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还情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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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是海的一个音符,飞天不过是一首词,我已谱好了曲。”小骗子在一条大鱼背上说。
在金阳中,向岸上飞去。
他们欣喜的喊道:“小骗子回来了!”
圣诞老人在胸前划着十字,祷道:“阿门!”
第八卷 向天借一点爱
一
在村子里行走,感觉不到自己是个客人。村子很安静,在这个沙漠深处的偏远村落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随着缓慢地跟随着岁月的脚步前行。
站在冬天的雪地里,眼前是千沟万壑的不尽山峦,纷纷扬扬的大雪洒在肩上,将大海道淹没在无情中。射天狼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马车穿过这个村子,忽然闻到空气中火一样的气味。
这段路走了几天,却渐渐的热起来。起初以为是天是不正,秋行夏令。
小时候,看到天上掉下许多星星,落在了西面的沙漠里。
长大后,我骑马向落日的沙漠追去,就到了这里。
我奔驰在沙漠里,原来星星都没有了。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那一颗最亮的星星了……
美丽的心最容易受伤。你知道吗,这天空就是一片荒漠。它用精美的东西镶砌,但它们在成为天宫的一部分时,就已被剥夺了灵魂。你知道吗?
就这样就出发了吗?一开始的选择就没有回头的箭。这就是开始。
一切都是预约好的一样,仿佛等了很久,也许是前世种下的缘分吧!
这五人就爬山涉水向彼岸走去,彼岸原来是如此东西。
画皮垂着头想,我们离彼岸又近了许多。忽又安慰自己,别再想了,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了,还要自己在心中说出来,前头就一直在说,说得我自己都烦了,能不能不说呢?说了就错。
我有时甚至觉得我自己这样的内心言语已经到了絮絮叨叨的地步,可我有时又迷恋这种感觉。对自己想的东西都会烦了腻了,那么是不是会对彼岸传灯这件事也烦了?可是有不能停下,也真是痛苦啊。
其实,没有人说不能停下,没人说非继续不可,都是我自己要做人,我不舍得放弃。其实又有什么不舍得的呢?我真是搞不懂了。总之就是苦恼啊,发愁。再想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数出彼岸的行程,不知道还到不到得了彼岸。唉!画皮又想,又在想了。还是射天狼好。
射天狼在马车上看着磅礴美景,很是高兴样子。画皮又想:小骗子也很好,不象我,不健康,白眉蝠也不健康,他是个病人,我也有病,有病还要出来长途跋涉,充当什么体育明星,把那病加深了,入了精神,就恐怕好不了。
我是一个画眉鸟吗?可总是想不起,离彼岸越近,就越来越明显,我真的是一个画眉鸟吗?
在那么充满生机与灵动的原始胡杨林里,白鸟朝凤,百兽欢笑。
在知爱树下有对非常相爱的男女。
他们常常都会相依在山顶望日出,相依在海边送夕阳,每个见过他们的人们都不禁会送出羡慕的目光和美好的祝愿。
可是有一天,他为名叫画眉的姑娘采山花时,一下失足掉下山崖摔成了重伤,当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守在他身边的画眉姑娘以泪洗面,不停呼唤着毫无知觉的爱人。
晚上,她跪在山前一座寺院里,向佛祈祷,她几乎快哭干了眼泪。
画眉想起千年的等待,悲从中来,眼前浮现出以往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时她还是一棵树,直到有一天,一个名叫余樵的读书人在她身边吟到: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消瘦的时刻/为这我已在十万大佛的脚下祈祷/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于是名叫画眉的树颤抖了一下,说:于是我化作了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边/静静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的期盼/当你走近/请你聆听/那颤抖的花正是我的等待——
余樵一怔道:“你是谁?在哪里?”
画眉道:“我就是和你结缘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余樵道:“我怎么看不到你啊!”
画眉道:“你傻吗。”
余樵道:“哦?”
画眉道:“你闭上眼,就看到我了。”
余樵真的闭上了眼,一支树枝被风吹过来,在他胳肢窝里搔痒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大笑起来,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个温暖的春天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里。
九天过去了,余樵依然如故地昏睡着。画眉早已变得憔悴不堪了,但她依然苦苦地支撑着。她的痴情和执着将佛感动了,于是佛光普照,佛决定答应这个姑娘的要求。
佛问她:你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吗?
画眉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佛说:“那好吧,我可以让你的爱人很快就好起来,但是你要答应化作三年的画眉鸟。这样的交换你愿意吗?”
画眉听了激动而坚定地回答道:“我愿意!”
第二天,画眉已变成了一只美丽的画眉鸟。她飞到了自家破旧茅屋的窗户上。结果余樵真的醒了,非常焦急地在寻找她。画眉想要告诉余樵她化作画眉鸟,就在窗户上。可是她说话,他听不见。她也飞不进那间屋子,她只能隔着窗户远远地望着自己心爱的人。
她不忍心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因找不到她而伤心欲绝。她忍住泪,飞进一个一片树林,她要做三年的画眉鸟。
余樵向每个路人打听画眉的下落,但没人知道画眉究竟去了哪里。余樵整天不食不休地寻找着,他是那么地思念她,那么地想见到她。然而变成画眉鸟的画眉天天飞回来,围绕在他的窗前,只是她不会微笑,不会拥抱,只能默默地承受着他的视而不见。
夏天结束了,凉凉的风吹落了树叶,画眉鸟不得不离开这里了。于是她最后一次飞落到余樵的肩膀上,她想用自己轻薄的翅膀抚摸他的脸,用细小的嘴来亲吻他的额头,然而她幼小的身体实在不足以被他发现,一阵悲伤的哭泣声也只有画眉鸟自己能听得见。她只好恋恋不舍地告别了爱人,飞向了远方。
转眼间很快到了第二年的春天,画眉鸟迫不及待地飞回来寻找自己的爱人,然而,熟悉的身影边竟站了一个飘亮的女孩子。那一刹间画眉鸟几乎快从空中坠落下来,她实在不相信自己眼前的场景,更不相信人们口中的谈论。人们讲述着余樵在腊八节时病得有多严重,描述着陌生女人有多么得善良可爱,还描述着男才女貌得爱情有多么理所当然得匹配……
画眉鸟伤心极了,接下来得几天,她常常会看到自己得爱人带着那个村姑到山上看日出,在海边送日落。还时常听到余樵给那个村姑吟时作画,她得心里实在时难受极了。
曾经属于自己得一切,转眼间属于了另一个女人,而她自己除了偶尔能停落在他的肩膀上以外,竟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年的夏天特别长,画眉鸟每天痛苦的低飞着,她已经再没勇气接近自己的爱人,他和那女人之间的喃喃细语,村姑和他快乐的笑声都是以令自己窒息死去。于是,在夏天还没有结束之前,画眉鸟便早早地飞走了。
花开花落,花落又花开,对于一只画眉鸟来说,时间似乎只意味着这些。第三年的夏天,画眉鸟已经没有常常去看望自己的爱人了。他轻拥着女人的肩,轻吻着女人的脸,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留意一只心碎的画眉鸟,更没有心情去怀念过去。
佛看着这人间的悲剧,思悟着,情为何物?难道就是这些?
佛和画眉鸟的约定结束了,就在最后的一天,余樵和那个村姑举行了婚礼。那个他们的小屋里坐满了人,画眉鸟悄悄地飞了进去,却很快又飞了出去。
她来到了山前的那个寺院,却早已泪流满面。
佛轻叹一声,道:“你后悔了吗?”
画眉鸟擦干了泪:“没有。”
佛带着一种慈悲,道:“明天你就可以回到你过去的自己了。”
画眉鸟摇了摇头:“我要看看负心人的下场。”
佛闭上了眼睛,道:“顺其自然,阿弥陀佛。”
这一夜,余樵做了一夜的梦,梦到了画眉,梦到了画眉变鸟的经历,梦到了佛……
第二天,余樵到寺庙进香还愿,回家时被一阵风吹进了潭水里。画眉的心都碎了,她每夜开始做恶梦,佛要她忏悔,洗心革面,她的面孔在一场场恶梦咒语中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她要去见人去讨食物,就要画自己的面孔,时间久了,人们就叫他画皮。
她不停地问:你的窗前有只画眉鸟吗?
二
画皮想,原来人想成仙得道益寿延年,可是益寿延年说到底是为了做人,做人很好么?为情所困,失去至爱,生老病死,不过一百年光阴。不知道做这种一百年内就会死的生物有什么好的。
从此岸到了彼岸,然后先前的彼岸就变成了此岸。身后又是滔滔浪响,回头看去依旧浩淼无边看不见对岸。也许对岸已不是来时的样子,无法肯定在离开后的那一岸是不是还是原来的那一岸。
这是一片秋天的原始胡杨林,到处长着奇怪的植物和飘着终年不散的青色雾气,越往里走,脚下就越潮湿,头上就越昏暗,最后枝叶完全遮蔽了天空。
白眉蝠说:“今天我拉肚子,没有力气去化缘,画皮你该出山了吧。”
画皮道:“我见到胡杨林就想起了一切,却又无法从头开始。”
白眉蝠说:“无法从头开始,你又能想起什么?”
画皮想了想道:“我想起了一个人。”
白眉蝠道:“你真的是一只鸟,怎么会想起一个人?”
画皮道:“正因为在这里,我才能想起他。”
白眉蝠道:“别白日做梦了,快去化缘吧!”
画皮仿佛寻找什么东西似的,离开了马车。
等了一阵,不见画皮回来,小骗子下了马车,对众人说:“我去前边树林出恭,你们等着我。”
众人赶了大半天的路,却也饥肠辘辘,歇在路口树荫下。
此时,小骗子看着一大片胡杨林,层林尽染,原来已是深秋了。
他高兴地说道:“多么有生机的一片地方呀,这么多不同的生命!”
“谢谢!”有个声音回答他。
小骗子一回头,看见一棵会说话的老胡杨树就,紫黑色树干上有两只一眨一眨的眼睛。
“真是奇怪,生命是多么奇妙啊,让我摸摸你,你这土里的精灵。”小骗子伸出一双小手,欣喜地抚摸着树干。那树干上沁满紫色的汁液,摸上去湿滑无比。老胡杨树很惬意地接受着抚摸,它的几万条下垂的枝条都不禁舒畅地摇动起来。
“呵,有几万年没有人摸过我了,从前……几千年前吧,有松鼠、猴子、花猫在我身上戏耍,后来它们都不知到那里去了。那时我没有眼,只能感觉到有很多会动的生灵在我身边说话,唱歌,我看不见,也不能动,但我很幸福。现在我终于长出了眼睛。可是他们却不知哪里去了,不知哪里去了。”
“它们都死了。”小骗子说。
“死?死是什么?”
“死就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不会想,就象你未出生时一样。”
“不,不要死!也不要孤独地生活。”
“你还可能活很久,你还没有手,没有腿,以后都会长出来的。”
“我花了十万年才长出眼睛,我再也忍受不了那么漫长的等待了,我现在就想去摸一摸身边的同类,摸一摸你,你身上的气味真使我心醉,你太有活力了。”
“我是个小孩子不好闻。对了,你没嘴,你用什么说话?”
“我用这个。”老胡杨树抖了抖它前面的一根枝条。
那上面有一张人的嘴。
“这不是你自己的。”
“没错,是我捡的,三百年前有一个人在这里被妖怪吃了,剩下了这个。我用我能滋润万物的汁液浸泡不使它腐烂,又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才长出枝条捡起它。”
“这可不好,你投机取巧。不是你的,就要让它还给来处。”
“你不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被吃吗?”
“是因为看见了你的缘故吗?”
“是。”
忽然小骗子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什么时候以被藤蔓缠住了。他背后想起了低沉的呜嗷声,小骗子闻到一股腥气喷到他的脖子上,但他无法回头,他有点害怕了。
“把他的手留给我,我喜欢那双手。”怪树说。
“别人吃剩的你也要,做妖做到你这份上就,是我就一头撞死算了。”小骗子说。
有双爪子搭上了小骗子的肩头。
老胡杨树说:“等一下,我想最后再和他说一句话,我有了这张嘴后,这是第一个能和我说话的。我很喜欢这个孩子,但又不能不失去。”
“你哪那么多废话?早死早超生,我才不怕呢。”小骗子又说:“你真想听我最后一句话?”
老胡杨树上下晃晃枝叶,算是同意了。
“好吧。”小骗子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大叫道:
“救——命——啊!”
林中惊鸟飞。
日在树间移。
耳边却只有低沉的紫色风,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喊,吃了他,吃了他……
“我只让你说一句,你却喊了十几句。”老胡杨树盯着小骗子,道:“你为什么流水?”
“胡杨爷爷,其实我真的害怕。我还是个孩子,才十岁。”
“你活了十年就有四肢五官,我活了十几万年才有一双眼,为什么?”
“当人是要几百次轮回才能修到一次的,我等的时间不比你少,就让我多活几十年吧。”
“我要放你,你还会离开我,剩下我一个人,不行。”老胡杨树说。
“我不走,我以彼岸菩萨的名义发誓,一辈子留在这儿直到你死……后边的那位不要舔我好不好?我没洗澡又臭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