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一叶蒙蒙过-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胍槲勖艉闪耍俊�
“呃……可是大家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男的,还拿剑指着敏荷姐;敏荷姐又是这个样子,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朱凌霄摇头:“当然不够。当时情势危急,而敏荷又吓成那样,黑灯瞎火中,其实她并没有看到真正的采花贼到底是长什么样子——敏荷,我说的对不对?”
那敏荷虽然仍在哭泣中,却还是默默点了点头。朱凌霄接着说:“至于蒙兄,和他手中的剑,更容易解释了——他完全有可能只是听到敏荷求救之后才闯入的,而真正的采花贼,还没敢跟他交手就被吓跑了。蒙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吧?”
蒙羿面色不变,微一点头。所有人顿时将信将疑。
朱凌霄仿佛自己都松了口气,很快便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虽然和蒙兄只有三年前遇到过一次,可是,我相信铁面神捕这块招牌,更相信以蒙兄的为人,是断不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来。”
一个手势拦住了别人的话,他不由分说的作了了结:“今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明天我自会派人去追查——只是今后,谁要是还敢怀疑蒙兄,或对蒙兄不敬,也就是对我朱某人的蔑视!你们都听见了么?!”
众人虽仍有疑虑的,不管愿或不愿,却都还是陆陆续续点头遵从。慢慢地人便三三两两的散了,露出了人群之后,那一直未曾出声的方梦觉。
他的面上有种鲜见的奇特神情,似是怀疑,又似是犹豫。蓦地,蒙羿和他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了。就那么一瞬间而已,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方梦觉终于还是没有走上前来;移开目光,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独自转身离去。
蒙羿的面上,几不可察地,终于浮现了一丝淡淡的怒意。
叶轻歌直到天亮之后,才从小丫鬟香叶的口中得知了夜间的这一事情。
没办法,每逢阴雨天气,她都恨不得能一梦三四年。这类遥远的身外动静,又怎么可能扰得了她叶大小姐的清梦呢?
不过得知之后,倒真的是大大吃了一惊。好在听起来似乎最后蒙羿没出什么事,于是当下就想跑去慰问他。
“叶姑娘,这,不太好吧……”香叶在一边迟疑着想要劝阻她。
叶轻歌茫然:“啊?什么不太好,盟主不都已经说过蒙大哥是清白的了吗?”
小丫鬟香叶和她这几日朝夕相对,已经培养出了一定的感情。左顾右盼一阵,眼看四下无人,凑到叶轻歌耳边悄声说:
“不是奴婢多嘴,实在是……听昨晚上在场的翠翠姐说,就连方公子,当时也都没站出来帮那个蒙,蒙那个说话呢。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眼神都很凶的样子……所以大家都觉得,虽然盟主那么说,其实只是为了安抚人心而已……”
“切!”叶轻歌不屑地摆摆手,“怎么可能啦,蒙大哥才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呢,这个我最清楚了。”
“啊……”听到最后半句,对方张大了嘴,一时愕然无语。见叶轻歌还神情认真的点点头,只得无力的提醒,“可是,方公子也是你们的同伴啊!连他都不信,您怎么还……”
叶轻歌打鼻子里哼了一声,满面鄙视:“那家伙啊,没落井下石还算是好的了……嘁,小人……”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毕竟有些嘀咕——虽然方梦觉那家伙一向是刻薄可恶又水仙,可是,应该也不至于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啊!更何况照之前的情况来看,他跟蒙羿就算性格迥异,不也该是惺惺相惜的至交么?这次怎么会……
才来到蒙羿房外,就听到一个女声正甜甜地叫:“蒙大哥~~~”
居然被抢了先机!叶轻歌大怒,径自敲敲门便进了屋。屋里的两人同时抬眼看来——果然,不是那阴魂不散的朱红霄又是谁?
先巧笑倩兮的叫声:“蒙大哥!”然后就仿佛刚看到屋里还有个人似的,笑容可掬地转向朱红霄,叶轻歌作惊呼状:“呀,这不是朱仙子嘛!好几天没见了,可教轻歌想念的紧——不知仙子都在忙什么啊?”
朱红霄的战火是早在看到叶轻歌出现的瞬间,便已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的,冷笑一声反击:“我这不是忙着抄经嘛,帮某些嘴上不积德的人恕罪咯。”
蒙羿在一边略微皱了皱眉,叶轻歌赶紧乖觉的住了嘴,径自忽略了朱红霄的那句话,只是一本正经的向蒙羿说:“对了,蒙大哥,我听说了昨晚上的事。”
蒙羿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看得她无故紧张起来,忙信誓旦旦的证明自己的忠诚:“可是不管怎么样,我是始终相信蒙大哥,一直站在蒙大哥这边的噢!那一定一定只是个误会罢了!”
凭着她与蒙羿相处至今的经验,叶轻歌基本可以判断,他的神色已经有些柔和下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趁热打铁再接再厉,只听那多余的朱红霄硬是冷笑着在一边插嘴:
“光靠着嘴皮子说说相信有什么用!你能抓出那真正的淫贼吗?你能证明蒙大哥的清白吗?你能给蒙大哥带来一点实质性的帮助吗?你、不、能!”
叶轻歌再一次大怒——可是一转眼,瞥见蒙羿面色不悦,忽然心里一动,硬生生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任由朱红霄继续毫不留情的刻薄嘲笑自己:“哼,手无缚鸡之力,连自保都不能够的家伙,居然还不自量力地跑来大话炎炎,可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蒙羿脸色微微一沉,忽然站了起来。叶轻歌却赶在他说话之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惊慌地仰着脸央求:
“蒙大哥,我想去镇上买些东西,你今天……能陪我去吗?”
蒙羿不由一愣。然而等到低头看见叶轻歌那恳求忧心的眼神时,却终于还是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好。”
留下朱红霄,半张着嘴,无限茫然——自己,是什么地方说错,才惹他生气了吗?那两人居然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离开碧剑山庄,叶轻歌方才回头望了一眼,吁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说:“还好还好……”
蒙羿转头看她的表情,忽然冷冷说:“你怕我和她冲突?”
叶轻歌也不意外,点点头干脆地承认:“在这样敏感的时候,毕竟她哥哥……”
顿了一顿,没再说下去。
面对利害,就要尽量避免对己方的不利,换取有力的支持——这,于她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条件反射而已。
蒙羿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叶轻歌被他看得两颊飞红芳心鹿撞,才鼓足了勇气想要说什么,他却一夹马腹,顾自往前去了。风中传来他的声音,语气平淡,然而却掩不住那句话本身的傲然:
“我蒙羿一生行事,还从来不需看他人脸色。”
哗……好,好有气势!!!
叶轻歌当即被迷得七荤八素,两眼直冒心心。好容易从花痴状态中回复过来,已经落后他一大截了,赶紧催马追了上去:“等等我啊,蒙大哥~~~”
——啥也不说了,蒙大哥,你果然不愧是轻歌我永远的偶像啊!!!好强势,嗷嗷~~~~~~~~~
清河县的街市,那天初到的时候不过是走马观花而已,趁了今天,还能再好好看一遍……
和蒙羿逛街,其实当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随便她叶轻歌看上什么玩意儿了,就在她站在铺子边和那些小商小贩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时候,只要蒙羿面无表情的往身后一站,立马教那些摊主不甘不愿的乖乖让步了。
偶尔有一两个义不畏死的,顽强地抵抗着蒙羿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继续和叶轻歌磨阿磨的,通常也坚持不了多久。蒙羿只需稍稍一皱眉,可怜那摊主也只能缴械投降了——尽管事实上,他的不耐只是针对叶轻歌一人的。
然而她叶轻歌背对着他,却正挑得兴高采烈,什么也没感觉,没感觉~~~~
如是几次之后,饶是耐力如蒙羿者,都忍不住出了声:“你到底是来买什么的?”
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叶轻歌顿时“啊”掩嘴一声轻呼,直拍自己脑袋。蒙羿莫名其妙,只见那少女抬了头只顾对自己心虚的笑:“还好你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还要买那个——”
阳光下,她小小的脸蛋上实在是非常、非常的深切地写满了抱歉与自责,以至于,我们的蒙捕头只能无语以对……
“老板娘,你这里有什么质量好一点的小衣啊?”
“哟,姑娘,瞧您这话说的——咱们这儿哪,皮裈、弊衣、良衣、芙蓉衫……什么类型的都有,不知姑娘您喜欢什么的?来来来,你看,这个可是蜀锦的,怎么样,丝柔顺滑,手工精致,这手感绝对没得比吧?”
“……嗯,好是好,不过……这颜色,好像太艳了些吧……”
“哎呀,姑娘啊,瞧您这细皮嫩肉的,就是要艳的才更加衬得出来啊……不喜欢?好好好,那咱再看看这个,豹皮裈!瞧,这花纹多诱人啊,合着姑娘您这玲珑有致的身材,铁定教人喷光鼻血啊……”
“不至于吧……咦,那件是什么?拿来我看看……”
“那件?您眼可真毒,一挑就挑了件最好的……”
铺子里那胖胖的老板娘过分热情的声音,一波又一波地往外传;铺子外步履匆匆的行人们那讶异诡异的目光,一阵又一阵地往蒙羿身上瞄。
蒙羿僵硬的站在这家亵衣店门前,僵硬着一张俊脸等候叶轻歌功成出来;同时紧握双拳,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说:
……忍耐……忍耐……忍字头上一~~~~把~~~~刀~~~~~~~
终于和她大小姐心满意足的抱着战利品回到了碧剑山庄。叶轻歌自去好好检阅今日奋战的成果了,蒙羿则独自回房。
才坐下没多久,忽然便有人敲门。朱凌霄以及他的四五个师弟进来了,微笑着叫了声:“蒙兄。”
蒙羿扫视了一遍他身后的那几人,有的笑容僵硬,有的满面怀疑,还有的微带不屑——站在最后的,居然是方梦觉!
两人的视线再次相遇了,方梦觉嘴角微微一撇,依然是那种奇异的带了些嗤笑的样子。
蒙羿收回目光,向着朱凌霄点了点头,单刀直入:“请说。”
朱凌霄原先准备的大段开卷语于是全白费了,有些无可奈何的笑笑,他说:“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蒙兄昨夜的一些细节——别误会,只是眼下的情况,多知道一点和那采花贼有关的事情,我们能抓住他的把握也就越大,这样才能让蒙兄你出一口气,是吧?”
蒙羿点了点头,以示谅解。
朱凌霄似乎很是对他的配合表示满意,说:“既然蒙兄同意,那我想问一下,根据你和方兄从前对那高笑齐的追踪,昨晚的事情,蒙兄,你觉得会是高笑齐所为吗?”
蒙羿不假思索的摇头:“身形、作案手法等都是截然不同。而且当时我紧跟在他后面,正常来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本来不及对受害人做出什么行为。这是疑点一。其二,那侍女说她不懂武功,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带着火烛出现在门口,这是疑点二……”
朱凌霄身后几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终于那个马脸的汉子蓦地出口打断了他的话:“姓蒙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余几个人跟着怒气冲冲开口:“难道你还认为是我们碧剑山庄故意诬陷你?!……”“哼,可笑之极!”
更有一个面色白净的,冷冷笑了一声,说:“蒙大捕头分析得果然丝丝入扣,尤其是第一个疑点;可是,别忘了,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看到,还有这样一个所谓的黑衣人的存在……”
旁边几人茅塞顿开,更是大力点头:“正是正是!如果这一切,全都只是你一个人编造出来的故事呢?!”
蒙羿哼了一声,不屑再辩解,对朱凌霄说:“蒙某言尽于此。信与不信,悉听尊便。”
朱凌霄瞪了他的那几个师弟一眼,温颜微笑:“蒙兄言重了。我自然是信你的,只要早早揪出了那些败类,自能还蒙兄一个公道……”一瞥眼,忽见几人在门口踟蹰,他皱了皱眉,问:“八师弟,什么事?”
那八师弟嗫嚅着回答:“师兄,嫂子应该跟你说过的吧,最近山庄里出现的那个女子贴身衣物被偷的事件……所以我先来查一下各房各院……”
声音虽轻,在场众人却还是大都听见了,下意识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蒙羿。
朱凌霄咳了一声,低声训斥:“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房?我昨天已经说过,谁敢怀疑蒙兄——”
蒙羿冷冷地说:“蒙某生平事无不可告人之处,要搜就搜吧。”
那人登时如释重负,挥了挥手,别的那几个家丁赶紧小心的翻了起来。众人悄然无声,一同紧张的看着他们动作,房内不闻人声,只听得到窸窸窣窣的杂音。
“没发现异常……”
“这里也没有。”
“没有。”
“什么也没发现。”
众人不由一同长长的吁了口气。蒙羿冷眼旁观,却只是不说话。
那八师弟干笑着向蒙羿抱了抱拳:“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走!”
“哎呀——”忽然又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是一个家丁,从蒙羿面前经过,太过紧张,一时竟撞到了门边作装饰的花瓶上。那半人高的花瓶,哪经得起他那么一下撞?只听当啷啷一声,当下就碎了一地。
刹时间,所有人脸色一齐大变——
出现在那花瓶的碎片上的,竟是一地桃红柳绿的,女子贴身衣物!!!
十
“……”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姓蒙的,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果然是你?!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竟是这样人面兽心之徒……”
“人呢!快去叫几个人来辨认一下,是不是她们丢失的衣物!”
“不好!!!那淫贼想溜,大伙儿快并肩上啊——”
小小的房中乱成了一团糟,忽然一声惊呼。原来蒙羿趁着这团团转的时机,拔身而起,冲破了屋顶。朱凌霄与方梦觉两人自然是反应最为迅速的,同时踏足屋上,当下毫不迟疑,一人以掌,一人以扇,不约而同向蒙羿递了过去。眼看蒙羿在空中升势已尽,这一掌一扇必将躲不过去,却见他不知何处又多出一口气来,竟硬生生又将身子拔高了数尺,不仅避开了其峰,反而足尖一点,借着那一点力,竟自遥遥去了。
屋里众人功力远逊于朱、方二人,此刻才追了出来,遥望着蒙羿逝去的方向,破口大骂。更有那性子急的,拔腿就要追了上去,却被朱凌霄拦了下来。
“师兄……”那人好生不解。
朱凌霄沉声说:“以他的功力,追不上了。”
于是众人只能干跳着脚大骂,尽尽口瘾罢了。
朱凌霄看着那个方向,微微锁起了眉头:“此人倒当真是武学奇才,可惜啊可惜……”
方梦觉淡淡一笑,并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