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京华-神医皇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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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声四起,豺狼呼号,金戈铁马,卷入浩浩寰宇中。
宇文川远冷然一笑,侧目大魏朝临危不惧的将兵,傲然无惧。
铁蹄振动大地如掏轮翻转一般,眼看就要短兵相接,刀兵刃血。
敌众我寡,胜负谁料?谁知大魏朝的将兵们不是从腰间拔出利刃长刀,而是弯弓搭箭,箭尖之上一个个的鼓鼓布囊快如流星,飞射向了敌军。箭雨密集,铺天盖地!严丝合缝间,似乎插针难进!
布囊本不紧束的囊口被激流打开,扬起黄烟遮天蔽日,顺着风流的方向,漫向了大凉、南柔和西楚的三国联军!
就在愕然之间,形势已然骇人!
三国联军中吸进了黄烟的万千战马骤然发狂,在此起彼伏的嘶声长啸中,冷不防的扬起了前蹄,将无数的将兵甩下了战马!
无数的战马践踏着无数的血肉身躯,马嘶声、惨叫声、声声直贯云霄,“沉龙渊”此刻便是人间地狱!
“杀”!就在三国联军兵荒马乱之际,大惊失色之时,大魏朝军队杀声震天,利刃出鞘,挥手之间,敌手人头滚地,鲜血四溅!
成倾的鲜血,没入了尘沙;成堆的残剑坠入了尘土;此刻,在残酷的战争之前,人命比之蝼蚁犹贱!
穆尔蓝沁等人大惊失色,想不到的形势逆转竟然是如此的不可思议!眼看战马狂乱,旌旗倒地,巍巍雄师,宛若游兵散勇一般,在强悍的敌人面前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不多时,双方的援军赶到,正是人数相当,势均力敌!但三国联军气势已去,败相已生,异心已露,怎能敌得大魏朝军队气势如虹,同仇敌忾?
血战!血战!自日中直杀至日斜西山,双方死伤无数,筋疲力尽!“沉龙渊”方圆数十里血腥之气冲天,尸体堆积成了小山!想必来日,这里定然是白骨累累,战魂魂归无处!
一支冷箭“嗖”的一声破空而来,直穿宇文川远的前胸!
宇文川远也不挥剑打落冷箭,任凭即将穿胸的冷箭无力抖落在战马之前!傲然长啸!当日出征之时乔津亭万千叮呤的金丝宝甲此刻就在身上,可保他刀枪不入!
西楚国君失色,铁弓低垂,“锵”的一声落地。
一声娇叱,一剑如流星,一条纤长的人影飞入了战团,剑起之时便是碧血横飞之际,一声惨厉的叫声响起,西楚国君一只手臂离了躯体,跌落尘埃,抖动不已!
两枚绣花针激扬出手,飞入西楚国君的眼中,深深没入淡褐色的深眸!
如野兽般的哀嚎在万千喧嚣中破空,痛楚、尖利不似人言,西楚国君自马背上跌下,一瞬间,数匹乱马在西楚国君高大的身躯上践踏而过,侍卫根本施救不及!一代君主,最终因为贪婪,横死在沙场之上。
宇文川远定睛一看,让西楚国君命丧尘埃的竟然是乔姮!只见她洗尽了柔媚,仅余一身的素净。
烽火边城之鹰击长空(4)
昔日宫井故人,竟然相逢于枪林箭雨之中!恍然想起前些年天绝险境,一时无语,乔姮,她因何而来?
乔姮玉颊消瘦,鸦鬓染了尘色,看着宇文川远,黯然一笑,无论宫里宫外,沧海变幻了桑田,宇文川远于她,终是镜花水月。
三国联军如潮水溃退,不料此时成别思带领着援军,连夜追杀联军于二百里以外。
塞外山风流尽腥风血雨,澄澈冰河洗净铁蹄宝刃,当月上东山,柔光潋滟,天地一片澄静。
“沉龙渊”一役,大魏朝大获全胜,穆尔蓝沁连夜逃窜,远遁至三百里之外。
宇文川远也不急于痛打落水狗,下令大军回城修整,并一举犒劳远道驰援的大军。
是夜,边城烟火璀璨,火树银花,百姓载歌载舞,庆贺皇帝陛下英勇神武,大败三国联军。
营地内,酒虽不够香浓,但极畅快;粮虽粗糙,却是珍宝!篝火燃起,战舞旋开,豪迈的朗朗歌声响彻了寰宇!
今夜,鲜人入眠!
大帐之内,宇文川远与众将官一起庆贺大捷归来。觥筹交错中,不醉不归!
成别思不待宇文川远开口,早已从怀中取出珍而重之的皇后书信,呈于皇帝御案之前。
宇文川远按捺不住一腔的激动,展开信笺的一刹那,有恍同隔世的眩晕。
信笺两封,一封奏报各地耕作和军粮筹集情况,有条不紊;一封浅红簪花信笺,仅只寥寥数语,“请君珍重千金体,莫为风露立中宵!”字迹挺秀,风骨清绝,如夜半清霜下,伊人迎风独立。
“莫为风露立中宵”!万千殷切,尽在字里行间!
宇文川远心头火热,顿觉眸底微热,心底微湿,他的妻子,他的皇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乔姮别过了脸,一样的女人,一样的如花锦绣,却是云泥一般的不同境遇!年来遭遇,心已死,泪已干涸,不料此刻,依然的泪漫素心,悲凄不已。
“别思,皇后,可好么?”宇文川远一阵激动,殷殷垂询。
成别思一阵迟疑,若是皇上知道皇后重身上阵,不知是何等的龙心震惊龙颜震怒!难怪皇后在临别之时一再嘱咐不可透露了半点给皇上,免得他夙夜忧心。须知战阵之上,最忌分了心神!“皇上,皇后安好,眼下正往清南关而去,亲自犒劳边关将士,皇后娘娘请皇上不必惦记!”
宇文川远一阵怅惘和愧疚,眼前,她恍似穿越了烟尘,眼波如醉,含笑万里奔波而来,只是,这笑颜中,带了多少的倦惫和风尘颜色?
乔姮一阵诧异,看样子,宇文川远并不知乔津亭有孕之事,否则岂会让她涉险深入边境?而乔津亭显然也不欲宇文川远得知她有孕,这等的夫妻相怜相惜,是她企盼一辈子也不能拥有的福分!大战已然结束,估计大凉西楚南柔短期之内必然不会来犯,她也可以放心离开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皇上,乔姮向皇上告辞了!”烛影下,乔姮如花瘦月寒灯昏,嘴角一缕淡淡的凄然笑意,让人徒生了许多的苍凉。
烽火边城之鹰击长空(5)
宇文川远挥退众人,留下了乔姮,曾有一纸荒唐的圣旨,将他与她,绑在了红绳的两头,错乱了姻缘薄上的缘定三生。
宇文川远目光炯炯,如火炬在暗夜中腾腾燃烧,似乎要剖开乔姮的内心,照亮眼前的迷雾。她到底因何而来?
乔姮不堪宇文川远深深探究的目光,也深知宇文川远对她的疑虑,毕竟,她乔姮,曾经制造了乔含晚的惨绝事件,是宇文川远一世也不能谅解的惨绝!
苦涩难言,有些时候,恕罪也需要勇气,需要承担得起人们怀疑的勇气!“皇上不必怀疑乔姮的来意,乔姮今日在这出现,不过是机缘凑巧而已,如今也该离去了!”
跪拜、起立、转身,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但似是经历了万千的艰难,眼前的男人,曾是她希冀之所在,是魂灵之所寄,但风云总无情,吹散了半世的企盼!泪水沿着清腮无声滑下,却不敢也不能在人前!
“慢着!”宇文川远皱眉注视着和以往大相径庭的乔姮,尽管不想留她在身边多生事端,但夜半人寂,兼之战祸未泯,他怎能让她连夜离去?若是有个意外,他日乔津亭问起,他定然难以面对!“你……一个女儿家,还是等战争平息之后再离开吧!”
乔姮霍然抬头,“皇上……”他在关心自己么?在历劫生死与绝望之后!霎时间,眸中有泪盈盈,在灯光下乍然闪烁着五彩荧光!
美人泪,如胭脂醉,坠入夜色深处。
但宇文川远却淡淡地别过了头去,“兵荒马乱的,若是出了一个意外,皇后定然担心,所以,你还是稍后再离开吧!”
“皇后”!乔姮悲凄一笑,若说宇文川远对她有一丝的顾盼,那全都是因为乔津亭的缘故,她怎能存了痴心妄想?
“不敢劳动皇上皇后挂心,乔姮江湖儿女,自然懂得趋吉避祸,保得自身周全!”盈盈一礼,毅然转身,纵然难舍,也应挥慧剑斩情根,从此春心莫再与花争发!
望着乔姮消瘦孤单的背影,宇文川远突然替她伤悲,记得乔曾与自己说过,思慕而不可得,最断了人肠!乔姮对他,虽是一厢情愿,但总归是真情一片,而这个女子,身上犹自背负着一个太子良娣的名分,此刻,他该为她卸去了,“乔姑娘,让前尘往事都成为过去吧!”
成为过去?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或许就没有了过去,但乔姮的过去劣质斑斑,来日也因此而不可追!
回头,终将泪水抖落在宇文川远的眼前,“皇上,记得皇上曾经答应乔姮一个心愿,不知今日皇上可否为乔姮兑现诺言?”
心情霎时沉重,宇文川远浓眉一皱,“不知乔姑娘要朕为姑娘做什么?若在情理之内,不仅是朕,就是皇后也一定会竭力为你办到!”
乔姮抹去腮边泪水,黛眉舒敛之间,楚楚可怜,“乔姮不敢背越了情理,皇上,乔姮所求,不过是求皇上在此刻抛开帝王的身份,以一个男子的平常心去拥抱一个爱慕你的女子,片刻之后,山遥水远,乔姮不敢再叨扰皇上半分!”
宇文川远的心似被针刺了一下般,微微疼痛,思慕不可得,最断人肠!思慕不可得,最断人肠!乔姮,许久以来,恐怕已是柔肠寸断了吧?如果是乔在此,恐怕就如当日含晚临终前一般,让自己应了她不悖情理的请求!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将乔姮瘦削的身躯轻轻拥入怀中!
乔姮泪淋如雨,年来苦楚,刻骨相思,尽在这一刻,如山洪爆发,倾泻千里,不可遏制!
温热的泪水湿了宇文川远的衣襟,宇文川远轻拥着乔姮,抚慰地拍拍她微耸的肩头,叹了一口气。但愿今夜之后,丽质从此不再憔悴,也盼她觅得良人依托,不负了春光秋色。能为她乔姮做的,也就仅止于此了!毕竟,心再无空隙,可以容纳世间女子分毫。
烛影摇曳,晃动着流光斑驳,夏风,穿门入户,拂动两人衣袂摆动如蝶轻舞。
许久,双手放开了宇文川远的腰身,乔姮抬起头,透过彩光盈动的泪影,露出一个清浅却满足的笑容,“谢谢你!这一刻,可以伴随了我这后半生!”
不待宇文川远出言慰籍,乔姮快步奔出,转眼消失了窈窕的背影。
宇文川远唯有吩咐成别思选派几名身手高强的侍卫护送乔姮离去,目送乔姮远别,此女昔日可恨,今日却堪怜,但愿岁月于她,不再是西风摇落春树。
烽火边城之鹰击长空(6)
大半年以来,宇文川远不曾好好沉睡一番,或许,此番西楚国君战死沙场,穆尔蓝沁遁逃,他该是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灯下,展开成别思带来的书信,他再一次在灯下细读,今夜,他是兴奋莫名,等三军休整三日,他就可以带领大军长驱直入,直进大凉国境,生擒穆尔蓝沁;随后转战南柔,一举驯服向来桀骜的南柔国君;继而扶植西楚的傀儡,从此平定四海,让万邦来朝!
今日这一战,以弱胜强,以少胜多,或许,会是他宇文川远帝王生涯中最值得铭记的一刻,而这一切,都该由皇后,他的妻来与他一起分享!
灯火明湛,照着宇文川远刚毅的面庞,斜斜泻下淡淡的暗影,映照着他的湛湛深眸,狼毫在手,挥书如流云,自豪的、兴奋的,他都要一一告知他的妻。
突然,宇文川远笔端凝顿,心神不宁。今日战阵之上,大凉的战神、大元帅哈萨奇多未曾露面,他去了哪?南柔国君呢?他又在何处?
攒眉之间,三个字跳上了心头:清南关!哈萨奇多一定是带领着大军去了清南关!清南关是大魏朝西北门户,一旦清南关失守,他宇文川远便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四更天,成别思带来了一个惊人的军情。“皇上,据探子回报,南柔国君和大凉国元帅带领数十万大军,取道大青山,向清南关进发,估计在十日后抵达清南关!”
果然如此!这等行军神速,果然是哈萨奇多雷厉风行的作风!
宇文川远静坐在案台之前,眯了双目,任凭思绪在脑海中飞转如陀螺。许久,“别思,你带人马即刻拔营,救援清南关!另,传旨,三军连夜启程,追赶大凉国君,逼迫哈萨奇多回师救援!”
成别思道:“皇上,可是围魏救赵之意么?”除此之外,恐怕再无其他的良策了!
宇文川远叹了一口气,双手重重的在成别思肩上一拍,“辛苦你别思,这千里驰骋,非常人所能忍受,你这一去,带上流云十三骑,一定要马到成功,誓保皇后周全!”
宇文川远大步走出军帐,边塞的夜风,犹是刮面的寒凉;仰望星空,星河黯淡,飞云不度,内心一阵黯然,清南关的上空,不久就要血雨密布,而他的妻此刻就在清南关的路途之上。正是一场罡风方去,又来了一场暴雨。
天未亮,成别思率军直往清南关,而宇文川远亲率十五万的大军深入流沙深处,誓将黄沙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清南关,战云悄悄密集。三国十万盟军逼近清南关,战火即将燃起。
乔津亭拖着日益沉重的身躯,驱鸾车,昼夜兼程直奔清南关。
清南关,风景旧曾谙。昔时来时,杨柳依依,今日故地重来,依旧的风吹杨柳低绿枝。但愿战火,不曾焚毁了百姓的家园。
一路而来,百姓多有携家带口的,外出避难。乔津亭不由叹息,若是清南关一破,这关内将无处是避难之所,俗话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百姓或许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如今,唯有拼着一口气将清南关守住,守住了清南关,就是守住了百姓的家园,守住了她和夫婿共同的一切,这是她不能推卸的责任和使命!
乔津亭低头,伸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不知不觉,孩子很快就要出世了,那么,就让一个安稳的清南关作为孩子见面礼吧!
华贵的鸾车上,孩子不安分地在腹中舒展着筋骨,乔津亭隔着单薄的缎锦,抚摸着孩子凸起的手脚,一缕微笑漫上了洁净的面颊,孩子,她和宇文川远的孩子,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