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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与有荣焉-第2部分

小说: 与有荣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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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能够让自己这么兴奋的对手了……沉睡已久的激情啊,尽情地为你们的对手而燃烧起来吧!        
霍橙逸,十七岁。祖籍湘西,家道无名。天生沉静,不善言辞。幼时丧母,与其父霍宾相依为命数十载。   
父亲教导她:“橙逸,你天生虽有瑕疵,却要铭记:上天造物有理,众生平等,此处消而彼处长,天生我才必有用。总归有一日,你会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在那之前,你就碌碌无名地活着,看别人哭看别人笑吧。”   
父亲与她一样沉默,字字是金。霍橙逸十七年来,一直看别人哭、看别人笑,牢记心里。她发现一个人往往言行不由衷,表里难一。谁都想把自己最受欢迎的一面露于人前,而遮盖掉自己的陋行。偏偏他们的陋行,又成为另一部分人感兴趣的来源。基于这样的发现,霍橙逸开始了她的异闻录生涯。   
所谓异闻录,不过是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重要的,是内里的东西。在上面,人们往往会发现他们最感兴趣,但又最无法相信的事实。换言之,那记载着的,都是一旦公布,将要令人们大为惊讶的秘密。   
这些秘密不过是她无意中发现,随手记录的而已,压根没想到有一天会因此而名声大噪。   
举一两个例子,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某贵妃沐浴放了多少个响屁之类的……在记录的旁边,还会有一些其他的注解。比如该贵妃沐浴前后分别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吃了什么样的水果糕点等,使人不得不相信,这不是胡编乱造。于是以后人们谈论起该天资国色的贵妃来,总是条件反射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放屁这样粗俗的动作。虽然吃喝拉撒乃人之常情,可是一旦摆上台面,并且和那样美丽的人儿联系在一起,还真叫人无所适从。就连天之万岁、皇帝老儿也不能幸免,他半夜如厕踩翻夜壶误以为是刺客行刺,嚎了那么一嗓子的事迹,也赫然出现在该异闻录上。   
要说这记录的人能够一次避过这么多的禁卫军潜入皇宫,已经耸人听闻;要说他几乎夜夜都这么轻松潜入又全身而退的话,那铁定是天方夜谭了。   
可是事实却又让人自打耳光。皇帝老儿吓得魂不附体,敌人居然可以来去自如,既然能够时刻记下他的言行,那取他首级想必更不在话下。   
对了,翻翻这册子,以上的都是小意思。除了皇宫篇,还有江湖篇,那才叫人惊魂不定。   
少林方丈,德高望重,某夜做梦,忽然坐起,高举双手大呼:“赐我力量吧——”   
金科进士,恃才傲物,提名之晚,夜壶当酒壶,提着在院子里狂奔,放声高歌。   
京城美女,待嫁闺阁,迎娶前夜,一样做梦,对着空气猛扇假想敌的耳光,“我叫你这个骚狐狸勾引我相公!”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异闻录不定期公布各位名士的光荣事迹,榜上的名单也时常更换。上面提过的人,有本来就很出名,因此更加出名的;也有本来不出名,因为这个而变得出名的。但是没有本来就很出名,却因此被人们遗忘而埋没的,也没有本来不出名,被提了也依然没有出名的。   
总之一句话,只要是异闻录上出现过的名字,一定会轰动江湖。   
这大概也是异闻录让人又爱又恨的原因所在吧。   
想知道它找了谁的碴,又担心自己被它给盯上了。   
有许多人也试图打探异闻社的来头背景,可是全都不了了之。它好像是一个无时无刻就在身边,却又根本不存在于世界上的组织。人们对这个现象的理解,慢慢地从人为转为天意。从惊诧到默许。这也是应了那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还好异闻录揭露的都是些无关社稷不伤大雅的笑话,除了丢掉所谓的自尊心、脸面子,那些大老爷们、小姐姑娘们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异闻社,大概是由一大群功夫盖世,平时常隐于市井巷尾的高手组成的吧?不是说大隐隐于山,小隐隐于市吗?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异闻社其实只有两个成员,而且都是女孩子。   
内向沉静、脑筋奇好的霍橙逸和天生就是个武学怪物的臧封第。   
封第喜欢四处游玩,尤其喜欢跟踪,将对方的习惯摸个一清二楚。她盯梢起来无声无息,轻功绝佳耐力又超乎常人,常常一跟就是好几天。不过她虽然厉害,却大字不识一个,更不要提写。而且脑筋又单纯,说一不二。拜封第所赐,霍橙逸得以将这些难得的珍贵见闻以笔记形式记录下来,两个人无意中就成了一对极品搭档。   
这样的异闻社,这样的两个人,想必是很多人暗地里的目标吧?如果不是两人都是女孩子,而且又是名副其实的无名小辈,恐怕早就被盯上,搞得鸡犬不宁了。   
正因为无名一身轻,两个人才能将这一爱好做得轻松自在。   
只是爱好,她们才不想搞大。   
可是近来却有人破坏了她们的宁静。   
霍橙逸按按腰间的口袋,那里揣着半月前收到的一封信,信封上面写着:异闻社敬启。   
信封是半夜的时候放到窗口上的,用石头压着。霍橙逸当时的吃惊程度非同小可,居然有人知道她们和江湖上鼎鼎大名无孔不入的异闻社有关系?   
她拆开来一看,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宋佚。”   
送信的人,不会不知道异闻社只是一个挖掘大家茶余饭后话题的组织而已,那么大费周章地送封信,所为何事?   
难道只是要她们去调查信上的这个人,揭他的短而已?   
霍橙逸不止一次翻来覆去地看这封信,想看出点儿别的端倪。可是什么方法都用过了,除了这两个字,确实什么都没有。   
那么,只好从这两个字入手了。总会有点儿蛛丝马迹,她不相信凭她会发现不了。   
要做什么,那还用说?当然是找出这个知道她们身份的幕后人员,还以颜色!   
至于宋佚,在以学员身份加入秋苑菊派之前,霍橙逸已经调查过了。封第给她的线索显示,宋佚似乎是个很容易了解的人,彬彬有礼、和气开朗、与人无害,各方面都很出色,是个无懈可击的天才。精通的似乎是剑术,最不擅长的是拳法。不过霍橙逸对于这个男孩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直觉,那就是所打听来的一切都值得怀疑。   
甚至是封第这样的搭档给她的讯息,也不一定准确。   
果然还是应该当面接触才行,像这样的完美型对手,越是看到他们不为人知的窘迫一面,越是让她兴高采烈。霍橙逸承认自己是有点儿劣根性,不过她这点儿劣根性也可以说是人所共知的包容。否则,大家凭什么这么热衷于这类挖墙角擦屁股的烂事?   
正是这样的直觉和兴趣,让她没有单方面地相信封第,而是亲自跑到学苑里来刺探。   
本来霍橙逸是想直接进冬苑松派,可是那所学苑似乎非常严格,无论如何不让女孩进入。父亲霍宾的多年好友崇政孝,即使身为四季联盟学会的一会之长,也只能将她安排进这所稍微松点儿的秋苑菊派学苑而已。几天下来,关于宋佚,大家给她的答案几乎就是那几个词汇:天才、彬彬有礼、温和。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比较创新的评价了。   
不过算了,总归是能名正言顺地跟他碰头。   
而所谓的名正言顺就是——   
“会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街道上,把本来就不甚宽敞的地方堵得几乎水泄不通。   
“冬苑。”霍橙逸头也不抬地回答。   
“啊?”原代理会长,现在的副会长奉杉吹,当即吃惊地停住了脚步。   
不止他,其他学生也停了下来,就像被集体点了穴一样。   
“冬苑。”   
霍橙逸以为他没听清楚,就又重复了一遍。   
“会长,我们这么多人去,好像去踢馆打架的感觉啊。”奉杉吹一动不动死不挪步。   
“他们是去年的优胜,我们见了他们都要低头行礼的呀。”   
“对啊,到底为什么去……而且是这么多人,会长?”   
霍橙逸简单地回答奉杉吹:“表示友好。”   
“这——有必要吗,会长?”   
懒得和他们确定,霍橙逸转身便走,丢下一句:“怕就别来。”   
走出约莫二十几步后,学生们纷纷回魂,握拳。   
“拼了,我把命交给会长!”   
“是孬种的就缩着尾巴回去,让黄久津踩在脚下!”   
“冲啊——”   
士气高涨了嘛。霍橙逸眯起右眼,睁大左眼,不过这群单细胞的家伙,让她觉得很可爱。   
由清一色男人组成的单细胞纵队瞬间沿着一条街勇往直前,扬起漫天尘土。行人纷纷咳嗽骂街:“哪个杀千刀学苑的,这年头,走路像赶着投胎去!”   
霍橙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认命地去追赶他们。   
等她追上时,冬苑松派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队伍在人家大门口停下来,一个个气喘吁吁。   
“会……会长,请指示!”奉杉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霍橙逸从包里掏出一吊钱,勾在手指上扔过去,“买香蕉来。”   
“香蕉?”奉杉吹一怔,马上明白过来,“明白!会长要使绝技香蕉暗器了!”   
他迅速差了一家伙去买,那家伙见可以避免磕头行礼,溜得好像屁股着火似的。   
霍橙逸走到门口的匾额下,站在那里专注地注视着黑色大门上苍劲的“冬苑”二字。   
众学生也安静下来,学着霍橙逸,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色大门上那苍劲的“冬苑”二字。   
只见冬苑对面的店老板点上了一炷香,然后慢条斯理地打扫卫生。   
打扫完以后,又和老婆一起哄孩子睡觉。   
再然后,发现那炷香正好熄灭,于是换了一炷点上。   
“会长……我们还要看多久?”   
眼睛发直泪水奔流的奉杉吹,忍不住痛苦地问霍橙逸。   
这时那个去买香蕉的学生奔了回来,背着一筐,气喘吁吁地奔到众生面前,“会……会长,你给的那吊钱太多,我就把摊子上的香蕉全……全买回来了!跑了两条街,终于花光了那吊钱!”   
霍橙逸转过身,微笑着说:“做得好。”   
拿了一个香蕉剥开,她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   
“喂,你。”她伸出一只手,摸到奉杉吹的肩膀。   
“什么事,会长?”   
“去撞门。”   
“是!”   
奉杉吹想也不想,冲门奔去。   
奔到门口时,他停住了往回奔,“会长,撞门似乎是不太礼貌的行为,我们不如——”   
霍橙逸手一甩,香蕉皮贴着地面直线哧溜滑了出去,停下来时,正好搁在奉杉吹的脚丫子底下。   
“哐”的一声,洪亮如钟,奉杉吹漂亮地撞上了铜制的大黑门。   
这一声,真是震耳欲聋呀。   
霍橙逸从筐里掰一个香蕉拿在手里剥皮,“你们,轮流撞。”   
没有看到香蕉皮,只看到副会长撞门的学生们受到鼓舞,仿佛飞蛾扑火,全都奋不顾身去撞门。   
冬苑松派学苑的门,即使是黑铜制的,也被撞得响亮,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造反啊!”   
门一打开,奉杉吹立刻用手势阻止了大家的撞势,彬彬有礼地抱拳道:“我们是秋苑菊派学苑的,前来拜访贵苑。因为怕贵苑地方大,敲门听不见,所以闹得动静大了点儿。那是我们的会长。”   
奉杉吹指着身后要作介绍,学生们也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大家一转身,只见一只香蕉在空中翻着跟头飞过来,扎扎实实劈中了看门人的脑门。   
看门人被劈得一片漆黑,睁开眼群星乱飞。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吗?!”   
“我们是想——”奉杉吹本想道歉说来拜访,可是霍橙逸打断他:“示威。”   
会长一发话,奉杉吹想也不想地接下去:“对,我们来示威——示威?!会……会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吃惊地看着霍橙逸,她刚才不是还说表示友好的吗?   
“好哇,你们想踢馆!”看门人一溜烟飞身进去,轻功绝佳的样子,“秋苑的人来踢馆啦——”   
“啦”字还没喊完,便一头撞在迎面出现的大松树上。   
众生仔细一看,那棵“大”松树果然是大,两人环抱的腰围,而且长在道路正中央,几乎挡住了去路。松树上挂着一块牌子,上书“迎客松”。   
看门人爬起来,把脚底下的一块香蕉皮甩开,“哪个混账吃香蕉不把皮吃掉?!”   
不过等他爬起来的时候,霍橙逸已经带着人绕过迎客松,奔后苑去了。   
推开写着“松派”的大门,迎面而来的骑射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好多的人哪!”奉杉吹惊叹道。   
所有的人清一色穿着白色绸袍,肩部玄色二指宽丝带,腰间袖口镶同色飘带,左胸至腰处用深青色绣线刺绣着一棵虬金松图案——全部都是松派学员。   
大概,有上千人吧?   
“想不到松派的规模这么大!”   
“厉害啊,单是学员就足足是我们学苑的三倍呢!”   
菊派的学生无法克制地惊呼道。   
霍橙逸问:“哪个是宋佚?”   
奉杉吹急忙看过去,然后说:“会长,没有看到宋佚。”   
他们交头接耳的同时已经有学员过来质问:“喂,看道服应该是菊派的吧?来这里干什么?做探子吗?”   
霍橙逸打量了他一下,除了道服之外,额头上还有一条黑色的丝带——这大概就是他混在人群里时惟一可以被区别出来的标志了吧。   
“问你话,不知道回答吗?”那学员得不到回答,恼怒起来,看样子是个急脾气,“还有,这里不许女子出入,看到的话赶紧退出去!”   
霍橙逸把视线投向骑射场的其他地方,绕过这名学员,边观察边剥香蕉皮。   
“这里不是茶馆,是学堂!”学员恼羞成怒,一掌将霍橙逸刚剥好要往嘴里送的香蕉拍出去,香蕉滚进尘土里,不知道到谁的脚底下去了。   
霍橙逸张着嘴巴咬了个空,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那学员。   
“再说一次,要么回答,要么滚出去!”学员翘起嘴角,得意道,“我没记错的话,去年秋苑好像是最后一名呢。难道见了我们冬苑都不用行礼的吗?”   
他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橙逸。   
响应他的是一个香蕉,重重地打在脸上。更可恨的是那香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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