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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暴富年代-第9部分

小说: 暴富年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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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回忆稍稍化解了梅舒的孤独感。 
孙洋在鹿港的生活节奏很快,何家全几乎把厂里所有的日常工作都压给了他。何家全不想做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厂长,他不管生产,他只是向生产主管要高质量的合格产品。他只管市场和品牌。他认为现代企业的一切都应以消费者为中心,销售才是一线;生产和后勤不过是为销售服务的。孙洋和欧阳成一样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但百忙之中,孙洋总能抽出时间陪梅舒一起追怀往事,很是让梅舒感动。 
话是开心的钥匙。 
孙洋的话语风趣幽默,让梅舒的心中之锁轻轻弹开。 
每次和梅舒通话,孙洋都会讲一个轻松的故事。 
有一次说到山东大军阀韩复榘出任山东省主席之后,韩复榘的父亲受乡亲重托,到省府来找儿子,意欲要些银两回家。父亲在省府大宅里,第一次看到韩复榘随手拿起话筒对着一个黑匣子发号施令,要枪有枪,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韩父对儿子的八面威风好不佩服。临走时,改了主意,一分钱不要,指着韩复榘用的电话机说: 
“儿啊,爹什么都不要,就要你那个话匣子。” 
“爹,这玩意儿你拿回去没用。” 
“你要是不给,爹就不回去。” 
韩复榘知道老爹的牛脾气上来了,就让勤务兵剪断电话线,把电话机递给了父亲。 
韩复榘他爹抱着电话机,一路小心翼翼回到家里。村里人涌上来,看韩父从省城带回来什么宝贝。 
韩父把全村的人招到场院里,随后拿起电话机摇了摇,学着韩复榘的样子大声吆喝:“我是韩复榘他爹,马上给我送五十桌酒席来。” 
说完后就神气十足地要大家等,结果全村人傻等了一上午,连宴席的影子也没等来。气得韩复榘他爹当场把电话机摔了个粉碎: 
“他妈的,这劳什子也欺生。” 
听完孙洋讲的笑话,梅舒还没有笑出声来,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哧哧的声音,原来是电话总机班的小姐闲得无聊,偷听孙洋和梅舒煲电话粥,听着听着,忍俊不禁。 
外语学院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是心比天高,读书之时,对未来的设想都是玫瑰色的,仿佛一个个都能进入最高权力中心,亲历国际风云变幻。 
孙洋喜欢拿一些机智的问题来考梅舒: 
“假如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和中国最有魅力的男人比如孙中山、毛泽东、周恩来、蒋介石相处,你应该选择和他们做什么?” 
梅舒不知如何作答。 
但听孙洋娓娓道来。 
“应该和孙中山一起喝咖啡。孙中山又名‘孙大炮’,他的讲话极富煽动性,听他讲三民主义,讲建国大纲,会听得你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和毛泽东在一起应该选择去登山。毛泽东是一个浪漫主义的诗人,要和他去爬名山游大川。看他指点江山,听他讲人定胜天的故事,描绘‘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的宏伟蓝图。 
“和周恩来要一起去出国访问。踏红地毯,乘敞篷车,听二十一响礼炮,领略中国第一美男子的儒雅风度,在泱泱大国之风中尽享尊荣。   
梅舒的寂寞(3)   
“蒋介石是士官学校出身,军容整肃,腰杆笔挺。应该和他一起去跳舞,乐曲声中翩翩起舞,浪漫风流,让人回味。” 
孙洋告诉梅舒这是台湾女大学生的答案。 
任何权贵在台湾女大学生心中都是可以亲近的凡人,权力只是增加他们的威仪和性感。 
渐渐地,孙洋和梅舒之间的谈话多了一些调侃的意味。 
孙洋肚子里有各种各样的笑话,他很善于编故事。 
他会细致剖析英国英语和美国英语的区别。 
美国英语通俗简洁,英国英语则繁文缛节,颇多禁忌。 
美国人上餐馆,想吃鸡大腿,就直冲女侍者叫Leg(大腿);想吃鸡胸脯,就向服务小姐大呼Breast(胸脯)。 
英国绅士则文雅得多,他们管鸡大腿叫“暗肉”(Dark meat);管鸡胸脯叫“白肉”(White meat)。 
美国总统小布什访问英国期间,英女王伊丽莎白在白金汉宫设盛宴款待。 
小布什吃了一块鸡大腿,觉得美滋美味,便招手向宫女吆喝: 
“请再给一个大腿(Leg)。” 
伊丽莎白女王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布抹了一下红唇说: 
“在我们大英帝国有教养的人是不管鸡胸脯叫胸脯(Breast)的,我们叫白肉(White meat);我们也不管鸡大腿叫大腿(Leg),我们叫暗肉(Dark meat)。” 
小布什窘迫万分,只好嗫嚅道: 
“那么,请再给我一块暗肉(Dark meat)。” 
结束访问伦敦的时候,小布什送了一枝玫瑰花赠给伊丽莎白女王,并附了一张字条: 
“为感谢女王陛下的盛情款待,特回赠玫瑰花一枝,请把它别在您的‘白肉’(White meat)上。” 
这故事让梅舒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虽然梅舒在大学读了四年英文,却没听过这种野史。也没有哪位教授讲这种带点颜色的笑话,这种笑话让人开怀又无伤大雅,仿佛使梅舒和孙洋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交谈甚欢,时间过得不知不觉,挂断电话的时候,梅舒有了言犹未尽的感觉。 
她总是用英语和孙洋道别: 
“Keep in touch(保持联系)。” 
孙洋则乘机调侃: 
“你是学英语专业的。Touch(抚摸)是什么意思你该知道,可不能随便乱用噢。” 
梅舒笑而不语。 
孙洋得寸进尺,继续向梅舒进攻: 
“女孩子一个人的时候,都喜欢点上一根烟。并不是因为有烟瘾,而是那烟身材长,细得可爱,充分点燃你做女人的欲望。 
“你一定抽过KENT(健牌),那是烟中的白马王子,白盔白甲白烟嘴。你知道KENT的英文含意吗?KENT的全文是Kiss even never touch(吻是吻过但没摸过)。 
“你这下该知道了吧:Touch是两情相悦,互拥入怀的意思。” 
梅舒被孙洋逗得两颊绯红,但依然顽皮地说了一句: 
“Keep in touch.” 
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何人抱得美人归(1)   
此后一连好几天,孙洋都没有给梅舒打电话。 
他知道梅舒已对他产生了好感,在关键时刻要掌握好节奏,心急不得。 
收不到孙洋的电话,梅舒似乎觉得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有好几次临睡前换好了睡衣的梅舒都有一股冲动,想跑到公寓楼下的电话亭,给孙洋拨个电话,不为别的,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孙洋自以为对梅舒已有了十分的把握,他一定可以把梅舒追到手。像是吹嘘自己的无数次艳遇一样,孙洋开始在何家全和欧阳成面前渲染自己的魅力。 
“别吹牛了,像梅舒这样的冷美人会为你动心?” 
欧阳成满脸不相信。 
“女人心,海底针。这方面你还嫩得很。” 
“那你说说看到底有什么绝招,也让兄弟长长见识。” 
何家全问得非常诚恳。 
“你们都知道心理学的金鱼定理吧。” 
“这是继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实验后的第二个著名心理学实验:实验中,把金鱼放进热水里,金鱼会受不了,一下子弹跳出来。但如果是给金鱼缸慢慢加温,金鱼就会麻痹,泡在里面很舒服,很过瘾。直到水沸,金鱼被煮熟都不会有任何反应。”欧阳成不甘示弱。 
“说得没错,你很聪明。”孙洋拍了一下欧阳成的肩膀。“但要学会触类旁通,追女孩子情同此理,要循序渐进,一步步来,心急吃不了热包子。”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欧阳成反诘道。 
“我敢保证,梅舒已经对我动心了,她很乐意和我在一起。只要我一个电话,她就会如约前来,这是第一步,招之即来,接着要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孙洋已到了收获的时候。 
他拨了一个电话,梅舒真的就如约而来。 
看得出梅舒很欣赏孙洋的机智和风趣。 
这一切深深地刺激了何家全。 
从见梅舒的第一面起,何家全就爱上了她。和孙洋不同,这是何家全第一次陷入情网,在他的心目中,梅舒是完美的化身。 
“孙洋,把梅舒让给我吧。” 
何家全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说得孙洋一愣。 
“老大哥,你真会开玩笑。” 
孙洋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但何家全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早就对梅舒一往情深。 
何家全爱梅舒,希望和她一起走过漫漫人生路。 
这种爱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点虚无缥缈的成分。 
梅舒成了何家全人生理想的一部分。 
来到鹿港后,何家全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天讯电子公司的事业中去了。偶尔,他脑海中会浮现出梅舒的倩影。 
可何家全觉得梅舒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眼看孙洋要抱得美人归。这激起了何家全心底强烈的征服欲。 
何家全决定“曲线救国”。 
找了个去上海考察市场的借口,何家全立刻赶往“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的苏州。在苏州经销商的协助下,何家全专程去拜访了梅舒的父母。 
何家全是去求婚的,他没有兜任何圈子,而是实话实说:我爱上你们的女儿了,我会让她幸福的,我有这个能力。我相信她也会爱我。我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梅舒的父母都是思想很开通的知识分子,他们并不愿意强行去干涉女儿的婚事。可何家全这种老派的做法,却让两位老人非常感动,他们都喜欢上了这个诚实、执著又有点野心的小伙子,女儿嫁给这样的人,绝对靠得住。 
随后,何家全正式请了媒人带着聘礼和帖子(那是一份何家全写的自述)去梅府提亲。 
回到鹿港,何家全直奔鹿鸣山当面向梅舒求婚。 
在大学里梅舒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少女情怀总是诗。梅舒爱得认真执著,把一切都付了出去。 
那个时候生命中充满了激情,仿佛青春是永远透支不完的。 
可这一切都随着男友的出国飘散得无影无踪。刚到鹿港,梅舒还心存幻想,希望去美国留学的男朋友会接自己出去,可男朋友一去无消息,就好像一滴水融进了沙漠。 
女人可以漠视男人的求爱,却绝不会漠视男人的求婚。求婚是男人对女人最隆重的赞美。 
何家全是个现实主义者。他表白的爱同样质朴、率真、直奔主题: 
“梅舒,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意识到你将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这仿佛是前世的姻缘,我是那么渴望和你一起走过未来的人生路。我会有自己的事业,我们会有很多钱,我会让你圆你的留学梦。等到我们拼搏累了,我们会办一所英文学校,专门教孩子们学外语,你来做校长,我会默默地支持你、帮助你。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爱你,梅舒,嫁给我吧。我愿意与你共同创造未来的生活。” 
听着何家全的表白,梅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生活,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何家全火一样的感情感染了梅舒,爱的渴望重新在梅舒的心中慢慢升起。 
梅舒再也不愿去玩爱情游戏,再也不愿用青春去赌明天。 
她心中的天平一下子从孙洋倾向了何家全。 
当她向家里征询意见的时候,父母对何家全赞不绝口。得知何家全专门去苏州提亲时,梅舒被何家全的诚心感动了。   
何人抱得美人归(2)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梅舒和何家全闪电结婚,给了孙洋当头一棒。 
眼睁睁看着梅舒投入了何家全的怀抱,痛失所爱的孙洋心如刀绞。 
孙洋以前的恋爱都是无疾而终。 
一个个花骨朵般的女孩在他生命中匆匆而过,他从没有放在心上,就像是小孩子手中的玩具,过了新鲜劲之后,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他甚至千方百计躲避女孩子的纠缠。 
只有失去的东西,才会显得珍贵,何况孙洋对梅舒一往情深。 
一个美好的女性是男人提前实现的天堂,梅舒是人生为孙洋准备的最丰美的盛宴,可还未来得及品尝,就成了他人盘中餐。 
不管孙洋有过多少次浪漫的经历,他还是难以吞下被人横刀夺爱的苦果。 
梅舒和何家全结婚的那天晚上,孙洋踅进了一家冷冷清清的酒吧。 
他一个人要了瓶烈性白兰地,一杯接一杯倒进嘴里,那苦涩辛辣的味道浸入他的唇舌嗓,让他的心头之火越烧越旺。他一个人喝得烂醉。 
现在只有不省人事,才能减轻他心中的痛苦。   
繁华事散逐香尘(1)   
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日复一日的狱中生活已把何家全磨得心平气和。 
起初,何家全还抱有一分幻想:贝铃集团家大业大,自己会很快被保释出去。日子一长,何家全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 
只有在狱中,人与人才实现了真正的平等。不管你是高官,还是显贵;也不管你是贪赃枉法,还是杀人越货;更不论你是罪有应得,还是觉得自己是千古奇冤……在这里都是一名囚犯。人的社会属性已经没有了,画皮已被剥去。你只是一个赤裸裸地需要改造的犯人。入狱第一天,看着那粗糙的饭食,何家全没有一点食欲,整整一天粒米未进。 
同监舍的犯人问他:“怎么,还想着外边的山珍海味呀。” 
有人打趣:“他是肚里的肠油还没有刮干净呢。” 
果然,经过一夜的饥肠辘辘,何家全胃口大开,捧着一大碗糙米饭吃得津津有味,细嚼慢咽,又像小时候一样能嚼出白饭的香味了。 
何家全是个有点洁癖的人,在外面衬衣每天要洗,还要熨平整才穿。 
一进牢里,灰头土脸,哪还有这份讲究? 
狱中人说的最多的一句口头禅是:“别忘了,这是在坐牢。” 
当何家全被拉出去剃头的时候,早已没有了“讨回眼镜时”的理直气壮。 
看着自己一头黑发被一绺绺的剃掉,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何家全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一部分,已经随风委地无人收。 
剃光头和穿囚衣只不过是给囚犯增加一个外在的统一标记。但这不是受戒而是受罚,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圣感。 
监狱里最日常的工作是手工做塑料花,就是在“申星号”海轮上孙洋送给梅舒那种塑料花。再一次在狱中看到色彩艳丽十分逼真的塑料花,何家全差点晕了过去。 
他一下子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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