过,我也想劝你一句,不管是旁人的家还是自己的家,戳起来都是挺不容易的。孙小云也没把你孩子推井里去,你何必跟她过不去呢。你当老师的知道得多,古往今来,第三只脚乱插足,闹出的麻烦事多了去了,青运县屁股这么大地方,甭传,来阵小风就都刮到了,到时候可就没处买后悔药吃啦。你说对吗,我也不多说,就说这一句。”
苏梅愣了一会儿说:“你这是一句吗,这老些……”
佟桂英说:“都是逗号,没句号,我理解就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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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梅说:“佟大姐,您有点冤枉我了,我跟焦县长是中学同学,成立校友会,他是会长,我是秘书长,所以我俩才要在一起商量些事。别的任何可都没有。”
佟桂英说:“同学,校友会,这是啥组织,民政局登记了吗?”
苏梅说:“同学会同学,登什么记?”
佟桂英说:“‘同学会同学,一准搞破鞋’,这也不知道是谁编的。苏梅,你可别往心里去,那是说别人,你和焦县长绝不会走到那一步,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哪能干那种事?不过,焦县长这阵子和小云有点小别扭,这时候你就该避嫌,能躲就躲开点。再有,孙小云有个兄弟你知道吗?” 苏梅说:“我哪知道。”
佟桂英瞎编说:“哎哟,这你可得知道,他那兄弟当然也姓孙,不过跟孙猴子似的,到处惹祸。前些日子打黑社会,就给弄进去了。后来一了解离黑社会还差点,又给放出来了。这小子到处琢磨来钱的道,只要得着点理儿,他就非得抓住蛤蟆攥出尿来。你想想,他一旦知道你和焦县长来往密切,既使你们任嘛事也没有,我估计,这小子也得弄出点事来。”
苏梅吓得有点哆嗦:“我没听焦县长说孙小云有这兄弟呀。”
佟桂英说:“你糊涂呀!你想想,这事他能跟你说吗,一说不是把你给吓跑了吗……”
苏梅说:“那我这秘书长咋干呢……”
佟桂英说:“你这是啥长呀,又不是国务院任命的,也没待遇吧,让旁人干得啦,不然大祸临头。”
苏梅跟得了急性肠炎似的,忽然捂着肚子,转身就跑了。佟桂英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得意,暗想自己又做了一件光堂事,防止了一个家庭的破裂,也及时地挽救了一个青年教师,同时,也去掉了个人的心中隐患,因为这个苏梅可不像李进生讲的长得不咋样,人家长得正经漂亮,而且还大气。说不定李进生是有意朝反着说,那只能证明他也有那贼心,只是还没生出贼胆来……
一辆小车也没鸣笛嗖地从佟桂英身边掠过,停在孙小云家楼下。佟桂英心里说这是谁开的,小偷似的蔫不溜就钻进来。她认识不少县委县政府的司机,她想仔细看看,不料小焦噔噔地从楼里出来,钻进车车就起动。小焦眼挺尖,探出半个脑袋还招招手,喊佟大姐多谢,车也没停,一转眼就不见了。
佟桂英发愣,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孙小云没能降住小焦,让小焦跑了。要么就是孙小云让小焦给打了,俩人彻底翻了。这后一种可能性最大,你想呀,如果小焦和苏梅有一腿,俩人进屋头一件抓紧干的事,那是不言而喻的。乡下有一段嗑儿,叫“四大急”,说是“迎风的旗,逆水的鱼,偷着办事,大叫驴”。具体解释很简单,旗抖得急,鱼游得急,偷情的人怕被人发现,而且又是日思夜想迫不及待,所以,那团欲火一下子就烤着了,烤着了也就过去啦,急忙中也只能收兵……至于大叫驴,那是不讲分寸的牲口,一旦遇着草驴,就什么都不顾了。按上面的比喻,小焦也不是小青年了,他若想连着“赶场”,再闯过孙小云这一关,也不是容易的事。由此看来,小焦很可能恼羞成怒,把孙小云打了或者是怎么着了……
佟桂英不由地打了个激灵,杂志上登的那些凶杀案,好多都是一时性起昏了头脑,等到清醒过来,一切都晚了。天哪!刚才接小焦的车为什么不鸣喇叭,小焦为啥不停车,还似笑非笑说了声谢谢就蹿了……我的妈呀,我可是要帮孙小云,可别害了她呀……
佟桂英抬腿就往孙小云家跑,在楼梯还让自行车梯子绊了个跟斗,她也没顾上揉揉,爬起来接着跑,等到把孙小云家门咚咚敲开了,她才深深喘了口气。原来,孙小云披散着头发,啥事也没有,孙小云还问:“你还没走呀,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你咋又回来了?”
佟桂英心里这叫来气,暗道瞧我这忙帮的,连句感谢话都没有。她紧忙坐下,揉揉膝盖问:
“咋样?我那计策。”
孙小云说:“不咋样。”
佟桂英说:“咋不咋样?”
孙小云说:“人家没服软呗。”
佟桂英说:“你让他将计就计了吧?”
孙小云说:“嗯,让他将计就计了。”
佟桂英咬着牙问:“你感觉,弹药是充足啊,还是瞎对付的?”
孙小云说:“厉害。”
佟桂英问:“啥叫厉害?”
孙小云扭着脸说:“咋厉害还用我说,你也能知道呀……行啦行啦,我们两口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佟桂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孙小云家里出来的。到了街上,她倒是觉出膝盖针扎的疼,好像两截似的折了。她找个树阴凉坐在马路牙子上,把裤子往上拽,一看右膝肿得像发面馒头了。她想想这些天瞎折腾六够,就落这么个结果,看来不是善果,由此推论,当初的出发点也必然有问题,真有必要认真反思反思。其实,进生从一个乡下孩子干到今天这份上,也就够可以的啦。搁哪家说,都是老坟地里冒了青烟了。再往下还能不能晋升到县长,关键就看你工作干得如何,上下对你的评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