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土豪-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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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皇上要还我一个公道?”慕丞雪挥舞着一把剪子,“咯嚓”一抖,剪掉个花蕾。
“婢子没有听错,沈大人确实是这么说的,还有,他抓住了那日来园子里盗花的小贼。”彤影将事情经过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慕丞雪听完,手里的剪子就“咣”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彤影微微抬起头,却看不懂慕丞雪眼里的无名怒火。
“好你一个朱钽,为了一己私欲居然不问情由便出手拿人,就这样还当什么皇帝?”
“婢子不懂。”
“不懂么?我且问你,慕家失窃一事,有没有传出去?我有没有对别人说起,顾家着人来我府上偷花?他凭什么越俎代庖,替我做决定?他自己做错事,又凭什么要推去别人身上?狗皇帝!白与他相交一场!”慕丞雪气性上来,转过身就往外走。
“小姐这是要去哪?”风、花、雪、月四大丫鬟一个个花容失色。
“换身衣裳,进宫求见太后,告黑状。”走到了这一步,慕小姐就是嫁鸡嫁狗也不嫁与帝王家了,这么个不长进的东西,谁嫁给他都是暴殄天物。
这边厢,慕小姐风风火火进了宫,那边厢,顾二公子已经跑出京城一百里。
他会相马,却并不会养马,好好一匹日行千里宝驹,愣是被他养得肥头大耳,长了一身膘。马儿走了一百里,就喘得像扯风箱,正午阳光正猛,顾二公子差点被晒成萝卜干。
顾家的管家骑着个小马驹子一路追来,远远便看见了自家二公子的大白马,他一溜烟从马驹背上滚下来,又连滚带爬到了顾二公子面前,一把抱住了顾玉麟的小腿。
“哟嗬,管家你滚得比我的马还快哪!”
顾玉麟所着袖子扇着风,断掉的那条手臂已经汗津津地湿透了,路上没地方换药,就算有地方换药也没有人帮着包紮,幸好管家出现了。
顾玉麟翻出卷绷带递给他。
“二公子,老朽不和你说笑,家里出大事鸟!”管家捧着三尺绷带,还以为是三尺白绫。
“除了天塌下来了,还有什么事比本公子戴绿帽更严重?”顾玉麟皱起眉毛就想拔脚走。
“严重哇,挺严重的,三公子被羽林军打了,又被锦衣卫抓了,可不是天大的事?”
“这小兔崽子越混有得劲了,居然连龙王嘴上的三根须都敢挠,有长进!不过拿钱赎人这事,不该是找大哥么?找我干嘛?”顾玉麟把怀里的私产抱得严严实实,一脸警惕。
“话不是这么说,二公子,这祸可是你闯下的,没道理三公子来扛啊?”管家哭了。
“我?管家,药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人?”顾玉麟怒了。
“前二十年我不知道,后二十年我也不想知道,老奴只知道,就在昨天,二公子你偷了人家一盆花。”管家摆出一张严肃脸。
“……花?!”
“是花!还是一盆上好的绝色双姝,魏紫共姚黄!”
作者有话要说:惨案就快发生了。
☆、问世间雷是何物
顾玉麟知道,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
可这被拿在官门里的,是他的亲弟弟啊。
一众锦衣卫领着他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完了出来一看,天都已经黑了。
他是下午才回到京城里的,好容易赶上关城门,一路颠儿颠地飞奔,害得那胖子白马吐了三回唾沫,而他自个儿的大腿皮也被磨出了水泡。
原本树立临风的顾二公子,现在一身酸臭,像是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一般。
顾玉犰没被关在地牢里,而是被锁在京城西南面一个小小的别院里。
院子里菊花飘香,假山林立,站在庭中可观远山高月,倒还有几分雅致。
只是顾玉犰哭爹叫娘的声音实在有些煞风景。
院子里只摆了一张椅子,坐了一个人,余人都黑压压地站成一片,左边羽林军,右锦衣卫,排场好大。座中那人头戴玉冠,一身紫色锦袍,映得整个人唇红齿白,却只是个十□□岁的少年。
少年长相斯文,甚至还有些文弱,但有人堆做布景撑着,就是有点不一样。
别人是狗仗人势,他却是被很多狗衬托出了三分气势。
顾玉麟愣了一下,腿有点软。
“二哥,二哥,你可算是来了,弟弟这替死鬼做得冤枉哪,那盆花又不关我的事,我早上看它放在大厅里那张桌子上,只以为是二哥你收账得回来的质物,却不想是未来二嫂赠你的定情信物哇……二哥啊二哥,你可害死我了哇。你知道伐,被绑在这里的人原该是你哇……”顾三公子哭得跟唱歌一样,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顾玉麟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什么定情信物?
“小子住口,再不住口就你下面给切了。”守着顾三的那名汉子受不了顾玉犰那死叨叨。
“切、切了?那不行,我还没娶老婆,也还没生娃,切了的话我顾家岂不就绝后了?该切的是我二哥,这祸是他闯出来的,不是我!”
顾玉犰不顾场合哇哇乱叫,熏得顾玉麟俊脸发黑。
这个混帐东西,张口说得好像顾家其他两位都不能人事似的。
说起来,顾玉犰是很冤,没来由被人吓了一顿又打了一顿,眼下外面的那层罩衫被人剥掉了,仅穿着一件中衣被绑在棵大樟树上,几个羽林卫轮番给他头上浇水,就像浇花似的。
这深秋冷夜,虽不似寒冬难熬,但被晚风一吹也是够戗。
顾三公子的小脸蛋都给冻紫了。
再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弟弟。
顾玉麟暗自捏了捏拳头,转头看向那座中人。
“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盆绝色双姝确是小人从慕府里带出来的,不问自取,是为盗也,小人做错了事自然要承认,只是三弟有什么地方冲撞了阁下,还请大人示下。”
能让沈群站着回话的人,叫声大人总没错。
顾玉麟压着那口闷气,小心翼翼地打量座上那少年的脸。
少年的脸逆着光,看起来几许阴沉。
顾玉麟有此捉磨不定,按说,偷窃这种罪,放在府衙里审审就得了,这般劳师动众,肯定有问题。顾二公子平素是有些脱线,但脑子却也算是灵光的,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曾得罪过什么人。
“你弟弟没冲撞本大人,是本大人故意把他捉来玩玩的,没有饵子,怎么能钓得着鱼哪?嘿嘿呵呵,本大人要找的人,是你!”少年打了个响指,“来人,快把他的裤子给我脱了!”
“是!”身边的狗腿子轰然应声,三四个人上前一把按住了顾玉麟。后者还来不及挣扎。
“你、你们做什么扒我的裤子,我不好那口的,放开!放开!”顾玉麟吓得花容失色。
“唔,都说顾家的二公子是世间少有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哪。”
少年右腿架在左腿上,正自上下打量着这以美貌闻名的顾二公子。
顾玉麟是很漂亮,可是这种漂亮里带少了几分阳刚,即使狼狈如斯也依旧眉目鲜亮,一剪眼皮似窗含秋水,看着娇俏,却不是柔弱。这十分容貌,足有七分像女子。
长成这副妖孽的样子,也难怪他人会误会。
外边传的没错,顾二公子不像书生不像屠夫,倒像是梨园里边唱戏的。
“放心,本大人也不好那口。”
少年懒洋洋地从沈群腰间抽过把秋水剑,在手背上细细一抹。
庭上树影,掩映一圈兵金铁刃独有的寒光。
昨日秋天剑,今日阉猪刀。左右看着少年亲自动手,不由得绷紧了头皮。
顾玉麟被那兵器的冷光吓出一个机灵,顾玉犰却早已放声大哭起来。
四下闹哄哄的一片,蛮像屠宰场。
“大人,啊,大人,冤有头,债有主,现在哥哥已经伏法,你老就开开恩,放了我这个无辜的善良人吧,我回家一定割袍断义,不再认这个不争气的哥哥!”顾玉犰就差说,顾二哥十个铜钱一两,任宰任割了。
顾玉麟怔了怔,见弟弟哭得实在没遮没拦,心下干脆也豁出去了。
他给自己运了一口气,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一边挣扎着一边号啕大哭起来,那声势之浩大,那梨花带雨,径直把满厅的汉子镇得个倒仰。
顾玉犰干嚎了半天,声音委实盖不过二哥嘹亮,终于收口。
可顾玉麟却还在继续。
“哇哇哇,小人不作奸不犯科,也没开罪过大人,大人因何下此毒手,小人也还没娶老婆,也还没生娃,小人家中尚有老母,幼弟,小人不能死哇!哇哇哇!”顾玉麟膝盖处的三分骨气都变成了软骨头,竟朝着那少年“扑通”一声跪下了。
“二哥,不要哇,你死好过我死啊,你要有个做哥哥的气度,不能陷小弟于不义哪。”
“弟弟,还真是个好弟弟,我回去就打死你。”
“二哥,你莫怪我,家里总要留个种的,我年纪小就留我吧,我保证明天开始玩女人。”
“我保证明天就打死你。”
“……”
如果还能有明天。
众人皆醉。
这两个小白脸也……太没有骨气了吧?
果然是一个娘生的,哥哥与弟弟相比,不遑多让啊。
这还没动刀子呢,就闹得哀鸿遍野,跟满门抄斩现场似的。
“皇……呃,唐大人,还要不要切?”沈群有点看不下去,总觉得自己这是在欺负妇孺。
“当然要切,难道要等他和丞雪圆了房,给朕……给我来戴绿帽!”少年拉长了脸。
绿帽?!怎么又是绿帽!
顾玉麟想起那一夜宽敞的狗洞,想起那个绵软的属于那奸…夫的屁股,想起了凶残的狗叫。
气得全身发抖。
好个慕丞雪,引着奸…夫入府也倒罢了,居然还大小通吃,一个比一个来头大,怪不得皇帝不要她了,怪不得她嫁不出去要嫁给顾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玉麟突然就不哭了,心想着,反正上头赐婚下来,也不能抗旨,死得不明不白,他又很不甘心,还不如变成阉人,让慕家这好色的小姐看得见吃不着!
两个“奸…夫”,加上一对“璧人”,刚好一桌马吊!
顾二公子陡地一个鲤鱼打挺,刷地一下站起来,手脚麻利地将裤带一抽,昂然道:“既然如此,大人放马过来便了!我顾家兄不友,弟不恭,这样活着也没意思!”
慕丞雪陪着太后的凤驾闯进这别院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情形。
皇帝哥儿拿着把剑对着顾二公子抖漏一地剑光,顾二公子提着衣袍的下摆,露出一双光洁如玉的大腿,大腿中间夹着一团绣球,冷冽秋风之中,触目惊心。
慕丞雪站在一丛宫女里边,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眼睛给捂上,省得长针眼。
“你这孽障,后宫三千佳丽你不要,却跑来玩这不干不净的优伶,气死哀……唉呀!”
太后娘娘气不过,居然一名话没说囫囵就晕过去了。
慕丞雪和未来夫君的第一次热情会面,直教人生死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见面了,见到了小弟弟的面。哈哈哈哈哈。
☆、小小心思不成敬意
话说太后娘娘激动得不省人事,院子立即炸了锅。
众宫女惊叫:“夫人!”
玉面少年高声大呼:“娘!”
沈统领面色如土地唤道:“太后……”
可惜,“太后”二字淹没在万岁爷响亮的哀号中,没有人听见。
顾玉麟提着裤子还在抖,这一回却是气得发抖。
优伶,居然说他是优伶!
他是可是堂堂正正好人家的公子,怎么可能是那不干不净的下贱东西!
呸,你说我油头粉面,你家儿子不也是唇红齿白,谁也不输谁!
顾二公子怒极,可是转念一想——
唉呀,糟了,那天夜里见到的那个男人美得刚正,今儿夜里见到的这个少年美得阴柔……慕小姐的胃口还真是一望无际,居然一路通杀,想要坐揽美男三千?顾玉麟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头顶上的绿帽子是如何雄奇伟傲,简直比扬州的六合塔还要多几层。
怎么办?这绿帽子果然要一直戴到死吗?
还有,小奸…夫看起来很嫩的啊……
“二哥,二哥,二……哥……”
顾玉麟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顾太犰叫他,他也没听见。
裤带半系不系的,他也顾不得去打理。
这时候,周围已然呼天抢地一大片,众人恨不得他立即消失了才好,省得太后娘娘醒来又被他气得晕过去,可是顾玉麟被自己的想法魇住了,竟没有想到要立即开离这是非之地。
而就在这时,一双柔荑从侧里伸过来,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还愣着?还不跟我走?”
女子压低了嗓音,却依稀可以听出娇若莺啼的本声,一把云鬓在冷月夜流光婉转,转身的刹那,顾玉麟瞧见了一双极其明亮的眸子,尖锐的凤目,透着三分威严,三分嘲讽,剩下的全是疏离与漠然。
顾玉麟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揪住了,握在手里狠狠地挤,用力地捏,直捏得酸痛难当。
他从来还没遇到这样的事,被人看一眼,心就慌了,人就不淡定了,眼睛也直了。
那女子看着还年轻,肌理润透,有若白瓷,只是口鼻皆由一块锦帕遮了个严实,看不见五官,不过从月下透过那半朦胧的剪影来推断,这女子不丑,非但不丑还是个世间难得的美人。
可惜这美人却是别人家的奴婢。
顾玉麟大摇其头,在心里连叹了三声。
那女子牵着他一转,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冷声说道:“裤子,穿上!”
顾玉麟悚然一惊,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根裤带,当下羞愧难当,赶紧道了句:“对不住!”即刻转过身去匆匆将裤带系好,但想起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也不知被这蒙面美人看去了多少。
念及此处,他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糗大了,这回。
这糊涂笔账,不用猜自然又算在了“好色”的慕大小姐身上。
要不是她惹来那么多情债,他何需做这样的冤大头!
难说这样的倒霉以后会不会接踵而来!
皇上作孽哪!
顾玉麟恨不得仰天长啸。
慕丞雪看着面前这要死不活的弱质男子,就快被气死了。
朱钽这个蠢蛋皇帝居然给她指了一门这样的婚事,未来夫君长得比女子还媚,一脸福薄又好欺负的样子也就罢了,还呆呆傻傻地拎不清,看着就上火。
今天回去,还不知要泡几两夏桑菊才消这心头的邪气。
慕丞雪完全不能想象自己今后嫁入顾家又该是什么样光景。
念及此处,慕小姐恨不得银牙咬碎。
顾二公子好害羞哇,第一次在女子面前光腚儿跑跑,好丢人。
他一路走一路懊悔,怪自己太冲动,怪那小奸…夫太阴险,想着想着,就越想越难过。
他夹着两腿扭啊扭,连路也不会走了。
慕丞雪感觉身后这人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