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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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柳依红还有两个重要发现。一是齐律师的收入不菲,二是齐律师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羞涩,几处过小溪的时候,都趁机用他优雅灵活的手表达了许多情感。两个发现,一个让人喜,一个让人忧。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不就是花了一点吗,男人的通病,像韩同轩那样的傻子又有几个?又不打算嫁给他,操那份闲心干吗?
齐律师身上,还有一个让柳依红十分满意的优点,会体贴人,而且方式优雅是个典型的绅士,不像韩同轩那个老土,除了写诗没有一点浪漫情调。比如,过小溪的时候,齐律师会先过去,然后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温情地看着柳依红,把她拉过去。那手也是柳依红欣赏的类型,白皙、修长,象征着文明和教养,能撩拨起她心中最隐秘的情怀。看见一片不知名的美丽野花,齐律师会很动情的冲过去采摘一些,编出一个花环,轻轻套在柳依红头上。一股久违的浪漫情怀溢于心间,柳依红觉得自己一下变成了希茜公主。
还有一点,也让柳依红对齐律师刮目相看。齐律师是有思想的。
说起饭桌上的调侃气氛,齐律师说,“想不到,如今在你们作家身上也找不到一点庄重的感觉,泱泱一个大国,真是可悲。”
“庄重?”柳依红觉得这个词此时有些刺耳。
“是啊,生活中很难会有庄重的体验,到处都是低级趣味的笑话和赤裸裸的段子。”
想到自己在饭桌上的大胆和反讽,柳依红双颊一阵发烫。
“不过,你和他们不一样。”
柳依红不解地看着齐律师。
齐律师说,“你是彻底的坦率和大胆的真诚,敢于直面真实的人性。”
柳依红羞涩地笑了。她希望达到的效果在齐律师这里如期实现了。
感觉的确是不错。不错是不错。但柳依红心里明白,这是过眼烟云的东西。眼前的这个迷人的律师和傻子一般痴情的韩同轩不一样,也和情窦初开的美少年苗泉不一样。想明白了,就没有失落和遗憾。对齐律师这样的男人,柳依红要的就是现在和此刻。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因此,男人和男人的用途也就不一样。在柳依红眼里,齐律师这样的男人,就是用来爱的。那怕是一时一地的爱。山水轮回转,好东西,不能一个人独吞,柳依红明白这个道理。再说了,对男人,她也没有独吞的兴趣,时间久了,会觉得累。
遗憾的是,柳依红还没来得及真正和齐律师交往,会就散了。一顿饕餮大餐,还没动筷子,只是闻了闻味道,柳依红岂肯甘心?
散会的时候,宣传部来了三台小车,把一行人送回城里。上车的时候,柳依红“碰巧”和齐律师坐到了同一辆车里。车里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郑法官和林梅。有了郑法官的那张嘴,自然省了柳依红的许多事。搁在平时,柳依红死定烦死这个趣味低下的郑法官。可这会儿她却对郑法官的那张破锣嘴,心存了成千上万个感激。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13)
无疑,郑法官又强化了柳依红和齐律师之间的那种尚还不存在的“特殊”关系。
下车的时候,大家都相互说了“多联系”。柳依红不知道齐律师的话是不是纯属客套。
她只有耐心等待着。
4
冯子竹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林梅的到来。生活中的许多事情,都能诱发冯子竹回忆起十多年前的那段情仇。
毕业十多年了,冯子竹一直和林梅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表面上看,这是一种同学之间的友情,可往深里一想,冯子竹自己都觉得可怕。是那段情仇密切了她和林梅的关系,因为她需要从林梅从那里了解一些柳依红的情况。听说柳依红遭殃了,她会高兴;知道柳依红一帆风顺了,她会不舒服。
只要一想起柳依红,她就有一种咬牙切齿的痛和恨。柳依红一天不原形毕露,她就一天不能彻底忘记这仇恨。让柳依红的事情大白于天下,是冯子竹的梦寐以求。
她非常奇怪,凭柳依红那些拙劣的招数,怎么能够支撑到今天。她感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面对女人的把戏,真的是太弱智了。
冯子竹款款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只一眼,她就在楼群中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个目标。
冯子竹的公司总部在市中心天龙大厦的18层。天龙大厦是五年前竣工招租的。当时,一看到招租广告,冯子竹就对丈夫李晓阳说了要把总部迁到这里的打算。
李晓阳说,“你疯了吗,这里的房租一年就要几百万,三五年下来,光是这笔房租就可以在郊外再盖一座天龙了。”
“就是盖两座天龙,那也是在郊外,和在这里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李晓阳又说,“我们经营的是化工原料,又不是百货,总部完全没有必要设在这么繁华的地界儿。”
“别罗嗦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冯子竹一锤定音。
李晓阳和冯子竹结婚的时候,冯子竹的生意已经做的红红火火。虽然他自己也是个生意人,但在冯子竹这里,却常常插不上嘴。好在李晓阳不太计较这些,否则,两口子就有仗打了。
记得,头一回来看房的时候,冯子竹煞是兴奋。
那是个秋季里的雨天,隔着水蒙蒙的玻璃墙,她围着整个楼层转了个遍,在各个角度俯瞰下面的城市。
临了,冯子竹的目光像是不经意的停在了一个地方。停了大概有几秒钟,她才忽然意识到那个方向是韩同轩上班的地方。那是一片老城区,她仔细的在楼群里辨认着那座破旧的红砖三层小楼,眼睛都累疼了,才总算是找到了。看着那被梧桐树围绕着的破败小楼,冯子竹长出了一口气。
想起了韩同轩,也就想起了柳依红。积压在心头的那股仇恨再次涌上心头。
这些年来,冯子竹发了财,也结了婚。丈夫李晓阳虽说是个生意人,但外表、气质、谈吐都不逊色于那韩同轩。
可是,即便是这样,冯子竹也没有忘记当年柳依红的夺爱之仇。
林梅曾不止一次说过,这是因为她还没有放下韩同轩的缘故。其实,林梅说错了。对那娘娘腔的韩同轩,冯子竹早就没什么感觉了。现在再回过头看当年的事情,韩同轩完全是个没什么质量的男人。他脆弱、敏感,容易被蒙蔽和诱惑,同时又很花心,缺乏男人应有的厚重和力度。
之所以自己还时时想起韩同轩,完全是由于对柳依红的恨。冯子竹恨一个人,从来不像恨柳依红这样专注、执着和深刻。那份仇恨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心上,光靠时间是无法抹去的。
那件事没发生之前,冯子竹和柳依红的关系很密切。
那时候,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了,同学们为了留省城的事成天价神神秘秘的往外跑。平日里办事粗粗拉拉,说话大声大气的冯子竹一下变得温柔细致起来。她正沉浸在和韩同轩的爱情之中,整天价关心的不是韩同轩那消化不良的胃就是他那经常失眠的神经。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14)
两个人的宿舍,一个深陷于爱情,一个整日为前途奔波,屋子经常处于“空城”状态。
春天里,一个懒洋洋的周日,两个人终于碰巧了都在宿舍没出去。前一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的柳依红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冯子竹则坐在写字台前正在翻看着一本食谱。
冯子竹看了一眼柳依红,说,“告诉你,你偏不听,胆囊切除的人是不能喝酒的!”
柳依红说,“王八蛋才会觉得酒好喝,可是,不喝又怎么能办成事?”
“你那事怎么样了?”冯子竹问。
柳依红被切除的胆囊的残端像是又疼了,她一只手按着右侧的肚子,说,“现在这年头,哪里都不缺人,想留下,实在是很难。”
柳依红是辞了老家的正式工作来上这个学的,来的有点孤注一掷和不顾一切。冯子竹劝她,“你也不用犯愁,车到山前必有路。”
柳依红坐起来,苦笑一下,反问冯子竹,“你的恋爱谈得怎么样了?”
冯子竹的双颊一下红了,“还能怎样?他身体不好,整天价就知道写诗。”
柳依红又说,“哪天得让韩老师请客,想当初笔会上他还帮我看过诗哪。”
冯子竹赶忙问,“真的?什么时候的笔会啊?”
“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从中师毕业,在老家的小学里教书。”
冯子竹看着柳依红,一下反应过来,“是人家给你看诗,应该你请客才是。”
柳依红咯咯的笑,“谁让他是老师呢?”
在冯子竹的印象中,这是她和柳依红唯一的一次在一起议论韩同轩。之后不久,柳依红就开始疯狂的写起诗来。说是联系了一家单位,用人单位要她拿出一本个人诗集,说这样才好向上级主管单位开口要人。后来,冯子竹突然发现柳依红又不写诗了,问她是不是写完了,柳依红的语气有些支吾。
但是,这支吾,并没有让冯子竹与韩同轩联系起来。直到后来有一天,她亲眼目睹了韩同轩和柳依红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情景,才恍然大悟。
意外的发现是因为冯子竹要去上海。冯子竹的姐姐在上海做服装生意。姐姐在上海谈了个朋友,来信让冯子竹利用“五一”假期去给她掌掌眼。冯子竹责无旁贷,当下就回信答应了姐姐。把信塞进学校饭堂门口的邮筒里之后,冯子竹忽然意识到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没有把韩同轩的事情告诉姐姐。继又一想,反正“五一”韩同轩也是要放假的,约他一起去上海岂不是更好?
冯子竹决定就这么做了,她兴冲冲地去找韩同轩。
是个下午,韩同轩还没有下班。打开门,进到屋里,冯子竹就像往常一样开始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又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等这一切都做完了,冯子竹就坐到电脑前,打开机子,看韩同轩最近写的诗。冯子竹发现,韩同轩最近写了不少诗。以前,韩同轩写了诗都会忙不迭的告诉她,激动的时候还会给她朗诵上一段。可这回却不知怎么了,写了这么多诗却悄无声息。粗粗翻了一下,冯子竹发现韩同轩写得都是些爱情诗。
看着看着,冯子竹就感到有些奇怪,因为这些诗都是以女人的视角写的。韩同轩以前的诗不是这样的。虽然也是充满了阴柔和惆怅,但却完全是一种男人的视角和心绪。
厨房里的高压锅忽然尖叫起来,这尖叫打断了冯子竹的疑惑,她飞奔到厨房里把火调小了。
回到电脑跟前,冯子竹又看了几首,还是和刚才的感觉一样。冯子竹想,等韩同轩回来了,她一定要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钥匙插进锁孔的开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冯子竹刚把电脑关上。
“咱们‘五一’去上海怎么样?”一看到韩同轩,冯子竹的心思一下就跳到去上海的事情上了。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15)
“去上海干吗?”韩同轩转动着眼睛问。
“去我姐那里,看看她的男朋友,另外也让我姐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韩同轩的口气生硬,像是有些不高兴。
自从和韩同轩好了之后,韩同轩第一次对她这样无礼。想想自己一下午的忙碌,冯子竹就有些伤心。
“瞧你这口气,让你去和我姐见个面有什么不好的?早晚不都得见吗?”
“不是我不想去见,是我‘五一’有事情要做,答应了人家的。”
“不去算了,我自己去。”虽然韩同轩没有答应和她一起去上海,但语气却软了下来。冯子竹也就不再纠缠,去厨房接着忙活晚饭去了。
前边的谈话有了些疙瘩,吃饭的时候冯子竹也就没有兴致再去提诗歌的事情。
一个老俗套的故事,第二天冯子竹因故没有去上海,当她来到韩同轩家推开卧室的门时,却看到了令她惊讶、气愤不已的一幕。
韩同轩正和柳依红双双躺在那张她曾躺过无数次的大床上。
看得出,床上的两位对冯子竹的突然造访也是深感意外和惊慌。
冯子竹内心更是翻江倒海般起着波澜,但她的人却被一种来自心底的,深深的剧痛遏制住了,动弹叫唤不得。她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床上两个人的神情都很惶恐,但却有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松弛。冯子竹想,他们一定正处于激情过后的倦怠里。这让冯子竹联想到,刚才他们情欲得到满足时的癫狂和陶醉。
冯子竹心里翻腾的更加厉害,她拎着包狂奔出去。
跑到楼下的冬青树边上,冯子竹大吐起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很脏。
吐彻底了,冯子竹就拎着包走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进过韩同轩的家门。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冯子竹在宿舍里碰到了柳依红。不等冯子竹开口,柳依红就先发话了,“按说事情是该有个先来后到,但你也没有必要觉得韩同轩就是你自己的,如果那样就是你自己寻不自在了。”
这话比昨晚的现场目睹更让冯子竹吃惊。不过这次冯子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骂了一句“婊子”就狠扑了上去,和柳依红撕打起来。
这期间,冯子竹一直没有收到来自韩同轩的任何消息。就好像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曾相认一样。
最让冯子竹惊讶的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后。一天早晨,冯子竹来到教室,看到临座一个男生桌子上放了一本打开的诗集,就顺手抄过来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冯子竹顿时心慌气短起来。正是韩同轩前些天写的那些诗。一想起韩同轩,冯子竹就不能平静,把诗集扔了回去。这时,打开的诗集自动合上了,冯子竹看到了书面上的作者名字。
冯子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面赫然印着“柳依红”三个字。
冯子竹的脑子顿时乱了头绪,所有的细节一齐涌上心头,洞悉事情的前缘后尾,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柳依红是在利用韩同轩。她又觉得一阵恶心,再也不肯去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