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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黑美人-第3部分

小说: 黑美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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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她的背影,心底有一种他不愿承认及面对的失落。
    二十多年了,他从没想过除了黑迎刃跟王夫子,他的生命里还会蹦出个「念儿」。
    他本以为她只会因她所谓的「误闯」而出现一次,却没料到她会再来第二次,而且还要「再来」。
    她难道不知道她每次出现,都像在「自投罗网」吗?
    黑迎刃说他是个带著罪恶出生的邪恶之子,这样的他不是很可怕、很吓人吗?既然如此,那丫头为什么不怕?
    怔望著桌上那包杏仁糕,他不自觉地幽幽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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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觑了个没人的时候,念儿偷偷地溜进王妈的房里。
    「王妈?王妈?」为防万一,她假意唤了几声,「王妈?」
    确定王妈不在,她开始翻箱倒柜,找寻王老爹留下的手札。
    既然王老爹曾到後山与恨生相处,一定会在手札上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她绝对要查出恨生的来历,以及他被囚禁的原因。
    不一会儿,她发现一只装满书本及册子的木箱。掀开一看,竟只是王妈的食谱及药膳册子。
    「到底藏在哪儿?」她失望的咕哝著。没想到王妈平时有些糊里糊涂的,藏起东西却一点都不含糊。
    突然,走廊上传来她娘亲跟王妈的声音。一时情急,她往床底下钻——门一推开,她就听见王妈的叹息。
    「唉,每回见著柔姑娘,我就想起恨生那孩子……」
    「王妈!」骆婉急忙制止她,并慌张地关上房门,「小心让人听见。」
    王妈自知大意,表情有点抱歉。
    「我知道不该提,不过恨生可是我带了五年才到後山去的,这二十年来,我总是惦著他。」
    「王妈,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恨生是咱们庄里的一大禁忌,谁都不准提的。」
    「夫人,我知道……」王妈又是一叹,「只是看见柔姑娘那种郁郁寡欢的模样,我就忍不住可怜他们母子俩无法相认……」
    骆婉长声一叹,「都怪造化弄人,谁教恨生是那魔头的骨肉呢!」
    「夫人,你是见过恨生的,那么可爱体贴的孩子怎会有什么魔性?」王妈语带哽咽地说,「虽然他身上流的是那魔头的血,但只要好好教养他,他应该会是个好孩子的,这么困著他,再正常的人也会变得乖戾……」
    「王妈!」骆婉拍抚著她的肩,安慰道:「迎刃有他的考量,你心里可别怪他,再说……二十五年之约就快到了,你就别难过了,好吗?」
    「嗯。」王妈点点头,抬手拭去眼泪。
    「念儿前几天忽然问起禁地的事,还说那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呢。」骆婉说。
    「啊?」王妈一怔,「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我也这样想,不过她不懂武功,更不懂得五行八卦之术,不可能进得了枫树林……」骆婉微微蹙眉,「我想她应只是一时好奇,如果她向你问起什么,切记别漏了口风……」
    「是。」王妈忠谨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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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尽管老爹的手札没找著,却让她意外的发现了恨生的身世之谜。
    原来在山下带发修行,长伴青灯的柔姑姑,就是恨生的娘亲。
    柔姑姑是她爹的同门师妹,年纪轻轻就进了尼姑庵;她常跟她娘亲到庵里用斋,却从来没想到,柔姑姑跟後山的秘密,有著如此的关连。
    不过,她娘亲跟王妈口中所说的魔头,又是何方神圣呢?
    恨生长得一点都不像柔姑姑,那他肯定是像那个魔头罗?
    如果魔头真是长那样,还真是迷倒众生呢!
    只是,身为武林正道的柔姑姑怎会跟魔头在一起,甚至怀了孩子?恨生说他姓叶,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魔头姓谁名谁?如今又身在何处?
    这件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她该把这件事告诉恨生吗?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心里又怎么想?
    「唉……」她往床上一瘫,蓦地涌起一股无力感。
    仔细想想,她还是先别将实情告诉他,他心里满是仇恨,她不必在此时雪上加霜。
    当前她该做的,就是全力消弭他心头的仇恨怨憎,她要代替父亲补偿他,她要将他失去的,一样一样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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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生,恨生……」沿著草丛小径朝山涧奔去,念儿嘴里大呼小叫著。
    远远地,恨生就听见她那银钤似的声音,不消说,她真的又来了。
    「你果然在这里。」她从草丛里冲出来,一眼就看见泡在水里的他。「瞧,我又带糕点来了。」举起手中那包桂花糕,她笑得灿烂。
    望著她,他眼底有一抹淡淡的欢喜,但出了口的仍是冷漠。「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是啊,不过我的脚拗得很,完全不听我的苦苦劝告耶。」她一脸耍赖的笑著。
    他别过头不看她,费心培养著「不为所动」的情绪。
    他走上来,抓起一旁的衣服披上。
    「恨生……」念儿挨上来,一脸讨好地唤道。
    「别叫得那么亲热,我们不熟。」他实在无法习惯她的叫法,黑迎刃向来都连名带姓的叫他,「我叫叶恨生。」
    她嘟嚷著,「你怎么知道你一定姓叶?」
    「什么意思?」他神情丕变,警觉地瞪著她,「我不姓叶,姓什么?」
    「我……」
    「快说!」他攫住她的胳臂,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提起,「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惊慌地道,「是你说自己无父无母的,既然无父无母,又怎能肯定姓叶?你可以姓王、姓林、姓呆,或者……」
    「有人姓呆?」他眉心一牛
    这丫头片子根本是在跟他抬杠,谁姓呆?
    「好像没有……」她眨眨无辜的眼睛,「你吓坏我了……」
    他一怔,倏地松开了手。
    他想自己是多疑了。她只是个丫头,不可能知道什么……「你不可能知道……」他喃喃自语地在石头上坐下,又是不理不睬。
    念儿看著他,庆幸自己刚才没让他掐死。
    睇著他,她有点出神。他那裹在湿衣下的精实体魄,冷峻的侧脸,突出的喉结,还有那深邃忧郁的黑眸……唉,他实在是太迷人了。
    她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家,不应如此大胆的盯著男人看,但是……美好的事物总是吸引人的目光。
    感觉到她专注的目光,他斜瞥了她一记,发现她正肆无忌惮的盯著他瞧。
    「看什么?」
    「看你埃」她诚实又天真地回道,「我喜欢看你。」
    「你害不害臊?」
    「呵,」她撇唇一笑,促狭地,「是谁头一次见面就叫人脱衣裳的?」
    「那是因为……」该死的丫头,她根本不知道黑迎刃要将她送给他。
    想起他其实随时可以要了她,他的胸口就一阵激动。
    王夫子曾告诉他所谓男人跟女人的事,他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即使心里没有任何遐想,身体还是会有反应及冲动。
    将她描绘得栩栩如生的那幅图,曾让他心思浮动,而她的出现,更考验著他的自制。
    虽然他可以要了她,但他并不想那么做。
    「怎么了?恨生……」见他发怔,她扯了扯他的胳膊。
    「别碰我!」他神情凶恶,仿佛遭到电击似的甩开她的手。
    她一怔,木木地望著他。
    他恨恨地瞪著她,却……心如擂鼓。
    对於这种突然涌至的情绪,他一时间无法排解,不知所措。
    他霍地站起,一阵风似的走进草丛。
    「恨生,等等。」她追上前去,不断叫喊他的名字。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就像要烧起来似的灼热。
    他一直都憎恶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总让他不得不认为自己真是带罪而生。
    可是当她叫他恨生时,他一点都不厌恶。
    她甜甜的声音、愉悦的语调、满满的热情,同时灌注在「恨生」两字里时,他的名字就不再罪恶、不再卑微。
    「喂,」她追上他,一把缠住他的手臂,「干嘛走那么快?」
    抬起眼帘,她发现他的脸「红了」。
    「你的脸好红……」这真是稀奇了,冷得跟冰霜一样的他会脸红?
    「真的耶,连耳根都红了……」说著,她伸手去捏了下他耳根。
    「住手!」他羞恼地拨开她不规矩的手,「不准再碰我!」他十分严厉地下了最後通牒。
    看他真的动了怒,念儿不甘心的一哼。「不碰就不碰,小气。」
    「你该走了。」他冷漠地道。
    「走就走,了不起。」她哼地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ㄟ,你难道不想跟著我一起走?」
    虽然她是很想把他继续困在这里,然後慢慢的「感化」他,但见她随时自由来去,他难道一点都没动过跟著她走的念头?
    他看著她,冷然一笑,「走?」
    「我可以带你出去。」
    「你以为黑迎刃是个笨蛋?」他冷哼一声,「我脚上的脚镣是他请一名西域人打造的,即使是他引以自豪的战天剑都斩不断,而且……」
    「而且什么?」
    「他让我吃了一种名叫『十里逍遥』的毒药,只要我走上十里路,便会毒发身亡,解药在他身上,他还我自由的那一天才会给我。」
    听完他的话,念儿神情一沉。看来她爹为了囚禁他,还真是招数使荆那解药若是在其他人身上,她一定拿得到,但在她爹身上,她是连想都不用想。
    「走吧,别再来了。」他说。
    她看著他,一脸坚定地道:「我还会再来。」
    眉心一拧,他恐吓著:「你再敢来,我就告诉黑迎刃!」
    她朝他扮鬼脸,天不怕地不怕地说:「直管告诉他,让他打死我好了。」说完,她扭头就走,一转眼就没人林中。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句,但骂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至於为什么骂自己,这大概只有他自个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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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风在窗外呼啸著,扰得他无法成眠。
    但他心知肚明,扰他睡眠的不是风声,而是她的身影。
    自从她闯进禁地後,他的生活也因为她的闯入而失序了。
    她来时,他觉得心思紊乱;她走後,他的思维也不见沉淀。甚至……他想念起她来。
    她会微笑的弯弯眉毛、慧黠灵活的大眼、粉嫩犹如花瓣的双颊、均匀婀娜的体态,还有那湿润的唇……多么不可思议,他居然会想著「报仇」以外的事。
    没错,他要报仇。
    黑迎刃囚禁他二十年,他绝不会就此罢休,待明春获得自由,他会走遍天下,寻访名师,习得一身高超武艺,来挑战黑迎刃。
    在打败黑迎刃之前,他必须心无旁骛。但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出现竟扰乱了他……「噢!」他低吼一声,愤而翻身坐起。「该死!」
    他使劲地耙抓著自己的发,而那一根根散乱的发丝蓦地化做念儿的纤纤十指,放肆且狂纵的在他脸上、颈上、肩上,背上纠缠。
    他从床板的夹缝中,一把抓起那卷画轴,然後恨恨地往墙角一摔——他怎能有心思去想一个女人?他怎么可以?
    他懊恼也挣扎,那些像狂风巨浪般的情绪折磨著他,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他无父无母,身世不明,他失去了自由,更无尊严可言。
    是的,他一无所有,包括这简陋木屋里的一切都不是他的,除了……该死,他多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事实上,这里唯一属於他的,竟只有那卷画轴。
    突然,他冷静下来了——
    下了床,他走向墙角,捡起画轴,幽幽一叹。
    第三章
    不多久,黑迎刃带著震峰及震岳下山办事,明说了要两个月才会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念儿简直是乐不可支。因为这表示她从今天开始,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没日没夜的泡在後山。
    黑迎刃下山的当晚,她打包了一些小菜,「顺手」拎了瓶小酒,打著灯笼,蹦蹦跳跳地没入夜色中——「恨生,你睡了吗?」她在屋外叫著。「我进来罗。」说著,她推门进去。
    刚褪衣上床,恨生就听见她的声音。
    她来干嘛?又怎会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进到後山?
    他浓眉微微一拧,没说话,只看见推门进来的她,手里拎著东西。
    「快,我带了好吃的喔。」她走了过来,将小菜张罗上桌。
    「你又想做什么?」
    「吃吃喝喝罗。」她扬扬眉,神秘地道:「我还带了瓶小酒。」说著,她将那瓶小酒往桌上一搁,十分得意。
    他眉心一拧,「我问你现在来干嘛?难道你不知道时候不早了?」
    她白天来已够他胡思乱想,更甭提现在是……深更半夜。
    「庄主出远门了。」她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忧虑及懊恼,仍是欢天喜地的,「这阵子我可以天天来,就算夜不归营也没人管。」
    「夜不归营?」他没听错吧?这天真得一塌糊涂的疯丫头,该不是想在这儿留宿吧?
    「荒唐!」他怒目圆瞪,「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难道你不怕……」
    「怕什么?」她还是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庄主上京了,没个把月是不会回来的。」
    她缠著他的胳臂,拉著他在桌边坐下,「来,我带了几盘小菜,包你没尝过,而且还有酒,你喝过吗?」
    她的热情让他冷漠不起来,「王夫子带来过……」他浓眉一叫,有几分无奈。
    「是吗?」她斟了一杯给他,也替自己注满一杯,「我还没试过呢,大家说我小,不给喝……」说著,她仰头喝了一口。
    「咳!」酒一入喉,呛得她脸红泪流,「好辣,辣死人了。」
    他哼地一笑,「酒量不行,酒胆倒是不校」
    「我什么都敢试。」憋足气,她一口喝下。这会儿,她的脸儿全呛红了。
    「不行就别逞强。」他瞅了她一眼,口气仍是冷冷淡淡地。
    她负气地道:「谁说我不行,我暍给你看。」
    「丫头!」他连忙制止她,「你要是醉了,谁抬你出去?」
    「大不了就在这里睡了。」她大剌剌地说,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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