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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止水-第7部分

小说: 止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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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心人和梁宇宁同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由于玲龙的魂魄是附着在这大棍上被从梦境带回现实的,那么只有让她自己和这个大棍能经常接触,才能更有效的帮助她控制元神,恢复力量。



兽心人立刻爽快地说:“本来也是在山里捡到的,你有用就拿去吧,我明天再去找。”



梁宇宁拿过沉重的木棍来用手在上面抚摸了一下准备交给玲龙。就在这时,他的脸色一变,不再言语,只是表情奇特地看着兽心人。



“怎么了?”兽心人问。



“崔兄,这棍子你哪里得到的?”梁宇宁问。



“我来到这个山里之后捡到的。”兽心人老实地说。



玲龙也觉得不对劲了,问道:“你怎么啦?这棍子有什么不对吗?”



梁宇宁点头道:“棍子上有字。”



“有字?”兽心人是最吃惊的,“我都没发现,什么字?”



梁宇宁把大棍平放在地上,借助火光仔细辨别起来:“为害……人间……一千年?”



兽心人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小篆,这种字确实认得出的人不多。”梁宇宁边说边继续摸索,“什么什么……日……二……,真难认,实在看不出了。”



玲龙凑过来看了看说:“应该是两句话的,后半截还清楚,前一句已经快磨没了。”



梁宇宁把抽了琴弦的皮带系好,对兽心人说:“这字似乎在上面很久了,而且字体古老,你不认识也是正常。只是这棍子的来历我更想不通了。”



玲龙则不理会那么多,自顾自看着那大棍,用指甲掐了一下,说道:“这木头好硬!野人朋友,你的力气不小啊,这棍子大概有几十斤吧。”



兽心人挠头说:“本来也觉得重,拿久了也就惯了。你不用了?”



玲龙笑道:“你这个人真是实在得可爱,我蓝玲龙再怎么不讲理,总还不到要抢别人武器的地步。再说,这么硬的木头,肯定不能用来做琴。能做琴的木头,一定要有一种感觉,说不出来,要靠听——”



话一出口,就听见篝火里传来一阵木头烧裂的噼啪声,兽心人不明就里,梁宇宁和玲龙倒是立即跳起来:“焦尾琴!”



玲龙身形比梁宇宁稍快,赶到火旁用手把一截已经燃烧了木头拉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拍灭了火,带着惊喜的表情看了又看,又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对梁宇宁说:“真是老天的恩赐,说来就来!”



梁宇宁说:“它跟你沉睡了十年,多少总该有点补偿吧。”



兽心人提起自己的木棍,端详了半天说:“这花纹居然是字,鬼才晓得。”



玲龙抱着焦尾木笑道:“野人朋友,你不知道这家伙是个书呆子,越是这种知识他知道的越多。我说,这十年,你这方面也应该比原来更丰富了吧?”



梁宇宁不愿和她多说这个,对兽心人说:“崔兄,你有工具吗?我们只有木头还远远不够。”



兽心人思索片刻说:“还真有,在困龙村帮人修房子的时候人家送了我几样斧子锤子,我一直丢在我的洞里。”



玲龙闻听更是高兴:“真是顺利,那么我们和你去拿吧。”



兽心人摇头:“不可,我这就去拿给你们,这里现在还不能离开人。”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与黑暗中,玲龙才再次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头?”



梁宇宁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玲龙嘴角略微上扬:“这位野人朋友,似乎不太信任你我哦。”



梁宇宁摆手:“不对不对,没有人家,你还复生不了,他也救过我两次,不会有问题的。”



“那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跟着他?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梁宇宁说:“玲龙,你刚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明白。这位‘兽心人’崔明仁,已经被人误会的太多了。”



接着梁宇宁和玲龙坐在篝火旁把他这次从法力丧失到出来徒步旅游再到屡屡发生怪事、队友消失、兽心人找到阿碧被石化等等事情说了一遍。



玲龙听着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神情的盯着梁宇宁。她是在关心他的经历,还是在庆幸他们的重逢,抑或是在感慨世事的无常,学究没有问也不需要问。



话说完后玲龙抱着焦尾木低头沉思,梁宇宁则给篝火加了些柴。玲龙忽然说:“你刚才说那八个人失踪之后都有东西遗留了下来?”



梁宇宁指指篝火的另一边说:“对,我没碰它们,都在那里。”



玲龙走过去围着那些物件走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小心小新的MP3上:“这是什么?”



梁宇宁解释道:“这是用来听歌的,用磁带的随身听已经不怎么常见了,现在基本上都用这个。”



玲龙点头,把MP3和电池一起拿起来,把电池盖打开,很顺利的将电池放好,再卡好电池盖:“就这样?可以听了?”



梁宇宁只觉得这些东西放在这里的事情有些蹊跷,但又说不出来到底不对劲在哪里,只得接着说:“对,不知道他里面装了什么歌,这几年的歌我也不怎么听,破嗓子越来越流行,歌词也越来越听不懂。”



玲龙把MP3放下,微笑道:“没事,你知道我不听流行歌曲的。”



身后脚步声响起,兽心人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都在这里了,不知道够不够用。”



玲龙走过去把工具一样样拿出来,对兽心人说:“野人朋友,谢谢你,下面就让我自己来吧。夜了,宇宁,你们折腾一天也累了,先休息吧。”



“你呢?”梁宇宁问。



“我一来要连夜赶出这张焦尾琴,二来也要熟悉一下这个女孩的身体,很久不曾动过,举手抬腿都不太顺畅。”



兽心人之所以不让他们跟着自己去拿工具,是因为他明白,在水边才是最安全的。



兽心人进入这片山区已经三年,被不明袭击过不下十次,每次都是在不能直接看到湖水的地方。比如最近的这次,就是在灌木丛里。相反,他在湖边行动时总是毫发无伤。



兽心人十分疑惑,这个怪物如果是囚仙湖里面的,为什么从来不在距离自己最近的时候下手,如果不是湖里的,又为什么总是在自己被攻击时听到湖里有所动静。



他这三十多年来,总是想和别人一样,正常生活正常练功,但是特殊的体质给他留下了“异类”的烙印,每次当他想洗脱罪名的时候,总会造成新的一轮围捕热潮奇…_…書……*……网…QISuu。cOm,最后只不过让他的悬赏金额变得更高。



他和梁宇宁在帐篷里躺着,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耳边不时传来玲龙斧凿刀削的响动。



他远离人群很久,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没有什么认识,多年来他和野兽为伍,看到的都是人类如何残害动物以及逼迫自己的行为。初遇梁宇宁时也以为他和过去的那些不分好歹的道家中人一样,但是不想他居然为了救别人宁可牺牲自己,这让兽心人着实吃惊了一下。直到他确实有危险,自己才出手相助,救人的难度不小,但是想要理解他的这种行为更是困难。真的会有人做“奋不顾身”的事情?



“崔兄?”梁宇宁低声问了一声,“睡着了吗?”



“哦,还没。”



“那就好,我还有事情不明白,你来了这么久,难道一次都没见过湖里的东西?”



兽心人说:“没有,每次湖里的东西行动,我都不在湖边,当我顺着声音找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水面翻滚。”



梁宇宁叹气道:“可惜了,对方不明,我们很难弄。”



兽心人猛地想起来在附近村庄里流传的故事:“山下附近几个村庄里都有不少和这山有关系的故事,那个二郎神杀龙的名声比较大,另外还有不少,比如说山里闹鬼、山里有猛兽,其中有一个说法,这山里有山魈。”



梁宇宁哑然失笑:“山魈?不就是狒狒?这山里我连猴子都没看到。”



兽心人摇头:“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山里是却是有猴子的,不过它们在南山那边,离这里很远,不怎么过来。”



梁宇宁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现在的科学已经证明山魈只是一种传说,实际上那只是狒狒的一种,你明白吗?”



兽心人似懂非懂:“也许你是对的,这山魈我和山里的动物问过,它们也说没见过。”



梁宇宁换个话题说:“今天的事情很感谢你。”



崔命人道:“你已经谢过了。”



梁宇宁说:“不,我指的是对玲龙,可能对于你而言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崔命人笑了:“我知道你稀罕这女孩,也大概知道你们的事情。这次复生属于巧之又巧,下面就要你自己珍惜了。”



梁宇宁也笑:“崔兄常常说出这种让我吃惊的理论,该不会是有亲身经历吧?”



崔命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不然我也不能坚持这么久。仅凭仇恨活着的话就不会正常。”



这话又让梁宇宁沉思,这些年自己的坚持又是什么?眼看玲龙已经复生,下面的自己又该怎么走。



帐篷外琴弦声响,大概是玲龙的工程进度不错。梁宇宁问:“崔兄,玲龙的魂魄用在阿碧身上,会不会对阿碧有什么影响?”



崔命人说:“如果是别人施法可能不会,不过我的法术不到家,可能……可能会对她们都有伤害。”



梁宇宁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白天咱们不是也说清楚了,如果当时不这样,两人都活不了。”



崔命人说:“等到你出山去,你可以带着她去找茅山道家,和我师父师兄弟说明这个情况,他们自有办法处理,只是到时千万不要提我。”



梁宇宁一下子激动地坐起来:“崔兄,我们都糊涂了!有个要命的事情!”



崔命人立即也明白过来:“对啊,根本问题是阿碧的魂魄不见了!”



一阵琴声响了起来,玲龙在外面低声欢呼。过了几分钟,只看到火光又盛了一些,接着一曲低沉而神秘的乐曲流淌了出来。这古乐像是从山间冒出的清泉,由近及远,在这空荡荡的深山止水之间扩张开,让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梁宇宁和崔命人睡意再次升起。



一大早,二人又被一阵琴声吵醒,这琴声急迫,像是千军万马正在疾驰。崔命人边揉眼边说:“她弹了一夜?”



梁宇宁取下睡袋说:“应该是的。”他起身出去,玲龙正把那段做工不甚精致但是已经初具雏形的古琴放在腿上弹奏。



“弹了一夜,不累吗?”



玲龙回头笑道:“不累,我想把我会的曲子都复习一遍,十年没练啦。梁宇宁师弟——”



听她这样喊自己,学究就知道玲龙玩心又起,硬着头皮道:“就不能等我洗漱完吗?”



玲龙不再罗嗦,手上指法一变,古琴“嘡”的一响,梁宇宁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气朝自己冲来,急忙取字典相迎:“卸!”一阵风擦着耳朵吹过去,玲龙咯咯笑着:“好,既然接招了,就继续吧!昨晚的《广陵散》听得还舒服吗?”



“不会吧,又是《广陵散》?这首曲子你弹过有上千遍啦!昨晚我已经重温了,不用再来了吧。”没等他说完,那低沉而神秘的曲子再次奏起,和昨晚不同,这次琴声中带着如泣如诉的力量,一阵一阵的压力把梁宇宁逼得慢慢后退。



他偷眼看去,玲龙正全神贯注弹奏,手上动作如行云流水,这和十几年前二人练功的场景别无二样。他长长吸了口气,字典一扬“聋”字诀暂时封住自己的耳朵,接着连着施展“结”、“止”两字,意图让玲龙演奏受阻。



那边玲龙也不示弱,双腿用力人平移了两米,刚好是古曲的一个高音,一手按琴一手将弦拉满,冷笑一声陡然放手。一股紫光从琴中发出,直扑梁宇宁胸口。



梁宇宁早有准备,字典页码一变,正是“降”字出手,与紫光正面迎上,那光束变得越来越淡,等到碰上他的时候那颜色肉眼已很那分辨。



但是大家都没有料到的是,这已经变成无色的一击仍然把梁宇宁字典打散,人也被推到在地,气血上涌差点没吐血。



兽心人急忙上前扶起他,对玲龙大喊:“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玲龙也脸色大变,放下琴小跑过来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搞成这样。”



梁宇宁惨笑道:“没事的,我的法术失灵,好像又来了。”



玲龙皱眉说:“你不是和我说已经没事了?”



宇宁说:“我也这样觉得,不过事与愿违。”说完咳嗽了起来。



兽心人给他推拿后心,说:“别说话了,好像挺严重的——字典也坏了。”



玲龙捡起那本被自己摧毁的字典来看看,说:“这是98年版的新华字典,你现在能操控很多本了?”



梁宇宁点点头没说话,玲龙惋惜地说:“可是被我弄坏了,这下怎么办?”



兽心人说:“你是不是还有?”



梁宇宁点头道:“还有几本,备用的。”说罢又咳嗽了起来。



兽心人愤愤地瞪了玲龙一眼把他搀到一边休息,玲龙像是犯了错的小女孩,只是低头拨弄着自己的焦尾琴。



梁宇宁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说:“我没事,刚才那一下我只是没准备好。不碍事。只是字典……”



兽心人道:“字典你不是还有吗,人没事就好,那个小姑娘下手太重了。”



“我不是故意的!”玲龙远远地喊道。



兽心人站起来也喊:“那你解释吧!”



玲龙三脚并作两步走过来:“我不需要解释,你们看这个!”说着在领口里掏了一阵,取出一枚玉制的平安扣。



这是天色已经大亮,雾气仍然没有彻底退去,但是比前一天好了很多,天阳懒洋洋地透过浓雾照在大地上,像是一只大灯笼。那枚玉被玲龙提着在空中摇荡,兽心人和梁宇宁虽然都不太懂玉,但是那翠绿的玉面上布满的血丝还是十分明显。



崔命人毕竟是出身道家,先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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