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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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小何呀，现在已经下班了，你不要过来了。现在怎么样？感觉舒服些没有？”舒经理关切地问。
“谢谢舒经理关心，我好多了。”
“唉呀，中午你也没喝很多嘛，就醉了，还是缺乏锻炼呀，以后我要让你多出来跑跑，把酒学会。”
“我真的不会喝酒，舒经理您就别难为我了。”何博伟说。
“在工作场合都不喝点酒是不可能的，你又没什么病，怎么不能喝！”舒经理还是反复强调喝酒的好处。
“我身体……我身体对酒过敏，喝了皮肤就痒痒的，还起坨。”
“是不是啊，那你下回少喝点。我现在在车上，就不跟你多说了，回去好好休息啊。”
“嗯，我会的。舒经理再见！”
“再见！”
上班（三）
打电话这段时间他已走到了公交车站台，等了一会车便过来了。
尽管只是傍晚时分，但在鳞次栉比的星城早已是万家灯火。吹着窗外的风，乘着疾驰的公交车，看着沿途的景色，那份酒意开始慢慢散去。随着头脑的逐渐地清醒，他开始思索着今天发生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上午邬华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思潮起伏。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呢？在他自己看来，能进这样一个公司是件很荣耀的事，什么报酬、福利、保险都应有尽有；竞争虽然是很激烈，但未尝不是促使自己更加积极奋斗的动力，对自也有好处；一个大公司工作繁忙，这也很正常，为什么他又说人际关系很复杂呢？是不是与舒经理有关呢？
从这两天的打交道，可以看出舒经理和易经理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易经理和蔼可亲，与自己说话没有什么领导架子，而舒经理那一副长相显得很狡猾，说话也很油，不得不让人时刻都提防，说话需谨慎，做事要考虑周全，还要迎合他的脾气。尽管接触时间不长，可他那张狰狞的老脸已很快烙在自己的脑海中，在他部门做事的人或许是一种煎熬和难受，大家也许并不愿在他手下做事，只是为了这一份不错而且还算稳定的收入才留下来的。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噤，真想马上跑到易经理那里跟他说要求他把自己调出公关部，随便安排部门都行，这样就不必再每天看着这个怪物。想着想着，他又失落了。因为人事安排不是自己说了算，想把自己放哪就放哪，这还得看公司哪里缺人了。
他又开始自己安慰自己，或许并不像那位同事说的那样坏；下午自己醉了，还是舒经理把他安顿好的，还叫服务员告诉自己一定要打电话给他报平安。
不不不，他那是假仁假意。他只是看着自己醉了，不好继续玩才把自己安排在酒店里的，或许是和……
和戴思在一起！他们似乎是在车上！刚才电话里听到一个女的说话，就好像是戴思的声音。
从昨天他们一起下到公关部，他就发现舒经理不时地瞟一下戴思，而今天上午本来只听舒经理说叫他一个人陪他去办事，没想到戴思也被叫着去了。而整个下午自己都不在场，他俩是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呢？假如真是戴思和他一起坐在车上，这下班了他们会到哪去呢？他不会对戴思不规矩吧？这个舒经理真是像戴思说的有点色，上午在车里他就大言不惭的给他们灌输黄色知识，还真说不准呢。
他越想越乱，身体的汗完全蒸发掉了，一股酒气马上从湿透的衣服中冒了出来。是不是自己喜欢上了戴思了，怎么想到她呢，不可能，认识才两天，不会的。
别想这些，管他们呢。总之，以后在公司尽量少发言，多干事，和大家处理好关系，只要自己过的好就行，随便他们怎样。
第二件事，便是喝酒的事。何博伟说从来没喝过酒，那是假的，在高中时他就在父亲的引导下开始少量喝酒了。真正让他不喝的是由于身体的原因。
那是高考体检，他被查出是乙肝表面抗原！平常身体没有多少不适的他，当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场晴天霹雳。全家上下都急得要命，甚至连父母都去医院检查了身体，结果显示均没有乙肝病毒。其实何博伟父亲就是搞防疫的，从小就给他打过乙肝疫苗，甚至在7岁时还补充了一针，可是命运的不公，让他不幸感染了乙肝病毒。全家都归咎于16岁时患的一次肺炎，医院给了使用了抗结核药物——利福平。但医生却否认了这一说法，说这不是药物性肝炎，不可能是药物引起的。病急乱投医，高考结束后，听报纸、媒体说有某大型医院治愈乙肝成功率颇高，父母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他去治疗，治疗了一个多月，钱花了不少，结果却没有多大作用，只是把转胺酶降到正常范围。医生叮嘱说，平常的膳食最为重要，要多食蛋白质，一定不能再喝酒。
对于这个不能治愈的结果，何博伟显得很自卑，因为这一辈子都会无时无刻不携带者病毒，甚至会传染给自己的家人，还极有可能传染给下一代。饮食、日常起居、工作也需格外注意，感觉整个人都像束缚了一样，必须在这样一个条条框框里生活。作为相对内向的他，更加封闭自己，不愿意与别人交流，朋友同学约他出去玩，他也把自己锁在家里，他想过死，认为这样的生活没什么意思，用死来解脱是最好不过的。但通过父母的多次开导，这样的念头也就逐渐被打消。
因此这四年来，何博伟一直都没有再沾酒，不论是同学过生日，或是邀请去饭都滴酒不沾。这几年的确身体保养的挺好，身体也有劲，精力也旺盛，吃也吃得，睡也睡得。很少有哪不舒服，甚至连个感冒都没有，他也慢慢习惯了这种不喝酒的生活，对生活的态度变的更加积极乐观。
可是今天却没有做到，这完全是碍于舒经理的面子才喝的，因为是刚上班，而且又是领导在场，似乎再怎么找理由也说不过去。他索性喝了，可谁知这一喝便就醉了，而且连人都不清醒了，现在右下腹还隐隐有些作痛。
他想到以前医生告诫他的话，反复地在脑海里念着，一定一定下次不能再喝酒了，为了身体，为了更好的工作，绝不能再喝。
一次喝酒并不足以致死，然而一次体检不合格足以让自己不能上班。在昨天试用合同中就清楚的写到，在三个月试用期满后会进行身体体检，合格后方可继续工作。不知公司会不会排除录用乙肝携带者，因为如今许多用人单位都会歧视，把乙肝患者排除在外而遭到放弃。因此这是他心中永远的一处伤疤。
公交车仍在不停地开着，车窗外的夜色也越来越浓，浓得像把整个城市围上一层黑色大幕，广场、酒店、商场、歌厅等高楼大厦，在夜幕与灯光的衬托下显得炫目多彩，让人不免要停住脚步多欣赏一会这样的美景，然而在何博伟的心中，似乎这样的夜景只是海市蜃楼，一旦黎明来临，这样的美景就可能渐渐逝去。
定岗
黎明终究要来临，无论是美梦或者恶梦都会在醒后不复存在。
这天是星期四，何博伟依然象前几天一样很早的去上班。他今天最想知道的就是公司会把他安排在哪个部门，当然最好的是离开公关部了。
上午8点来钟易经理就通知舒经理与其他各部门经理9点开个会，讨论人事的问题。
趁这段开会的时间，何博伟找到戴思，对她说：“你知道你会分在哪吗？”
戴思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呀。”
“这两天舒经理没有说要留我们俩的事吧？”
“没有啊。我当然不希望留在这个鬼部门。”
“我也是。”
“舒经理挺看重你的，你怎么不想呢？”戴思睁大眼睛看着他，很疑惑地问。
“我……我哪有什么被他看重的？他看重我什么？”他不相信。
“那天酒席上还有下午都一直在表扬你，说你做事细心，认真。”戴思点出胖子赞扬他的话。
“我靠！不会吧，我们才吃了顿饭而已，这你这相信，你不是骗我吧？”博伟半信半疑地问。
“切！我骗你干什么，真的，不信拉倒！”她咬定这话是真的。
“那天下午你们在哪？”他想确定一下那天下午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在上班啊。”
“我是问下班后？”
“他送我回学校了。”
“送你回学校了？”他语气突然变得很急促，显得十分惊讶。
“是啊。我本来想一个人乘公交车回去的，他说他要去那边有事，顺便送我一程……唉？你问这干嘛？”她一下觉得这小子不应该问这些。
“我那天下午给他打电话听到车上有个女声，我估计是你。”他把实话告诉她。
“那天下午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六七点钟吧。”
她笑着说：“你不知道你那天醉成什么样子吧？”
“什么样子？”他好奇地问。
她演示着博伟那天醉了样子给他看；接着说：“呵呵，你又说酒话，又是到处乱舞，蛮搞笑的。”
“唉，我醉了，你还说好笑，你是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吧。我说过我不会喝酒的，那个舒经理也真是的，非要我喝，搞得我出洋相。”
“不会喝就少喝撒，你真那么直呀。”
“我还不是看他的面子才喝的。”他咽了口口水说，“唉，说正经的，上这几天班，你和同事相处的怎么样？”
“你是说公关部的人呀。”
“嗯。”
“大家好像都不太爱讲话吧，也许是和我们有代沟，毕竟他们比我们年长不少，又不是很熟。”
“前天早上那个姓邬的……”
“哪个啊？”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就那个，”他用手指向邬华的方向，接着说，“他跟我说这里人际关系好复杂的。”
“是嘛，那我们以后就少发言，多做事啦。”
“你怎么和我想的一样啊。”他有点喜出望外。
“我们是同龄人撒，笨嘞，你！”戴思眼睛盯着他说。
“假如我们不在一个科室，你会想我吧？”他突然冒出这一句来。
“何博伟！你别贫嘴啊，星期一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你是哪壶不开担哪壶啊。你少来，我发现你们设计系的男生都油里油气的。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她一下反目起来。
“开个玩笑撒。”博伟捂着嘴笑。
“上班时间你开什么玩笑！”她还是厉声厉色。
“好啦，我不逗你，我回去忙自己的事咯……”话音刚落他便一个箭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会议大概开个一个小时，这时易方和舒麓山边说边走了进来，舒麓山把何博伟和戴思叫到自己办公室。
舒麓山和易方坐在办公桌旁的大班椅上，他俩坐在木沙发上。舒麓山说：“小戴，给易经理倒杯茶呀。”
“哦。”
戴思马上起身去倒茶。
这时易方开始说：“小何，小戴，你们这几天在舒经理工作很习惯吧？”
二人回答：“挺好的。”
戴思补充道：“舒经理挺照顾我们的，虽然我们是新人，但对于工作，舒经理还是放心让我们去做。”
“是嘛，那你们一定收获不少啦。”易方靠在椅子上说。
“是啊，这几天我们去过工地现场，看过设计图纸，参观了楼市开盘。”戴思简单讲了讲这几天的工作情况。
“很好，多去了解公司的情况，作为一名欣茂的员工，就要清楚公司的基本情况。上午，我同公司各部门领导开了个短会，具体的人事安排已经定下来了。”
他俩静静地听着；就像儿时听大人讲故事一样那么仔细；心无一点杂念。
易方继续说刚才他们讨论的结果：“何博伟继续留在公关部工作，戴思明天去营销部上班。”
两个人的脸色在易经理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就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戴思已经是喜形于色，毫不掩饰地说她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舒经理，换个环境工作了。何博伟脸上却一直是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很无奈，因为他没有被调到其他部门，必须得继续留在这个老家伙身边听他的指挥。
他们继续听着易经理讲话。
“现在公关部人手确实比较紧张，我们决定七月份再去招两名这方面的人员，缓解公关部压力，到时小何就去设计部。小戴是搞城市管理的，现在在奥林匹克中心附近的畅远花园正在销售，营销部考虑人手不够，你就到那边，我上午跟营销部吴经理说好了，办公设备都给你配好了，你们俩有什么看法吗？”
和前面那番话的反应简直是天壤之别，前面那番话在何博伟看来无疑是宣布了死刑，但说完这番话等于就是把他从刑场拉了回来。没想到易经理接着会说这么一句，对于何博伟来说，这就意味着在试用期满后，有可能离开公关部，有可能被调走。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左手默默地用力握紧拳头，像是足球队员打进了一记漂亮的入球来庆祝胜利。
戴思欣喜地问：“营销部在几楼呀？”
“在五楼，等下我带你去。”易方看了看舒麓山，然后再把目光投向戴思，语重心长的说：“小戴呀，因为公关部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所以舒经理强烈要求你留下来，吴经理也不肯放人，所以我答应他们，你主要在营销部上班，如果公关部需要你临时过来帮忙，你有时间还是要过来帮忙，可以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啦，舒经理毕竟是我的第一位领导嘛。只要公关部需要我回来，我随时奉命。”戴思开心地回答，并向易经理点了点头。
“好，好，”舒麓山对戴思说，“我们公关部都舍不得你走呀，不过工作需要也就由不得我了，有时间常来这边玩！”
话语中真是有那么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并不像是大家都舍不得她走，而仅仅是他本人的意思罢了。
“好的。我当然会时常来看您的。”戴思回答地非常勉强，假如有可能不来，她是绝对不会再来的，除非是工作需要。
半天没说一句话的何博伟也说到：“不要忘了我呀，咱们是一起进来的。”
“那是肯定的啦。”这句话和刚才对舒经理的口气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在她心中，何博伟只是嘴贫，人还是挺好的，没必要连这个朋友都不交。
易方说：“舒经理，小何，你们继续工作吧。我带小戴去营销部了。”
大家都站起来，舒麓山和何博伟把他们送到门口。
戴思跟着易经理上了五楼。
重用（一）
何博伟在公关部仍然经常同舒经理跑外面，经常见不同的客户，平日里的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