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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邮差-第6部分

小说: 邮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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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通往天堂的火车从来是慢行列车,而且要在那些潮湿、令人窒息的车站逗留。只有通往地狱的火车才是直达快车。当看到罗莎·冈萨雷斯###扭动着身躯和双脚,带着“决一死战”的信念出现在窗子后面时,同样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感猛然充满了年轻人的血管。诗人巧妙地让邮递员躲在挂帘后面,然后,他以脚后跟为支点旋转一圈,高雅地脱下他的骑士帽,伸出一只胳膊邀请夫人坐到那只最柔软的沙发上。寡妇却拒绝了这一邀请,她把双腿叉开,舒展一下她那被压迫着的胸隔膜,开门见山地说道:
  
邮差9(4)
“我必须对您说的事情非常严重,不能坐着说。”
  “夫人,关于哪方面的事?”
  “几个月以来,一个叫马里奥·赫梅内斯的家伙总是在我的旅馆周围转悠,这位先生对我刚满十六岁的女儿非礼。”
  “他对她都说了些什么?”
  寡妇从牙齿之间啐出:
  “比喻!”
  诗人将唾液吞咽下去。
  “还怎么啦?”
  “用那些‘比喻’,唐·巴勃罗,他把我的女儿煽乎得火烧火燎”。
  “唐娜·罗莎,我们可是在冬季。”
  “我那可怜的比阿特丽斯完全是为了这个邮差而在自我摧残。这个邮差唯一的财富是那忙忙碌碌双脚脚趾上长着的脚气。如果说他的双脚爬满细菌,他的嘴巴可象生菜一样香甜可口,他纠缠不休象海藻一样讨厌,更严重的是,巴勃罗,他的那些引诱我的小姑娘的‘比喻’全是他不知羞耻地从您的书上抄袭来的。”
  “不是!”
  “就是!他一开始天真地说什么,一个微笑象一只蝴蝶,可是后来,他竟然对她说她的胸脯象是两簇燃烧的火苗!”
  “那么,他使用的这个比喻,您认为其性质是视觉的,还是触觉的?”诗人问道。
  “触觉的。”寡妇答道,“现在我禁止女儿外出,直到这位兴风作浪的赫梅内斯先生溜掉。您可能认为我把她隔离的作法太残酷,可是您看,我是在她的|乳罩里偷偷发现了这首下流诗。”
  “在|乳罩里烤焦了?”(chanchito下流,和chamuscado烧焦,前一个音结相同,诗人借谐音开玩笑,译者)
  女人从她自己的裙兜中掏出一张无疑是从“塔”牌算术练习本上撕下的纸,以法官宣读文书一样的声调,以侦探般的机警,特别强调了“裸体”这个词汇:
  “裸体的你,是这样简明,就象你的一只小手,


  光滑、平坦、小巧、圆滚、透明,
  你有月亮的线条,苹果似的丰姿,
  裸体的你,是如此瘦弱,象赤裸的麦子,
  裸体的你,蔚蓝深沉,象古巴的夜空。
  美发似攀缘覆盖,鲜花象繁星点点,
  裸体的你庞大伟岸,发出黄|色光芒,
  就象夏日中金色的教堂。
  她把写有诗歌的纸头搓揉了几下,重新“埋葬”在围裙兜之中,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也就是说,聂鲁达先生,邮递员看到我的女儿赤身裸体了。”
  此时,诗人为自己曾信仰辨证唯物主义关于宇宙的学说而感到十分悲哀,因为他现在急需上帝的仁慈。沮丧的诗人试着做了解释,显然还没有达到查尔斯·兰顿说服死者仍不算死尸的本事。
  “我可以说,罗莎夫人,从诗歌中不一定能推断什么事实。”
  寡妇摆出大为不敬的神情审视着诗人:
  “我养育了她十七年,肚子里怀了她九个月,这首诗没骗人,唐·巴勃罗,我的小姑娘光着身子时,恰恰就是这首诗中说的这副样子。”
  “我的上帝,”诗人恳求道。别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请求您,”女人说道,“命令那个您给了他灵感、并且您很信任的、名叫马里奥·赫梅内斯的家伙、小邮差、抄袭者,从今天起永远不许见我女儿。并且告诉他,如果他不这样办的话,我本人,会亲自把他的双眼挖掉,就象那个不要脸的叫米盖尔·斯特罗格夫的小邮差所遭受的命运一样。”
  虽然寡妇已走出了房间,她留下的“粒子”仍活跃在空气中间,诗人说了句“再见”,戴上了骑士帽,拍了拍幕帘,邮递员就在后面躲藏着。
  “马里奥·赫梅内斯,”诗人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看着他,“你面色苍白,象只面口袋。”
  年轻人跟着他来到平台上,诗人在那儿深吸几口海风。
  “唐·巴勃罗,如果从外表看我是苍白的,从内心看我简直是青紫了。”
  
邮差9(5)
“形容词不能把你从冈萨雷斯###滚热的铁烙铁下救出来,(十八世纪西班牙和欧洲某些信仰基督教国家组成的宗教组织,严酷地用刑法惩罚异教徒,译者),我简直就象看到你拄着一根白色拐杖在分理信件,身边一条黑狗,两只眼窝空空的,活象乞丐的存钱罐。”
  “如果不能见到她,要双眼睛来做啥?”?
  “伙计,即使您再绝望,在这个家里,我允许您努力去进行诗歌创作,可是,别跟我唱小调。这位冈萨雷斯夫人,也许不去实现她的威胁,但她一旦这样做了,那可恰恰如俗话所说得那样,她会把你的一生变得象狼嘴一样黑暗。”
  “她如果伤害我,她就要进监狱。”
  诗人在年轻人背后,象在舞台上一样,走出一个半圆形,带着伊阿戈(莎士比亚悲剧奥瑟罗中人物,译者)贴着奥瑟罗耳朵出坏主意时的神情,对马里奥说道:
  “仅个把小时,他们就会将她无条件释放,她会辩解说她这样做出于自身防卫。她会斥责你用‘白刃武器’侵犯了她的宝贝儿的贞洁,一个轻松的如小曲一样的比喻象锋利的匕首、象尖利的狗牙、象穿破Chu女膜一样撕人心裂。您的那些诗歌,伴着您那极其丰富的口水,会在未婚妻的|乳头上留下痕迹,而因为比这要轻得多的罪名,就曾把弗朗索瓦·维佣(法国中世纪诗人,译者)吊在一棵树上,脖子上的鲜血象盛开的玫瑰喷射而出。”
  马里奥感到他的眼睛湿润润的,连发出的声音也是潮乎乎的:
  “即使那个女人用剃刀刮我的骨头,我也在所不惜。”
  “真遗憾,没有三重唱的吉它手给你伴奏这支小曲儿,吐—噜—噜—噜”

()
  “我痛心的是不能看到她,”邮递员神色凝重,“她那樱桃般的双唇,她那深邃而又忧郁的双眼,就象漆黑的夜晚,不能嗅到她发出的那温暖的气息!”
  “用老太婆的话来说,比‘温暖’要热得多,那可是火焰般的灼热。”
  “她的母亲为什么要赶走我,而我是想跟她结婚的。”
  “依罗莎夫人之见,你除了指甲上的污垢,没有任何其它富余的东西。”
  “可是我年轻而且健康,我的双肺比手风琴音摺的能量还要大。”
  “可是你只是用它来为比阿特丽斯·冈萨雷斯叹息,现在你发出的气喘病一样的声音,就象一只幽灵之船的气笛声。”
  “哈!就凭我这肺活量,可以吹动一条护卫舰,一直开到澳大利亚。”
  “孩子,如果你继续为冈萨雷斯小姐而折磨自己,不出一个月,你连吹灭自己生日蛋糕上小蜡烛的气力都没有了。”
  “好吧,那我该怎么办?”马里奥大声叫道。
  “第一,请你不要对我大声喊叫,因为我不聋。”
  “对不起,唐·巴勃罗。”
  聂鲁达挽起他的胳膊,给他指指路。
  “第二,回到你的家中,睡个午觉,你的眼窝深陷,比汤盘还要深凹。”
  “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合眼了,渔民们叫我‘猫头鹰’。”
  “而再过一个星期,人们就会把你放进被亲切地称为‘棺材’的木头盒子里,马里奥·赫梅内斯,这次谈话简直比一辆货运火车还要长,再见!”
  他们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他果断地把大门打开,当马里奥被一个轻微的动作推到路上时,他的整个面庞直至下巴,都变得象石头一样严肃。
  “诗人、同志,”他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您让我卷入了这场纠纷,您要帮我从这里解脱出来,您把自己的书送给了我,您教会我使用语言,用在给邮票盖戳以外更多一些的事情上,由于您的过错我恋爱了。”
  “不对!先生,赠你两本书是一回事,准许你抄袭诗歌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件事,此外,你把我写给玛蒂尔德的诗赠给了她。”
  “诗歌不属于创作者,而属于使用者。”
  “我很喜欢如此民主的语言,但是我们可不要把民主引向极端,来讨论家庭中谁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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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差9(6)
邮递员怦然动情,他打开自己的邮袋,从里面抽出一瓶诗人最喜欢的酒。诗人掩饰不住地发出富有同情Se彩的温柔的微笑。他们走到客厅里,他拿起电话机,拨动了电话号码。
  “是罗莎·冈萨雷斯夫人吗?巴勃罗·聂鲁达再和您讲几句话。”
  尽管马里奥很想通过电话听筒听到对方回答,可是声音只能让诗人那饱受折磨的耳膜听清。
  “即使是耶稣带着他的十二个圣徒来,邮递员马里奥·赫梅内斯也休想走进这个家。”
  聂鲁达抚摸着自己的耳膜,目光望着空中,象是在巡视着什么。
  “唐·巴勃罗,您怎么了?”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现在我才体会到拳击手在第一个回合就被击倒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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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差10(1)
九月四日夜晚,一条令人异常兴奋的消息传遍了世界:萨尔瓦多·阿连德,作为马克思主义者,第一次以民主选举的方式在智利总统竞选中获胜。
  唐娜·罗莎的旅馆里,几分钟之内便挤满了人,渔民、春季的旅游者、获准第二天可以放郊游假的学生们,还有诗人巴勃罗·聂鲁达,他凭着统计学家般的精明,猜到很多国际通讯社想通过长途电话的方式采访,他离开了自己的寓所。由于有“更加美好的未来”的许诺,使得顾客们也都慷慨解囊,罗莎夫人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女儿放出来,参加竞选胜利的狂欢活动。
  马里奥·赫梅内斯毫无顾忌地呆在离人群非常近的地方。当电报员从他那牌号已模糊不清的福特40的车子上走下来,汇入到欢庆节日的人群中时,邮递员迎上去,托他办一件事。由于政治上的胜利而十分愉快的这位上司,欣然答应帮忙。这是一件小小的“撮合”:方便时,悄悄地转告比阿特丽斯,邮递员在附近那间放渔具的棚屋中等着她。
  议员拉韦突然走进旅馆,引起人们极大的关注,他身着一套白色西服,和他微笑时露出的白色牙齿一样白,渔民们叫嚷着嘲笑他,“把你的货色掏出来”,他从人群中走过,走到柜台前,聂鲁达正在一杯一杯地饮着酒,拉韦用凡尔赛宫廷式的礼貌姿势对诗人说道:
  “唐·巴勃罗,民主的原则就是如此,必须懂得认输,失败者向胜利者致敬。”
  “那就干杯,议员先生!”聂鲁达答道,递给他一杯酒,并把自己的杯子举起来,去和拉韦碰杯。人们鼓起掌来,渔民们高喊:“阿连德万岁!”又高呼“聂鲁达万岁!”电报员悄悄地为马里奥捎了口信,他的嘴几乎贴上了姑娘那性感的耳垂。
  姑娘从酒坛边走开,脱下围裙,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只鸡蛋。在这群星满天的夜晚,借着灿灿星光,姑娘赤裸着双脚,赴约而去。
  打开棚屋的门,她从杂乱无序的家什中,马上认出了邮递员坐在一只修鞋匠使用的矮凳上,油灯发出的桔黄|色的光芒照射在他的面颊上。此刻的马里奥,第一次在桌上足球台旁看到姑娘时的心情再次袭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她那小巧娇美的迷你裙,裹紧身体的上衣。和他记忆中的一切完全一样,姑娘用脚把门关上后,举起椭圆的、易碎的鸡蛋,把它放到自己的唇边。又把鸡蛋稍稍下放一点,放到离自己的Ru房很进的位置,鸡蛋合着她那舞蹈着手指的节拍,沿着她那跳动的双|乳滑动,滑到她那光洁细腻的胃部,她把鸡蛋送到腹部,又滑到荫部上方,把它卧放在大腿交叉的三角部位,迅速地温暖了它,于是,她用热辣辣的目光注视着马里奥的双眼。他欲站起来,姑娘用手势阻止了他。她又把鸡蛋放到额头上,让它沿着古铜色的皮肤滑动,从鼻中隔的位置上滑到唇边,用上下牙齿将它衔在口中。
  这时马里奥深知,几个月以来,忠实地反映他激|情的Jing液的流泄,与此刻从他下身喷发出的(丝毫不是比喻夸张的)炽热的“大火山”相比较,不过是个“小山丘”。“岩浆”使他全身血液沸腾,视力模糊,连口中的唾液都变成了Jing液。比阿特丽斯示意他跪下。当姑娘似乎腾空走近他并停在他身边时,虽然地面是粗糙的木头,在他看来,胜似王公贵族的华丽地毯。
  姑娘用手势示意他必须把自己的双手摆成“小篮子”的形状。如果说,有时候对他来说,俯首贴耳是不可忍受的,而此时,他唯愿成为奴隶。姑娘向后弯曲着身体,鸡蛋象个小巧的平衡木技巧者,它滑过姑娘的衬衫和裙子的每一厘米,直至落到马里奥的手心之中。他抬起头来,看着比阿特丽斯,看到她皓齿中的舌头象团鲜红的火焰,迷蒙的双眼闪出坚定的目光,眉宇中流露出期待小伙子主动进攻的神色,马里奥小心翼翼地举起鸡蛋,就象它马上要孵出小鸡来一样。他把它放到姑娘的腹部,带着魔术师般的微笑,让鸡蛋沿着她的臀部滑动,他缓缓地用鸡蛋划出姑娘臀部的线条,把它放在姑娘身体的右侧,比阿特丽斯微张着嘴巴,脉搏伴随着腹部和臀部的运动而跳动。当鸡蛋“走”完全程,年轻人又把它送回到姑娘腹部的弓形处,把它卧放在胸部的心窝间,随着鸡蛋向上翻滚,滑到颈部,比阿特丽斯低下下巴颏,微笑着把鸡蛋卡着,这微笑与其说是意味着一份亲热,不如说更是一道命令。于是马里奥张开嘴向鸡蛋靠近,他把它叼在嘴中,然后闪到一旁,他等着她走过来用嘴把鸡蛋夺回,从鸡蛋壳表面感到她的嘴唇擦过时,他的口腔内流溢着那美好的滋味,他吻到的她那第一小段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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