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情牵-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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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柳言谈了很久,他迅速明白了我的意思,问我是不是说就是把我大隋对外展现及宣传为王者之师,而陈的抵抗是妄顾了陈地所有百姓的幸福生活,同时陈廷腐朽不堪,乃是所有人公敌。我点头。柳言说这乃是正名。我不太明白他说的,但知道意义相似。其次是善待战俘,善待投诚的陈军将士陈地百姓,他们是最好的义务宣传人员。具体做法,我们边想边做,边做边想。
“王妃,”放下笔,柳言深深的注视着我道,“您乃是慈悲之人。”
我轻笑,坐在椅子上,舒服的神个懒腰,“就你这么认为我,晋王就说我是假仁假义。”
“出发点不同。”柳言轻轻道,“……臣欣赏王妃。”他过分的严肃让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有时候,”过了一会儿之后,柳言忽然又道,“臣越来越迷惑,王妃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时候单纯,有时候复杂,有时候坦然,有时候精明……比如您所说这些,实在不像个女人所言。”
我心里偷笑一下,我是站在你们所有人的肩膀上去回头,自然让你觉得聪明,其实我这个人,却依然不过是个有点笨的人的。这种超越了历史的“聪明”,我并没有兴趣大大展现什么。只是能够帮助更多的人,总是好的。
新年元旦的时候,陈后主从思想上说根我想到了一块儿:他想展示大陈风采给避难的梁宗室萧岩等看,树立国威。
于是,在这种上游战争不断扩大、自身形势不断恶化的情况下,陈后主竟然命令坐镇江洲的平南王、坐镇南徐州的永嘉王赴明年元会,并命令江洲以下诸州刺史以及沿江驻防船舰全部跟随二王还都,虚张声势,让后梁宗室对陈心服口服。这样一来,长江下游江面上竟然没有一艘战舰,至于整个长江下游江防空虚。
杨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先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我也是苦笑,这陈后主,还真的是天纵其才,能想出这么匪夷所思的好主意来。
我同柳言的计划也一直是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杨广对于我们所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仔细听,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武断,他对于我的意见根本就不注意。
首先,给俘虏的每个陈军陈后主“二十恶”的敕书,并发资粮,遣其还乡。这些老兵在军中对于人心的影响不可小觑。
然后一层层传下命令,对于所占陈地,对于百姓必须秋毫无犯,同时发派义粥等。最需要重视的是读书人的作用,绝大多数的百姓是不识字的,所以说服了读书人,某种意义上就是说服了百姓,读书人在古代社会中有着舆论领袖的作用,是二级传播的关键,他们分布广,人数多,在乡里乡亲之间威信高,传播信息的时间空间又基本不受限制,几乎可以说随时随地,是相当好的信源。于是所有识字的读书人都能够获得比普通人多三倍的资助,以及详细的关于隋军的声明介绍、关于陈后主的荒淫无道种种劣行的介绍。
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就是办一份小报,此时印刷术虽说尚不够发达,但是这种小报的更新根本也不需要做到早晚、日刊、周刊,能够做到一个月一张就足以不少。改进印刷术这样的主意我想过,但是不敢实施,印刷术一改,势必会造成思想传播巨大的动荡,历史不定要变成什么样子,我此刻的作法不过是多救几个人,少亡几个人,应该不违背大历史。只是这个报纸的念头迟迟没敢开口,因为——往往蝴蝶效应的源头比我所做的还要小得多。传播是一件难以把握的事情,我不敢碰,特别是这种举国体制的办法,一旦传承,太过恐怖。所以只是对杨广建议,一定要保持着军中信息的流通,不通就会有谣言,谣言就会生变,止谣远不如最初保持信息通畅来的容易。
我们的作法收效显著,陈信州刺史顾觉、荆州刺史陈慧纪皆因惧而弃城而逃,湘州刺史岳阳王陈叔慎遣使投降。
陈地百姓在读书人的宣传之下,更是纷纷欢迎隋军,认为隋军乃是义军,一路上,民间抵抗几乎为零。
“玉儿,”杨广坐在床边后对我招招手,“过来到我身边来。”
他神色有些疲倦,不知道几个昼夜没休息了,我止不住的心疼,几步过去站在他身边,攥住他手,低声道,“多休息休息,何必这么拼命。”
他搂住我腰,头自然的就靠在我的小腹上。我忽然一僵,如此亲密暧昧的姿势我们太久没有过了,这样子,仿佛是他对我最好的那些个时光一样。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心思,另一只胳膊也抬起来,环住了我身子。
“玉儿,你真香。”他喃喃道。
“有吗?”我奇怪道,“我从来没有用过任何代香味儿的东西,你怎么会觉得香?我不喜欢香味儿。”
“就是很香。”他笃定的说,“没有脂粉味儿,没有各种油腻腻的味道,就是清香,你独有的一种清香。”
我皱皱眉,思索道,“可是我真的没用什么啊,洗澡水都是最简单的温水……啊!”我低声惊呼,杨广一把抄起我身体把我抱在怀里,“你这个傻玉儿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他摇摇头,“我赞你香,只是顺口说的夸你,你不会顺势的讨好,也不会伶俐的回答,还真在这儿考虑你到底是什么味……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忽然觉得有点酸,他说我笨,总是对我有几分怜惜。人,总是觉得自己在意的人笨,才会处处想保护她,对于不在意的人,都觉得聪明精怪,提防还来不及。我手不知道放在哪儿好,他……太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抱过我,于是只能自己手指纠缠在一起的一动不动。
“玉儿,”他望着我道,“告诉我,你到底是个太精明的人,还是个傻丫头?”
我低下头,不看他,“从一认识我,你就一直在怀疑我这个,多好的时候,都没有变过,对不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告诉我,”我望着他,“你到底想要个精明的妻子,还是个傻丫头?”
“然后你去扮演吗?”他声音有点哑。
我叹口气,苦笑,这句话摆明了怎么认为我的,难道一个傻丫头会扮演吗。
他也发现了这一点,叹口气,“玉儿,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不明,问了一句一直想问的,“我精明或傻,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吗?或者你认为精明的我对你是虚情假意?”
他扳过我的脸,让我不得不看着他,他沉沉道,“你没有对我虚情假意,我知道。”
“那么……?”我望着他疑惑道。
他却不再提这个话题,总是让我把疑惑自己吃下去,怪难受的。
“玉儿,我没想到你跟柳言琢磨的那些还居然有点成效。”
“我不过是说说,”我笑道,配合着他,你不想说的我永远不提,“柳言才是一直在实践的人,比我了不起多了。”
“你也怪厉害的了,”他搂着我紧了紧,“这样看透人的心理……”
我怎么解释?解释这些是来源于一个此刻祖宗还没出生的一个叫做哈罗德拉斯韦尔的人的思想,来自于亲爱的霍夫兰先生,了不起的施拉姆?于是只能叹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看你,”杨广轻轻亲下我的额头,让我浑身忍不住的一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显得又傻又笨,惹人心疼,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忽然觉得荒谬,似乎人家穿越时空的女子都是因为才思敏捷,聪明透顶被人爱上,我却因为偶尔的行为被指责过于精明。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唉。
“不过玉儿,你的做法启发了我,”杨广忽然一笑,但是毫无笑意,“我以往的表现虽然不错,但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现在……”
我好像三九天被人泼了盆凉水,杨广什么意思,认识到自己在庙堂之中升势造得不够,要开始注重传播方法的进行传播了?想在朝野之中来场舆论战?
我到底……做了什么?
“玉儿?”杨广似乎注意到我的不同,但是却没多想,温和的道,“这仗,我想继续看你的那些个方法,我猜,你还有的是没有说出来的。”
第四十六章 渡江
那一晚的谈论,在有人来报的时候就终止了。
对于这份感情,我目前是不争不躲,完全听命由天由他。在这个时刻,我想他也没有心思想女人。
开皇九年元旦那天,陈后主大宴群臣,欢度新年,后来听陈降之人说,那天陈廷大雾弥漫,浓雾呛得人觉得又辣又酸。后主喝得大醉,昏睡到下午才醒。
当此时,隋军开始了更新一轮的大规模突袭,晋王广大军乘雾进至长江北岸,杨广本人屯于六合镇桃叶山,隔江虎视建康,其左右两翼两员猛将贺若弼、韩擒虎则已偷渡过江。
右翼韩擒虎率五百人乘夜轻装自横江渡过长江,到达南岸的采石,陈采石守军在陈后主以身作则下,也是一起庆贺新年,个个喝得烂醉如泥。韩擒虎居然仅以五百人异常轻松的袭占了江防重镇采石。
左翼贺若弼则在广陵经营多年,为迷惑对岸陈军,每当沿江防军交接替换之际,他都命令交接两军必须到广陵集中,故意大列旗帜,使营帐遍布岸边四野,陈人见状以为隋军就要进攻,急忙发兵设防,如此再三,陈人知道了这仅仅是隋防守军交接,也就散了开去,后习以为常,不再设置防备。而长江南岸的情况,贺若弼则一清二楚,他不时的就派探子潜入江南,探听情报。养兵千日,用于一时,几年来,贺若弼就在等着渡江这一天。而这一天,便是新年这天,在一片浓雾之中,贺若弼带着精锐军一万二千人,神速渡江,对岸陈军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杨广盯着战报很久了,我有点儿担心的看了看柳言,他轻轻一笑,对我点点头以作安慰。
“这怎么可能……”杨广喃喃,然后转头望着柳言道,“你看看。”说着把战报递过去。
“初二,采石守将徐子建战败,采石正式落于我军之手;初三,陈主招公卿大臣入朝商讨对策;初四,陈主任命将军萧摩诃、樊毅、鲁广达并为都督,司空司马消难和施文庆并为大监军,调集军队……”柳言越念越慢,然后抬头望着杨广道,“这些个消息,高大人他们都知道了吗?”
杨广点点头,道,“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也是多此一举,高颎能没有眼线?只会知道的比我还快!”
“晋王您做得对,礼不可废,”柳言淡淡道,“至少这样高大人不能指摘您的不是。”
“柳言,”杨广微微皱着眉道,“我几乎不能相信这个消息,陈军在做什么,陈廷又在做什么?三天,三天的时间让我军箭指建康?!”
柳言一笑,“可是现在事实就是这样,陈廷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堪,看来这场战争会以我军摧枯拉朽之势胜利而结束。”
杨广摇摇头,面带不甘。
我也忍不住笑道,“怎么,没有你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杨广长吁短叹,“居然让施文庆为监军……若无意外,韩擒虎贺若弼这两个人,还会带来更多的捷报。”
事实如果如杨广所预料的一样。
初六,贺若弼军即攻拔江南重镇京口,活捉陈南徐州刺史黄恪。
初七,采石方面,韩擒虎渡江后因兵力很少而并不急于北上建康,而是率领军队向西进攻姑熟,仅用半天就将城攻克。时陈南豫州刺史樊猛应召赴建康,由其子樊巡代理政事,结果樊巡全家被捕。陈大将鲁广达的儿子鲁世真、鲁世雄也在新蔡率部投降,并遣使持书信招降驻守健康的父亲鲁广达。鲁广达并未因为儿子的劝降便投降于隋,反而对陈后主负荆请罪,后主貌似大度,原谅鲁广达,并且表扬他的忠义。但是却开始猜疑防守六合隋军的樊猛,致使军心大乱。
我双手合十,低着头祈祷,千万不要有任何意外,这场仗就这么结束吧,大家顺顺利利,回到长安去。纵然杨广再不甘心,我也情愿是现在这个样子,平平安安。
“玉儿,还没睡?”杨广掀开帘子,径直走进来。
我放下手转过身,“没,”随便扯个理由,道,“你看今晚月亮多圆。”
他走到我身后,环住我身体低低道,“你这里能看到月亮吗?”
我有些尴尬,我这里诚然是没有窗子的。可是他后面说的话更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猜也是看不到,何况今天初八,月亮真的一点都不圆。”
我恼羞成怒,转身瞪着他,嗔道,“心中是佛,看人人为佛,心中污秽,看人人污秽,我心中月亮是圆的,就算阴天下雨,也全都是大大的圆圆的月亮!你这个俗人懂不懂?”
杨广压着声音大笑,“玉儿你说话也有这么灵光乍现的时候,实属难得,难得。”
我忿忿与这个评语,可其实连这句话,也是剽窃的脑子中仅有的一点佛印大和尚的话,凭我自己,就算这点才情也没有。想着想着闷闷起来,低声道,“我就是这样笨了,你别老找我说话,我不是一朵解语花,什么也不会。”
“我就是喜欢我的傻瓜。”
我猛地抬头看他,额头撞到了他的下巴,我一疼,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跄两步,他则用力的勾住我把我揽回来。碰到他胸膛的时候,我想问他刚才到底说了一句什么的勇气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他好像……说喜欢我。
我有些震惊于自己心情的波动……说了云淡风轻,说了毫不在乎,说了再无奢望,可是这一年来,他忽然又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我那些个壁垒却根本没有丝毫的防御力,统统溃不成军,卸甲投降。
我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无情的,无情的,不动感情的,再不能有任何欲念,无欲则刚。我默默的警告自己。他刚才没说什么,是你自己的幻听,说了他也是无心的,你不能在意。半晌,我才调整过来自己的心情,张开眼睛笑道,“怎么今天有空了?这几日你不是很忙吗?”
杨广似乎没注意到我任何的变化,有些不悦道,“忙才怪,我现在倒成了被甩在后面最没用的东西。”
“怎么讲?”我有点诧异。
杨广叹口气,为我娓娓道来几日的军情,贺若弼率军从北道,韩擒虎从南道,齐头并进,夹攻健康。陈沿江镇戍守军都望风而逃;贺若弼分兵占领曲阿,阻断陈援军通道,自己率八千人进逼建康。
“那你想继续如何?”我随口道。
“我已遣柳言带兵两万出发渡江,和韩擒虎合为一股势力,然后再同贺若弼一起在建康郊外扎营,等我渡江在开始最后的大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