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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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立雷把千岩交给宗人府衙役,看着千岩,说:“可能是最后看你一眼了,好好享受吧!”
千岩看不惯他,回了一句:“是啊,是你最后看我一眼了,一会回去你小心点,说不准就让马车给辗死了!以后没机会见面了!”
孤立雷又是气得脸色涨红:“你!!!”
千岩不理会他,跟着衙役进了宗人府。
夜晚的宗人府显得阴森可怖,也不知道这管事是不是把灯油钱都贪了,偌大的宗人府只是零零散散地挂着几个灯笼,府里四处阴影幢幢,不时有一两声怪声传出,千岩走在这种地方,也不禁有些手脚发冷,道:“宗人府这光景,不如改名‘地府’算了,还叫什么宗人府!”
管事的咧嘴一笑,满嘴黄黑色的牙,让人看了都觉得恶心,管事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霜少爷可曾听说过?”
“你问这个什么意思?”千岩问。
“宗人府关押的不是皇亲不是贵族,都是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物,随时都可能有人来劫狱,我们不加紧戒备恐有失责之罪。你不要看这里阴阴暗暗,正因为是这样,来劫狱的人才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我们的防守实力,而我们的侍卫都在暗中藏着,一有风吹草动,马上群起攻之。相比之下,这不是比明灯明火更好吗?”
千岩仔细一想,觉得这也蛮有道理,有些事反其道而行之,效果更佳啊!
“为什么告诉我那么多?”千岩问。
那管事又是一笑,道:“小的意思是想告诉霜少爷,在这里你大可以放心。没任何人可能加害于你。”
千岩冷笑道:“只怕到时加害我的人是你。”
“霜少爷你以为小的是孤立成昔的人?”
“不是吗?”
“如果我不假装跟孤立成昔通好,那么我可能就像奂衍泰他们一样了。到时他们会抓了我的家眷,威胁我加害于你,那我岂不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了?”
千岩一惊,“你不是孤立成昔的人?”
“小的是皇上的人,不管是孤立成昔和霜丞相,小的都不偏袒。但目前我必须假装顺着孤立成昔,争取时间把家眷转移。”管事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却说得很真诚。
千岩没想到这样的嘴脸能说出这般话,姑且勿论其真假,已经是很难得了。
管事继续道:“孤立成昔做事喜欢耍阴,没几下子就很容易落入他的套里,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知道,领教过!”千岩恨恨地说,想起了蒙冲和维扬的死。突然千岩想到一个问题,这次皇帝下令缉拿自己,是不是孤立成昔暗中作祟?
管事一直把千岩送到监牢里,因为宗人府里关押的对象都是贵族,所以里面的监牢也比一般的监牢来得有气派,那是一个大单间,配有软床、被褥、灯笼火把,并且设有茅房,咋一看这设施还以为是是客栈呢,唯一让人感觉到是监狱的是里外两重铁笼,大笼套小笼,若是有人硬闯,得过两关才能动得了里面的犯人。
千岩是奴隶出身,看到现在这监牢的配置,心想这哪是坐牢啊,比我在天马林住得还好。这是因为他是奴隶出身,受苦受累惯了,白天忙这忙那受累捱骂,晚上随便一躺就能睡个人事不省,过惯了苦日子。要是换一般的贵族,他们平日养尊处优,高床软枕,看见一只蟑螂都吓得半死,进了这捉监牢,住不到半个月差不多就要发疯了。
那管事看千岩一路走来都气定神闲,最后看到监牢的情形不但处之泰然,相反还有欣然之色,不禁佩服道:“霜少爷不愧是国子监开状元,何时何地都从容淡定面不改色。小的佩服。”
千岩心想要是你当过奴隶,再看到眼下监牢的情形,你也会恨不得能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又想到自己刚才以貌取人,对他有些误会,于是客气地笑笑,说:“管理过奖了,你的尊姓大名是?”
管理有些受宠若惊,道:“什么尊姓大名,小的贱名良生甫。霜少游直呼小的名讳就是。”
千岩道:“我至今尚且不知皇上为什么缉拿我,良管事你可知道过中原因?”
良生甫摇头,说:“小的只是负责监牢里的大小事宜,受理案件的是宗人府的总理大人,小的并不清楚。但小的觉得霜少爷文武双全,待人如此和善,过中一定有很多误会,说不准过两天就能出去了。”
千岩只道:“但愿吧。”
之后良生甫就和那几直衙役走了,随后有一个狱卒端来了饭菜,这里的伙食也不错,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是一菜一汤加一个鸡腿,这对千岩而言,也是一种享受了。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千岩在很多方面也学精明了。虽然良生甫口口声声说是保持中立的,但是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说这话,使得自己麻痹大意的呢,这年头的人相互利用相互出卖,千岩这段时间见了太多类似的例子,已经对人的本性失去了信心,所以他心里还是防着的。
千岩担心饭菜被人下毒,于是等那狱卒放下饭菜时,千岩道:“慢着,你先吃一口。”
狱卒一愣,而后醒悟是怎么回事了,没来好气地说:“吃你们这些罪人的饭,那不是自招晦气?你爱吃不吃!不吃爷们一会拿了喂狗!”
这些狱卒平日见惯王公大臣了,也不惧千碉,说完之后,完全不理会千岩什么反应,转身锁上两道铁笼门,然后又锁了牢门,走了。
好在千岩已经在霜府吃过了饭,一点都不饿,于是把饭菜放着不动,自己倒在那床上,蒙头就睡。但是担心的事太多了,始终不敢睡太沉,只是迷迷糊糊的,当就要沉睡的时候,千岩马上又跳醒,看看四周,没情况,然后再睡,这样使得他很痛苦,最后把心一横,心想老子也是烂命一条而已,当了那么些天公子过了把贵族瘾,死也值了。
于是千岩彻底地睡死过去了,雷打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千岩隐约听到牢房门打开的声音,千岩一惊,从床上弹起。
一个黑衣蒙面人开了牢房门进来,千岩不清楚他怎么开的门,大为惊讶,同时奇怪外面怎么没人发现他进来,千岩现在心里只想着的一件事是:这人是来救自己的还是来杀自己的?
黑衣人轻轻带上牢房门,定眼看着笼子里和千岩,千岩也看着她,四目相对,借着幽幽的灯笼光,千岩看到那水灵灵的眼睛和长长的眼睫毛,这无疑是纤纤公主了。
果不其然,黑衣蒙面人拉下面罩,露出千岩牵肠挂肚的那张脸。千岩大喜过望,纤纤公主瞪了他一眼,中指竖到嘴边,示意别说话,千岩赶忙捂住嘴巴。
纤纤公主不愧是小偷公会的出来的,手中拿着一根铁丝,在第一重铁笼的大锁锁孔上轻挑几下,“嗒”的一下,大锁即时开了,接着如法炮制,开了第二重铁笼,进了笼里面。
千岩此时是又惊又喜又幸福,心想现在我们关在一个牢房里,也算是“同居”了。
“你怎么来了?被发现你怎么办?”千岩问。
公主一脸不服,道:“我会被他们发现?你太小瞧我了吧!要是我那么逊我还能做小偷?”
“那你进来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带你走。”纤纤公主说着就要用铁丝给千岩开锁。
千岩摇头道:“逃不出去的。”
“笑话,本小姐能进来就能出去。”
千岩避开不让她开锁,诚恳地说:“我不能走。”
“你傻啊?”
“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误会。如果我走了,一来默认了他们塞给我的罪名,二来会连累我爹他们!”
“霜晏真的是你爹?”纤纤公主认真地问。
“什么意思?”千岩愕然。
“你知道我父皇为什么要下旨缉拿你吗?因为孤立成昔告发你,说你根本不是霜少游,你是假的!”
千岩的心“噔”的一下跳起老高,整个人一下子就定住了。操!不是开玩笑吧?这么严重!孤立成昔怎么知道这秘密的?千岩猛然想起那天他赶去天马林救蒙冲和维扬时,没看到韩五。只有一个可能,孤立成昔他们把韩五捉了,严刑逼供之下,韩五这软骨头还不把整件事和盘托出?
若是这样,这次真的完蛋了,不说别的,光是欺君之罪就够自己死上十次了。千岩想着想着,遍体冰凉。
纤纤公主水灵灵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些凌厉,逼视着千岩,问:“你真的不是霜少游?”
“我……”千岩都哑口无言了。
纤纤公主叹了口气,说:“不管你是不是霜少游,我要救的是你,而不是霜少游。”
这话千岩在如斯凶险时候听来感觉无比幸福,公主的意思就是说她喜欢的是他——千岩,而并非霜少游了。终于有一样东西自己不必靠霜少游这名誉去赢取的。
但是千岩深知自己目前不能走,如同刚才他所说,若是他现在逃走,一来是默认了他是假霜少游一说,二来会连累到霜府,不说皇帝怎么以“欺君之名”定霜晏的罪,单是孤立成昔知道霜少游已经死了,霜家失去了这么一支柱的时候,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搞不好,霜晏一家最后就毁在自己一个人手里了。
“你到底走不走?”纤纤公主有些急了。
千岩摇头:“真的不能走。”
“那你死定了你知道不?”
“我只知道我要是走了,那么会有很多人死。况且孤立成昔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假冒的,如果他是杯弓蛇影的猜测呢?如果他这是他设计的圈套呢,我一逃走,就证明我是假充的了,到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下轮到公主无话可说了。
“你赶快走吧,一会有人来你就走不了了。”
“要是那样也是你害的!”
“我……”千岩哭笑不得,突然又认真起来,说:“问你个问题,如果我不是霜少游,你还会喜欢我吗?”
纤纤公主脸一红,瞪了千岩一眼,道:“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啊?”千岩急了。
“不行。你活下去,我以后告诉你!”纤纤公主调皮地眨眨眼,拉上蒙着脸的布,“你在这里凡事小心,如果父皇那边真要处决你,我会想办法的!”
千岩点头,这种情形下也不容他多做挽留,纤纤公主道了别,又逐一锁上几道门,走了。
剩下千岩一个人看着那通红的灯笼发呆,不知道明天将会是怎么样。
第03章 性格保镖
第03章 性格保镖
*
在牢里呆了两天,除了狱卒送饭来,没人和千岩接触,而宗人府的总理大人也迟迟没传千岩审讯。千岩闷得慌,心想皇帝不会想就这样把自己闷死在牢里吧。霜晏那边也没派人过来,估计皇帝这下是很认真的,亲笔写了手谕,霜晏纵有回天之力,也难救千岩了。难道孤立成昔真的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因为害怕被人下毒,第一天千岩强忍着不吃饭,那一共四顿的饭菜放在笼子外面,排成一列,蔚为壮观,后来那些饭菜凉了,凉了之后馊了,发出臭气味,那狱卒进来看到千岩的饭菜都完好如初,颗粒不动,大为惊叹,说你还真能饿啊,这样下去你也不必担心老子会毒死你了,因为你马上会饿死。
千岩这两天也闷得有点躁了,心想横坚是死,与其饿死,不如撑死,于是当天晚上开始吃饭了,那狱卒看了大为意外,说:“你小子不怕毒死你啊?”
千岩狼吞吐虎咽,道:“你也说了,我再不吃我不被毒死也得饿死,操!横竖都是死!我豁出去了!”
狱卒大笑,道:“丫的你真有意思!”
第二天千岩照样放开肚皮吃,狱卒对此也高兴,毕竟如果把千岩饿死了他也脱不了干系,又觉得千岩有意思,索性多带了一瓶酒过来,如此千岩一天三顿有酒有肉,吃饱睡好,心想妈的坐牢坐到我这种地步,也算是史无前例了吧?
第三天千岩渐渐适应了这里,但是面对铁笼的四面铁柱,不免无聊,千岩是吃了睡睡了吃,整天盼着有人来提审,可是就是没人来,这倒让千岩有些宽心,如果这是孤立成昔暗中操作的,那么目前为止他的证据尚且不足,所以才没提议皇帝提审自己吧。
千岩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进来,放下饭菜,接着一把声音说:“吃饭啦!”
千岩翻身起床,看到依然是酒肉饭菜,也不管那么多,照例拿过来就想吃,不料这时外面一声惨叫,刚刚走出去的那个狱卒像个稻草人似的被扔进来,“咚”的一声撞到铁笼上,摔到地上只会呻吟了。
千岩一怔,心想又出什么事了?
这时进来一个白影,是霜华重。
霜华重看到千岩把那饭放到嘴边了,连忙说:“慢着!”
千岩定住,问:“怎么了?”
“有毒。”
“搞笑!”千岩心想他们要毒我早就下手了,于是张嘴就想把饭吃进去。
霜华重眉头一紧,隔着铁笼,隔空一掌轰过来,地上的尘土被掌风带得飞起,千岩整个人被轰得摔出两丈,饭菜洒了一地,一着地那些饭和菜全都一下子变成了黑色。
千岩吓得忘记摔倒的痛了,整个人马上往后退出几丈,看着那变黑的饭菜,呆了。
霜华重睨了他一眼,说:“你差点没命。”
千岩心有余悸,问:“你怎么知道这饭菜有毒?”
霜华重指着地上的狱卒,说:“换人了。”
千岩一看,果然发现那狱卒不是前些天的那个了。他趁自己睡着,进来放下饭菜就走,自己根本没机会看到他。那狱卒在牢房外,硬是被霜华重扔进来,摔得鼻青脸肿。这时他爬起来,掣出佩刀,大吼一声,扑向霜华重,可是他根本没机会靠近霜华重,霜华重双翅一抖,整个人飞起。接着一脚扫出,那狱卒惨叫一声飞出去,硬是把牢房的木门撞得粉裂,摔到地上终于动弹不得了。
“可以了,已经惊动外面的人了,你快走吧。”千岩道。
霜华重却站着不动,看到旁边有张椅子,索性坐了下去。
千岩大为费解,问:“你做什么?”
霜华重闭上眼睛,道:“我不放心,你根本保护不了你自己。”
“你不走一会就没机会走了!我能照顾自己!”
“你死了不仅是你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我的问题,所以你不能死,所以从现在起,我必须时刻留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这时外面的狱卒闻声已经敲起大鼓,所有的狱卒和侍卫都涌了过来,他们进来看到牢里的情形,先是一愣,然后所有人刀剑出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