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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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扑火的惊险我在小时候看到过,我害怕看到它跌落的一刻,也害怕闻到那股肌体烧焦的味道。
所以我害怕看她,害怕这种幻觉。
夜,寂寂的,有些想你。我来海南已经半个多月了,可是……
深夜两点,我陪丹顶鹤从歌厅回到旅馆后开始给石榴写信,但这是一封没有寄信地址的信,因为工作还没有希望,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
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我几乎快写不下去了,最后好不容易落了款,我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这时丹顶鹤买回了夜宵,我们共享着海南特色小吃“清补凉”的醇香。
夜,黑色的,透着几分寂寞,几分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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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二十八)
眼前的丹顶鹤温柔地背过身子,她轻轻将黑色的薄纱垂落在床沿上,连同黑色的内衣也坠落下来,昏黄的灯光下只有她透着青春气息的肌肤,最后昏黄的灯光也没了,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黑色。
黑色是神秘而诱人的,我在它的包围里感到炽热、躁动,同时不自觉地逐渐膨胀、潮湿,激情冲动得不可遏制,我想起离开古城的前一夜石榴把她的第一次给我的情形。
闭上眼睛,我游离在失控的边缘,意外的是即将崩溃的瞬间,石榴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她默默地看着我,微笑着,还一往情深。我顿时就僵直了,准备有所作为的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你是嫌我脏吗?”丹顶鹤轻轻地问。
黑暗中,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感到她抱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
“哦,不。没有,你,别那么想。”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一时间有些慌乱。
“其实我知道,你很爱石榴,但我想说我也很喜欢你。而且现实容不得我们去想明天,我只要今天是快乐的,不对吗?”
“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只有石榴一个人,也许未来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是今天我还爱着她,我就不能对不起她。”我不断让自己清醒起来,同时为我的爱情辩解和寻找保护。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拥有爱情吗?你以为你是谁?你即使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钟情一个人,但是你能保证别人吗?我承认我很脏,我卖淫,我吸毒,我不能和她相比,但我有权利做我喜欢的事,你也可以看不起我,你随便!”丹顶鹤变得激动起来,越说声音越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尊重你,可是我……”面对丹顶鹤突然的咆哮,我觉得真是有口难辩。
“没关系,谁让我这么贱偏偏喜欢你,我算什么东西!”丹顶鹤噌地坐起来开了灯,然后光着身子抱起衣服就准备开门。
“别这样!我真的不是那意思!”我一把抱住丹顶鹤把她摔倒在床上,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不停地吻她的眼睛和脖子,但是我不想与她接吻,因为我觉得那样做也会背叛石榴,可丹顶鹤还是轻轻地把她的小嘴贴了过来,她的唇如同海南的夜,湿润,柔软,温存。但对着基本上无动于衷的我,她又选择了放弃,轻吻之后就挪开了她的嘴。
昏黄的灯光下,丹顶鹤开始抽泣,她的身影在黑夜里显得如此孤单,都让我有些黯然神伤。我看到一串透明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到床单上,瞬间就渗进棉纱里,没留一点儿痕迹。
不久她恢复了平静,但开始不断地打呵欠。她看了我一眼,随后从衣服里摸出一盒555烟和一包有一丁点儿白色粉末的小塑料袋,掏出打火机熟练地喀嚓一声,就着那点儿白色粉末点着了烟,房间里顿时一片烟雾缭绕。
丹顶鹤不再看我,她只顾继续裸着身子,贪婪地吞吐着她的需要。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别人吸毒,我默默看着丹顶鹤醉生梦死的样子,脑海里一片空白,而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为了逃避交保护费,丹顶鹤让我和她一起换了一家旅馆。
阳光灿烂的日子,丹顶鹤陪我去电话亭继续联系海岛各家电视台、电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陪她去歌厅上班。午夜回到旅馆,我们有时还躺在一张床上,聊天,喝酒,劝她戒毒。
没有激情的性,也没有缠绵的爱。我和丹顶鹤就这样生活着,命运让我们搅在了一起。或许这是一种简单的安慰,一种简单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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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二十九)
时间一晃,半个月又过去了。
“冰,快回来吧,明天就要过春节了,我好想你。别在外面漂了好吗,没有你,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石榴在电话里哭着说。
“真的对不起,石榴,虽然现在情况还不好,但你要相信我会看到希望的,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把你接过来。”
挂了电话,我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丹顶鹤默默地为我递上面巾纸。
我承诺石榴一定能看到希望,然而希望又在哪里?我根本无法看见,我只看见无边的黑夜。
夜色斑斓,旖旎的灯光显得光怪陆离,四处都是捉摸不定的虚幻。
我接了丹顶鹤从歌厅出来向旅馆方向走去,宽敞的大街上很冷清,这时已经没什么行人,稀疏的车辆也是急驰而过。
“往哪儿走呢?丹顶鹤,今天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随着声音,两个瘦高的男子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出来,横在我们面前。
“快走,冰哥!”丹顶鹤小声对我说,并本能地拉起我转身就跑。
“不用跑了,看看你前面!”紧追在我们身后的男子喊道。
我停下脚步一定神儿,只见一个穿着花T恤的男子双手抱在胸前在歌厅门口不远处冲我们冷笑。左右再一看,三个男人已成包围状,步步紧逼。
“丹顶鹤,快跟我们回去,否则别想活过今年!”花T恤男子大声叫着。
“怎么办,冰哥?我要是被他们带走那就完了。”丹顶鹤颤抖地说,一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别怕,我会想办法的。”我边说边拉着丹顶鹤退到旁边一家小商店的门口,停下。
“你们想怎么样?”我强作镇定地问。
“小子,没你的事,我们只要丹顶鹤!”花T恤说着就逼上前来,伸手就拉丹顶鹤,我马上往前一步,把丹顶鹤挡在身后。
“有话好说,几位大哥,大家都是在外面混的,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嘛。”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希望与他们讲和。
“找死呢你,小子,我再说一遍,我们只要丹顶鹤,你少管闲事!”花T恤恼怒了,一只手伸进口袋的同时冲另外两个同伙使眼色。
一看他们这架势是一点儿都没有讲和的意思我就不再说话,四下看了看,心里盘算着如何应付。
“他妈的,还敢泡我们的妞!”花T恤说着,手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直刺过来,后面的同伙也从两侧拥上。
好在我和石榴在大学时学过散打,虽然现在已经荒废了,但曾训练有素的我反应还不算太慢,我侧身闪过花T恤的突然袭击,一只手拉了一把身后丹顶鹤的同时抬脚踢向花T恤的膝盖,花T恤没想到我出脚会这么快,一时被踢个正着,他咚地一声往前趴下,整个跌了个狗吃屎。
趁他们一愣神,我拉着丹顶鹤赶忙冲向右侧的歹徒,这家伙见势不妙就退后两步,迅速拔出了匕首。
我环视一下四周,发现右边墙角有一个一米多长的晾衣竿,上面还搭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来不及多想我就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一把抓住晾衣竿狠狠地砸向右边的歹徒,他手中的匕首应声落下。少了右边的威胁,我赶紧回头,可是左侧歹徒的匕首已经刺过来了,可我根本来不及抵挡,只听身后丹顶鹤“啊”地一声尖叫就倒在我身旁,我不敢多看她一眼就挥竿猛击歹徒的脑袋,这歹徒随即倒地,他的手一缩,匕首从丹顶鹤身上拔了出来,几滴鲜血随着匕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飞溅到我的脸上。
我擦去脸上腥味的血滴一下杀红了眼,抡着木杆疯子似的抡向歹徒,歹徒看我拼命的样子,不一会儿就作鸟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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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三十)
等他们走了,我喘着粗气拿着只剩下半截的木杆冲向丹顶鹤。
丹顶鹤的面色就像刚才晾衣竿上的白衬衣,殷红的鲜血从丹顶鹤的后背流到街道上,有一大片。我赶忙把那件白色的衬衫拿过来,用力堵住她的伤口。
“坚持住,丹顶鹤。我们去找医院。”我对着一脸恐惧的丹顶鹤说。
“冰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丹顶鹤努力地眨着眼睛,说话的样子很痛苦。
“别说了,不会有什么事的,相信我,好吗?”我努力安慰她。
丹顶鹤使劲地点头,裹在她伤口上的白衬衣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我开始有些发慌。
赶快抱起丹顶鹤,我站在空旷的街头等出租车,可是我等到的是很久的失望,于是我抱着她一步步往前走着,走着。
终于到了海口人民医院,我整个人也有些虚脱了。白色的世界里,医生和病人都很稀少,好在丹顶鹤命不该绝,被歹徒刺中的不是要害处,医生做了紧急处理后就离开了,偌大的急诊室里只有我和虚弱的丹顶鹤,死气沉沉的恐慌让我六神难安。
那一夜,是一九九七年的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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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三十一)
为了避免再遇到麻烦,我在天亮后赶快回旅馆拿了东西,在海口的近邻琼山市找了一个招待所安了身。
一连好几天,我都守在丹顶鹤的身旁仔细地看护着她,她的伤已经没有性命之忧,而最可怕的是她的毒瘾。
出事的第二天晚上她就毒瘾发作,我无奈地纵容她继续用555烟就着白粉一阵狂吸,但不幸被医生看到了。
没过一会儿,医生把我叫到病房外,一脸疑惑地问我:“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啊,是老乡。”我说了一句实话也撒了一个谎,但并不是故意的。因为丹顶鹤的确不是我女朋友,情急之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丹顶鹤只是在海岛相遇后有些相依为命的感觉,但当着医生的面,我不可能说那么多,于是干脆说她是老乡还省得麻烦。
“她吸毒有多久了?是干什么的?我建议你化验一下她的血,这样可能对大家都有好处。”医生郑重地跟我说,表情很严肃。
“什么意思,医生?”
“反正验了是件好事,听我的吧!”医生皱着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一周后,医生再次把我叫到病房外面。
“你俩有过性关系吗?”医生劈头盖脸地问我这个尴尬的问题,还一脸的凝重。
“我?我们?没有啊。怎么了?”我觉得脸上一阵微热,十分困惑地反问医生。
“她已经感染了艾滋病毒。”
“什么?”
我倒抽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感染了艾滋病!”医生再次肯定地说。
天啊!我不由地闭上眼睛摇摇头,脑子里一片混沌。
海南永远都是那么温暖,许多从大陆赶来欢度新年的人在这里享受冬日的暖阳,柔软细腻的沙滩,还有温情的海水。而对于我,这个春节就像染了瘟疫一样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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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三十二)
艾滋病,艾滋病。
我一遍遍念叨着这三个字,本能地开始乱了阵脚,开始害怕,开始矛盾要不要悄悄地离开丹顶鹤,同时我也开始回忆,回忆和丹顶鹤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吃饭,睡觉,外出,接触。我也暗自庆幸没有和她发生性关系,但我还是背着她去做了血液检查,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被感染才稍稍安心了一些,但面对丹顶鹤,我依然沉浸在艾滋病的阴影里,对眼前这个农历的新年没有丝毫的兴致。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丹顶鹤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和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但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已经患了艾滋病,我怕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会一时做了傻事,如果那样的话我的良心就会不安,也许因为她是我来海南的第一个朋友,也算共同患难过,我不忍她遭到那么大的打击。于是我求医生暂时不要告诉丹顶鹤她已经染上了艾滋病,尽管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怎么说,说了后她究竟会怎样,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反正那个时候我只想生了翅膀飞得远远的,远离这个难以面对的现实。
但真正面对现实,我并没有远离丹顶鹤,我装着跟没什么事似的继续照顾她养伤,可是海岛的天空和大海在我的世界里变得不再深蓝,甚至在阳光暴雨后有彩虹降临的时候,我也没有任何的触动,此时的我像死尸一样麻木,麻木。
虽然我痛恨这样的麻木
丹顶鹤背部的刀伤很快恢复,她的情绪也日渐好转。而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已经感染了艾滋病让我矛盾到了极点,我有时觉得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简直就恨不得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正眼不见为净,眼不见心也就不烦了。
每天给石榴打电话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大发脾气,把石榴也搞得莫名其妙的。
先是她很担心地安慰我,然后是丹顶鹤迷茫地安慰我,我被这两种安慰弄得快要疯了,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
三亚的电视台通知我去试镜的时候,丹顶鹤正在房间里腾云驾雾地吸毒。
“工作有着落了?值得庆贺喔。”
当我打完电话,丹顶鹤这么问我。
扭头看她美丽而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有些扭曲的笑容,我知道,她终于从她的极乐世界回到了现实。
“还不知道,去面试而已。”我的回答没有丝毫的喜悦。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我也会给你带来好运的!”丹顶鹤振作起精神,眼神里充满了孩子般的稚气。
“但愿吧。”我叹了口气,给自己一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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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三十三)
从海口开往三亚的大巴,是瑞典和西安飞机制造厂合资生产的沃尔沃大客车,不仅安全而且都是航空设计,还有卫生间。在古城工作时,我曾去采访过他们的生产线,这种豪华客车当时在海南销量非常好,每次看到它在公路上奔驰,我就不由自主地想亲近,现在有机会坐着它,让我自然地想起了古城,还有在古城的石榴。
领到房间的钥匙后,我悄悄从新闻大厦溜出来到解放路对面的一家小食店与等了我三个多小时的丹顶鹤会面。
“电视台怎么说的?”丹顶鹤一见我就焦急地问。
我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冲她点了点头。丹顶鹤开心地笑了,而我的额头也迅速地被她印上了一个鲜红的唇印。
温暖的灯光,可以听见心跳的安静,我又走进熟悉的演播室开始新的工作。
当天晚上,我做完节目期待播出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