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传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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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再次皱起眉头。“我想是吧。天哪,如果贾斯明对这个计划都感到不安,那么别人的感觉我们可以想像得出来。再说我觉得我们的股东们也不一定能理解。我们需要一个掩护。”
汤姆已经想到了这个。“我们可以借研究罪恶基因项目的名义来开展这项研究。你们知道吧?就是总统一直希望我们帮他搞的那个荒唐的玩意。”
“你是指犯罪基因研究项目?”贾斯明插话道,“就是我们一直在回避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如果人们开始追问,我们就说我们改变了主意,现在相信可能存在能够解释优良与罪恶行为的基因。我们做的是一个可行性研究,试图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汤姆停了一会儿,然后强调说,“但只是在不得已的时候才用这个掩护——这其实是不应该做的。”
杰克点点头。“好的,我来安排封锁的事,而且你会需要拨资金的依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汤姆犹豫了一下。这是一件难做的事。“我需要你的建议,对阿列克斯的单子上我们需要的四至五个样本提出建议。”他的手伸到桌子对面,把几张单于拉到自己面前,找着有关的条目。“兰恰诺圣体,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的遗物,米来怕流血石印油画,耶路撒冷的圣血圣坛。”
“什么样的建议?”
“就是‘怎样找到它们’之类的。”
杰克粗犷的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不打算申请批准了?”
“时间来不及。即使申请也不能保证得到批准。我们只要一点点样本。没人会注意我们拿走的部分。”
“所以你要我推荐一些能帮助弄到遗物的人?”
“是的。”
杰克的脸上突然布满了冒险家特有的笑容。正像汤姆希望的,这位前FBI特工想到要用到他的老关系,心里乐滋滋的。
“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现在是二月中旬,就定为最迟三月底。”汤姆的目光扫视着大家。“行吗?”看着他们一个个点头,汤姆觉得自己像亚瑟王①一样,而骑士们正准备出发寻找圣杯。
①中世纪传奇故事的不列颠国王,圆桌骑士团的首领。
杰克把手伸到汤姆的军师阿列克斯面前拿起马尼拉文件夹,放在自己跟前。“迦拿②计划?”杰克看着封面上的标题说,“这是我们这个计划的代号吗?”
②巴勒斯坦北部古城,相传为基督首次神迹处。
汤姆·卡特看着他的父亲。“是阿列克斯的主意。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
杰克点点头,把文件夹推回去。“好的。但是,阿列克斯,为什么叫迎拿?”
“我肯定你能猜着,”阿列克斯还未开口,贾斯明代为回答,“是在迦拿举行的婚礼上,白水变成酒的。”
杰克耸耸肩。“这我知道,但那有什么关系?”
“那是基督创造的第一个奇迹,”贾斯明回答道,“许多奇迹中的第一个。”
第二部 迦拿计划
波士顿比肯山
贾斯明花了几分钟安慰拉瑞,让他冷静下来,并答应回来时给他补偿。等到她开车来到比肯山,将宝马两用车停在汤姆的屋外时,已经快八点了。
她到达时,阿列克斯的沙巴车和杰克的老式E型车已经停在那儿了。贾斯明又在想汤姆的主意会是什么。他说过这与他去巴黎调查的自动痊愈只是“有点”联系。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汤姆·卡特说的“有点”往往就是“一点也不”的意思。
卡特家的管家玛西·凯利开了门,告诉贾斯明他们在厨房里。贾斯明穿过宽敞的大厅,没看见霍利,猜想孩子一定已经上床了。走到关着的厨房门跟前,她停住了。透过橡木门可以听见杰克生气的说话声。
“汤姆,有人在那儿企图杀死你。天哪,就在你动身之前,‘传道士’在曼哈顿杀死了一个卑劣的家伙。”
“我知道,你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她听到汤姆回答。从他的声音里她听得出他尽力耐心地解释。
“好吧,你不能这样不告诉别人你的行踪,想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警察保护你是有原因的,该死。而且你跑到欧洲究竟干什么去了?”
“如果你能冷静下来,我就告诉你,老母鸡。”
贾斯明推开门,在过道中站住,她不想卷进他们的争吵。汤姆、杰克和阿列克斯三人围在大厨房尽头的松木桌周围。汤姆坐在首座,他的头发比平常更凌乱。他右手里拿着一个像小玻璃药瓶的东西。他父亲阿列克斯坐在他左边。这位半退休的哈佛大学神学教授和往常一样镇静,正在往四只杯子里倒热气腾腾的咖啡。他的面前放着一个马尼拉文件夹和一堆书。杰克站在他对面,身上套着一件跑步穿的运动衫。显然他也是在星期五晚上准备放松一下时被汤姆叫来的。杰克皱着眉头,她能想像得出他妻子和两个孩子一定和拉瑞一样对他离开大为不满。厨房里满是浓咖啡的香味,同样浓厚的就是紧张气氛。她还难得见到这两个关系亲密的合伙人之间这么充满火药味。
汤姆朝她这边看了一下,见到她来了,显得松了一口气。“贾斯,谢谢你能来。”他朝椅子这边挥挥手,“坐吧。”
她坐了下来。阿列克斯朝她笑笑,起皱纹的眼睛和他儿子的眼睛差不多蓝。他推过一杯咖啡给她。“你好,贾斯明,我想大部分焰火你没看到。”
“我经常看的,阿列克斯。”她笑着回答,同时看了一眼他面前的一堆书。书名让她感到意外。如果这些书与汤姆的主意有关,那么这主意就与常规的基因疗法相距甚远了。
杰克对他苦笑笑,自己也坐了下来。“你好,贾斯,我想我们都需要坐下来听汤姆介绍。不管怎么说,这肯定很重要。这个傻瓜蛋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弄来的。”
“是很重要,杰克,”汤姆说着举起手里的小瓶子,“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个小玻璃瓶里的东西能治疗所有遗传疾病——也许还有其他的疾病。”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汤姆?”杰克胳膊交叉在胸前,讽刺地说。很明显他仍然在生合伙人的气,“你失踪去了撒丁岛,没有对我们任何人做解释……”杰克看了阿列克斯一眼,“至少没有对我们大部分人解释。然后你回到这里,告诉我们你找到了万能灵药。饶饶我吧!”
“我是认真的。”
“小药瓶里的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汤姆?”贾斯明问。
“是血,如果是真的血,可能包含有治疗作用的基因。”
她往前靠了靠。“怎么会?谁的基因?这个人带有你说的那种有益病毒吗?”
“大概吧。假如是真的话。”
“巴黎的两例自动痊愈是这血引起的吗?”
汤姆摇摇头。“大概不是的。”
“那么是谁的血?”杰克问道。贾斯明看到杰克眯起眼睛,竭力想弄明白汤姆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当然一点都没头绪。
汤姆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们,蓝眼睛里闪着奇怪的亮光。
“肯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慢慢说道。
“该死的很有意思的人。”杰克附和道。贾斯明看得出来他的好奇心被引发出来了,虽然他并不想流露出来。“谁?”他再次问道。
汤姆对他们两个笑笑,摇了摇手中的小瓶子。“如果我说这瓶子里装的是一个两千年以前死去的人的基因,你们信不信?这人曾经是一个手艺人;准确地说是个木匠。拿撒勒的木匠。”
贾斯明听得目瞪口呆。她看得出杰克也同样大为惊异。
她听见他轻轻地,一字一字地说:“耶稣基督……”
“正是他,”汤姆说,一边将瓶子放在一直没说话的阿列克斯面前,“值得好好想一想,是不是?”
有好几分钟大家都惊异得说不出话来。
“但这不是真的吧?”杰克终于开口了。他伸过手去拿起瓶子,看着里面摇晃着的棕红色液体。“这血不可能有两千年了。”
阿列克斯往前倾了倾说道:“你说得对。这没有两千年。这是撒了岛西塔维奇亚的圣母马利亚哭像哭出来的。当地人说这雕像能哭出血来——基督的血。早在一九九五年他们曾试图说服梵蒂冈正式宣布这是个奇迹。但他们没有成功。这血确实是人血,而且是男性的。但当时做过化验,证明与一个村民的血吻合。尽管如此,雕像仍然哭血,旅游者仍然络绎不绝。你们可能看过几星期前报纸上的一篇这方面的文章。”
“那么这只是一个骗局?”贾斯明问,同时惊讶自己为什么因此感到轻松。
“是的,”汤姆说,“但却启发人思考,是不是?假如真的是基督的血呢?里面可能会含有什么?”汤姆转过身去对杰克说,“趁你俩还没有失去兴趣,让阿列克斯向你们介绍一下研究情况。”
“等一会儿,汤姆。”贾斯明说,“给我一秒钟时间想想清楚。”她盯着阿列克斯和汤姆看了好一阵子。半退休的哈佛神学教授和遗传学家似乎都不为这个冒犯上帝的想法所烦扰。她瞥了一眼阿列克斯面前的那些书。最上面一本是皮革装订的《死海信函与基督神话》,书背上有一个烫金的树叶。下面套着破旧书套的一本更厚些:《英文版纳格哈马地文集》。另外三本的书名有点类似:《古德斯贝德:耶稣传》;《新约外传》;《耶稣遗言集》。
她抬头看着阿列克斯,内心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你们是认真的,是吧?”
阿列克斯耸耸肩,轻声笑了笑:“当然是认真的,贾斯。为什么不是?”他说,就好像汤姆刚才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贾斯明暗暗想道,这父子俩都是靠新奇的想法获得成功的,思想越古怪,越令人不安,他们就越觉得好。
她与他们不太相同。虽然她很为自己的思想开放而自豪,但在接受一些古怪的想法之前,她往往需要一些时间,特别是与她的信念相冲突的想法。她看到杰克皱着眉头,双臂自卫式地交叉在胸前。看得出汤姆的话对他的实用主义也提出了严峻的考验。用一个从正常到奇怪的尺度来衡量的话,她觉得汤姆的话甚至比奥维尔·莱特①对他的兄弟说下面这番话时还要奇怪:“喂,威尔伯②,我们来试试让这玩意儿飞起来。”
①②莱特兄弟(奥维尔·莱特,1871…1948;威尔伯·莱特,1867…1912),美国飞机发明家、航空先驱者。
她清清嗓子。“让我来确定一下我的理解是否正确。”她顿了一会儿,拿不定主意该怎么说才不至于显得傻乎乎的。“你想找到耶稣基督遗体的某部分,或者说一些含有他的DNA的遗留物质。然后你想用基因检查仪检查这些物质来分析他的DNA,来发现他可能拥有的治病能力。然后你想利用这些治疗能力来帮助霍利。是不是大致这样的?”
汤姆平静地点点头。“大致是这样。是让·吕克·珀蒂间接地启发了我。”贾斯明听他扼要地谈了在巴黎的经历。他最后说:“让·吕克猜测人与人之间相互影响引起变化的遗传物质不是病毒,而是化学物质,比如像昆虫释放出的信息素。所以一个拥有某种稀有基因的人能够通过分泌某种化学物质来治愈别人。”
杰克放下咖啡杯,皱着眉头问:“为什么选择基督?”
“因为我们没有时间去寻找带有治病功能基因的人——假如有这样的人的话。让·吕克随便说的一句话将我的注意力集中到历史上为人治病记录最高的人。当然那个人就是拿撒勒的耶稣。”
杰克摇摇头。“但是,汤姆,你是一个该死的无神论者。你甚至都不相信基督。”
“这点很重要,杰克,我完全相信这个人曾经存在过。”汤姆拍拍阿列克斯面前的书,“我见到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他的存在。我甚至相信他确实拥有某些能力。我所不相信的是说他是什么上帝的儿子。如果他能够做那些文献上记载的事,在我看来,这是因为他的基因构成。杰克,想像一下我们可能发现的东西:能够修复DNA的神奇基因;使得蛋白具有还未被人发现的治病功能的密码。不管这个人是从上帝那儿还是从大自然里得到的这份天赋,他的基因里有修复人类所有基因缺陷的钥匙。”
贾斯明从一开始就感到的不安到现在变得清晰起来。汤姆·卡特,这个她最崇敬的人,似乎在提出一个近乎亵渎的想法。她想起了洛杉肌家中信奉浸礼教的父母,他们灌输给她的严格的价值观念,他们传给她的信仰。现在她感到一种熟悉的负罪感,就像牧师的大手压在她的肩上。她不再是严格意义上的宗教信仰者,自然算不上虔诚,但她仍然有信念。上帝可能有他神秘的方式,她有时不能理解,但在她心里,上帝是存在的。汤姆的这项计划让她不舒服。即使用他的标准来衡量,这也太过雄心勃勃了。
和贾斯明相反,杰克却开始逐渐接受这个想法。“汤姆,”他问,“你真的认为会从他的DNA里找到特殊的基因吗?”
汤姆耸耸肩。“我不知道,但只能有三种可能。第一,这是一个骗局;第二,他有神的能力;第三,他拥有稀有的基因,有超自然的能力——这是福还是祸,就看你怎么看了。当然我不相信第二种可能。”
“假如是第一种可能呢?”杰克问。
“当然那就不会有效果了。但是因为找不到其他可以及时帮助霍利的办法,我愿意赌一赌。巴黎两位自动痊愈的病人也就是改变了基因组的几个字母顺序,也就是刚刚够杀死癌症。我们不知道这为什么会发生,怎么会发生的,但我估计引起他们DNA发生变化的因素来自他们体外,可能是他们输的血浆。我不知道那种促进因素是什么形式。可能是病毒,可能是化学分泌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事实是他们的DNA确实变化了,所以某种促进因素肯定存在。而且,除了耶稣基督的DNA以外,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