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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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林枫看到了阿娟,正在一家士多店门口打电话。因为离得近,他听见她说了一句“送半个过来”。
林枫敏感起来,“半个”一般是吸毒的人说的暗语,指的是半克毒品。
“快点,我在巷口等。”阿娟挂了电话,没注意到一边的他,径直向巷口走去。
坐在小店,林枫盯着撑着雨伞站在巷口的阿娟。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向阿娟走去。阿娟从兜里掏出钱,那男人向左右看了看,接过钱,将一小纸包放在她手里,然后匆匆地离去。
阿娟也转身向小巷走了回来。
看那男人的样子和动作,林枫确定阿娟手里那小纸包里是毒品。阿娟,或者阿伟在吸毒!这一发现让他大吃一惊。
正想着,阿雄打来电话问他在哪里,说他和阿芳马上会下来。
“明天过‘小年’了,我们去哪里吃顿好的吧。”
阿雄在小店坐下来,便问林枫,“去‘丽江’还是?”
“什么‘小年’?”阿芳问。
“你懂个屁,这是我们那里的节日。”阿雄瞪了她一眼。
“这是我们那的习俗,农历二十四这天叫过‘小年’,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从一生下来就知道有这个节日。”
林枫向阿芳解释。
“我帮你问了阿军,兰儿最近很少去他那,他也在找她。”
阿雄见他好象有心事,想来知道他是因为没见到兰儿的缘故。
“哦,最近你们没什么事吧?”
林枫心一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他。
“风平浪静,只是小巷的生意差了些,奶奶的那些嫖客都回家过年了,所以这个月的例钱也会少点。”
看着红了脸的阿芳,阿雄讪笑一声,“我还是老样子,天天在赌场输钱。”
上楼的时候,林枫将阿雄拉进了房间。
“阿伟在吸毒了,你知道吗?”林枫问他。
“好象是前段时间开始的,我遇见过一次。那次那小子正在‘追龙’,被我打了一巴掌。他说他是好玩的。”
阿雄并不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见到他老婆从一个男人手了买了一个小纸包,有点怀疑。他老婆是不是也抽?”
“这我不知道,不过他们那一帮子人,沾那东西的很多,阿伟迟早要上道的。”
阿雄可能与那帮卖货的四川仔,交道打多了,也懂得说“追龙”、“上道”之类的话了。
“如果真上道了,他老婆那点钱够他吸吗?”林枫叹一口气,“做什么不好,要去沾那东西。”
“不过,那东西还真的能让人飘飘然,我试过一两次,感觉还不错。”阿雄好象对毒品不感冒,“烦恼时来几口的确不错。”
林枫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可听清楚了,那东西沾不得,如果你有那天,可别怪我不讲感情!”
“那么紧张干什么,不过是好玩罢了,出来混的人,又有几个不曾弄上一两回呢?”阿雄不屑的笑笑,“你难道没试过吗?”
“要真上道了就难了!”林枫摇摇头,“欲罢不能啊。”
“你怎么这么清楚?”阿雄盯着他邪笑着。
林枫发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答道,“见的人多了啊!”
“这几天,你帮我留意一下兰儿,连她哥也没见到她,我有些担心。”
他终于忍不住说起了兰儿。
“不用你说我也会留意的,好歹是嫂子啊!”阿雄怪笑着,“而且是大哥的妹妹,我这些天一直留意着,只是没有她的消息。”
林枫瞪了他一眼,“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阿雄一走,他心里又有了焦躁的感觉,刚才那一些话又抓起了心里的痒。阿伟怕正在隔壁吞云吐雾吧,他真想过去弄上几口。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林枫朝自己胸口狠狠擂了一拳。
五十一、五十二
五十一
林枫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阿伟敲门走了进来。
“枫哥,最近比较忙,也没搞到什么钱,所以没去医院看你。”阿伟好象有些不好意思。
看阿伟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样子,林枫想他肯定刚刚大爽了一回,心里骂着他,你小子忙着那事还顾得了什么,再多钱也会变成烟吞进肚里。
“没什么,有心就够了。”
林枫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爬起来请他坐下。
“这鬼天气,冷得要死,呆在房间里闷死了!”
阿伟说话舌头似乎大了,看来是抽得“上头”了。
“不回家过年?”
看着不停擂鼻子的阿伟,林枫心里更加地焦躁,随便问了他一句,尽量装得很平静。
“两三年没回去了,来回车费都要花费两三千,在车上折腾几天,人瘦上几斤,为的是过一个年,并不值得。”
阿伟说完,竟然在沙发上磨了磨身子,隔着厚厚的夹克,好象没什么效果,又用手在身上抓起来。
阿伟是真正的上头了,上了头的人会一身发痒。
林枫实在忍不住了。
“阿伟,我有个朋友刚刚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拿到那东西,我不想和那帮人打交道,你有没有路子?”
“什么东西”,阿伟停止抓痒。
“白粉,叫他戒,他简直比死还难受。”林枫苦笑一声,掏出四百块钱,“你们那帮四川人一定有。”
“这,没问题。”阿伟接过钱,“我最近输了钱,要不然,我不会让你掏钱的。”
阿伟飞快地出了门。
接过阿伟递过来的小纸包,林枫说了声“谢谢”,摸了摸,大概是半克的分量,阿伟肯定偷偷分了些出去,四百块钱最少可以拿一克了。他在心里苦笑着,他妈的,被人贪了便宜,还得说谢谢。
“最近货很紧,所以少了点,下次叫他多给点。”
阿伟见他摸着纸包,赶紧说道。
林枫想要不是你小子逗出我的瘾,我连这次都不会拿,还想第二次。
“没关系,也就是帮他拿一次,没第二次了的。”
为了不让阿伟怀疑,他穿上衣服,说是马上帮朋友送去。
走下楼,他想了想干脆去“中豪”算了。抽完后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好好地洗个澡。况且这么久没见到阿三,出院了也得去见见他,顺便叫他尽快让自己做点事,赚钱要紧。
其实他更想去看看阿莲。
驱车匆匆赶到“中豪”,阿三不在。见到林枫,阿莲好象很是惊喜,定定地看了他两分钟之久,然后扑上来抱住他
林枫微笑着推开她,“别那么亲热好不好,我应该叫你大嫂呢。”
“以为你回家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呢?”阿莲赖在他身上,仰面望着他。
“三哥呢?”林枫往后退了一步,她柔软而温热的身体让他有了冲动。
“你就记得他!”阿莲差点摔倒,翘起小嘴退回到床上坐下,没好气地,“他两天没过来了。”
林枫盯着她笑了一声,“怪不得敢如此大胆,只是我真的惹不起你!”
阿莲仰面躺在了床上,不再理他。他正求之不得,快步回到隔壁。
怕阿莲贸然闯进来,他把门反锁了。迫不及待地掏出小纸包和刚刚在路上买的一瓶鲜奶,从烟盒里抽出锡纸,他盘腿坐在床上摆起了摊子。
飘飘然中,有人“咚、咚、咚”地在擂门。
肯定是阿莲那骚妮子。想想也抽得差不多了,收了摊子,他挪到门口开了门。
阿莲挤了进来,刚才还穿着大衣的她换上了睡衣,而且故意留两个扣子不扣,让那没穿内衣的白胸脯露一些出来。
林枫故意不看她,回转到床上躺下。
阿莲也不说话,把门关上,也躺在了床上。
任何男人都是受不了引诱的,特别是林枫这样年轻力壮的二十来天没碰过女人,又正处于亢奋状态的男人。也不管身上残留的药味阿莲到底受不受得了,他翻身压了上去,他来这里的另一目的不也正是这个吗?
“你这骚妮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直到晚上,阿三还是没有回来。在“中豪”的餐厅里吃了晚饭,林枫便离开了。他要阿莲告诉阿三他出院了,叫阿三有事就打电话给他。
他不想呆在这里被阿莲粘上,偷情的滋味虽然刺激,但后果他不得不考虑。况且他对阿莲只是出于生理上的冲动而已,他的心里目前来说只有兰儿和阿乔。或许阿莲也和他一样,不过是寻求生理上的快乐罢了。不过,和她做爱倒是一种享受,单她床上的那骚样就让男人难以忘记,更别说她那满足的样子。作为男人,觉得自己最伟大的便是让女人得到无限的满足,要不然,为何百几十块的“伟哥”让那么多的人青睐。并不是中国人都阳痿,而是男人想看到女人那副满足的样子。他相信阿莲是相当满足的,要不然她不会三番五次的勾引他。
林枫回到小巷,已经是晚上九点。雨下得大了些,巷子里的确如阿雄所说,人比往常少多了。发廊里的女孩都围在火炉旁,无聊地盯着外面的雨,懒得站在门口招徕客人。
他先去了兰儿楼下,兰儿房间没有亮灯。连阿军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就更不知道了。
打电话给阿雄,阿雄说正在迪吧,如果他什么时候想过去,就打电话给他,他会把酒准备好。他推说太冷了,在家睡觉还好过点,叮嘱阿雄一定帮忙留意兰儿。
回到房间,他觉得有阵阵寒意袭来,还是“中豪”的空调房来得舒服。他不明白他怎么总是想着要回到小巷,像一个孩子,不想离开自己的家。
抽完剩下的毒品,熄灭电灯,他躺在床上便觉有了睡意,一来是刚才的一番发泄让他累了,二来是毒品的作用。他想要是每天能这样容易的睡去该是多么好的事,只是没有了毒品的作用,那是绝对不行的。
第二天上午,林枫在巷口又看见了阿娟,仍然是那个男人给了她一个小纸包。看来阿伟那小子是上瘾了,或许她也“挂”上了。
“出来混的人有几个不曾抽过呢?”阿雄的话说得好象不错,抽过的人有几个能忘记那滋味呢?又有几个人不会上瘾呢?上瘾了又有几个人能戒掉呢?
想到这,林枫打了个冷颤,陷入那万劫不复的境地,到底是谁的错?他如何才能摆脱呢?他应该有这决心,却又不信任自己有这决心,话题只要到了那上面,他心里就痒痒的,更何况见到别人拿着那东西。
他决定去找兰儿,只有和兰儿在一起,他才能够忘记那东西,才能够克制住自己。
五十二
打了电话给阿军,互相寒暄了几句,林枫便问他见到兰儿没有。
“我正派人在找她,你也想办法去找找吧,妈的,我这做哥哥的也真拿她没办法。”
阿军好象很是焦急,“要有消息,你马上告诉我!”
兰儿肯定不在小镇,要是在,阿军肯定能找到的。
那又去什么地方找呢?
天从早上起就开始放亮,寒风大了些,只是偶尔飘起毛毛细雨,天气应该会转晴了。林枫将羽绒服拉起,将颈部遮得严严实实的,走出巷口。
雨一停,街上便多了不止一倍的人和车。看着往来的人流和纵横的长长的街道,林枫摇摇头,像他这样的人不过是这偌大的空间里的一只蚂蚁,要在这样大的空间里找到另外一只熟悉的蚂蚁,谈何容易。而且这只蚂蚁有可能在更遥远的一个空间里。
虽然是毛毛细雨,时间久了,他的头发还是被打湿了。看看面前的大楼,他原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女人世界这条街。
既然来了,就去赌场玩玩吧,顺便去看看大头强。他原本是想一出院就要找他和阿辉喝酒的。
一进到赌场,早有小弟上来招呼他,并告诉他大头强刚刚出去了。
赌场不比发廊和酒店,临近年关反而生意火爆。林枫换了两千元筹码,又去了赌牌九。
输了两把,又赢了两把,正要再下注时,有人拍他的肩膀,转头一看,大头强正站在人群外笑呵呵地看着他。他赶紧挤了出去。
“后来又想去看你的,想想他妈的搞那些花架子干什么,不如等你出院了请你好好喝上几杯,呆会请你吃海鲜去!”大头强把他扯过去,上下看了看,“瞧,胖多了,谁再叫你‘病猫’我揍扁了他,还有哪天一定要把那几个东北仔做了!”
“谢谢强哥记挂着我!”林枫掏出烟,递到他面前,“有机会再说吧,再去惹事,怕是三哥不答应。”
大头强看看手表,是阿辉的那块劳力士,竟然被他借到了。
“十二点了,走,咱们叫上阿辉去河边!”见林枫盯着手表看,大头强得意地笑笑,“这手表不是借的,是阿辉那小子输给我的!”
“输的?”林枫有些不信,“你们赌什么?”
“你晓得的,我他妈的打这块手表的主意很久了。那天终于被我逮到了机会,阿辉那天喝醉了酒,我说他那车是破车,连摩托车也追不上,他竟然要跟我打赌,说这小镇上除了阿军,没有他的车追不上的摩托,随便我去找一个人来和他赌。赌注是我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和他手上的这块手表。我怕那书呆子喝醉了酒说话不算数,先要他把手表摘下来,他也要我把项链摘下来,这样手表就到了我手上,项链就到了他脖子上。哈哈……”
“赌了没有?”
林枫想这事他怎么没听阿辉说起过,或许是去看过他之后的事吧。
“赌个俅,我哪有那技术,我早想好了,只有你‘病猫’能行。”大头强拍拍他的肩膀,有些讨好的成分,“你可不能看着我那项链被他赢去,那可是我第一个女人送我的。”
“项链换手表算了,还赌什么?我可不行,就算我敢拼命也不想得罪你们任何一个。”林枫面有难色。
“怕个鸡巴,他那破车我知道的,最快只能飚到250码,他还得让摩托车先走两分钟,路程是两公里。绝不能让他那样嚣张,我输了还怎么混?”
“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