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座的女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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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生沉默——而且愧疚。
群美迅速的搂搂她,柔声说道:“我都知道,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的,虽然我从小就希望你当我的嫂子,可是也从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不可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低语。
“那就什么都别说。”群美忧愁她乐观的天性:“看看我的成果吧!”
荆泰生转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半晌说不出来。
“不错吧!你平常不太重视打扮了,其实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连叶罗都这么说。”
“你们真是我的神仙教母。”泰生不可置信的用手摸摸自己雕琢完美无瑕的脸。
“我只希望我不是那个巫婆。”群美低语。
她抬头与她相视,心中泛起一阵哀伤。
那是个她们都知道的故事,也是她们在年少时都曾为它流过泪的悲惨结局。
那就是她即将来临的命运吗?
☆☆☆
不久之后,荆泰生终于知道美人鱼的悲哀:因为她即使知道她未来的下场,她仍会潜入深海中求取灵药。
而她——正在找寻她的巫婆。
第四章我曾经对自己发誓绝不当那尾该死的人鱼。
可是我发觉,当我把合约推离我面前的那一刹那,我便已不自觉的长出那闪着鳞光,美丽而受诅咒的尾巴了。
我看见昔日的理性,愤怒的站在心灵角落望着我。
而只要看见他和她在一起,我便忘了一切,悲惨的向遥远时空的深处,呼唤那个使我化为泡沫的巫婆。
荆泰生
☆☆☆
三点正。
坐在她对面的是满眼疲惫的孙伟平,泰生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还是高兴,她只好维持着一贯冷静而严肃的面孔。
“贵公司希望与我们使用哪一项事业?”
伟平不太自在的清了清喉咙,尴尬的说:“关于——关于服装表演会——”
“真巧!竟会在这里碰见你们。”安琪娇脆的声音出现,身边挽着邪邪笑着的韩拓。
泰生觉得头昏而且恶心!
她是来向她示威的。
她明知道自己会来,所以带了韩拓来向她炫耀!
“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是上班时候。”她强压下怒气,平静的开口。
“当然是来谈生意的。”韩拓一迳微笑:“您和我们总经理谈重点,我和琪儿谈细节。”
“对不起,我不知道没有你的准许我就不能出来谈业务。”安琪佯装歉疚。
琪儿?
泰生雪白着一张脸,她只想拂袖而去,可是伟平不安而抱歉的脸让她想起了她的身份。
她是“方氏”的业务经理,她不能私而忘公!
她绝不会让他们知道她有多难受!
“当然可以,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既然我们谈的是同一件事,那你不介意我们一起谈吧?”韩拓微笑着拉开椅子。
“不!”伟平尖锐的大叫,站了起来。以韩拓从未见过的严肃面孔看着他:“我不想和你们一起谈!我要和荆小姐私下谈。”
泰生僵硬的坐着不发一语。
韩拓呆了一呆,他变得僵硬起来:“好,你们慢慢谈。”
安琪挽着她,甜蜜的朝泰生一笑:“我回去会交报告和企划书给你的。”
泰生强挤出一个笑容,目送他们离去。
“对不起!我阻止过他,可是——”
她泫然欲泣:“没关系,我没事。”
“那个大白痴!只有他才会相信何安琪那种女人!”伟平气恼的骂道:“他的脑子里八成装了一吨的水泥!”
她忍不住竟笑了起来:“你和群美真像,连骂人的口吻都一样,她说韩拓是头固执的驴。”
气氛稍稍疏解,伟平松了一口气,刚刚看她似乎随时会昏倒,她毕竟是个坚强的女人!
“群美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我很高兴我没有猜错,只是韩拓他——”
他执意不肯相信?
泰生不明白为什么韩拓如此排斥她,他们以前根本不认识,难道这是一种天生的无缘吗?
她让她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泥沼里了?
“算了,我们谈公事吧!”
和孙伟平谈公事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他体贴的替双方估计过一切的损益,将所有有利和有弊的条件均分,让谁也不吃亏。
泰生很满意他的才干,在双方气氛融洽之下,他们达成共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件她认为十全十美的生意,却是后来导致她不幸的开始——。
☆☆☆
韩拓坐在家中的小吧台上,独自生着闷气猛喝酒。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伟平倾向荆泰生是他早就知道的,更何况伟平和方群美目前进展神速,他当然会帮着泰生说话。
可是他仍然生气!而且非常生气!
他气他自己不是那个穿着盔甲的骑士,他气他自己正是那个欺负可怜少女的恶棍。
今天的荆泰生让人惊为天人,可是当她望着他,漂亮诱人的双颊立刻转为惨白,她真的那么讨厌他?
他有那么可恨吗?大多数的女人都说他是个完美的绅士,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情人,他没见过哪个女人见了他会像见到蛇蝎一样。
他——他干嘛要在乎荆泰生怎么想?
他已经有甜蜜、可人的小安琪了,她是个绝佳的伴侣,他何必在乎那个冷冰冰的荆泰生。
可是——“韩拓。”
华香梅来到她儿子的身边。
他不太甘愿的放下酒瓶,知道母亲不喜欢他喝太多酒,“妈。”
一反常态的,华香梅这次并没有训他,相反的,她拿起他的酒杯喝了一口。
他皱起眉头。
华香梅只有在很烦的时候才喝酒。
“妈,什么事?”
她坐在高脚椅上,神情悠远:“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姓荆的女孩子?”
是荆吗?
废话!他骂他自己,除了这个字,还有哪个姓也是荆?他妈妈指的想必是荆泰生。
“你是指荆泰生?”
“荆泰生?很好的名字,就是男生化了一点。”她喃喃自语。
“妈?”
华香梅回过神来,平静自己远游的思绪。她恢复常态,“她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漂亮吗?个性怎么样?“
韩拓怔怔的望着他母亲,话自动自发的溜到唇边:“不算很漂亮,可是很特别,很有魅力而且有气质,个性很强,办事能力很高,女强人型的女孩子。”
“是这样吗?不像啊——”她低喃。
“妈,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想知道泰生的事?”
华香梅苦涩的笑了笑:“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个老朋友的女儿罢了。”
韩拓迷惑地看着他母亲缓缓地踱离吧台边,进入她的房间内。
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荆泰生?
看她的神情,事情绝不是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他母亲和荆家有什么渊源吗?
想到这里韩拓淡淡地笑了起来!
身为一个孝顺的好儿子,他当然应该把事情弄清楚。
☆☆☆
泰生坐在韩奇风凌乱的小公寓内,二眼无神的盯着棋盘。
韩奇风喜孜孜的挥舞手中的棋子:“你又输了。”
她不太情愿的唔了一声,开始重新整理棋盘。
“不玩了!”他大叫。
“又怎么了?”
“你根本不用心!”他指控:“这比放水还糟糕。”
泰生歇口气,朝他扮个鬼脸:“如果我不是不专心,根本不可能让你连赢三盘对不对?”
“不对!我只是不想胜之不武!”
荆泰生站了起来,替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水。
韩奇风打量泰生淡紫色的美丽套装和她脸上无瑕的化妆:“你真是不错喔!丫头,今天看起来特别好看。”
“是吗?”
好看又如何?能吸引人的眼光吗?
能吸引——他吗?
“你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整个晚上都魂不守舍的!”他咕哝。
泰生勉强一笑,敝开心里苦涩的结:“你为什么一个人住?”
“因为我妻不贤、子不孝。”他又背出千篇一律的理由来。
“不要再骗我了!我才不信,一定是你犯了错,所以被逐出家门了对不对?”
韩奇风嘀嘀咕咕一串听不懂的话后,终于半正经起来:“因为他们受不了我老是打扰他们的‘正事’,所以我只好自己出来一个人住啦!看这样会不会有人把我当‘正事’看。”
简单而且顽皮的话语,泰生却在其中看到一个孤独老人的背影。
他只是希望被家人当成“正事”来看。
好细微的要求,而她——她的父亲甚至不当她曾经存在过。
二颗同样孤独的心——泰生突然感到无比的孤寂。
多年来的独自奋斗似乎也意味着她未来一生的漫漫长路。什么是爱呢?为什么她从未尝过那种滋味?她注定了要孤独一生吗?
老人微笑摇头,以超乎异常的温柔拍拍她的头:“你还很年轻,不要想太多。”
“是吗?现在不想,什么才想呢?等到我老了,走不动了,再回过头来想我这一生有多寂寞吗?”她喃喃低语,流泪的冲动在心里压抑着。
“不会的。”他肯定的告诉她。
“你怎么知道?”她泫然欲泣。
“我就是知道。”他沾沾自喜。
泰生瞪着他,咕哝道:“我闻到阴谋的味道。”
韩奇风喜孜孜的吟着小曲,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你爸还好吧?”
“还好,阿竹很懂得照顾人,我爸近来脾气好多了。”泰生感激的看着他:“都亏你介绍阿竹给我。”
老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他认真无比的看着他:“你父亲是不是荆远达?”
☆☆☆
“你怎么知道?”
群美白她一眼,仿佛怪她如此一问:“当然是孙伟平说的。”
荆泰生不解的躺向她办公室的皮椅:“昨天韩伯伯也问过我爸的事,我问他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他又说不认识。”
“伟平是握韩拓突然出现让你措手不及才告诉我的,他认为韩伯母一定和你家的人认识。”
“有伟平当内线倒是不错。”她戏谑。
群美蓦然红了脸,她跺跺脚:“你在说什么嘛!我可是跟你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啊!伟平对你一往情深,任何事都肯为你做,这还不够真吗?”
“你真讨人厌。”群美气道,转身离开她的办公室。
荆泰生微笑目送,心思迅速流转。
父亲不和外界交往已经很多年了,但她仍记得童年时,家里总是高朋满座。父亲昔日是个很擅长人际关系的人。
韩家夫妇极可能也是当年家中的座上客之一,只不过许多年来,他们搬了许多次家,所以失去联络了。
更何况听方伯伯偶尔谈起,父亲当年在北大是个活跃分子,所以即使他们不是在台湾认识的,也很有可能是过去在大陆上的朋友——这个消息应不应该告诉父亲?
他躲在过去的回忆里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再见到昔年的老友,或许会使他重新恢复生机。
可是——方伯伯和父亲不也是至交吗?
泰生左思右想,竟无法想出究竟应不应该将这件巧遇告诉她的父亲。
☆☆☆
过了下班的时间很久以后,泰生才慢吞吞的走出办公大楼,明知道很可能会遇到韩拓,她仍不太愿意面对他。
他的眼神总是充满挑逗。
他的话语总是饱含讽刺。
她不认为她还能接受那种刺激多久。
他果然懒洋洋的倚在人行道上等着她。
泰生加快步伐祈祷他不会叫住她。
“荆小姐。”他叫道。
人的心理真是好玩,她曾为了他细细妆扮自己,只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而现在她又希望她可以原地消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她慢吞吞的停下脚步,武装好自己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回头:“有事吗?”
面对她的是一张充满诚挚笑意,充满魅力的面孔:“我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她的心跳漏跳一拍:“当然——可以。”
韩拓有些失望她的迟疑。
笨蛋!他在心里痛骂自己,在你那样对待她之后,难道你还期待她会迫不及待的跟你走?
更何况她还那么讨厌我。
“前面的咖啡座可以吗?”他彬彬有礼的问道,显示了他对改变她对他的印象的决心。
“嗯。”她点点头,不太信任的走在他身边,纳闷他今天的改变。
沉默延续到咖啡店中,他们各自点了东西,紧张的气氛仍在二人之间交织。泰生觉得自己生平没如此紧张过。
“呃——我——我——”他搜索枯肠地想如何遣词用句,莫名其妙的发觉自己又回到十几岁的笨拙时代。
荆泰生充满期待而又怀疑的看着他。
“我很抱歉过去我的态度不好。请你不要介意。”他一口气背台词似的背完。
“不会的,我也不比你好多少,你也别介意。”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二人互相瞪着对方,不知开场白后应该再说什么。
侍者送上东西,他们仍彼此对看,好半晌也不知是由谁先开始的,总之他们不可遏抑的大笑起来,惹来好奇的注目。
泰生连忙喝口咖啡,终于勉强止住笑:“我们疯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笨拙过,好像小学生上台演讲忘词一样。”他笑着承认。
“我知道你要来,群美告诉过我了。”她柔声坦白。
“孙伟平那个叛徒!”
“你千万不要——”她慌张的抬起头,看见他眼中新生的笑意:“真是爱吓人!”
“我很高兴他告诉你了,不然也许你会甩头就走,根本不理我。”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泰生怔怔地望着他,对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无比的迷惑,却又希望永远这样下去。
又是一阵的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是甜美的,在彼此的凝视中,找到一些心灵长久祈盼的——“对不起!我来迟了。”
二人同时一惊。
安琪已满面微笑,落坐在韩拓身旁的椅子,她满眼表情望着韩拓:“对不起,我被客户缠住了,一时分不开身,所以现在才来,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泰生伤心、失望,觉得无比的羞辱!这一切不是过他的计划罢了,更甚者,他可能只是在玩他惯玩的风流小把戏——韩拓震惊!而且愤怒!
他看着泰生原本柔美的面孔从震惊、不信、失望到目前的冰冷。她又变回那个冰若寒霜的荆泰生了!
这一切全拜安琪之所赐,他根本没和她约。刚刚下班他告诉她,他有事要和泰生谈,要她先走,没想到她表面上顺从,却背地里玩这种把戏。
这不是他第一次厌恶女人可怕的占有欲,却是他平生为这种事第一次有了揍人的冲动!
“韩先生,你找我要谈什么事呢?”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