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散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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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的,我会在深夜时伏在窗前,独自一个人默默数天空中那数不胜数的星星。而我心里,却在一遍又一遍为自己祈祷,祈求上天终有一天会赐予我幸福。
在我们所居住的村子里,我时常会到一个人家里去玩,因为这家人对我很好。他们是母子两人,孤儿寡母的相依为命。按照村里人的辈分,我该称呼他们为奶奶和叔叔的。也许,在当时那个还极重视家庭成份的年代,正是他们家的富农成份拖累了那位叔叔,才使得年龄已经二十大几的他还未结婚。加之他们的家里又相当的贫穷,便使得这位奶奶不到五十岁已经是愁得满头白发了。
我家与他们家距离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户人家。闲暇时,我常常会跑到他们的家里,听那位奶奶讲一些什么鬼呀神呀的故事。偶尔的时候,他们也会将一些好吃的特意留给我吃。每年一次的爸爸探亲回家,我也总要把妈妈分给我的那几块稀有的奶糖分给他们吃。那位奶奶也总要逢人就夸奖我,说我心眼是如何的好。
趁人不在的时候,那位叔叔时而会朝我手里塞几粒花生、一块漂亮的小手绢、或是一段红头绳什么的。不要小看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它们在当时可都是小女孩子的稀罕之物。有时候,当我背着背篓到地里拔草,那位叔叔看见了,也总会把我的背篓给装得满满的,以免我又会遭到妈妈的打骂。
那个时候,从心底深处,我便对他们母子怀着深深的感激。
小时候,我总要比周围的同龄孩子高出一截,外婆说我很像死去的母亲。十岁那年,我的身高已经跟村上成年的女人不相上下了。
“看看你家小雯,这个子长得真够高的了。”一次,村上的一个女人边用手指点着我边对妈妈大声说道。
“长这么一个傻大个子,能有什么用?它又不能当饭吃,也只会穿衣服多费布。看我都养她这么大了,她却连什么狗屁活也不会干,一天从早到晚就只知道等着吃。人笨,又傻得要死,还长得是这么丑。我看,就是以后嫁人都没有人肯要她的。就等着瞧吧,以后她受罪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说完,妈妈狠狠地瞪了我几眼,一转身走了。
眼泪虽然在眼眶里打转,我却是不敢言语。
等到我长大之后,会因我又笨又傻而且又长相丑陋无法嫁出去吗?我受罪的日子真的还在后面吗?这些,我真是弄不懂的。只是从心里,我总盼望着自己能快些长大,而同时又有些惧怕自己长大。
第二章:心灵的创伤
一天,那位叔叔将我叫到了他的家里。很快的,就见他从一个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烧饼来,在里面夹满了肉。紧接着,一股香气便扑鼻而来,很是诱人。
“小雯,你快吃吧!这是我刚刚从集市上给你买来的。”他边说,边不由得将烧饼塞在了我的手里。
我实在抵御不了这香气的诱惑,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此时,他只顾站在一旁看着我,堆满了一脸的笑。过了一会儿,只见他走到门旁,随手迅速地将门给关上了,并抬手把门闩住了。这时,我一边吃着一边还在心里推想:一定是他不愿意让别的孩子看见,怕他们会来给我抢夺这好吃的。否则的话,谁又会在这大白天里把门关得这么紧密呢?更何况这天气又是这么的酷热?
可能因为天太热,加上又走了远路的关系,只见他脱去了身上的那件腥红色的背心,下身只剩下了一件浅灰色的棉布短裤。其实,这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这种穿着一直就是农村男人在炎热的季节里一贯的着装。
在我刚刚吃完,正起身向外走的时候,他一个箭步便将我拦截住了。“小雯,你要走着啥急?看看,天气是这么的热,你也把你的褂子也给脱掉,好凉快凉快。”说着,他就将手伸过来要解我衣服上的纽扣。这一下,真的是让我慌乱极了。我连忙用两条胳膊将自己的胸部紧紧抱住,用一种十分不解的目光望着他的一张脸。我年龄虽小,但也早已经有了属于一个女孩子的羞涩感。他可不管那么多,竟然用力来拉扯我的手臂。
“叔叔,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想回家,求你让我回家去,好吗?”我很害怕,便用一种十分哀怜的语气说道。
就在我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我已经不由自主的低声抽泣了起来。可是,他哪儿又能听得进去我的求饶呢?
他一把就将我抓住,一下子就将我推倒在他的那张肮脏而零乱的床铺上。这让我惧怕得厉害,手脚也不由得哆嗦开了。我张开嘴,正准备要大声喊叫时,他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并紧接着将他刚刚才脱下的那件还在散发着汗臭味的背心塞进了我的嘴里。我尽管拼尽全身力气挣扎,可我哪里又会是他的对手?
这时,他用双腿将我的下半截身体死死压住,又用一只手将我的两条胳膊狠狠抓住,使我动弹不得,而他的另一只手很快就解开了我上衣的纽扣,很贪婪地在我才刚刚发育的乳房上又抓又捏。这时候,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地从眼睛中滚落下来,使我的恐惧也到了极点。他一张原本是和颜悦色的脸,在这时也已经变成了一张恶魔的脸了,并还对着我不停地“嘿嘿”狞笑着。我的恐慌与无助,已经在这一刻里无以复加了。
就在他伸出手正解着我裤腰带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踢门声。这扇门被震荡得山响,几乎是要把这扇薄薄的木门给弄得要散架了。
犹豫片刻,他的手还是暂且停了下来。
“二姐,你把门关这么紧,在里面干什么呢?再不快点开门的话,妈妈一会儿就过来了,妈妈可正急着找你有事呢!”
门外,正是六岁的弟弟雅杰在大声的喊叫着。在一旁,还有他几个小伙伴叽叽喳喳不停嘴。
他这时显得有几分的惶恐不安又无可奈何,就随势松开了我,并接着把塞在我嘴里的东西拔出来。我迅速从床上爬起,一下子就跳到了地上。慌乱之中,我双手颤抖着把上衣的纽扣系上。
“记住,你不许把今天的事告诉给别人,不然的话,小心我宰了你。”只见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口气对我威胁道。
我知道,他是怕他的丑行败露才将我给放了。
这时的雅杰,真可算得上是我的救星。就在我危难之时,他是这么及时而又有效的搭救了我,将我从黑暗的深渊中给解救了出来,叫我脱离了这一片苦海。
我迅速地打开门,脚底下打着趔趄跑出门去,一颗心还“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就在刚跨出门的时候,脚下却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脚,将我重重地跌倒在地。雅杰赶忙把我扶起来,而我这时却再也忍不住失声地哭了。
“二姐,你刚才给摔疼了,是不是?二姐不哭,一会就不会疼了。”雅杰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小手揉搓着我的膝盖。
面对他,我摇了摇头,绷紧了自己的嘴唇,而眼中的泪却是越流越多了。弟弟怎么能够知晓,我此时心里的疼痛已经是远远超越于我身上的疼痛了。
为什么一个当叔叔的可以这样对待我呢?为什么他对我好却要对我这么不怀好意呢?我还只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孩,他怎能这样来对待我呢?这让我很是迷惑,从心里又实在想不明白。
妈妈可能是平日里就太忽视我的关系,她并未觉察到我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她依旧在责骂我的懒惰,说我只知道贪玩了等等。当我忍不住满身颤栗着哭泣的时候,妈妈这时的骂声也就愈加的响亮。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肯关心我。可能是我平日里一直太缺乏关心的缘故,别人才会用他所谓的小小恩惠来迷惑我,才使得我会怀着一颗充满感激的心并不曾设防。
这使本来就沉默寡言的我,变得越加的性格孤僻起来。从此,我惧怕走进别的任何一户人家,甚至于我已经羞于出门了。每天夜晚时分,当其他的孩子还在屋子外面跑着玩游戏的时候,我却早早就上了床,独守着那一片黑暗。一直等到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安静了下来,我还仍旧躺在床上难以入睡。那一张狰狞可怕的面孔在这时就又出现在了眼前,让我不由自主地抱紧自己的胸脯哆嗦了起来。也就总是想着自己一定变成了一个坏女孩子了,是属于很坏的那种。等好不容易睡去,又常常会被一些可怕的梦境吓醒,出上一身的虚汗。
我时常坐在一处发愣,又总会呆呆地望着某一个地方,目光呆滞而忧郁。这样一来,妈妈的打骂也更加凶,村子人更是拿我当傻子看待了。
那个可恶的男人常会趁人不备的时候,用力抓我一把或者拉拉我的手。这一切,都会让我极其的恐惧与不安,也使我更加的害怕出门。多想能快一点从这里逃开,远离这个村子,永远不要再让我看见这个可怕的男人。我很怕他,只要一看见他的身影,我就会吓得毛骨悚然。
常常的,我盼望着能去外婆家里住上几天,因为那里已成为了对我来说唯一安全的地方了。只有在这时候,夜里躺在外婆身旁的我才会安然睡去,不再会从睡梦中惊醒。
我一张脸显得越来越消瘦了,皮肤也是又黑又黄的,完全成了一种病态。村上一些迷信的老人常常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说是我死去父母的鬼魂附体在了我的身上,我也将会不久于人世了。
我说话的声音总是很低很弱,让人听起来也很费力气。在陌生人面前,我会把头埋下得更低。我从不懂得有什么快乐会属于我,更不懂得在什么时候该开怀大笑了。在听别人说话时,我只给别人投去的是一个轻轻的微笑,这笑里多少有几分惨淡的味道。这也就使我更加的不讨人喜欢,也使别人更加的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我。这种目光让我感到极其不舒服,也让我在那个年代里承受了在生活上与心理上的更多的孤独和无助。
常常的,我心中会滋生出无数的幻想:幻想有那么一天我能够远走高飞,幻想有那么一天我会成为一个幸运的人,幻想……。这种种的幻想,给我一颗稚嫩而恐惧的心灵带来了几许的慰藉。
为什么人世间要有邪恶存在?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不幸?
我显得是如此的脆弱,又如此的无可奈何。我只不过像一只受伤的鸟儿,我的哀鸣终不能让人为之而动容。我很想展翅高飞,可我身上的伤势又太深太重,已经让我丧失掉了飞翔的本能。面对许多的人,我都抱有一种自我防御心理,这就像某些昆虫的身上长着一层厚厚的硬壳一样,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免遭伤害而已。别的,我又能够做什么呢?
对于在家里所遭受的不公平的对待,我除了忍让还是忍让。我无力去反抗谁,更不敢去反抗谁。别人把我当傻子,我也把自己当作傻子好了。从心底里,我真的希望终有一天我会变得聪明起来,能够干出一番出人头地的事情,让所有的人都能对我刮目相看。
那个可恶的男人更加频繁地出入于我的家中,这时我也总是像避瘟疫一般远远地逃开。有时他会将一些好吃的送过来,以此来讨好我的家人。只是,我从来也不碰这些东西的,因为它们会叫我恶心。从心里,我也已经不再想接受任何人的恩惠了,特别是对于异性的。爸爸每年一次的探亲回家,姐姐与弟弟的喜悦总会溢于言表,而我总显得有几分的慌张。我尽可能地避开爸爸的目光及他的言语,站在了一个他视线以外的地方。
从此,我知道我长大了,可也变得更加的孤独了。
随着时间的一日日过去,而一种极其恐慌的心理却一直在伴随着我。它就像我身后的影子一样,是无论如何也让我甩不掉的。我的眼泪常会在不知不觉中流淌下来,一种无形的屈辱一直在尾随着我,令人胆颤心惊。有时候,我似乎难以承受住这一切了。当耳旁又在不停地传来妈妈的谩骂声的时候,我会联想到死,从此离开这个苦难的世界。可稚嫩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要用何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从内心深处我又非常的惧怕死亡。当听说村上某一户人家死了人的时候,我甚至怕得不敢从他们的门前走过去,生怕死神也会将我掠夺走。
我总是小心地将自己藏起,很安静地守护着自己。同时,我也很怕什么人会盯住我的胸部看。若是有人盯住我多看上几眼,我不但很是惊恐,还会很神经质地哭泣。对待周围的事物,我总是过于的敏感,也很容易就顾影自怜。姐姐雅丽整天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雅杰更是成了众多人眼里的宝贝。而我呢?周围的人讨厌我、嫌弃我,从不会有什么人喜欢我。我的沉默寡言让他们感觉不舒服,说我是长着一张说话的嘴也是跟哑巴差不多的。
过了半年之后,当初次的月经来潮,让年龄才十岁多的我怕极了。我很怕会生出一个什么小孩子来,怕从此别人会把我当成一个坏人。平日里,大人常常这样告诫我们说:千万不可以让男人碰自己的,不然就真的会生出小孩子来的。看到自己体内流出殷红的血,我很是惧怕。便从心里一再认为,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一个那样的坏男人碰一下自己的。在忐忑不安中,我在痛苦中熬过几日终于是转危为安了。只是从此,我更加害怕看见那个男人,也更加害怕想往起未来。
自卑、忧郁、恐慌、眼泪,组成了我负重的少女生活,使我的精神很是颓丧。不管去做什么事情,我总是一副缩手缩脚的样子,也总是唯唯诺诺地做人。这种在心理上所要承受的压力,常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我又无法放松自己。
在妈妈眼里,我身上是从没有什么优点可取的。这让我从心里总觉得上天对我太不公平了,它总是在处处捉弄我。否则,就不该让我活得这么胆颤心惊,更不该让我的亲生父母早早就离开了人世,使得我不被关心。若是亲生父母在世,母亲一定会像老母鸡保护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