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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凉窗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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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那些年,我确实恨过他,可是后来慢慢也就不恨了,淡忘了。”我知道大娘是个天生的认命主义者,原来爱是会被磨光的,恨也是一样的。只是如果既没有了爱,有没有了恨,他们以后如何相处?
“我想见见他,大娘,这么多年,每个人都是会变的,他已经不是你以前喜欢着的,以他为天的男人,所以,我想见见他,只有我确定他能够将你放在心上我才能放心将你交给他。”
“他说了这些都由他来给你讲的,可是我还是觉得我要和你商量一下,明天他应该会过来的。”看来大娘并没有在意这些,像她这样一位传统的女人,家庭永远比爱情更重要。也许,老一辈人的相处模式,我们年轻的一代始终也无法了解的。
第二天,他真的过来了,一张饱经沧桑的脸,眼神透着年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六十多岁并不算很年迈,看来确实也是打拼过很多年的,郑重严肃,与我想象的不一样。大娘曾经告诉我他是个有理想的人,那这些年他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吗?那些美好的幻想是实现了还是破灭了?他的家庭也走过了许多坎坷吧?曾经辉煌过,但一切又都归于平静了吧?我不得而知,但他毕竟比以前有钱了。这时他看向我,有点审视着,那个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也忽然有了种莫名的亲情,从那眼神我知道他是会对大娘好的,因为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许让他们两位老人互相扶持走过以后的岁月是应该的。
他虽然不是我的父亲,但毕竟他是大娘曾经的丈夫,而且为着那个眼神,我决定和他和平相处,于是我很礼貌的叫了声伯伯。他并没有讲很多话,只是说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大娘吧,我想我没有太多要求,只要他对大娘好,他的子女不为难大娘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说了我的想法,他的回答是:我的事情,不会让子女插手的。闯过大风大浪的人懂得如何把握自己,所以我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我以为你会为你大娘而恨我。”这是他想了良久以后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一些他想当然的原因。想起有人说过,男人总是会高估他们的重要性,每个男人都不例外,这是他们的劣根性,郑齐也不例外。
“不,我只想大娘过得快乐,她这辈子太苦了。”
“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能够补偿她,这辈子我对不起她。”
补偿?!有些东西失去的是永远无法补偿的,比如天空变幻的云彩,比如大娘的青春,比如两个人相处的岁月。
但我什么也没有说,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能说得也就剩下这个了。
令我心安的是大娘的事情终于搞定,后面他们两个愿意怎么样生活就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了,虽然我希望大娘还是住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这里她才是自由的。但这些我已经无法管了,至于我能够管的,就是我想去那座大宅子看看。
第九章 既见君子
    冬天的白萍镇,依然像小巧美丽的小家碧玉,温文尔雅,娴静淑惠。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那么大的变化,一日比一日富丽繁荣,这里却依然那样的迈着缓慢的步子,小桥流水,岸芷汀兰,家家户户依然是古旧的百叶窗,书写着每天缓慢单调的生活。从这些来看,木市长并没有要大力发展家乡的意思,拟或是这一方天地已经被遗忘。
飞檐高楼,朱漆大门,这座大宅子它还是那样威严的俯视着我,刹那间,像是时空倒回,我又回到了从前,那浊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然后那个清秀的少年在门内看着我,随后那个威严的声音“小笛,愣在这里看什么?”
然而今天那个门却并没有打开,就像过去的那些年一样,那扇大门沉默威严的耸立,也许他们家的人已经遗忘了这里了。那思笛呢?他还记不记得?再回首竟已百年身。
在青石板的小路上流连很久,一个人踽踽而行,想起这半年的际遇,正应合了古人那句话:这人世间的事无巧不成书啊!
可是我并没有料到的是更巧的事情还在后面,而很多我以为是巧合的事情却恰恰是人为的。
快到年关了,大娘是个很传统的人,每年那样重视过年,只是经常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今年呢?多了一个人,不知道大娘如何安排。
腊月二十八,黄昏,我要去买些纸墨写对联,快要到那个朱漆大门时,小径前面一个人手抄在裤兜站在路中间看着我,在这一刹那,我惊呆了,心竟然怦怦得几乎要跳出我的胸膛,随着心跳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起来。
竟然是思笛。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我,本来凉凉得没有温度的眼神此时却如火一样燃烧,有点愤怒还有点沉痛,斯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精致如雕刻,两手抄在裤兜里,本来温和如玉的人,此时却俨然竟是潇洒的贵介公子的模样,举手投足间还是自有一种慑人的威仪,只是充满了风暴气息,反而有点像木家三公子木思笙。思笙,思笙,还在怪我吗?心里有点隐隐的痛,还有点点愧意。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表情,只是当时说谎就已经知道要付出代价,却不知道这报应来的这样快。
两个人僵持着,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我。
我想装作不认识,绕过去,反正那天舞会我穿成那样,还化了妆,他应该是认不出来的。可是好像这个行不通,看他站在路中间那架势,那暴风雨来临的表情,为什么这么生气呢?显然是早就认出我来了。那我只好开口了,总不能两个人都这么傻站着,而且好像我是被抓住的犯人一样,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心情好极了,不觉竟然笑了。
“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了?国外的学校也会这个时候放假吗?”我只好找话出来说,却不曾想找出来这些烂话题,实在是慌张啊。
“为什么骗我?”他的眼中有火,我也心虚,同时竟然还有点窃窃的高兴。但当务之急是如何应付眼前的问题。
“你问的是那天晚上我回答你的话吧?我仅仅是偏僻小镇的普通人,而你不是,当时那句话我想也没有想就说出来了,现在你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想逃避现实,那又怎么样!”说着说着,我也激动了,好像真正被欺骗的那个人是我,可能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吧,实话总能让人理直气壮。
他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而我却不能平静下来,说起来,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当年他的那个眼神,不含些微的杂质,却在看到我的时候闪过了一丝疑惑,而且眉头皱了一下,就因为这个让我很多年都处在一种莫名的自卑中,无法自拔。秋后算账的人应该是我。
“你不要告诉我说当年你看到我皱眉的时候只是不小心,就因为这个我耿耿于怀很多年。”
他很轻的呼出一口气,嘴角有了笑意,“不是的,当时我只是觉得在这个小地方竟然有人那样有……有气质,现在知道是气质,而且你那时候神情冷冰冰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从来没有人那样冷冷得看过我。所以当时觉得你那样与众不同,那样让我觉得自惭形秽。”
解释?!我们两个竟然互相解释着,好像是多年的朋友,嗯,多年的老朋友。我不禁红了脸。
他又恢复了温和如玉,恬淡的脸上不见了风暴,多了些温情:“你一直都记得我的,当年的一面之缘,是不是?”
“那你刚才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避而不答。
“你刚才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用那样神游的目光和神情打量着这个世界,有这样的眼神的人,凤毛麟角。”
我有些脸红,轻轻抿嘴一笑。
他过来和我并排走,一袭白衣,高大斯文俊秀,那样潇洒脱俗,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孩子。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那时候的自卑,天地是多么的美好啊!这小镇是多么的美丽啊!
“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这里?”
“每年我都会在这个时候回国,只是今年我的好友要回来看他的父亲,而我也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正好和他一起。”说着看我一眼,“没想到……”
“有些童话故事是真的。”这是我们两个的心声,我听见他心里的话了,我看他的眼睛,他也听见我的心语了,我们相视莞尔,心里祈祷但愿这一刻直到天荒地老。
我们一直走啊,一直走,忘记了要说什么,忘记了要干什么,夕阳在身后将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竟然就这样一直的走,那样的冬天,一点也没有觉得冷,难道这就叫做前缘?
路虽然没有尽头,可是人却能让它结束。
“思笛,思笛,…”真是扫兴的声音,我们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无奈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个非常高大的人影,从我们身后的长街那头跑过来,那样高大的人,跑起来是那样的快,转眼就到了我们身边。“思笛,我到处找你呢!”很快的一句话,声音却大如洪钟,我有点被吓到了,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过去那是个高大阳光的年轻人,我几乎要仰视,脸上的率直好像是阳光,整个人看过去就像是传说中的金甲山神或者阿波罗,不过好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眉宇间有点抑郁,只是遇见我这个陌生人,压抑着。但是我还是想着刚才的比喻心里有点暗笑。
“这是我好友,悦天,没有吓到你吧,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大嗓门。”思笛关切地看着我。我微笑着摇摇头,暗道:应该叫乐天的。
“这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忽然转向我很吃惊的说:“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每次都在震惊中忘记问。”
是啊,我只是猜测出他就是木思笛,却也并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我叫叶千千,很高兴认识你。”我笑着转向“山神”。
“很。。很高兴。。认识你。。呃。。那个。。不好意思。。刚才吓。。。吓着你了。”“山神”一脸纯真,只是有点口吃,心下为这个阳光男孩感到遗憾,可是他有点紧张的样子,惹得我又想笑,不过思笛倒是看来已经见怪不怪了。“山神”忽然凑到思笛耳边说了什么,思笛忽然很开怀的笑了。不知道他们说什么,我静静地站在旁边。
“对了,思笛,我来是叫你到我爸爸那边的,我爸爸很高兴我有朋友一起过来。”他对着思笛的时候却又不口吃了。
“那我先走一步了。”我说着就要走开,忽然思笛拉住了我的手腕,又很快放开,有点嗫嚅的说:“不要走,我还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你。”
“……”我并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形回答了。
思笛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的笑容就像温暖的春风拂过面颊,让人陶醉。看他点头的样子那样正中,我知道他听懂了,他真地听懂了。
那天,是我长到这么大,笑得最多的时候,卖纸墨的李爷爷竟然诧异地说了一句:“这丫头原来是会笑的。”
第十章 有凤来仪
    五一过完了,有点惆怅,自由的生活总是让人难舍,可是我们总是不能获得绝对的自由,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好一天天地去完成来到人世间的使命,希望我的读者们,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开开心心,过得充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再次感谢支持我的朋友们,希望和我多交流,我的msn:erlian@e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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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看见原本做糕点的大娘,一个人坐在窗口发呆,轻轻走过去问,大娘忧心忡忡地问我:“他说他儿子回来了,想让我们过去一起过年,刚才他来你不在,我想等你回来再说,他又有事情,先走了,他说回头他再过来,千儿,你看……?”
如果真的要两个人在一起,最终的办法还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这样才方便那个男人照顾大娘。“大娘,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人多了热闹不说,也不让人家先说我们没有教养,失了礼数。”看着大娘放心的眼神和安慰的笑容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不能让大娘担心。
晚上,他果然来了,一贯的严肃郑重,其实他跟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像,我曾经以为所有弃家不顾的人都是能说会道的风流浪子,怎么可能严肃呢!
“郑伯伯,我听大娘说了,我答应了,毕竟我们也要见见您的家人,这样以后来往都方便一些。”没有等他开口我先说了,省得他们长辈张口请求我们做晚辈的,让他们为难。
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目光,正要说话,我加了一句:“只是,我希望你已经和你的家人说清楚这件事情了。”他回答的并不是很爽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有力的说:“一切都有我呢!”看情形我知道还是有很大阻力的,只是他的回答掷地有声还是让我选择了相信他,毕竟他能回来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了。只有他能摆平,才无后顾之忧。
“除夕那天下午我来接你们。”
没有想到的事情是……
绩西镇,别墅区。甫进那个三层的小洋楼,挂着红色的对联,充满了喜气,我就感到了一种压抑:以后我和大娘还能像现在这样吗?我是不是应该要求他搬过去和大娘住,而不是大娘搬过来。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个高个子,我要仰视的那种…嗯,悦天??思笛的好友悦天?难道悦天是郑齐在国外读书的儿子?我从悦天的眼中也看见了不可置信,那个阳光的男孩子头顶却是阴云密布和迷茫失措,霎时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结了。
“悦天,叫芬姨倒茶过来。”还是郑齐出来缓解气氛。回神看时,悦天的旁边还有一对我不认识的年轻夫妇,大约是他的姐姐姐夫,身边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孩子,睁着可爱的大眼睛看着屋里的每个人。
“来,我说,你和千千进来坐。”隐约记得谁说过他们上一辈的人好像都是以“我说”代替对爱人的称呼的,听到这个称呼我忽然不怕了,他们虽然不可能回到从前,但还是能够相伴终老,这是我最最关心的。
大娘还是有些局促,好像是闯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而我却不再尴尬,很大方的走进去,看着悦天还有点忡愣,我开口了:“好巧啊,竟然又遇见你。”
“你…好…”他又开始有些口吃了,说着回头叫了一声:“芬姨,倒杯茶过来。”他脸色稍霁,只是他的姐姐,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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