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梦琉璃-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额娘,明天我和元梦贝勒要去处理十分重要的事,我不能……”
“你给我跪下!”
“额娘!”要她在这么多姑嫂面前跪下?兆兰这个外人也在场,却一点为难或阻拦的意思也没有,等着看她当众认错似的。
“你若不想听我的命令,就随你去,反正我也不差你这一个女儿!”
“额娘,我知道错了!”再不双膝落地,额娘这一起身离去,恐怕再也不认她这个丢脸的家伙。
“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我甚至给你请汉人师傅,让你读书识字,学习仁义理智。结果呢?你竟然跑到下层人去的三流场所胡说八道。谎称是别人的未妻婚!你羞也不羞!”惠夫人怒气冲天的站在她跟前,愤恨的食指都快把她的脑袋戳破。
“额娘,我知道说谎是我的不对,但当时情势实在是逼不得已,要救妹妹就只能……”
“你也好意思拿妹妹来当借口!怎么不说你想男人想疯了,拚着老命也得和元梦贝勒攀上关系不可?”
“额娘!我没……”
“亏我还被你和元梦贝勒唬得一愣一愣,真以为你们都在为你妹妹的事忙着,原来这全是幌子!你们根本是胡乱找个名目,好在一起搞七捻三!”堂堂一品夫人竟被两个小子耍了!
“没有,我们真的在找法子救妹妹!我们下午还特地去拜访……”
“不管你们去拜访谁,如果真的是在忙正事,何不正大光明的让我一起去,却刻意甩下我?”
“兆兰,关于这一点,我……”
“你不用再解释!”惠夫人愤然重喝。
“额娘别发火,琉璃还小,不懂事嘛。”一旁女眷赶紧安抚。“元梦贝勒在外的风评一向不怎么好,琉璃哪禁得起那种人的诱惑。只要没发生什么事就好了。”
“问题就在于是不是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然她这个做母亲的在急什么。
“琉璃,你就快跟你额娘说明白啊!”兆兰比任何人都还急于知道答案。可是她直直的跪在后腿跟上,闷不吭声。
“是啊,琉璃,额娘骂归骂,她还是最心疼你呀。”嫂嫂们好言相劝。“你只要把事情讲明,跟额娘道个歉,你依然是咱们最乖巧的好孩子。”
她就是不说话,倔着一张脸盯着地上。
他们还要她说什么?她每次一开口,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打断,妄下结论,从来没有人好好的听她说完一句话!她从小就一直被声音大、气势强的人压倒,难道嗓门娇弱的人就没说话的立场?向来乖巧平顺的人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你说啊!你和那个元梦贝勒到底有没有怎么样?”
“兆兰!”嫂嫂们不禁轻嘘他的急躁。就算他是额娘属意的未来女婿,但在事情未成定局前,实在不该如此嚣张。
整个屋子的人全盯着琉璃,她却始终不言不语,不哭不惧的跪在原地,彷佛她什么错也没有。
“你说是不说!”惠夫人气得拳头微颤。
说?要她说什么?她之前想说的话根本没人听,每个人都只顾着把自己的看法往她身上猛倒,好象她什么也不用说,大家统统都很明白了。她就不信若说自己跟元梦之间是清白的,大伙就会放过她。
既然每个人在心里都认定她有罪,又何必多此一问?
“不孝女!”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震骇到房内每个人的心。
“额娘!额娘冷静点!”一屋子人连忙赶来扶助急剧气喘的惠夫人。“先扶额娘回房里去,叫大夫来,快!”
大家一边忙着按摩惠夫人的胸口,一边扶她出去,无暇理会狠狠挨了母亲一巴掌的琉璃。
“这……琉璃!”兆兰心疼的蹲下身子探视,他没料到惠夫人会气得出手打人。“你还好吗?头抬起来我看看。”
她不理他,径自低头捂脸,久久不说话。
“琉璃!”怎么闹起别扭来了?“喂!你们还不快弄些冷手绢给琉璃敷脸!”他指挥丫鬟像指挥自家下人似的。
“兆兰贝子,时候不早了,您先请回吧。”老总管恭敬的站在门外提醒。
“可是……”他怎能在这时候放着她一人不管?
“兆兰贝子。”冷淡的哑嗓再一次加重语气。
他望望垂头沉默的琉璃,依依不舍的边叨念边离去。
“记得多弄点冷手绢给琉璃格格替换着用,顺便拿些消肿止疼的药来。还有,熬些清心安神的补品给她做消夜。我明儿个来时若是她仍没起色,你们这些下人就全都给我……”
直到兆兰的声音完全隐去,琉璃才霍然站起身拍拍双膝。
“格格,您还好吧?”丫鬟们连忙赶过来帮忙拍打尘土,递上冷手绢。“您敷着脸吧。瞧您,半边脸都红肿起来了。”
奇怪的是,格格竟没有掉泪。
“格格,您去哪儿?格格!”她居然气定神闲的就跨出房去。“福晋交代咱们不许你出房门的!”
“我去探望妹妹的病情。”
“格格!”可怜的丫鬟也只能一路又唤又追。
“姊?你的脸怎么了?”西跨院内房里,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少女撑坐而起。
“你们都退下。”琉璃支开了所有人,才在妹妹的床沿坐定。“今天身体怎么样?还会不会手脚无力,玲珑?”
“好多了。自从昨天清醒之后,每个人都拚命喂我吃呀喝的,撑死了。”但是她的气色依旧惨白。“你不是说今天要和元梦贝勒出外找破解咒语的方法吗?”
琉璃并没有告诉妹妹玲珑大限之日的事。
“那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处理。”只是目前的状况是愈理愈乱。“我不是来跟你谈这些的。玲珑,我要你把昏迷前那几天的怪梦钜细靡遗的重新说一遍。”
玲珑眨着不解的双眸,一五一十的乖乖照着做。
她没有想到自己向来细声细气、柔顺温驯的姊姊会在当夜潜逃出府,隔天引起府里一阵空前混乱。
***
元梦退朝返家之后,还来不及处理手边的事务,便遭到惠大人府上派来要回女儿的人马联合讨伐。
“我诱拐令妹琉璃?”元梦慵懒的坐在自家大厅椅上,无视于厅内怒气冲天的群访客。
“她从昨儿个深夜便不见踪影。”琉璃的大哥率先开炮。“她自小没出过几次府,根本没什么熟人能在外头接应她。以她向来单纯的生活来看,不可能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除非……”他眼神一锐。“是受了外人的影响!”
“喔?那这个外人的能耐还真不小。”佩服佩服。
“你还装!明明就是你……”
“元梦贝勒。”大哥快手拦下冲动的老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琉璃能跟我们回去。”他最好快快放人。
“嗯。”元梦状似诚恳的点点头。“祝你早日达成你的希望。”最好外加早晚三炷香。
“你什么人不找,为什么找上我们琉璃?”老三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在外头的莺莺燕燕和私生子还不够多吗?你毁的清白女子还不够多吗?”
“够不够多,这很难说。”全看各个男子的需求而定。“但我不曾在外落种。相信你也知道,像你我这种家世的子弟,都不允许有不干不净的血脉存在,以绝后患。”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教我!”气煞人也。
“那你还跑来跟我啰唆什么?”他左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懒懒撑着头,只差没打个呵欠挥手送客。
“我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元梦贝勒,你又何必硬跟我们迂回?”大哥的忍耐已达极根。
“我有吗?我甚至还想请教各位,找贵府上的格格为何会找到我家来?”他的轻淡口气淡得几近轻蔑。
“你敢说这事和你毫无关系吗?天晓得你是学了什么妖法,除了能把女人耍得团团转,还能让亲近你的人不是死掉就是疯掉!琉璃是着了你的道才做出这种荒唐事,否则十几年来,她从没这么叛逆过!你能说她的出走与你毫无瓜葛,啊?”
“三弟!”这是别人的地盘,发火也得有限度。
元梦依旧脸色淡然,但拳头的指节隐隐地喀响着。
“我还是没得到各位的答复。”一股森冷的寒气开始弥漫。“请问,各位是由哪一点判定琉璃格格会藏在我这里?”
“呃……”没有,但一切的疑点全指往他的方向。大哥勉强清清喉咙。“我寻人心切,或许冒犯了,但……你确定你没有琉璃的任何下落?”
这句话的背后已带着明显的扭曲结论:元梦一定知道琉璃出走的细节!
“你为何确定我会有她的踪迹?”
“你不晓得她在哪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元梦阴鸷的眼神凝住室内气氛。琉璃的大哥、三哥和随从们全都微打冷颤。
奇怪,这股寒意是由何而来的?
“我听额娘说…………你这些日子和琉璃走得很近,因此对于她这次的离家出走……”
“就第一个算到我头上来,是吗?”他笑着替大哥接完话。这笑容,令人瑟缩。
“你若没有藏匿她,那我们的确失礼,我道歉。但你若是有任何线索,请尽快与我们联络。”老三依旧快人快语。
天真!没想到朝堂上精明无比的惠中堂惠大人,儿子个个是草包。
“你说什么,我就得乖乖照做?”怎么不想想他是在对什么身分的人说话?“三公子,你愿意为你们的失礼道歉,但如何确定我就愿意收?”
元梦不收他们的道歉?!
事情搞砸了,他们怒气冲冲地上门找人之际,竟忘了元梦是个多么惹不得的狠角色。
“元梦贝勒,关于这件事……”
“够了,大公子,我还有事要忙,实在无法分心多管贵府的闲事。但我祝你们早日找到令妹,不奉陪了。”他优雅地朝门口伸手。
“那……告辞了,元梦贝勒。”
“大哥!”老三不服,却硬被大哥压下。
“啊,对了。”他漫不经心的低语止住了庭内客人的脚步。“我忘了谢谢两位特地给我带来的冒犯与不愉快,来日有空,咱们再好好算这笔帐吧。”
客人们全刷白了脸,气的气,惧的惧,每个人也只能无言目送元梦笑着远去,消失在另一处院落里。
“二贝勒。”三名仆役见他进房,立刻行礼。
“处理好了吗?”
“还……还没,奴才会尽快打点好的。”一群人全低头不敢动,没人看见他眼底的失落。
他伫立房门口,看着在蓝布覆盖下起伏的一具具小尸体,没有一丝表情,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彷佛此时此刻的他只剩具空壳。
“二贝勒,奴才有事请您指示。”门外一名仆役恭敬的传报。
“说。”
“打从今早起,后门便有位花街姑娘等着见您。奴才们已经挡过了,她还是赖着,甚至要求我们传话,否则抵死不离。”
“照老规矩处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女人死缠烂打。别说是花街娼妓,出身高贵的格格贵妇,一旦厚起脸皮,全都同一副德行。他的下人早已习惯于替他“清理门户”。
“可是二贝勒,这姑娘说今日已和您事先有约,奴才怕真有其事,会冒犯您的客人,特来请示。”
“叫她滚!”他最近对花街女人了无兴趣,没空陪她们玩游戏。
“喳。”仆役顺手递上一叠花色各异的信笺。“二贝勒,这些是今日由各府千金们传来的书信。”
“我上回就已经说过,从今以后不管收到哪个女人的东西,统统给我丢!”
“那明日的赏梅之宴……”
“不去!”
“喳,奴才明白了。”仆役吓得只敢小声响应。贝勒爷今儿个显然心情不好,平日懒散打发的闲事,竟变成怒气大发的场面。
在场都是服侍二贝勒多年的仆役,却没一个曾看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为什么?又是为了谁?
琉璃失踪?她昨天和他分手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常迹象,甚至满心喜悦的期待今日的相见。问题必定出在她返家之后的事情上。
他几乎不用想,就可以猜出会是出了什么样的状况。不过不管她会因他的恶名昭彰或他人的胡乱推测受到什么伤害,都与他无关,这些全是她自找的。
但是为何他的心跳如此混乱?为何坐立不安?
“来人,备马!”他这一吼,所有的仆役都刷白了脸,他也在脱口而出的同时震住。沉默了好一会,才收回眼中的失落。“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从今以后,他不再养马。只是一时之间他忘了,忘了自己不再有成群的骏马,不再需要重金礼聘一流的师傅照顾爱驹,也不必早晚巡视那群聪敏的马儿,再也感受不到它们被他手掌拍抚时的喜悦与响应。
为何要替琉璃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这些马儿,房里的马儿,全是他长年以来交心的宝贝,为何他会冲动的替她付庞大的代价给师兄?她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为何……
“怎么回事?”
“贝勒爷,有个女人突然冲到马前拦您的路!”还好他及时收紧缰绳,否则那不要命的女人早就吃了马蹄一记。
“走开,别挡路!”
元梦甚至不用开车门下令,随行侍从早已上前赶人,清除障碍。
“请问这是元梦贝勒的马车吧?我看它刚从敬谨亲王府驶过来……”
“滚!再不滚我就揍人了!回你的妓院里做生意去!”侍从粗暴的推开拦路女子。“我们贝勒爷不会碰你们这种女人!”
“我不是……我不是来做生意的!我……”
“琉璃?!”车门霍然踹开。“真的是你?”他还以为他听错了。可是这一看,元梦的眉头嫌恶地皱成一堆,“你这是什么打扮!”
“元梦!”她终于见到他了!
“大胆!竟敢直呼贝勒爷名讳!”侍从一掌直接扫向琉璃的脸颊,却赫然扑了个空巴掌。
“是我让她直呼我名字。”元梦冷睇侍从一眼,立即将险险救过来的琉璃拉入车内。“不去惠大人府了,先把车驾往什剎海去。”
“喳……”马夫与侍从只能愕然从命。
“元梦,对不起,突然拦下你的马车。”可是能见到他琉璃好开心,昨夜逃家以后的焦虑不安也随之隐定。“因为我等在你家后门一整天,都没人愿意替我向你传报,我只好……”
“谁让你打扮成这副德行的?”他根本无心发火,反而调侃地咯咯发笑。
太好了,她平安无事。
“这不是我要打扮的,是柳妈妈要我穿成这样。她说我这样出门才不会引人注目。”
“柳妈妈?”哪里的女人?竟在琉璃脸上画了又厚又俗丽的花妆,身上刺目的彩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