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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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又颓然坐了下去,他的眼睛死盯着地板,很专注的样子。
“住手,你们都住手好吗?”韩同轩又喊,然而却无济于事,两个女人的战术更加熟练,吴爽抡起胳膊给了柳依红一个耳光,柳依红趁势抱住吴爽的胳膊狠咬了一口。
两个女人都不肯住手,愈打愈烈。吴爽心里一方面嫉恨同韩同轩交往的这个女人,固执地认为韩同轩的钱都让这个女人给花了,该打,另一方面是想给韩同轩点颜色看看,逼迫他交出钱来。柳依红则想着以这次打斗为契机,找到一个离开韩同轩的借口,还有,她也不是个吃亏的人,这个女人太嚣张,她决不能忍气吞声地任她撒泼。
使两个搏斗中的女人最终停下来的,是韩同轩的哭泣声。充满激情和动乱气息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粗粗的长音。这长音把柳依红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韩同轩已经蹲到了地上。韩同轩哭了,放长声的那种哭,很悲,很痛,也很真。
柳依红愣了,吴爽却笑了,两个女人就这么同时松了手。
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的吴爽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像是累了,把头倚在靠背上喘粗气。片刻工夫,她又把头直起来,说,“韩同轩,你个窝囊废,别以为哭就能把十万块钱的责任哭掉,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这十万块钱你是赖不掉的!”
柳依红的鼻子流了血,她趴在厨房的水池上冲了半天,血止住了,她用卫生纸塞上,走了出来。
柳依红摆出一副精神抖擞的好斗神色,说,“对孩子,老韩只有每月付一定基本抚养费的义务,至于想送他出国,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老韩没有义务承担这部分责任,有本事你去法院告他,看看法院是不是支持你?”
吴爽的腰板挺直了,“你个小婊子,还想挨揍是不是?我是向韩同轩要钱,有你什么事?”
柳依红用手指着吴爽,说,“刚才是哪个母夜叉要我评理来着?我看你不光长了一副猪相,还有一副猪脑子!”
吴爽又站了起来,她周身抖动着,“你个小婊子,那是我在逗你玩,你还真当真了?”
柳依红哈哈一笑,说,“怪不得老韩甩了你,你不光是一副猪像猪脑子,还是个泼妇无赖!”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20)
吴爽也哈哈大笑,说,“你问问韩同轩究竟是谁把谁甩了?你再问问他当初在化肥厂是怎么上的大学?他个农村来的小临时工,要不是我家老头子瞎了眼,一门心思看上他,上大学的名额就是轮一百遍也轮不到他,早回乡下种地去了!可惜,他是个扶不起来的窝囊废,成天到晚除了鼓捣几个苍蝇爪子什么也做不了,和他在一起多呆一天,我就多折一天的寿,也只有你这样酸盐假醋的傻逼,才会稀罕他!”
柳依红脸上生气,心里却想笑。无疑,这又给她和韩同轩的分手提供了一个理由。
就在这时,一直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的凯凯站了起来。
凯凯说,“妈,走吧,都快一点了。”
吴爽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说,“姓韩的,要不是我要带孩子去学习,今天和你没完,十万块钱十天内给我准备好了,休想给我懒账!”又看了一眼柳依红,吴爽接着说,“还有你这个小婊子,小心着点,别净给韩同轩出馊点子。”
凯凯已经走到门口,开了门出去,吴爽也跟了出去。
就在吴爽刚走出去还没来得及关门的当尔,柳依红一个箭步冲过去,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迎头向吴爽泼去,没等吴爽反应过来,柳依红就把防盗门喀嚓一声关了。
吴爽在外边咆哮起来,她捶着房门,一会骂柳依红,一会骂韩同轩。
外面不时传来踢打防盗门的声音,站在柳依红身旁的韩同轩说“你这不是找事吗?”
吴爽还在砸门,大叫着让韩同轩开门,韩同轩左右为难。
柳依红瞪了一眼韩同轩,说,“今天你要是开了这个门,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说完,柳依红就去了里屋。
吴爽在外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走。
外边没了动静,在床上小睡了一觉的柳依红起来见韩同轩还蹲在那里。那一刻,她对这个男人简直是蔑视到了极点。
柳依红把鼻孔里的卫生纸抽出来,又把包里的那个在南山度假村记的笔记本和一打资料拿出来扔到桌上,然后开门走了。
6
想当初,毕业前夕,柳依红第一次去找韩同轩,是带了一种敬畏的心情的。
那时,柳依红是把韩同轩当成了一棵救命的稻草。这棵救命的稻草是她在一念之间想起来的。
事情的起因要从文青带着柳依红去了一次歌剧院说起。
联系歌剧院之前,文青已经催促着周一伟给柳依红联系了好几家单位,但都没成。歌剧院是自己撞上门的,一天,歌剧院沈院长为了申请演出经费的事情请周一伟两口子吃饭。席间,聊着聊着,知道歌剧院有个创作室,文青就插了句嘴。
“你们创作室要人吗?”
沈院长是个机灵人,忙问,“弟妹,有什么事需要大哥帮忙尽管说。”
周一伟觉得,这个时候和人家沈院长提柳依红的事情有些不和适宜。但已经来不及制止。文青把柳依红说成是自己的表妹,说她会写诗,艺术感觉是一流的好。
沈院长正急着剧院揭不开锅的事,一心想通过周一伟给省里领导递个话,给院里拨点钱。他正愁不知怎么讨好周一伟,一听这话,立马眉飞色舞起来,他当即表态,改天让柳依红带着自己的作品到剧院面视。
回家的路上,周一伟说了文青,嫌她管得太宽,又对她这样帮柳依红表示不理解。
文青哈哈一笑,说这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友谊。
文青是个注重义气的女人,她看重的正是柳依红身上的义气。在文青的心目中,柳依红是率真而注重义气的。
有一件事,给文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件事情深深地印在文青的脑海里。她从不敢在林梅面前提起,怕不小心会伤了林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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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夕的一天,文青和柳依红跟几个男同学在学校门口的饭店里吃饭。同学扎堆,容易酒多。似多非多之际,有个男同学忽然看见学校教务处的一个老师从包间的门前经过,就大着胆子把他叫了进来。
这个老师叫李志来,是上一届作家班留校的。沾着一层师兄的由头,同学们平日里就和他不怎么见外,此时喝了些酒,就更是没大没小了。李志来曾经到作家班搞过一次讲座,讲得不错,给大家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由于李志来没什么架子,作家班的许多同学就把他当成了朋友,和他打的火热,班里没和他一起喝过酒的人不多。柳依红也和李志来熟悉,但这会喝多了些酒的她却一直绷着个脸。
“柳红,我们俩整一个!”李志来叫的是柳依红的原名。没上作家班之前,柳依红叫柳红。那个时候,李来志就和柳依红认识了。李志来认识柳依红,是因为她是郭雄的女朋友。李志来和郭雄是朋友。为此,柳依红入学后,他还专门请过她。其实,李志来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晓得那郭雄早就把柳依红给甩了。要不是这样,柳依红也不会辞了老家的工作来上这个学。柳依红觉得没面子,也就懒的和李志来扯起那段伤心事。后来李志来似是悟到了什么,在柳依红面前也就不再提及郭雄。但他却依旧把柳依红叫做柳红。
面对李志来的热情,柳依红还是绷着脸。
“来,老哥敬你一杯!”李志来又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柳依红不仅没有喝酒,还猛地把满满的一杯酒迎头泼到了李志来的脸上。
大家一下愣了,柳依红也愣了。刚才,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那负心的郭雄。一个瞬间,恍惚之中的她竟然把眼前的这个喋喋不休的李志来当成了郭雄。
挨着李志来坐的两个男生,赶紧拿起餐巾纸给李志来擦脸。大家都用指责的眼神盯着柳依红,等待着她为自己的卤莽行为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柳依红瞪着李志来,说不出话来,后来就起身疾步走了。
对柳依红的反常举动,文青也感到莫名其妙。
第二天课堂上,文青再见到柳依红的时候,就问她昨天为什么要用酒泼李志来。柳依红很神秘的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林梅,之后很犹豫的对文青说,“没什么,是我不对,算了算了还是别说了。”
文青知道这事一定跟林梅有关,更加纳闷,还在紧追着问。
柳依红为难地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梅,很不情愿地说,“回头再给你说吧。”
课间的时候,柳依红终于给文青讲了自己为什么用酒泼李志来的原因。
“你不知道这个李志来有多无耻,我都不好意思说。”
“到底怎么了?”文青急忙问。
“你知道吗,李来志带着两个外边的人请林梅出去喝酒,给她灌了迷魂药,把她给——”
“给怎么了?”
“你就想呗,还能怎么了?哎!我都替林梅觉得窝囊。”
“真的?”文青大惊。
“这还有假,她亲口对我说的。”柳依红表现出的是无限的惋惜和遗憾。
妇联干部出身的文青心中忽生一种法律保护意识,“她怎么不报警?让她报警!”
柳依红脸色瞬间无奈起来,“我也给她这么说了,可她哭着求我千万不要这样。”
“为什么?”
“怕丢人呗!”
“那岂不便宜了那个李志来?”
“只能这样了,林梅说了,要是这事传出去,她就不打算活了,她老家有个男朋友,害怕让他知道了。”
听柳依红这么一说,文青虽是满腔的愤怒,但也不好发作。林梅的顾忌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李志来这个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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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他一杯酒,真是太便宜他了。”文青说。
“我那天就是想骂他,可又开不了口,后来就只好用酒泼了他。”柳依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和仇恨。
这件事,让文青觉得柳依红这个人够朋友。后来,她几次想去安慰林梅,都被柳依红制止了。
柳依红说,“你千万别去,她说这事只告诉我一个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告诉你就已经是我不讲信用了。”
文青理解柳依红和林梅的心情,也就没去找林梅。
这件事,让文青对柳依红有了全新的看法,觉得她义气、率真,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
正是这件事情,坚定了文青一定要想方设法把柳依红留在省城的想法。身边有这样一个讲义气的朋友,她觉得塌实。
和沈院长吃过饭的第三天,文青就约柳依红一起去了歌剧院。一切都很顺利。为了能过省文联那一关,沈院长还亲自为柳依红出谋划策。
“你出过集子吗?”沈院长问。
“没有。”柳依红说。
看见沈院长皱了皱眉,文青忙说,“她发表了很多诗,都是在一些很有影响的刊物发的。”
沈院长说,“发的再多,也不如有一本诗集更直观,我去文联,总不能抱着一摞杂志去吧。有一本诗集就不一样了。”
文青说,“那好,沈院长,我们最近抓紧时间出一本诗集,反正诗歌都是现成的,想出书也快。”
一出了歌剧院的大门,柳依红就把文青拉住了,“哥们,刚才你没说梦话吧,你知道,我发的诗根本不够一个集子。”
“那你就抓紧时间写呗!”文青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拷!你说的容易,哪有那么快啊!”
文青板着脸,说,“柳依红,我可告诉你,这可是个机会,结果怎么样,完全看你是不是能拿出一本诗集来,你就自己掂量着办吧!”
见柳依红的脸板得比自己还严肃,文青就又苦口婆心起来,“你就关起门来,辛苦上一阵子,咱们班不是还有人半个月写出部长篇的吗?”
柳依红说,“关键是现在心里乱乱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文青又说,“什么感觉不感觉的,人家沈院长可没说什么标准,我看,只要有那么本书摆在那里就行,出本诗集比出部长篇容易多了,有那么多的空行和标点,你就静静心赶快动手吧。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这一点你可要想明白!”
一种紧迫感陡然而生,告别了文青,柳依红就到书店一口气买了十几本诗集。她要找感觉。
说实在的,自从来上学之后,柳依红就很少在诗歌上下功夫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交际上,发表的不多的几首诗还是以前在荷丘时郭雄给加工过的。
现在,为了前途,她必须要用功。拿不出诗集,就意味着要回荷丘,就意味着人生的失败。
想到这里,柳依红感到浑身是劲,脚底生风。走到学校大门口,她一头钻进小卖部,扛了一箱方便面出来。从即日起,她要闭门写作,决不能让上饭堂这样的小事打断了她的思路。
柳依红把自己关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她不去上课,也不去食堂吃饭,整日里蓬头垢面,嘴里烟卷不断,不是看诗就是写诗,把自己搞得跟个鬼一样。
一周后,文青来问她写的怎么样了。柳依红用纤细的手指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平静地说,“还在进行之中。”
但是,文青刚走,柳依红就把手中的笔砸到了墙上。刚才的平静是自己硬装出来的。她心里清楚,一周来写的那些诗简直狗屁不是,再写下去就要发疯了。也许是因为太急功近利,完全没有感觉,那些诗句就像些没有灵魂的没头苍蝇,在纸上胡蹦乱跳,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柳依红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应付公事绝不是她的性格。她不能让这样的臭诗署着她的名字招摇过市,她丢不起这个人。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23)
柳依红的眼睛盯着墙上的一个地方发愣,身体里的另一个她在绞尽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