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系的爱情笔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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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麻烦的———我们还是走吧。”
她说得挺对,小雨深有同感,心里想着,如果被妈妈知道了,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可是,谁也没有动,也实在疲惫得走不动了。
“嗬———你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呀?”阿圆快人快语地一通抢白,“出门在外将就一点嘛。”
女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就都看着程老师,然后就僵在那里了。
“没事!没事,吃吧!”程老师大手一摆,“要是去西藏,还得用手抓糌粑吃哩!不然就体味不到本色的生活。”然后,下颏一昂,“呐———大家先喝点黄酒消消毒,呆会,每人再吃一包板兰根预防一下。”
正说着,“来喽———”老板亲自上菜来了,厚实的脸上一圈一圈地荡着知足常乐的笑。
干巴菌、牛肝菌、鸡鱼……每一道菜都美味无比。常常如此,在这样的小棚子里,往往有着真正地道的手艺。而老板又时不时地幽上一默,让人觉得云南人都是那么开朗又快乐。
真好玩!这样全班一起吃饭,真好玩。
男生的本性益发暴露出来,结果,两张桌的风格完全不同了:这边是一边聊天一边细嚼慢咽的,那边却是埋了头、一声不响大声咀嚼的;这边是斯斯文文的,那边却是站起来抢的;这边的菜才动了几筷子,那边的菜“刷———”一下就没影了;这边的一桶米饭才舀了一小半,那边已经嚷嚷着要第三桶了。
“那边的都是彪形大汉呀!”阿圆就奚落开了,“超级恐怖能吃!”
“喂———”程老师也笑了,“别光顾着吃了,今天画了几张画啊?”
“一张也没……”
“哈哈哈哈……”
小婵起初还死也不肯吃呢,在大家连哄带骗加威胁之下,却也吃了不少。一餐美馔下来,忽然间都觉得经历了很多似的,可最要命的是,有了这一餐打底,以后更要无所顾忌了。
73。 开往大理的夜班车(1)
这天晚上,上了9点开往大理的夜班车。这一次,大家买的都是卧铺票,22张卧铺连着,声势挺壮大的。
上了火车,却睡意全无。本来,建筑系学生就是全校闻名的夜猫子,这会子,更是兴奋得不行,大家挤在一起围住程老师,或坐或站,听程老师讲去年带学生去天台山写生的故事:说他们一大帮子人尽找老房子、破房子画,结果把居民们紧张坏了。起初还以为是这里要拆迁了,不断地给他们递烟,拼命地巴结。等听说他们只是来画画的,又奇怪了———这么破烂的房子有什么好画?一边手忙脚乱赶快跑过去,把晾在栏干上的旧衣服都收起来,很怕羞似的。他们就大叫:别收!别收!就是要画那些衣服!结果,又把居民们惶恐坏了,手足无措地在他们周围转来转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说:这些老房子真的太破旧了,后面!我们有新盖的、很漂亮的小洋房,我们带你们去吧。听得他们大笑:你们的新房子,我们才不要画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也不知怎么说到了李君。“啊!李君!”阿圆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兴奋,眉飞色舞地抢着说,“那个李君啊,简直是个鬼才。我是听我们北仔说的,他们同寝室嘛。咳咳……”无论扯什么话题,阿圆总喜欢说“我们北仔说的”,大家听了,都轰她“又来了”。半天,阿圆才又得了机会继续道,“那个李君啊,全校800多个女生的名字,他全都记得烂熟。整天像个幽灵似的,骑一辆很漂亮的山地车,出没在校园里,迎面遇见女生就很熟地喊人家的名字,从来没有喊错过,可是人家根本不认识他,莫名其妙立在那里发怔,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是谁,他呢?‘飕’一下就过去了。”
大家都摇了头觉得不可思议,阿圆就越发得意了:“那个人呐,还说他就是要给人惊鸿一瞥的感觉呢,哈哈,笑死人了,长得那个怪样子,上身比下身长,还追女孩子呢。”
“要说追女孩子,他们班还是刘逸冰强。”程老师不甘示弱道,“我听他们班女生说,有一次,刘逸冰在回寝室的路上,看见一个女孩子走过来,他觉得人家很漂亮,就径直走过去问人家14舍怎么走。那女孩很善良,就很仔细地跟他说了,他说他记不住,能不能带他去啊?没想到,那女孩居然同意了。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他就是能说会道啊,哄得那女孩对他印象很好。到了14舍楼下了,女孩转了身要走,他又说,嗳,刚刚认识,你就要走啦?再陪我走一会吧,好人做到底,干脆你带我到216寝室去吧。那女孩想了想,居然又同意了,真的和他一起走到了216门口。女孩告辞正要走,他咧嘴一笑说,呵呵,都到我寝室门口了,干脆进去坐坐吧。”程老师本来就是个嘻嘻哈哈游戏人间的主儿,口才又好,模仿能力又强,难怪男生们都很喜欢他———有共鸣啊。
这会子,男生听了这一节都乐晕过去了,纷纷说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妙,下次一定要试试。金戈的嗓门最大了,小雨不由白了他一眼。金戈就是这点不好,一说起美女,就那么兴奋,哼,韩嘉就不同了,韩嘉才不会那么轻骨头。
正闹着,列车员推着铁皮小推车过来了,拖长了声音叫道:“花生、瓜子、啤酒、可乐、矿泉水……”
大家连忙拦下了他,围拢过来挑东拣西。程老师一下子买了四副扑克牌,真是大快人心。于是,“你打不打牌?你打不打牌?”大家就相互询问开了,不一会,凑起了两拨人,程老师带头,阿圆和玲珑也在里面。
金戈呢,买了一本杂志,又不好好看,却把那杂志一页一页撕下来,熟练地折叠着,折成了纸飞机。纸飞机在车厢里盘旋、缭绕,飞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架一头栽下来———小雨正在喝水,纸杯子遮了半边脸,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珠子骨碌骨碌左顾右盼,猝不及防,纸飞机一头栽下来,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后躲,眼睛扑闪着,小鼻子皱起来,脸上一瞬间泛起的表情,很好玩。
男生们见了就哄笑起来,拍了手叫好。
恼得小雨撅了小嘴,把那纸飞机捡起来,左右端详,忽然举起来,在纸飞机头上哈口气,然后眯细了眼,瞄准金戈的额头,狡黠地笑着,屡屡作势要飞的样子,吓得金戈小题大做地躲闪,那样子很滑稽。
“哈哈哈哈……”小雨笑死了,一边笑,一边用力一掷,纸飞机就摇摇晃晃地飞起来,左盘右旋,绕过了所有的人,正不知它会飞向哪里,它却一个筋斗急转直下———“啪!”不偏不倚,却正好啄在了程老师的眼睛上!
“哦———”男生们幸灾乐祸地起哄。吓得小雨吐了吐舌头,转了身赶快溜掉了。
独自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车身“哐啷哐啷”剧烈地晃荡着,这里站也站不稳,可是小雨却偏偏喜欢站在这里。喜欢这里狭小逼仄的空间,晕晕黄黄的灯光,以及车窗外浓重的黑夜,身影映在窗玻璃上,飘飘浮浮的,仿佛梦境一样不真实,而脚下,金属板间的缝隙时而张大,时而缩小,时而错位,分明窥见苍茫飞驰的大地。
“你怎么在这里?”是韩嘉,从盥洗室走出来,手里拎了一塑料袋冲洗干净的水果。
小雨不答,撅着小嘴。
“喂,你不要老是撅着你的小嘴,好不好?”韩嘉说着,伸出手指来刮了一下小雨嘟得高高的嘴。小雨白了他一眼,把小嘴撅得更高了。
韩嘉就无奈地看着她,直看得小雨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
“喏———吃个水果吧。”韩嘉说着,拿起小雨的手,在她手心里郑重其事地放了一只深紫色的果子。
“是什么啊?”小雨不禁好奇。
“是山竺,没听说过吧!刚才在站前广场买的,卖水果的说是水果皇后。”
“水果皇后?”小雨就挑了眉,“那水果皇帝是什么?”
“是榴梿啊。”
小雨不由蹙了眉,“榴梿?臭死了!看来这皇后也不怎么样。”
“谁说的,你尝尝嘛。”
小雨就剥了壳,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不曾想,味道竟鲜美无比。“啊!真好吃!你也尝一口。”说时,小雨就把咬了一半的山竺直递到韩嘉嘴边,韩嘉刚咬了一口。
“啧啧啧啧!”金戈忽然走过来,他本想来这里抽支烟的,这会子摇了头,内容复杂地笑。
“闭你的嘴罢!”韩嘉恼他笑得那么嘲讽,拿起一只山竺塞在他嘴里,“有你吃的!”
74。 流浪的日子(1)
一早,到了大理。又是一个阴天,似雨未雨的。
玲珑他们却呵欠连连,睡眼惺忪的,昨晚打牌打了个通宵未眠,这会子却又来怪程老师了:“程老师,你怎么带头打牌啊?领着我们疯玩。”看见韩嘉,又蛮不讲理说:“还有你啊,还是班长呢,怎么也不管一管?”
“管?怎么管?昨天是谁赶我走的?这就叫‘求仁得仁又何怨’。”韩嘉脸上带笑不笑地说。
昨晚,韩嘉确实过来干涉过,可是没人理睬,玲珑自己出牌出错了,还赖是韩嘉害的,挥着手不耐烦地赶他走。这会子,玲珑想起来了,不由笑:“哎耶———赶你走你就走了,你的脸皮怎么那么薄呢?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的嘛,女孩子都是要人哄的嘛。”说着,玲珑合了双手放在胸前,嗲声嗲气地唱起来:“你那天来约我,我没有答应你。我只是低着头儿,默默无语。希望你能了解一个女孩的心意,希望你为了爱,有被拒绝的勇气……”
“受不了了!”韩嘉摇了头说,“求你省省吧,省省吧。”
“怎么啦?”玲珑眯细了眼坏笑,“难道小雨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游荡在大理古城,走在青石板的古街上,两边尽是飞檐翘角的坡屋顶老房子,小青瓦缝间茅草丛生,散发着几百年的历史沧桑感。不时地有秀丽的白族姑娘轻倩地走过,穿着雪白、粉蓝、鸭绒绿的圆领紧袖上衣,飘飘的宽筒裙裤,再配上花头巾、白缨穗和绣花鞋,恍如翩翩飘飞在古老梦中的蝴蝶。一间一间的小店铺,还飞扬着古色古香的店招和酒旗,真如时光蓦地倒流了几百年,恍然置身于古时闹市之中,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跟平时两样了,带了一丝古意。
小店铺里满是琳琅的白族衣裙、饰物和扎染花布。当然,最多的还是大理石制品———花瓶、镇纸、笔筒、屏风……堆得到处都是。它们都有很美丽的纹理,或如积雨初霁,或如雪意未晴。大理真不愧是大理啊———街边的花坛是大理石的,鼓形坐墩是大理石的,连路灯的灯座也是大理石的。
还有一条小街,叫“洋人街”。有些老外来到大理,舍不得回去了,就集中在这里长久住下来。茶室的花蓬树下,大理石桌面配上剑川躺椅,盖碗烤茶佐上松子,一个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正悠闲地赏花品茗呢。
结果,害得有购物狂倾向的女孩们大睁着好奇的眼睛,几近疯狂地扑向每一间店铺,使出了浑身解数,叽叽喳喳地又是撒娇发嗲,又是胡搅蛮缠,倚仗着天生的优势,硬是要人家以最低价钱卖给她们东西。那些老板给这些伶牙俐齿的女孩们一通软磨硬泡,临了,也就乐呵呵地妥协了。
“啊!美女!美女!”金戈叫得最响了,一群男生,却只管东张西望,看迎面走过来的年轻姑娘。
“好悠闲啊,”程老师则羡慕得连连摇头叹息,“不晓得这里
房价是多少。”大有长期隐居于此的意思了。
等大家想起要找客栈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幸好是旅游淡季,旅馆大半空着,可是要找能住20多个人的大客栈也不容易。
结果,就找到了这座挺偏的、倚在山脚下的白族民居型的二层客栈。男生要了4间,女生要一大间,另外程老师单独要了一个单人间。费了半天口舌,总算成交了。一个人一天只算了20块。
小雨她们5个女生一间,领了钥匙,踩着木楼梯上去,吱嘎吱嘎响,觉得很好玩。开了门看时,还不错,挺干净的,虽然放了6张床有点挤,但有独立卫生间,晚上7点以后供应热水可以洗澡。此外,有床头柜、有茶几、有热水瓶,但没有电视,要看电视只有到一楼
客厅。
这间客房看来有些时候没人住了,屋里一股霉味儿,女孩们就推开落地的雕花长窗来通风。窗外是长长的朱红的回廊,回廊兜一圈围合了一个内院,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兰花、山茶、
石榴、香椽……
才安顿下来,又下雨了。大家就都跑到廊檐底下,倚坐在美人靠上,面朝着院子,叽叽呱呱地说话……
“噢———”阿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说着,踉跄着脚步回房去了。
大家也都累煞了,前一天风雨兼程,再加上火车上“哐啷哐啷”地,谁也没睡好,便一个个跌跌撞撞地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倒头就睡。雨声沙沙沙沙地响在耳边,很近又很远了。
75。 月光与睡莲
“嗳———”有一天晚上,很晚了吧,小雨走在回廊上,路过男生客房的时候,身后的落地雕花长窗忽然开了一半,韩嘉探出头来轻声叫她。他一定在长窗后面守候很久了吧,单等她一个人走过,那样子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
“怎么?”小雨就转过身来,没好气地问。今天,他又惹恼她了。是他不好,绝对绝对是他不好。哎,你这个自我中心的男人,你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她气死了。
“嘘!”韩嘉把食指竖在唇上,一边回身向房间里面张了张,半天,才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枝睡莲,是他那天写生回来的路上悄悄藏起来的吧。此时的月光正好,月光里看见那一枝睡莲是深紫色的,寂寞的花瓣很大很美,重重叠叠的,盈盈楚楚的,娇艳欲滴。“给你。”韩嘉轻声说。
小雨立在那里忽然间很感动,仿佛有一股温热的小溪潺潺流过胸口。是他亲手为她折来的呢,他下到水塘里去折的么?
可是,就这么接过来,她又有一点不甘心,她才不要像个小女生一样惊喜地跳起来。她还在生他的气呢,她可不愿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所以,一任他把花直递到她眼前,她却歪了头,故意迟迟不接,她就是要存心刁难他。你是向我道歉么?你是诚心的么?她用眼睛说话。
我是诚心的。他很不甘愿地抿了抿嘴,也用眼睛说话。
如果你是诚心的,那么,我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