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激情辣文电子书 > 后代 >

第51部分

后代-第51部分

小说: 后代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自强见宋沂蒙对自己很关心的样子,从内心受了感动,便说:“大哥,我,我对不起你……”
  两人认识有几年了,彼此相处不错,宋沂蒙总觉得吴自强对自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激之情,见面左一个大哥右又一个大哥地叫,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帮过吴自强什么大忙,像吴自强所说的涮涮水之类的事是做过,可也不值得人家记一辈子呀!宋沂蒙见吴自强病得不轻,还说这种客气话,一阵感伤油然而生。
  吴自强的眼眶里湿乎乎的,他默默地从枕头下边取出一张薄薄的小纸放到宋沂蒙的手心里,然后用自己粗糙的手把宋沂蒙的手掌合了起来。宋沂蒙抬起那只手,慢慢地伸展开,他发现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现金支票,上面清楚地写着人民币伍拾万元整。
  宋沂蒙觉得十分突然,心里一片茫然,不知说什么好。
  吴自强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苦笑着说:“大哥,这是你应该得的……”宋沂蒙猛然间想起,那年,他曾介绍过吴自强认识谢庚和,也带吴自强去过商业部,他有点明白了,吴自强利用宋沂蒙老丈人名义上的背景,与方方面面沟通,可能发了一笔横财,当时,吴自强却瞒了他。
  宋沂蒙的心里确实有许多的不平衡,自己应当利用的关系却被一个广东仔利用了过去,吴自强空着一双手在北京赚了很多的钱,而他却几乎一文不名。
  一个外地人,经过几年工夫的折腾,已经融进了京城社会,成为某一个阶层的人物,这是命吗?宋沂蒙想得很多,然而却没有想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在吴自强的面前就是一个智商很低的人,五十多岁的人白活了,二十年的兵白当了,军事院校的几年也白学了,下海到现在也已经八年了,一事无成,可人家吴自强到北京才几年就成了亿万富翁,没法比呀!
  吴自强见他的手里攥着那张支票不吱声,以为他收下了,于是就放心地合上了眼睛。宋沂蒙见他合上了眼睛,心里怕得很,他想,吴自强是不是死了?一个大活人,活蹦乱跳的亿万富翁怎么会突然间死了,一个拼命享受,大把赚钱的人几分钟就完了,生命的创造性常常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可惜太短暂。
  吴自强只是合上了眼睛休息了一小会儿,须臾,他又睁开了眼睛。看着宋沂蒙和他侄子惊恐的样子,凄凉地笑着说:“大哥我告诉你说,我这辈子玩过多少女人,五百个,那天我数了,大概就是这个数,够本……”吴自强到这般田地还惦记着玩多少女人,要不是看他病重,宋沂蒙真想揍他一顿,人没出息怎么到如此程度?
  吴自强的这些话实际上是在自我挖苦,他说他玩女人的时候还在想着,那老板娘的女儿,他觉得那女人的魂在勾他。他心里在叹息,看来男人果真离不开女人,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男人还惦记着女人,男女之事把男人箍得死死的,他吴自强也逃不掉情的缠绕,他虽不是个情种,可他是男人。
  宋沂蒙不训斥他,一只手攥着吴自强冰凉的手,一只手攥着那张写着五十万元数目的支票。吴自强长叹了一口气说:“大哥,我的爷爷不是民国初年的广东督军,我爷爷的爷爷也不是清朝的按察使,那都是小弟吹的,编的!”
  吴自强说的这些,宋沂蒙记不清了,可吴自强记得,他不只跟一个人吹嘘过,吹着吹着仿佛就变成了真的。他把这件事看得很重,爷爷和爷爷的爷爷都是贵族,我也是贵族之后,与你们一样,咱们都是贵族之后,咱们平起平坐,在社会上有一道无形的庇荫,让人们认可,让人另眼看待,让人莫名其妙地赞叹。
  吴自强平平静静地说出了心里话,又缓缓闭上了眼睛,随之呼嗤呼嗤睡着了。
  宋沂蒙回到家里,把那张支票交给胡炜,胡炜看了看那上面写着的数字,把头一扭,果断地说:“这钱再多,我们也不要!”
  什么钱该要,什么钱不该要,胡炜分得很清楚。宋沂蒙赞许地望着妻子,觉得她很可爱,妻子想的和自己想的一样,一笔无名的酬劳,迟到了七八年的酬劳,尽管数目很大,有巨大的引诱,可是他们不能要,再贫困也不要。

()
  宋沂蒙把那张支票撕了,撕成碎片,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41
  胡炜告诉宋沂蒙干休所转来一封信,说老家的二爷得了重病,让他们回去看看,就是见个面也好,宋沂蒙懂得“见个面”是什么意思。
  二爷是宋沂蒙父亲的二叔,年龄比宋沂蒙的父亲还小。
  1942年,日寇在鲁北地区进行大扫荡,那正是环境最为残酷的时候。一次战斗,父亲与部队失去了联系,又负了伤,一路之上东躲西藏。当地老百姓的胆子小,慑于日寇和汉奸伪政权的淫威,没有人敢帮助他,更没有人敢收留他,他伤病交加,躺倒在一片乱坟岗子里。
  二爷听说了这个消息,套起牛车,赶了整整一夜,硬是从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找到了父亲,拼着一条性命把他救了回来。
  解放以后,父亲进京做了领导干部,特地几次写信邀请二爷到北京家里住一段时间,可都被二爷谢绝了。二爷说,娃他爹都已经是几品顶戴了,自己是个乡下老粗,没文化,身上又不卫生,怕给人家添麻烦,所以一直没来北京。
  1968年,父亲靠边儿站,宋沂蒙差点就去兵团了,二爷来信说,吃那分苦干嘛?要是孩子乐意,就来家吧!有俺照顾着,还有啥不放心的?于是,十八岁的宋沂蒙背起行李就回了老家,和二爷一家住在一起。
  二爷一家对宋沂蒙很好。二爷早上带他到地里学使牲口犁地,晚上骑车子带他到村子外边高粱地捉蝈蝈儿,二爷的蝈蝈儿笼子扎得可好看啦!房檐下挂了一排,二爷劳动之余,最爱欣赏蝈蝈儿大合唱。
  二奶奶有肺结核病,不顾自己的身体好坏,经常给他洗衣服,还把小树上结下的大枣,一颗一颗地收集起来,放在笸箩里,吊在房梁上,凉干了,留着给他在冬天吃,说孩子没有吃过乡下的苦,吃几个枣,兴许能补养补养。
  几个小叔,年纪都和他差不多,夏季,闷热的玉米地里,宋沂蒙从来不会落后,因为有小叔们帮着。后来,在原本已经十分狭小的院子里,几个小叔用了三天时间,为他盖了一间坯砖房子,让宋沂蒙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屋。在漫长而寒冷的冬季里,他们在一起下象棋,一起骑自行车到县城里去遛,还在一起谈论过女人。
  二奶奶去世好些年了,小叔们还在务农,并且都成家立业,有了小孙孙,八十年代以后承包了土地,他们种了一点经济作物,粮食够吃,钱够花,日子过得还可以。村里有了电灯,有了自来水,二爷家有了拖拉机,有了电视机,正在往现代化的道路上走着。宋沂蒙也很想回去看看,可总没有机会。
  胡炜对宋沂蒙说:“你必须回去看看,咱不能忘恩负义!”宋沂蒙说:“媳妇说的很对!不去是不行的,可是钱呢?万一二爷过世,农村里办个丧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花不少钱,人家还以为咱在北京挣大钱了,我这一回去,四邻八方的一伸手,没有万把来块恐怕过不去!咱手头又不宽裕,谁能体谅咱们?”胡炜不作声了,半天才说:“你说咋办就咋办!反正一定要对得起二爷一家!”
  两口子商量着,只好拖几天再说。没想到这么一拖,老家里又一次来信说,二爷已过世了,丧事也办妥了。宋沂蒙觉得再不去不好了,就告别了妻子,独自一人回了山东德州老家。
  山东德州,在河北与山东两省交界处,历史上曾划归直隶管辖,居民生活习惯、语言都与冀南地区差不多。宋沂蒙坐火车到石家庄,又换乘长途大巴到了德州,然后又找了一辆三轮摩托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老家宋各庄。
  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边上,宋沂蒙给了车主十块钱,然后下了车。他背着一个人造革包,进了村口,原以为进村后,老家的人会夹道欢迎一番,可是他想错了。
  他走在村子里泥泞的小道上,两边人见了他,谁也不跟他打招呼。其中有的人还似乎很面熟,是侄子辈儿的还是叔叔辈儿的?记不清了。这是不是宋铁匠家里的小三?那年这孩子才十一二岁,如今都长成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汉,比老铁匠还壮实了许多。宋铁匠的小三也认出了他,可是那目光仅仅在他的身上停留了极短暂的时间,就躲开了。
  宋沂蒙心里纳闷,这村儿里的人怎么啦?
  宋沂蒙进了自家那条胡同,这里变化不大,墙壁仍然是那堵墙壁,房子仍然是那些房子,小路仍然是那条小路。门敞着,他一脚踏进了二爷家的院子,二爷家里的院子还是三十年前那般模样,正房多了一些斑驳和沧桑,东屋和西屋歪歪斜斜的,很难想象这里头还住着人。惟一不同的,就是那间曾经属于自己的小屋不见了,院子里长着一棵粗大的枣树,树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大红枣。
  啊!这是二奶为自己种的那棵小枣树!
  宋沂蒙在枣树下站了好久,一个穿着一件旧蓝布制服上衣和一条的确良绿军裤、身子佝偻的老人从外边进来,宋沂蒙怔住了,这是谁?一张变形的脸颊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褶皱。他的目光呆滞,眼睑上长了一些赘瘤,嘴唇和下巴上的灰白胡子拉拉茬茬的,胳膊上还戴着孝。宋沂蒙形影绰绰地认出来,这就是大叔宋朝恩。大叔不过比自己大一两岁,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三十年前,宋朝恩是基干民兵,身高一米七三,整天背着大杆枪,威风凛凛的,现在却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大叔也认出了他,便咧开了嘴笑了,露出了一排稀稀拉拉发黑了的牙齿。大叔慢腾腾地说:“来啦!来了好!”宋沂蒙激动地上去拉住大叔的手,那双手粗糙、坚硬,像钢锉一样。大叔把手抽了回去,表情很不自然地说:“走,那院去吧!这里早不住人哩!”
  宋沂蒙这才明白,这个曾经居住过二爷一家五口的热闹小院,后来变成二爷一个人独自居住的地方,其他人都在外面有了新住处。
  早先的场院里有间磨房,一头蒙眼的灰毛驴拉着石碾子磨面,使用不起毛驴的人家,就只好人力推磨,大闺女、小小子、老婆子,推着石碾子,“吱呀呀”地响。磨房旁边,有一间泥和草糊成的小屋,里边住着一位被日本鬼子打疯了的三爷。
  如今,磨房不见了,三爷也不见了,场院里盖起了好几排崭新的房子。三个叔叔辈的伙伴在这里建立了新的基业。噢!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井台儿,当初,这村里只有这一口甜水井,为了喝到些甜水,人们天不亮就要起来,因为这井里的水很少很少。过了这个时候,人们就不得不到一里地远的村西头去担水,那口井的水不少,可是味道却又咸又苦,宋各庄的人们就是靠这口苦水井繁衍生存。宋沂蒙想起那口苦水井,当年,他也像村里所有的男女青年一样,在那口井边挑水。
  冬天,那井台儿上结着冰,铺上了防滑的干草。他还是不小心滑倒,差点儿落到井里,这时,有一个陌生的姑娘把他扶起来。他想说声谢谢,那姑娘却向他嫣然一笑,挑起担子,颤悠悠地离开。
  那姑娘长得很美,高高的鼻梁,明亮的大眼睛,黑黑的长睫毛,她的头上扎着印着梅花的手巾,身材结实而苗条,她挑水的姿态优美动人,像云雾里飘逸的仙女。后来,宋沂蒙才知道这姑娘是公社武装部长的新儿媳妇,那部长的公子是个长相如鼠,品格平庸的人,记得自己当时还着实惋惜嗟叹了一番。
  看见了那井台儿,让宋沂蒙回到了那难忘的冬天,想起那女郎挑水的款款倩影。
  大叔让宋沂蒙进家,取来一个烟袋子递给他,憨笑地说:“抽不?”宋沂蒙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着,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赶紧摇摆着说:“不抽,不抽!”
  大叔蹲在地上,只顾“吧嗒嗒”地抽着烟袋,闷着头不说话。大叔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不再是那意气风发的基干民兵,也不是从前那个爱说笑话的小伙子,他沉默寡言,把满腹心事隐藏起来,让人感到深不可测。宋沂蒙寻思着说些什么好,想问问二爷的事,又怕勾起伤心事。
  正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和铁锹等农具的碰撞声,原来是叔婶等人从地里劳动回来了。三个婶子都是泼辣的农村妇女,有的穿得花花绿绿,有的仍然和六十年代的农民一般打扮。她们一进门就抢着拧开自来水管子用手捧着生水喝,喝完水,解了渴,才看见屋里有个生人,于是就叽叽喳喳地吵吵起来:“老大,你做啥哩?有客人来,也不招应着,抽那玩意儿作啥?”


  二叔宋朝义、三叔宋朝忠都认出来了,原来是北京的侄子回来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叫声:“沂蒙是不?回家啦?”说完,弟兄仨一块儿落泪,宋沂蒙的眼眶也红红的。这三个叔叔,长得一个模样,三十年没见面,岁月无情,田间劳作,风吹日晒,都老得不像样子。宋沂蒙和他们的年龄相仿,无论在部队还是在北京,他的生活条件都好得多,因此显得比他们哥仨年轻了十几岁。宋沂蒙见了这三个叔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假若自己不去当兵,在农村里呆一辈子,也许比他们还要老。
  婶子们听说是沂蒙回来了,便噔噔地跑回自己屋,纷纷拿来大枣、花生和甜瓜,一古脑儿都放在方桌上。在宋沂蒙看来,这三个婶子长的一个模样,四五十岁的年纪,动作麻利,说话爽朗,待人热情,在她们身上依稀可以看到二奶奶的影子。
  几个青年男女和一群小孩也吵吵嚷嚷地进屋,这些青年和少年,穿着打扮与城里人差不多,有的还穿着料子和作工都极差的西装,敞着怀,不用说,这是叔叔们的子孙。
  宋沂蒙觉得是时候了,就打开人造革包,取出礼物,准备分给他们。可是,没有等到所有人都拿到礼物,大叔就瞪着眼,在鞋帮子上磕烟袋里的灰,那些小字辈儿的,便安静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溜了出去。
  宋沂蒙记得,当初在老家落户的时候,村里的人很喜欢热闹,每逢谁家里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