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只眼睛看见我是你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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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一片混沌,还是无比清楚的知道,身边的,是小冕,而意须
——我的眼挣扎着睁开一条缝,扭头看着车后——已经越来越远。
“不要乱动。”小冕将我的头重新按回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你在生病。”
生病?恩,我是在生病,生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治疗的病,所以
很累,非常累。
是夜发生的一切,因为感冒晕眩都仿佛在梦里。
梦里有白色的信封,梦里有牛河的香味,梦里有清冷的空气,梦
里有医院特有的味道,梦里还有一个骑士,在我最困苦的时候解救了
我。这样的比喻,实在是太过夸张,可是我是真的感激小冕的,那天,
我的头脑都在罢工中,是他给了我缓冲的时间,让我调整了自己,也
是那天,我才发现,小冕,居然可以很轻松的抱着我,在走道上狂奔,
他有宽广的肩膀,厚实的让人觉得安全,也许,那真的是个梦吧,不
然我怎么用看男人的眼光来看弟弟。
那夜还有个小插曲,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寝室人说昨天半夜她起床
站在窗前喝水的时候看见宿舍楼下有人影,深更半夜的有人影哦!
闹鬼……我们的反应都是如此,传的沸沸扬扬的,搞的那段时间
没人敢半夜起床。
离放假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又考试了。(…0… ,我为什么要说
又。)
向来是喜读书,不爱考试的人。可这次考试,却心情很不一样。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考试了,对于我们这些不继读研的人来说,寒窗
的日子就要结束,而这一刻才发现,当一个东西真的要从你手里溜走
的时候,即便原来是很厌恶的,也会产生莫名的伤感,为自己不能再
名正言顺的厌恶它。
那天考前也不如以往的喧哗了,大家都有些默默。越来越多的最
后一次让人真正体会到了离别的接近。
监考老师有2 个,一个很可亲,进来就笑着对我们说:“最后一
次考试了,大家不要晚节不保哦。”
还有一个比较强悍,很酷的告戒我们:“你们千万不要有什么歪
脑筋,这样和你们说吧,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厉害,知道的人都死了。”
哄堂大笑。监考并不严,最后一次了,谁还管那么多,都只是说
说了。
看看考卷就知道了,简单的白痴都做的出来。老师啊老师,就算
最后一次也不用这样放水吧。让我在考场里默坐了1 个多小时,不想
走,考场,现在听起来是多么美妙的词语,那都是青春啊,青春,就
是拿来挥霍的,不挥霍就没有享受过。
铃声还是响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正规的考试了。
放假的前几天,有据说是最后一次的大型招聘会。
招聘会是个大海洋,人是海沫,漂浮的,每个招聘单位都是一个
海岸,所有的投简历都是停靠,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就是永远了。
其实来招聘的都只是人事的小科员,可在大批的学生面前却趾高
气扬的,好像掌握了生杀大权。
由于人多,寝室很快就走散了。
原来渺茫的前途在这样浩瀚的海里愈发渺茫了,我一个摊位一个
摊位的浏览,看见宁波字样的时候总会停下,最终,还是都投了杭州
的公司。
宁波……就让梦想永远是梦想吧。
和意须不再无隙于心,因为有就隔阂反而比其他的男生感觉起来
更遥远。我暗暗的埋葬自己的暗恋情怀,但是感情就象他来的时候毫
无知觉一样,去的时候,也并不是人可以自己做主的。所以,我向来
只坚信,理智不可以控制感情,但是可以控制结果,只要牢记这点,
起码,不会可卑到拿自己仅有的感情去给人践踏,就让暗恋永远是暗
恋吧,年长的时候想起自己喜欢过这样一个人,也会是种幸福的感觉
吧。
表面却是全无波澜的,还是会嬉闹:“啊,于大帅哥,真是难得
哦,路上可以碰见您老!”我的声音因为故作轻快而有些尖细。
故作?苦笑,怎能不故作。今天小冕来找烂烂和我,可我们怎么
也找不到烂烂,便只好自己出来晃悠,怎想到,竟然在商院会堂门口
碰见了她与意须。不,不该意外的,原本,在他身边的人,便该是她
了。可是我这刻的心痛又是为了什么?
“我也是刚碰到烂烂。”意须的声音绒绒的,可以熨平所有浮躁
情绪般,便连说起假话听起来也很真诚。刚碰到?谁信。
我没什么兴趣挖人隐私,特别是越挖自己越痛的那种,何必。于
是我淡然笑着挥挥手:“那你们慢慢玩吧。我和小冕去随便走走。”
还是识时务的闪人吧,灯泡并不是我向往的职业。
“走什么走?想拐带我弟啊?”烂烂嬉笑着上来扯我,“一起玩
啦,人多才好玩啦。”
“玩什么呀……”我无奈,烂烂这一开口说,肯定是走不了,向
来是拿她没办法的。
实在是想不出可以玩什么,这样的日子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可是却总是想不出该挥霍在什么上。
烂烂的眼睛超可爱的转啊转,转到商院会堂里的时候眼睛一亮:
“进去打台球啊!”
“我不会。”我白她一眼。
“不会可以学啊!”她抱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里拽,“活到老,
学到老。”
拜托,这句话不是拿来说台球的好不好。还是被她拽了进了会堂
大厅。
“2打2哦!”烂烂分球杆,一根一根递到其他三个人手里,这
才发现,方才意须和小冕都没说过话。
“我和小冕一家。”我急急扯住小冕的衣角,虽然其他人分很明
显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如果是自己说出来,会让我好受些,不会
感觉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意须的球杆随意的靠在肩上,听见我的话时,深深看了我一眼,
球杆从肩上滑落,靠着手竖在地上,他垂下头,似乎在认真的检查杆
头。
小冕看看他,看看我:“好的,我们一家。”他的话竟不似答话,
反而象某种约定。
烂烂嫌光打球不过瘾,又定下了谁输谁请午饭,很雀跃的样子,
她的情绪向来都比别人高3度,所以看见她就会觉得开心起来。
是意须开的球,优雅的伏低身子,专注的微笑神情,唉,难怪有
人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最迷人了。第一次看他打台球,一球一球打的很
稳,好象很高手的样子,看来今天我和小冕这顿饭请定了。
我转头朝身边的小冕扁扁嘴,他们这摆明是讹诈我们的饭嘛。
小冕眼角一点点下弯,嘴角的笑一点一点的漾开,伸出手弹了弹
我的脑门,浅浅柔柔的说了一声:“白痴。”
“啊!于意须你这个笨蛋,必进的球居然没进袋!”还没来得及
骂回小冕,就听烂烂在那边哇哇叫。
哦?没进?那就是轮到小冕了咯?
小冕打台球和意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意须是闲适的玩,可是球
杆到了小冕手上,就凝重了少,也难怪,小鬼从小样样都要第一的,
自然轻松不起来。
烂烂打球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类型的,两句话可以概括,别人进
不了的球她绝对进,别人进的了的球她绝对不进。
至于我,呃,就是属于要别人从头开始教的菜鸟了。
“小冕教我打台球吧。”我咬着下唇有些郁闷,原本我向来是避
开这些我不擅长的东西的,都是烂烂这家伙。
“手要这样放……再屈一点,拇指竖起来……恩,要架稳。”
手搞成这样怎么架的稳?好象很别扭的……
“笨啦,哪里是这样。”原来只是言传的小冕被我的笨拙气的决
定身教了,“是这样啦。”他站在我身后帮我旋起左手的四指,说话
带起的气息轻轻搔在我的耳际。
痒痒的感觉。我下意识的往旁里避。
“不要乱动。”小冕轻松的夹定住我,纠正我右手的握姿,“用
手肘带动而不是肩膀,眼睛看准目标,击打的时候要迅速。好,你试
试。”
砰。
耶!入袋!我果然是聪明啊!我兴奋的抓着小冕的胳膊直跳,边
跳边挑衅的朝烂烂吐舌头,然后匆促的扫一眼意须,却发现他也正好
也看了过来,视线在空中相撞,我微微楞了楞,想也给他一个挑衅的
笑的时候,他已经迅速的别了眼。
第二杆开始意须的球打的有些浮躁了。
“于兄,你不是吧,美女在侧就这么魂不守舍。”我笑着说,似
乎一直来都只和他说这些言不及义的话了。
他没理会我的话,打球,静坐,一言不发的。
我是累赘,烂烂其实也好不到哪去,所以这只是小冕和意须的球
局,而台上,也只剩最后一只黑球了。
是意须的杆,他伏低身子认真的瞄杆。
“哇,于兄,这回一定要在烂烂姐面前好好表现啦,宝杆赠英雄,
胜利赠美人,不要让烂烂姐失望哦……”整张桌子只听我聒噪的声音,
不聒噪不行,他的不理不睬让我心里有东西要从眼里涌出的,只能靠
不停的说话来转移。
意须刷的打出球,快速的直起身,将球杆重重摔在地上,用尽全
身力气的出声:“韩尽欢,你够了没有!”
我被他突然吼出的话吓住,下意识的看向其他两人,恰好对上小
冕深邃的目光,略带指责的,然后他撇开了头。
好象刚刚我是太得意忘形了,嗫嚅了下,想说些什么,居然没说
出口。
黑球在台上飞快的转了两周,奔向袋口,却因为击杆的力度过大,
在袋口重重的撞了撞,停了下来。
意须疲倦的抚了抚额头:“我请你们吃饭。”说完便一个人走了
出去。
那是不是就是说,他,认输?
可是他并不是没有机会啊,我忍不住说:“还没打完。”
不知道他有没听见,总之,他没再回过身。
小冕抓起球杆走到桌旁。
“我来吧。”伏低身子,轻轻的一杆,“我一定会进。”
球应声落袋。
那场午饭到回家过年前都再也没见到过意须了。
倒是年三十收到了他的电话,拜年之后他用轻快的调子和我说:
“小猪欢,给我织条围巾,我走的时候可以带。”
“神经,毕业的时候是夏天带什么围巾。”我笑骂,已经陷的那
么深,再天天为他织围巾,那我真不知道自己可以笑着祝福他和烂烂
多久了。
过完年又是生日。
蓦的想起意须拜年电话里的话,就跑去精品店里买条围巾吧。
他送我的是一只手,据说是放假自己在陶吧做的,根据他的手的
模样做的,送给我瞻仰。
“死人才需要瞻仰。”我笑他。
他带着沉郁的笑了,桃花眼里有伤悲。真糟糕,说了让自己不要
太注意他的,居然又去想他为什么伤了。我急急的拿出围巾给他,让
自己不要多去想。
“你不是说不织吗?”他眼里的阴霾竟然因为小小一条毛巾全都
洗尽,第一次看见他笑的那么的全然放松,纯然的喜悦在他脸上写满。
“啊?”这样的情况,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并不是我织的,不想
破坏他的心情。
他爱不释手的翻看,然后在某个时刻顿住,不论是手上的动作还
是脸上的喜悦。
他将围巾系上脖子,抱了抱我:“谢谢,我会记得每个和你过的
生日。”然后他松开了我,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低低的声音颤抖
着,似乎在压抑情绪,“下次,送人围巾,”他仰了仰头,吸了口气,
“先把商店的标贴剪了。”毅然的大步走远。
他穿着藏青色外套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小点,似是我
心上一颗细小的疤,一碰变会疼痛不已。
Part5
学生生活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工作依然毫无着落。
我开始恐慌,不是因为没有工作,而因为发现自己对找不到工作
根本就不在乎。
于是发狠的连去了几次招聘会,想闭着眼睛撒一大把的简历出去,
可是没有想到就连乱投简历实行起来都有技术上的难度。
本专业要的人很多,可是后面都清清楚楚的标明,限男性。
好不容易看见要女生的,兴冲冲跑过去一问:对不起,这个名额
我们已经有意向了。
KAO,果然象黄宏说的,实在不行了,男女才一样。
后来面试了十二次,三次人家看不上我,三次我看不上人家,还
有三次互相都看不上,剩下的三次里,和老板吵架一次,遭遇性骚扰
一次,最后一次因为睡过头压根就没去。
打了个电话回家,告知情况,父母竟然开心的笑了,原来家里早
替我物色了一份,就等我打这个电话,以表明对于我的未来他们依然
有主控权。
签下协议的当晚请班上兄弟和烂烂吃饭,烂烂毕业就要去巴黎求
学了。
一到西围墙就被玻璃拍了下脑袋:“靠,那么久不出来混还以为
你跑去孵蛋了。”
“是啊是啊,这不孵出个你来了吗。”我皮笑肉不笑的回击。
他郁闷,回寝室抱住何问假哭:“现在的娘们咋都那么不温柔呢?”
是在我爱我家吃的饭,奢侈了一把,不属于学生消费水平的地方。
吃完饭后回了西围墙,大家情绪都满high的,就开始打双扣。粥
多僧少,只好以擂台制度轮流。烂烂和意须一直长坐擂台,无人披靡。
唉,谁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的?
我无聊的到电脑上打野鸭。终于有仁兄这个时候想起什么的问:
“欢姐今天干嘛请我们吃饭啊?”
“我签协议了哦。”我笑我笑我笑笑笑。
“恭喜恭喜,那要请客了。”闲人都围了过来。
“不是已经请过了吗?”请客这句话接的太顺口了吧,我气闷。
“于意须,你脑子进水了啊,这种牌的出的来。”
“对不起。”牌桌那边传来烂烂和意须的对话,哦哦,小夫妻闹
矛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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