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一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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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同志们,经省公安厅,市公安局半年来的秘密联合侦察,我们已破获了我市连续发生的三起泄密事件,挖出深藏在我们公安内部的内奸,他就是……”
佟山神经紧张地跳起来,手刚要去拔手枪时,坐在他身边的干警一齐扑过来压住他,他绝望地嚎叫着。遮在全局干警心中半年多的阴云散去了,会议室里掌声雷动,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省厅来的同志们走到被铐起的佟山面前说:“佟科长,不认得我黄记者了?要不是你有手机,这次又让你逃了,想听听你说的话吗?”微型录音机传出佟山急切的声音:“翁副,公安局已怀疑上你了,你……”
黄记者哈哈大笑:“好一只狡猾的狐狸。”
佟山耷拉着头,绝望地嚷道:“内奸、内奸!”
‘老陈”与“陈老”
“老陈”是校里的勤杂工,他分管看大门、办公室的钥匙、自行车的停靠等工作,还要兼顾养家糊口,确是个大忙人,校里师生戏之为“陈校长”。这“老陈”人也蛮好,却很要强,平日里哪个惹了他,他总要与之计较一番,讨回他的所谓自尊。“陈老”是校里的政工人员,帮人做点事,总乐于向人讨人情,不论鸡毛蒜皮也喜欢理论一番,人称“碍面子”。
“陈校长”与“碍面子”平日里颇要好,两人攀亲拉戚,互相“叔侄”相称。“碍面子”不知那代祖宗修来的福,旧日同窗好友当上了县里第一把手。“碍面子”频发攻势,跟踪追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借用到镇里搞计生工作,颇有得益。他本来就稍微发福的肚子,受不了酒精的甜言蜜语,越发显得大了,像是有身孕的女子。走路时趾高气扬,特显官相的。
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爹娘”。“陈老”再也不与“老陈”称叔道侄,“老陈”也自认本份,心想:“咱俩河水不犯井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二人的日子也过得顺顺当当的。
“无风不起浪。”“碍面子”调出学校后,仍占着学校的保卫值班室,保卫人员晚上无处安身,“单身贵族”无处看电视。人人对“碍面子”颇有意见,但皆敢怒而不敢言。一日“碍面子”老婆到值班室开门取物,忘了上锁。“陈校长”瞅准机会,忙拿了一门大锁把门锁上了。“碍面子”老婆莲妹转回来要锁门,见门被锁,初是一怔,询问旁人答是“陈校长”所为,无名之火顿起,寻得与之论是非。
“陈校长”据理力争,莲妹泼态甚媚。要扒“陈校长”的裤子。“陈校长”不由败下阵来。莲妹恶人先告状,忙回家搬救兵。“碍面子”一听说有人要占其房子,捋须卷袖气冲冲地来与“陈校长”理论,一场“龙虎斗”杀得纷纷扬扬。激战有顷,围观者甚众,人皆劝之休架。“碍面子”却觉得是火上添油,举手欲揍“陈校长”,可手举到半空却停住落不下来。他看到“陈校长”黑白参半的头发,张得大大的没有牙齿的嘴巴,心里不由滋生出一丝怜悯之情,神情颇为复杂,只好悻悻地扔下一句话:“我不把你整出学校,我不姓陈。”“陈校长”毫不示弱:“鸟,如不整垮你,我姓让你改。”一场风波就风卷残云般地消失了。
不久,“陈校长”家的狗咬死了“碍面子”的一只鸡,莲妹和“陈校长”的老婆阿花揪头发扯裤子捏屁股战得不可开交。最后两人披头散发,满脸伤痕地败下阵。
山不转水转,听说“碍面子”的同窗好友调走了,接着又有消息说,“碍面子”被捕入狱。“陈校长”和阿花大吃一惊,夫妻俩商量了一整天。
翌日,夫妇俩就提着一大网兜东西去探望“碍面子”。“碍面子”见是“陈校长”,两眼噙满泪,低着头抽搐着……
女生光临 , 小生害怕
结盟宿舍的女同胞说要有来视察我们的生活。
全宿舍八个光棍如临大敌,突击行动,把宿舍里里外外收拾得雪亮,天花板 扫荡过,牙杯排成一字形,脸盆排成一字形,毛巾挂成一字形,床底鞋排成一字形,蚊帐统一掀起,被子叠成垂直状直角形,书摆得整整齐齐的,每张书桌上摆上一本打开的书,装出正读书的态势。
一切料理完,八个人就正襟危坐,装出一幅正专心读书的面孔。又把门关上,欲制造‘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效果。
接着是等待。难耐的是等人的时间,过了一个小时,还没听见女同胞的敲门声,很多人就有点烦了,大家有的躺在床上,有的把脚跷在椅上,有的两人开始聊起天来。
‘笃、笃、笃。‘轻轻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终于响起,听起来很是悦耳。宿舍里一阵慌乱,八个光棍各就各位。大家知道那轻轻而有韵味的敲门声意味着什么。我这急先锋就小声地说:‘来了,哥儿们,准备好!‘八个人相视了一眼,会心地一笑。我就爽朗地大声说:‘请进,小姐们。‘然后轻轻地打开门。
‘哈哈,……男的。‘我们都哄堂大笑。
进来的是隔壁宿舍的小军,小军有点女孩味,怪不得他的敲门声那么轻而有韵味。小军被我们笑得脸红起来。他尴尬地笑问我们有什么好笑的。他把自己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发现自己没什么地方有毛病,就抬起头用打着问号的眼神瞧着我们。他这细节引来了我们更大的笑声。小军不理睬我们的笑声。他开腔告诉我们说他刚才在路上碰到我们结盟宿舍的一个酷女,她让小军告诉我们,今晚他们不来视察了。
唉,真是扫兴!八个光棍一个个被小军的话击得有气无力的。没词了,我把门砰地关上了。
八个人又恢复了他们的生活习惯。有的睡觉,有的边打扑克边抽烟,有的边啃瓜子边看小说,有的边练字边哼歌。宿舍一会就像猪窝般地乱,满地的瓜子皮、废纸、烟头。空气里满是臭墨味和烟草味。我则脱掉外衣外裤,放下蚊帐,躺在床上看我的琼瑶。
‘笃、笃、笃。‘敲门声又响。
宿舍里八个人谁也不在意。
‘笃、笃、笃。‘敲门声再响。
宿舍长抬起头对我嚷道:‘小雄,你在门边,开下门,我们正忙着呢。‘
我不大情愿地从琼瑶白雪公主的情节里跑出来,没好气地嘟哝着:‘门没锁,自己没长手,怎么不推进来。‘
我穿着裤衩打开门,是两个陌生男生,我一愣,一问是找舍长,我把他们让进门来,他们和舍长谈了会儿话,就告别了,门也随之砰地一声关上了。
宿舍里牌战正炽。么喝声不断,助战声更是高昂,整个战场冲杀声连连。
‘笃、笃、笃。‘敲门声又响,这次我就不管它了。敲门声连续响了三次,舍长骂道:‘小雄,你死了,赶快开门,你没看到我们战得都没火药了吗。
我只得从被窝里钻出,穿着裤衩,赤着膊去开门,嘴里狠狠地骂道:‘神经病,烦死了。‘
门打开了,八朵美丽的花站在那里,清一色的白衣百裙。我目瞪口呆,脸刷地一下火辣辣地热,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在嘶咬着。我狠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她们中有个人大叫了一声。我醒悟了过来,迅速转过身,钻进蚊帐,穿起衣服。
宿舍里其他光棍听到叫声,转过头一看,也都脸现窘态,慌里慌张地收兵鸣锣,躺在床上的也火速穿衣起床,弄得铁床吱吱叫。
八朵花微笑着鱼贯入室。我们一个个红着脸,像是一群玩得正开心的侍女忽遇皇帝幸临似的低着头,垂手站着,一个个都忘了打招呼。
水,漂不走……
牌洲湾决堤,茫茫的水面上塞满各种漂浮物。
战士艾国穿着救生衣漂浮在冷冷的水面上。刚从另一抢险战场赶赴牌洲湾抢险的他已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在冷冷的水中浸久了,一阵疲乏之感布满全身,他只觉得浑身乏力。而今只能随波逐流,寻找一个救生处了。
忽地,从水面飘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艾国的精神不由一振,抬头向茫茫的水面望望,但见不远处有一人在一沉一浮地漂着。艾国奋力往前游,靠近一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老百姓,艾国上前揪住他的头发,带着他往前划,一百米远处,一株树孤零零地站在水面上,艾国把这青年带到树下,又用力把他推上树干,对他说:“你紧紧抱住树,千万别松手,等待解放军的救援。”青年说:“你也上来吧!”“不了,树不大,我上去就支撑不了了。”
艾国继续往前游,他只觉得划水的手臂非常重,好像谁在水下揪着他,身子直往下坠。艾国奋力地抗争着,心里默念:顶住,顶住。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在一起一伏。艾国忙向前划,近前一看,是个战士,忙问:“你是几连的?”“我是四连的欧恩,我不行了,救救我。”
“欧恩?”艾国心里一咯噔,真是冤家路窄,欧恩,不就是那个抢走了自己报考军校名额的欧恩吗,害得我前程渺茫,你也会有今天,去死吧。艾国见欧恩没认出自己,就用力划了过去。
一阵阵饥寒袭上心头,艾国想起了那可爱的妹妹萱。萱在三年前读初一时,在家乡掉进小西湖。萱不会游泳,而周围的游客只围着看,没人下水救她。正在危急时刻,忽然跑来一位青年,二话没说就跳进湖里把萱救上来。那青年救了人却没留下姓名就走了,一家人找了两年都没找到他。父母临来部队时嘱咐自己应向那青年学习,多做好事不留名。
这时,连长临出发前的谈话又挤进艾国的脑子。连长说:“艾国,你是我连的优秀士兵、模范标兵,这次抢险,任务艰巨,你要有思想准备,你我都应注意保持我们连的优良革命传统,把人民的生命财产的安全放在首位,关键时刻应该舍己为人……”
是啊,自己的决心书不也是这样写的吗?
唉,可这欧恩……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再说,欧恩文考成绩确实是多自己一分。
想到这儿,艾国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卑鄙。他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睛,又转身划回来。他把欧恩扶上杉木,对他说:“你抱紧杉木,别放松。”欧恩认出了艾国,哽咽道:“艾国,你……”
艾国把杉木让给了欧恩。他的耳边忽传来了妹妹的笑声:“哥哥,你真棒……”这时,一阵冷冷的大风夹着一路翻滚的巨浪吼叫着向他扑来,艾国淹没在一片白浪中。
往事哪堪回首
看着手上冰冷的手铐,望着天上自由飞翔的鸟儿,我无泪。
耳边不由传来了女儿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外企工作的女儿,那天在为她母亲过完五十六岁大寿后,撒娇地傍到我身边,对我说:“爸,我想和你侃侃,我们父女俩好久没交流思想了。”我笑着说:“傻闺女,好,我们就谈谈,谈你的人生,爱情,工作?”
女儿搂着我的脖子说:“不,爸,谈谈你。”
“好吧。”
爸,我家这么多名酒名烟,这足可把你咔嚓上百次的,我想,是不是收……
我恼得立起来,女儿有点意外。
我瞪了她一眼,气咻咻地说:“女孩子懂什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女儿无言。嘴巴翘得可挂十五盏灯。
妻子白了我一眼,唠叨说:“女儿也是替你着想,你真是驴肝肺。”
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如蜂蜇了一样痛。前后时间才间隔五个多月啊,要是……唉……
钱远,出来,快点,别磨烊工。“狱警打开门叫道。
这已是第七次提审了,前面我六缄其口,让他们很是失望,今天不知又有何新招。我走进值班室。
女儿和妻子都来了,我吃了一惊。我不敢抬头看她们,低着头愧疚地坐在椅子上。狱长说:“钱远,我们已经查清了你大部分的钱来历不明,希望你配合我们,争取从轻发落。”
怎么,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孬种,竟敢出卖我。我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爸,你不能这样子,妈,我和弟弟,我们都不想失去你啊!爸,你好好交代吧!”
老钱,你这没良心的,我跟了你三十多年了,你就想这样撇下我吗?别这样,你要为我们想想,要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怎么活啊!“
妻儿的话句句如鞭子一样抽着我,是啊,本来一个温馨和睦的家,怎会变成这样呢?
唉,千诅咒万诅咒,都要诅咒这该死的财政局长的位置,要不是这肥缺,该不会有这些事吧。
噢,那该死的包工头,要不是他一下子给我那么多钱,让我一下子尝到甜头,我怎会走进这深渊……
那千刀砍万刀剐的性感的女人,这几年抓了我的把柄,野兽般地噬啮着我……
唉,晚节不保,真是惭愧啊!
值班室里,我苍白的灵魂在说着话。
“钱远,你看看,这是你母亲从乡下寄给你的信。”
我接过信,展开,泪水湿了信纸。值班室装满了我的抽泣声。
我那守了三十年寡,抚养我长大的母亲那震憾人心灵的自我谴责,让我痛心,我的最后防线塌了。母亲在信中写道:“孩儿,你自重吧,娘走了,娘本以你为自豪,娘想我这辈子够光彩了,可以走得开心,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娘无颜见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和列祖列宗。临终前,望儿能给娘一个满意的回答……”
娘!你等等孩儿啊,娘……
叔侄开店
吴仁和吴义叔侄俩合开一店铺,取名仁义百货店。
叔侄俩各出资一万元,由叔仁管帐,负责营业,义跑公关。由于地处交通要道,叔侄俩人缘好,前三个月,生意红红火火。第一季度盘点,首战告捷,净挣一万元。
叔侄俩庆祝合作成功。酒到半酣,侄义扬起通红的面,猛喝了一杯“马尿”,带着点醉意,眯着眼吞吞吐吐地说:“叔,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你管帐……”。叔仁抬起头,睁大双眼盯着义说:“说我管帐啥了?”义故作大度地说:“别━━别说了,没━━没事。”仁急道:“你一定要说,不说憋在心里难受呢。”
义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杯“马尿”,双眼盯着仁,忽又手一挥,像是大将决定重大策略似的,果断地说:“那好吧,我说出来痛快些。叔,有人议论你,说你管帐做手脚,说第一季度不至挣那点儿。
仁气得把酒瓶摔在地上,豁地站了起来,骂道:“他娘的,哪个小子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专挑拨我们叔侄的关系,让我知道了,我非捅了他不可。”继而又盯着义说:“义,我帐目可是韭菜拌豆腐━━一清二白,你可是看了几遍的。若你不信,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