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故事-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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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树干上仍在颤动的箭羽记录着这里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精灵弓箭说到。他的声音既低也轻,还有一丝颤抖的沙哑混在其中。他惊讶的站直了身子,也在对自己的嗓音感到奇怪。
不安渐渐弥漫,未知的进攻一定还在后面。那些没有回来的同伴已经揭示出了战斗的残酷——他们是以小队为单位全员牺牲的,没有任何个人能逃脱出来。那只能说明,敌人一定有比幽灵和吸血鬼更强大的存在。
树林的远处渐渐飘出了呜咽的声音,那种充满幽怨的哭声逐渐瓦解着精灵们的斗志,让他们不住的思考着黑暗的结局:当他们死去的时候,自己的亲人会用多么悲痛的歌谣来哀悼自己,那种情感难道将会是自己留给这世界的最后遗物?
‘快逃跑吧,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有的精灵心中开始有了这种念头,那就像是在土壤深处冒出的黑色瘟疫,滋生并毁灭着他们灵魂中的树木。
“难道要让敌人的歌声永远响彻在精灵森林中,回荡在我们的家里吗?”不知道是哪个精灵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着:“难道我们精灵都不再歌唱了吗!”
不需要再多的词句,也不需要更多的解释,精灵们也不会在意这个大喝一声的战士到底来自何处。他身边的精灵大梦初醒,张开了干涩的嘴唇,开始唱歌,声音由低渐高。精灵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首歌颂月光女神的音乐,也许这是因为月神的牧师就站在他们的身边吧。从第一座高塔开始,它周围的其他据点也开始效仿,这歌声渐渐地在这片森林中传播开,就像希望的烽火般蔓延出去,把那些女妖发出的哭泣完全掩盖下去。
每一个听到这歌声的精灵,都清楚的知道:即使在这个孤立的高塔中,自己也不是孤单的,在身边,在不远的地方,有自己的同胞和亲人与自己战斗在一起,他们的命运和血脉永远与自己相连。于是,即使是最年轻的战士,也不再有恐惧;即使是最低阶的牧师,也不会因为生疏而在歌唱的时候颤抖。只需要这一首乐曲便可以替代所有的圣歌,因为,那是用心在歌唱。
精灵森林仿佛一下子复活了,鸟鸣声、树木的交谈声和水流声重新响了起来,一同加入这精灵的大合唱。所有自然的精灵都用自己的嗓音清楚的表达着这样一个理念:即使自己的生命之树枯萎,这歌声也确对不会停止,这战斗也绝对不停止。
这声音一直传得很远,似乎有一种魔法的力量将它们推向云霄,直达天际。而在残星沼的林奇与库伯特也清晰地听到了这一点。
他们现在正隐藏在湿地边的树木后面,把自己的身子尽量放低。泡在水坑里的库伯特虽然对自己的圣袍沾染上了这里的黑色的泥巴有些抱怨,但是看到旁边林奇的法师袍上也有同样的污渍,也就悄声的把这件事情忍了下来。
“到底我们在这里等什么?”牧师听到了精灵们的声音,知道那边已经开战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原来精灵们的战歌也如此的豪迈。与我们神圣帕特的圣骑士冲锋号一样,拥有澎湃的生命力!”
“那是一首歌颂月神的赞美诗,不是战歌。”林奇侧耳听了一会儿说到:“我想,你应该学习一下精灵语了。这有利于你了解他们的文化。”
“我正在努力的学习。”库伯特挠挠头,说:“这一次离开神圣帕特后,我觉得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而我的生命却显得非常有限。现在,我很佩服你们法师这种四处游历冒险学习的旅程。回到神圣帕特,我会建议主教大人增加牧师学徒外出学习的次数。”
“然后把神圣帕特的教义更加广泛的传播出去?”林奇说到:“指望那些牧师学徒的力量?我想,他们连自保都成问题。荒山野林的外界并不像舒适牧师神庙,游侠都比牧师更有生存的可能。在没有达到正式牧师的层次之前,没有几个帕特的学徒能够活下来。特别是在既没有法力又受到那样苛刻的戒律约束的情况下。”
“当法师们仍然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时候,许多人对他们充满了敌意。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而帕特的牧师们没有这种负担。而我们伟大的光明神帕特,正在时刻观察并注视着他所有的子民。神迹总是会出现。我想,没有理由担心他们的安全。”
林奇看了库伯特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并不指望说服眼前这个牧师。事实上,他不指望能说服任何一个整天把神迹挂在嘴边的人。
“敌人真的会在这里出现?”短暂的沉默后,库伯特开口说到。
“那是自然。”林奇的嘴角挂着一贯的微笑:“这里将会非常的刺激。”
“刺激?”库伯特总是觉着林奇的微笑有很多含义,太多他猜不透的寓意,这点令他很不舒服。“希望你已经计划好了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我可不想……”
“不想毫无疑义的损失自己的生命是吗?”林奇毫不客气地说到。这个时候,库伯特总觉得那脸上的微笑非常可恶。
“不!”帕特的牧师说:“如果我在将敌人送到他们应该前往的地狱前就失去了战斗的能力,那才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
“你不怕死吗?”林奇意外地收起了微笑,一本正经的问他。
“死?只不过是让我回到了伟大的光明神身边,让我的灵魂能够近距离地聆听他的教诲,那有什么可怕?”库伯特说到:“我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浪费帕特光明神所赋予我的这一身能力,我的这一生如果不能展现它的光辉,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林奇看了牧师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回了残星沼的另一端。也许他已经料到了库伯特的回答,也许他要重新认识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不过,法师并没有变的沉默,他说:“宗教狂热者的回答往往是这样的。”
“那你是怎样想的?”库伯特说到:“我现在并不是想说服你开始信仰光明神,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法师的头脑中到底想些什么?特别是千年前向神开战的那一时刻。”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许,未来才是我唯一关心的事情。”林奇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你询问法师与神战的情况,难道就不担心帕特神庙会对你进行审判吗?我还记得,一切有关那行战争的话题对你们来说都是禁忌的。”
“我不觉得光明神有什么需要隐藏和忌讳的话题,他永远光明正大。”库伯特说到:“对于这点,我一向非常坚定。”
“就凭这种言论,你在帕特的牧师中间也算是个特立独行者吧?”林奇说道:“即使到精灵国度来,我也没看到你的身边有任何学徒或者随从。”
“这一点上,其实我和你没有区别。都是一个个体的灵魂,来自不同的族群。”库伯特说到:“我们即使理念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但是现在却在并肩作战。一个来自曾经屠神的法师,一个来自拥神的牧师,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巨大的象征意义吗?”
“所谓的那种意义不过是人们用来自欺欺人的幻觉,牧师先生。”林奇说:“如果要是不客气地说,我其实并不需要你在这里。”
“但是你仍旧不可否认事实,我在这里有不小的正面作用。”库伯特说到:“如果说我还对法师有些许的了解,那么对于你们那种极端尊敬事实的行为早有耳闻。难道说,事实就是你们所信仰的神?那就是你们灵魂想要到达的地方?”
林奇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反而盼望那些不死生物早早现身,也许只有在激烈的战斗中牧师库伯特才能闭上他的嘴巴。不过,他的这一番话确实触及到了林奇所没有想过的地方。
“我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他在心中自己问自己:“我的灵魂和其他人的灵魂到底有什么不同?当我变成纯粹幽灵的时候,凭什么可以和其他的幽灵个体区别开来?”
他的手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威力法杖也发出了轻轻的呜咽,似乎有力量正在催动它。库伯特奇怪地望着林奇,不明白眼前的法师到底怎么了。他轻轻的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说:“醒醒,法师先生。你的思想似乎已经不在你的躯体里了。”
林奇就仿佛是从恶梦环绕的沉睡中醒来,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眼睛聚焦在牧师的脸上。
“我没事。”林奇说到:“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我想是我太兴奋了吧。”
“不,我不那样想。”库伯特说到:“我曾经看到过许多这样的例子,一些失去信仰,从而不知道自己生存意义的一些前牧师也像你一样,他们的灵魂极力地想要脱离那躯壳的控制,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林奇有点好奇地问到:“你是怎样治疗他们的?”
“治疗?”库伯特说:“我不称之为治疗,只是重新令他们找到信仰。光明神从来不会拒绝那些想要寻求慰籍的灵魂。”说完,他从自己的胸口掏出镶着宝石的银质盛徽,紧紧地握在手里,然后带着和蔼的目光拍拍林奇的肩膀。
“不,谢谢你。”林奇的微笑重新挂在脸上:“我仍旧不相信那些具有了神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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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第二十六集 会面(上)
并不是只有林奇一个人正在考虑灵魂的意义,在他身边有一个人用自己的整个前半生也没有能够从这个命题中得到答案。如果说她不会遭遇意外而能够渡过精灵那恒远的生命,那么这个问题也将陪伴她一直活到永久。
自从出生之后,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的影子中。王女的身份和精灵族中第二双具有预言能力的双眼令她活得并不像是她自己。在她生命的前几百年,她一直在母亲的身边学习法术的使用,学习如何从层层的命运迷雾中找到前进通途。
另外,天生的美貌也令她倍感困扰。或者许多人认为那美貌是女性最大的财富,但是却也成为了她最大的负担。尤其是在精灵中间,无数的诗歌和音乐用来歌颂她,优美的词句都献给了她的“脸”。
后来,伊林瑞常常对着希瑟的湖面,看着自己的容貌,一句话都不说。她也不能确定,在湖水中映照出的那个影子到底是不是自己,在完美的躯壳下,自己的灵魂会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赞美之词,爱情也自然不甘落后。在她已经被定为下一任预言使者,准备接替自己母亲工作的时候,一个男性精灵进入了她的生活。那是一个游吟诗人,他每天月夜时分都会拉着七弦琴对着她歌唱。伊林瑞望着这个男子,但是她的双眼却总是展现未来画卷。而且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她眼前的精灵男子都拥有一个黑暗的结局。她不能阻止这种画面的出现,她无能为力。
她逐渐厌倦这种生活,一种显然没有乐趣可言的生活。伊林瑞从不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却会在那个精灵男子演奏音乐后唉声叹气。
“我到底是谁?灵魂,这灵魂该是个什么样子?”
那个精灵男子把这种抱怨理解成了无奈和幽怨,对那困住伊林瑞自由枷锁的愤怒。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因为对于心上人的问题,他也没有办法回答。
但是十年之后,那个精灵男子重新拉起了七弦琴,出现在伊林瑞的面前。虽然他的歌声不再像以前那样优雅而委婉,但是在伊林瑞听来,却比天籁还要优美。
只是,黑色的未来景象依旧没有消失。
这时,他施展了一个法术,一个从人类法师那里学到的死灵法师法术。几百个蓝色的团状火焰漂浮在伊林瑞的面前,把两者之间的空间塞得满满的。
他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说到:“对不起,即使能够直接控制这些灵魂,我仍然不知道,它们之间的差异。”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出现于伊林瑞的面前。
精灵王女的双眼里出现了可怕的景象,不知不觉间,对于这名男子的思念使她的预言能力已经超过了自己母亲的水平——即使这是她努力避免的情况。她看到了精灵族将会遭受到的劫难,一场可怕的进攻将毁灭希瑟,毁灭这一片精灵时代居住的圣土。
而这场浩劫的起始点,正是开始于面前的这个变成死灵法师的男精灵。伊林瑞不知所措,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把一些情况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精灵,将会带来浩劫之灾。”伊林瑞机械地说到,她的眼中此时没有任何灵动的光彩:“必须做些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精灵们都不会愿意一位学习人类魔法的精灵继续生活在萨兰蒂尔,尤其是这个法师专修的是死灵法术。那名精灵男子永远地被驱离了精灵王国。据说,他应该是接受了比这个还要残酷的惩罚。不过,那种说法毕竟没有证据支持,所有萨兰蒂尔的居民也都没有再见到他。
过了几日后,伊林瑞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她终于发现了自己都做过什么。无论别人如何询问,她都不想再提起预言中所看到的未来。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认为是自己将那个精灵推上了不能回头的道路。她开始憎恨自己这与生俱来的能力,开始憎恨自己的身份,开始憎恨这一身“皮囊”。
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不愿意再施展自己的能力,她不想再体会那种知道了结果的生命。
精灵女皇赫恩凡睿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是唯一一个能够真正体会伊林瑞心情的精灵。那是七百七十七年前的一个夜晚,她和自己的女儿进行了一番长谈。
“你的名字是伊林瑞,不是其他的词句。专注于这个名字,而不是它前面的称号。”她说:“正如我的名字叫做赫恩凡睿,而不是精灵女皇一样。”
第二天,伊林瑞再次使用了预言的能力,她在“道标”秘境呆了很长时间,长到足以引起所有精灵们的担心。当她自己离开那里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过去无与伦比的美貌,变得虚弱不堪。而且,曾经在她身上澎湃涌动的魔法力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过,她的脸上却带着笑容,一种发自内心的解脱笑容。她颤颤巍巍的说到:“我预见了……”
从此,她深居简出,再也不出现在公众的场合。无数游吟诗人对着件事情都表现出极大的惋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