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花劫结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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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这番话让花无神暗自欣喜,不管怎么说,至少十七不动心,那么……
“他自以为是,用杀戮为我铺路,却不知道我心底希望的是什么……而你,却懂得,却懂得。”
后面这句话,她说的极轻,若不是花无神的耳力好,怕是要错过她这番自白。心中大喜,他用力抱住了她。
“啊——你要勒死我了。”十七故意吐舌头,目光瞪着他的铁臂。
“十七……”他又心疼又自责。
她摇头,表示没什么,拂过脸上的乱发,她看漫天星空这才玩转的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我最想舍弃的是‘引雪渊’,只是现在不能。”她回眸凝望他许久,说不清楚心头的悸动是为的哪般,真的很不舍,很不舍……
两个人望着漫天星空,花无神将他怀中珍宝牢牢抱住,渡过真气只为给她取暖。直到天色发白,怜惜的看着她最终陷入了梦乡,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横抱在怀,跃下了屋顶,将她轻轻的送回卧房,被子盖好,将手脚也藏好后,依依不舍的望着她沉睡的模样,轻声的说:
“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一步三回头的挪步离去。他知道,自己真的是陷进去了!在快要拉开门的时候,他又转了回来,站在她的床前,抓过一撮自己披在肩头的长发,用内力震断齐齐的摆放在她的床头,自语:“你说你喜欢我的头发,那么,这也就是我仅能给你的了。”深深的看着她,充满不舍之情。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沉重一分。
这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宫闱争斗,他是不是会付出性命,是个未知。
也罢,你我不牵扯丝毫关系,至少对于此时也是一件好事。
打开门,就看到雪漪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瞪着他。
“她刚睡下,不要去打扰了。”难得对她说了这么多话,便要离去。
“她是我的。”雪漪低喊,也怕吵醒十七。
花无神白她一眼,并不搭腔,顺着回廊就要离去。
“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偏偏要和我抢?”她面目狰狞,失去了往日的柔情似水,现在他不再是她的恩客,也和她没有一丝情份,她的彪悍之气全都摆在脸上意图吓退他。
花无神有趣的看她,双手环胸,惋惜的对她说:“这样多好。”
恩?她愣了下。
“如果你当初也是用真性情对着我,说不定我会对你有兴趣。”只是不会持续多久。正如香料也分喜欢和不喜欢。他喜欢,并且只愿一生相陪的都只是十七而已。
雪漪冷笑,“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心软。”曾经沧海难为水,一切都过去了,她要的只是以后!既然爱上了,她必定要对方也深深的爱着她,她才不枉在世上走上一遭。
他怜悯的看她一眼,冷哼道:“我要你心软做什么?”
语滞,她瞠目瞪他。
看一眼身后那道门,他只是为十七露出温暖的表情:“你若真爱她,就不该继续让她痛苦下去。”
雪漪恼怒,张牙舞爪的质问他:“我怎么让她痛苦,我怎么让她痛苦?”
“你知道她是女子,却不给她寻常女子的幸福。”他拨开她的手,嫌恶的退后一步。对于这样的情敌,他伸手就可以杀了她,——但是十七会难过,他便消了杀机。
雪漪白了白脸,一横心,咬牙望着他的眼眸,冷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并不争辩,只是冷眼扫过她一眼,抿紧了嘴唇,他缓慢的开口:“十七,是我的,你最好牢记在心。”说罢,他拂袖与她错身而过。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雪漪狠狠的低喊。
他顿住了身形,不回头,只是叹过一声:“十七善良,所以总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你觉得你的爱就是掠夺以及漠视深爱的人的心情,那你继续爱吧。”这次,他大步离去,是再也没有停顿。
雪漪咬住下唇,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没有了辩驳的心境,进了十七的卧房,看着那张纯真的睡颜,她又想起了刚才花无神的那番话——
是啊,十七真的很善良。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而自己却一直当这个是理所当然。手抚摸上自己脸上坑坑洼洼的那道长疤,她已经没有了任意妄为的资本,可是,十七却依然对她如昔。
“十七……我爱你呵,你呢?你爱我吗?”她轻声呢喃,有泪滚下,她第一次感到: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而等到十七幽幽转醒,则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似乎已经过了晌午,猛地坐起,她看到雪漪红着双眼坐在自己床边。
“他……他人呢?”室内没有花无神的踪迹,让十七一下子就慌了神。
雪漪垂眸,轻声开口:“走了。”
“走了?”失声,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太突然了!
微微点头,雪漪痛苦的看她,然后上前抓住十七的手腕,急切的问她:“十七,你愿不愿意娶我?”
被她突然的问话给哽在当场,十七嘴角有抽搐,想要说好,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吐不出一个字来,看着雪漪的脸上一点点的涌现绝望,她不忍心的反拉住雪漪,不断点头。
“这算是答应?”勉强的扯开笑颜,她的心凉了泰半,花无神说的对,十七一直都是在压抑,自己一直说为她好,却不知道,十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用力的点头,她真的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雪漪放开了她的手,表情空洞,又跌坐回刚才的位置上,淡淡的问她:“你,为什么要娶我?”终究是不甘心,不相信自己的爱情竟然是别人施舍而来的。
“因为,我喜欢你啊。”十七心虚的低下头轻声说。
喜欢?喜欢吗?雪漪苦笑,她是什么人,怎么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尤其是十七这样一眼就能看透的表情?她仅存的尊严逼迫她站了起来,背对着十七,“不是真心给我的,我不要!”
她爱十七,那么,能为她做的就是不让她再压抑下去。雪漪受回悲伤的目光转过头看她,“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爱到,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为你达成。……所以,十七你想要什么?”
雪漪凝神看她,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爱意。
十七眼睛发亮,望着雪漪,张口无言。
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七章 半生缘
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天空。
这是花无神和殒墨勒马在城外山坡上看到的景象。
他震惊,驾马上前两三步,他不敢相信,繁华的京城此刻居然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就连空气中的风好像也被燃烧殆尽,令人窒息。
天空上有浓烟不断的上升,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以整个皇朝为中心顶立在天地之间,摇摆不定,好像整个天都可能会塌下来。
夕阳和火海相互映照,在巨大化的空间里释放着残酷的美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是权力!”殒墨铁青着一张脸,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嘴里呢喃。他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最不想变成这样,可最后呢……
“乱世在城里接应我们,走吧。”花无神蹙眉,看了一眼殒墨,抖了下缰绳,坐骑胆怯的喷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进。
“我们可以这样回去吗?”沿途走来,有多少人在追捕他。殒墨跟在花无神后面。
“我昨夜已经让他去联络保皇派了。”
保皇派以天子旨意为派别,只忠于皇上,也忠于皇上选定的天子。所以联系他们是正确的选择。而且若无意外,到了城边便会有人接应。
“你早算好了?”殒墨诧异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部署完毕。
花无神皱眉,眼神飘向了远方,似在追忆或许曾经刻意忘记的人影——
如瀑青丝垂于足踝,羽扇纶巾,总是穿着一袭青衣,衣袂绣着太极图,优雅而神秘的少年,他缓慢的转过头,用羽扇指着自己说:
紫微移,有神出世,这神,指的是天人还是你花无神?
那眼中顿显的睿智令他不由自主的折服,以及茫然。
如今,……他却深深的明白了……偷觑一眼殒墨,他并不想告诉这个只懂得享受的家伙,但是,他有预感,殒墨的逍遥日子到头了!
他深吸口气,转头严肃的看殒墨,“城外三里坡上有座废弃的山神庙,你去那里守候,会有人接应你。”
他听出了花无神语气中的异样,抓紧缰绳他问他:“那你呢?你要干什么?”
抿唇,他冷傲的扬了扬头,“我想回回那个‘燕月皇朝’的雪将军!”他们一路过来殒墨给他细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皇上病危,意欲废除太子改立殒墨为太子,自然,当了这么多年太子的大皇子怎的愿意将唾手可得的皇位转手就送了个现成给别人,于是勾结位于北方的“燕月皇朝”意图发生逼宫之行!
而如今,从整个事情发生到他们到达,不过才用了十天时间,而这十天就足以让他们震惊无语。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可以整军、调配、进攻一气呵成,而且在短短几日之内就可以将半个皇朝推平,将一个国家的政治文化军事中心掌握在手下?!这是多么可怕而又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整个京城的守军以及军备整顿都是他花无神曾经一手规划下自傲的攻守兼备的力量。如今呢,在他眼中居然变成了一张在火山口上就要被点燃的纸张,脆弱单薄的简直让他都觉得留着都是耻辱。
“不行!”殒墨驱马当在他面前。
“殒墨,不要意气用事。”如鹰的眼压住他的话,花无神毫无预警的拍了一把他的马,立刻,殒墨身下的坐骑如满弦上的箭枝急射而出。
“花——”殒墨愤怒的嘶吼,回过头看铺天盖地的血红光芒,毁灭如同一部宏大的长卷缓缓的展开,冷然的花无神扯着缰绳孤傲的姿态,他白衣如云,却一点点地融入了这幅绝望的画面中……
咬牙,殒墨知道他回去只是拖累,加紧马腹,他朝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花,你说我连三百两银子都不值,但如今你却舍命奉陪。此生,我,轩辕殒墨无以为报!
见他已经消失,花无神敛了敛神色,长驱直入,冲入了火城之中。他的脸上现出了绝望,那预言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印证了前半段,那后半段呢?他闭上眼睛甩出了那个人影对他露出怜悯的眼神,感受被烈火烘烤后干燥的空气,死亡的气息像是一把无形的手压迫住他的喉咙拉着他不由自主的走入了预先写好的故事里。
他看懂了故事的前半段,却看不透这结局……
十七……他抽出了挂在马身上的长剑,挥出,有一条血线抛向红色的天空。他能听到有无数阻拦他们的人在一个个的倒下,可是,他却看不到人影,只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不断的喷到他的腿上,他的身上,可他却还是感到了寒冷。
十七……我若死了,你可会伤心难过?
挥剑之地,不断的有人倒下。
哀鸿遍野,火光冲天,残垣断壁。
让花无神越看越心寒。他必须赶在殒墨他们来之前抵达皇宫北苑,听说皇上现在就被软禁在那里。这场叛乱死了那么多人,该结束了!而他一个人,单独行动也比较好办事。
他用余光瞥到有两道人影闪过,神色一凛,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足见点过马鞍,在坐骑被绊马索绊倒的同时他人已经落在了路中间,冷眼横扫,只需要一挑剑就看到那两个人的喉咙喷出了鲜红的血液和这满城火色相应。
收回了剑,他施展轻功,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穿入了已经由判军包围的皇城。
权势,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魔力值得让人疯狂至此?
他看到尸横遍野,那些无辜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长街,令他触目惊心。
身如叶,他轻巧的穿过了众多耳目,在黑夜的屋顶中穿行如入自家后院熟悉而又轻巧,悄无声息。
直到他接近北门,在看到那道拱门的时候,一道人影从那道门中走了出来挡在了中间,月入云后,看不清来人,他不敢妄动,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泄漏了行藏。
他停下了步,不动声色的屏住呼吸,看着那道背影。
夜凉如水,风,轻柔得就如同天鹅的羽毛,吹散了云朵,淡淡的月光照在那个人的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及踝,发稍在风中静静的泛起涟漪。一袭月牙白色的儒衫衬托的拿道背影仿佛融于天地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宛如天上神仙下凡尘。
花无神凝眉,吃不准来人是谁。
当朝没有这样一个白发的人,而且没有这么长的白发的人!心中升起疑惑的同时,他想起了一个也同样是有这样长发的人来。不过……他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
凤眸半眯,他起了杀机,提起剑,人已跃出。
寒光在月下如闪电一般瞬间就要刺穿那个人的身体。
“花神君好久不见。”
那温宛如玉的声音令他身体立刻被定住,他的瞳孔扩散,从那个长发人的背影上一直落在自己的剑尖之上。
——其中相距不过是一层布料的距离。
那白发之人慢慢的会转过身来,笑容温和,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之间的事情不过是一出别人的戏剧,没有余惊,没有怯意,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手持一柄羽扇,对花无神拱手,“多年没见,你可安好?”
吐出一口长气,他才感到有冷汗冒了出来,声音不受控制的紧缩,粗嘎的问道:“楼、楼大人!”
他不敢相信真的是他!
楼一夜!
那个号称“第一算”的天人楼一夜!据说,他天上地下无所不知,而且冰鉴识人,洞察先机,乃无人能及。是整个“燕月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政要员,以而立之年就身兼太子太傅一职,现如今居然来到了这里……
花无神心微微一沉,该不会“燕月”有心要吞并本国?!
“第七皇子坐镇皇廷,花神君神机妙算,要想吞并……”他摇头,“太难了。”他锐目如刀,轻易的剖析花无神眼中的疑问,淡淡的说道。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花无神纳闷,那他在这里干什么?
楼一夜偏冷的容貌,听到他的话更渗出一股寒意,轻摇羽扇,他轻声道:“若我不在这里,鸠酒早就送了进去。”
权力像是一剂毒药,在一踏入皇宫的土地的时候就刺入了人的血脉,心若没有坏死,那么人就会死,人若不死,那心便已经腐烂。空了心的身体,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
弑君夺权,他早已看得透彻。
只是他不想看到腐烂的尸体再来祸害他国,想保护自己心中的一片净土。
哀伤的面庞让花无神暗然心惊,竟然不知道这个绝情冷心的楼一夜居然也会露出这样人性的表情。视线转在了他的头发上,花无神这才想到他最初的问题:“你的头发……”普一出口,他才感到这个问题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