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窗帘-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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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鑫就觉得心里像被刀绞了似地疼。
他简单地洗漱完毕，开着车直奔小妮家。到楼下，没有发现小妮，平日的时候都是小妮在楼上看到她的车就下来，一般的时候都是她比康鑫先到楼下。他稍稍等了一会儿，望了望三楼那个淡粉色的窗口，往楼上打电话。手机在耳边嘟嘟地响着，就是没人接。康鑫不禁有些紧张，顾不得锁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三楼，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康鑫果断地拿出一直攥在手里的钥匙，打开门，直奔卧室。
“小妮，小妮，……”他轻声叫着，卧室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杯子，药，体温表，还放在床头边的小柜上，小妮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一只胳膊伸到了被子外面，还是昨天穿的那件薄毛衣。康鑫走到床边，又叫了两声，小妮还是没有醒，他俯下身，试了试她的额头，他吓了一跳，似乎比昨天还烫。
糟糕！当时康鑫的头轰然一响。她一定是又烧得昏迷了，整整一夜呀，没有人管她。她会被烧坏的。康鑫什么也不想，抱起小妮，关上门，冲下楼去，把小妮放到车后座上放平。小妮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醒来。
“小妮，我们马上就到医院。小妮你要坚持住……”康鑫，一个堂堂男子汉，第一次怆然泪下。
“凌志”开得像飞一样，康鑫又挤又钻又闯红灯。他什么也不顾了，直奔医院。
他开到医院的时候，在他车的屁股后面，跟了一队交通警车。康鑫看也不看，抱起小妮，直奔急救室。
小妮被送进了抢救室，康鑫在外面对付那帮警察。
一个护士从抢救室出来，急匆匆地喊：“唐小妮家属！谁是唐小妮家属？”
“我是！”康鑫一下子跳起来，“我是，我是，我是……”
“你爱人有危险，正在抢救。这人都烧成这样了才送来，早干嘛去了！你也不怕给她烧傻了！你这丈夫怎么当的呀！”康鑫一声不吭，听着护士训他。
“交费去！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康鑫手里拿着交费单，眼睛看着小护士，点着头说：“大姐，她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没有！”护士没好气地说。“快去交费，然后去办住院手续。这会儿知道着急了，她是急性胃炎，再烧下去就穿孔了。高烧不退，就是有炎症，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啊？”
唐小妮一直在抢救室，直到下午三点才醒过来一次。看了看康鑫，又昏昏地睡了。她被从抢救室转到了特护病房，康鑫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晚上七点半，唐小妮醒了。
六十五
一个星期后，唐小妮又恢复了健康，也恢复了对康鑫的热情。这一个星期，可苦了康鑫。他每天往返于房地产公司、医院和奥丽来娱乐城。早晨，他带来小妮喜欢吃的早点。中午，他从外面买来新鲜的水果，洗净，切好，一块一块地喂她吃。晚上，他在床前给她读报纸，念文章。直到小妮一遍一遍地催他回家，他才走。
唐小妮经过了一个矛盾的、痛苦的过程。当她的病情有所好转的时候，当她看着康鑫为着自己嘘寒问暖的时候，几乎是无时无刻，她都在留与走之间煎熬着，挣扎着。
趁医生不注意，康鑫把她从病房里偷出来，带她到天池去看万家灯火。康鑫握着小妮的手向往的说：“小妮，等以后，我有了一定的实力，我一定为你造一个灯海，让你每天都能看到万家灯火……我喜欢你看到那么多灯时眼里闪出的光芒。
小妮垂下眼帘，握紧了康鑫的手。她想起这样一段话：“……有爱的人，把一生锁在爱恨情节里，直到痛彻心扉之后才了然破茧而出的美丽，原来幸福是懂得放手才开始的……”
“康鑫……”小妮轻唤一声，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你要说什么吗？小妮？”康鑫握着她温软的小手，看着她思索。
“我看过这样一个镜头：一个在监狱里呆了十年的男人，刚刚回来的时候，有一次他的楼上装修，大锤砸在墙上把墙震得都在晃，那个男人以为地震了，疯狂地往外跑，因为他在狱里遇到过一次地震，他在废墟里被埋了三天……”
“你要告诉我什么？康鑫望着他。
“在我心里，现实给了我一场地震，心里的地震。我的爱被摇撼得几乎夷为一片平地。我想，那一定是因为我的爱在心里建筑得不结实，才会被摇倒。我会把它建起来，用抗震的材料，让它不怕地震，让它变得更结实。”
康鑫眼里燃着光芒，深情地说：
“对，小妮，我们一起建造，我们的爱会比以前更美丽。我们的爱是那么的不平凡，可我们又都是凡人。所以我们会建造出辉煌的建筑。我说过，我会永远帮你，永远支持你。”康鑫紧紧握着她的手。
二月十四号，是康鑫的生日。小妮知道田杰一定会给他过。她对康鑫说，只占用他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他想方设法向田杰请假出来。
这天下午，康鑫接到田杰电话，告诉他有几个朋友从澳大利亚来看她，七点到国际机场。田杰要去机场接他们。康鑫的生日晚宴五点钟在万隆洲举办。田杰还对康鑫说，让唐小妮也一起来。康鑫立刻替小妮谢绝了。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妮的时候，把小妮高兴坏了，拉着康鑫又蹦又跳又喊又叫。也就是说他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
七点十分，康鑫接到唐小妮的短信息：
生日快乐，小寿星。你那边吃完饭后，我在鲸鱼湖等你，不要着急。唐小妮。
七点四十，康鑫的“凌志”来到了鲸鱼湖的岸边。停好车，却没有发现小妮的影子。小妮说过来这儿呀！怎么不见她的人影。站在岸边，他两只手拢在嘴边大声喊着：“唐小妮_——”山谷里那回声荡漾开来：
“唐小妮——妮、妮、妮、妮、妮、妮……”渐渐弱下来。突然，康鑫的耳边“嗵”地一声响，天幕上空跃起一个亮点，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缤纷绚丽的礼花，在高高的天空夺目地绽放。仿佛有几百万支、几千万支、几万万支，无数的、无数的、数不清的小雨伞，纷纷飘落下来，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五颜六色，把天幕映得比白昼更亮。又像一只能把大地笼罩下来的辉煌的彩色大网铺天盖地地弥洒下来。
康鑫的头还没有从空中转下来，一支古老的曲子渺渺地在山谷响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当第二遍生日歌响起来的时候，天空中的小雨伞全部落尽了，视力所及的地方是漆漆的黑暗。康鑫面前的土地上，“豁”的燃起一片明亮，让人来不及思想，来不及反应。那是一个美丽得令人心动的画面：黑褐色的大地是深厚的背景。地面上跳动的火光让人眼花缭乱，定睛一看，橙红色的火焰里，两颗巨大的心形图案叠在一起，图案中央，一串连体的英文字母像一只神奇的丘比特之箭，Iloveyou从叠着的两颗心中穿过。火焰的外围，一大圈跳动的小蜡烛，被埋在地里，只留了燃烧的小火苗。
“阿鑫，生日快乐！”康鑫听到小妮圆润的声音，一转身，唐小妮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白色的套头衫，长到脚踝的水红色长裙，怀里一大束鲜艳、火红的玫瑰，飘飘然像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仙子，温柔恬静地凝视着他。“凌志”的风挡玻璃外面，一只小巧的蛋糕，仿佛从天而降，圆圆的花边，中间两个对吻的小人，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儿，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小男孩儿，在不停地转呀转，噘着小屁股，仰着可爱的小胳膊，使劲地吻着，吻得小脑袋都晃晃的。那八音盒里的音乐也是祝“你生日快乐”。康鑫惊呆了，看着一脸沉醉的唐小妮，这个小精灵。伸开手臂想去拥抱她。
“等一等，还有最后一个节目：天女散花！”小妮跳跃得高高的用力地把手中的玫瑰抛向空中，玫瑰四散开来，纷纷落下。小妮跳着张开手臂，跃进康鑫的怀里。康鑫抱着她，在他耳边感动地说，我爱你！小妮展开搂着他脖子的胳膊，柔声大喊：“我更爱你！”
“小妮，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别开生面、最令人心动的生日。谢谢你！小妮，我想要你！”康鑫低婉地说，小妮抱着他和他脸贴着脸，额头顶着额头，火光映着她红彤彤的面颊，那快乐的神采分外光艳照人，黑蒙蒙的眼睛闪亮着，一眨不眨地说：“我更想要你！”
“那我们还等什么！”康鑫抱起她，在地上转呀转呀，转得小妮笑个不停，笑着喊：“康鑫，不要把劲都用完了，你要给我的……放我下来，我们还要照相呢……”
美妙的语言，神奇的语言，属于爱，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语言。那是爱的召唤。夜幕下，火光中，白色凌志里，他们迅速融在一起，他们呻吟着，激动着，高亢着，兴奋着。他们喊叫着，颤抖着，吸吮着，起伏着……
“阿鑫，我们离得好近，没有一丝缝隙，你要把我烧毁了！”
“我就是要烧毁你，熔化你，让你高潮，让你快乐，让你享受爱……”
“小妮，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二月十四日的星空缀满了玫瑰。我感受到了连绵不断的高潮，无法停住，不能止息。不断地迭起着，像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涌来。那么宽广，那么博大，那么没有止境，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可是我们今天简直是以往很多次的飞跃，康鑫，你让我全身充满了力量，不断地激荡，无与伦比地壮阔……嗨，康鑫，快看流星！”小妮惊喜地喊。幕地，一颗流星刺眼的光焰划破夜空，瞬间就消失在茫茫的宇宙里。小妮抓住这一瞬间，双手并拢，星眸微阖，虔诚地许下心里的愿望。
康鑫看着她，看着她睁开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满的幸福。
“康鑫，你看到流星了吗？听人说，当看到流星的时候只要能抓住这一时刻，这个时候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康鑫，我刚刚抓住了。”
“我看到了，小妮，能不能告诉我你许下了什么愿望。”
“不，不告诉，说出来就不灵了。”小妮神秘地说。
康鑫仰起了脸自信地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那里面一定有我！”
是啊，那里面怎么能没有他呢！
“愿我爱的人永远开心快乐，愿我们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六十六
当他们余兴未尽地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小妮不由地向水面望去，惊异的喊：
“康鑫你看，那边有个打渔的老爷爷。”康鑫顺着小妮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水边，一位有些驼背的老人正轻松地拉着手里的网。
“我们去看看！”康鑫说。
“对！他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把生日蛋糕送给他。他是我们的见证，爱情的见证。”
“好！我们可以让他为我们照几张合影，我们也要和他一起照相。”
小妮蹦跳着，哼唱起古老的《三套车》，“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河面上跑着三套车……”
“不对，不对，听我唱！”康鑫阻止她，用他浑厚的嗓音唱起来：
“山脚下有一条小河，小河边停着一辆车，车窗的水汽密密麻麻，减震在一上一下……”
“康鑫……”小妮笑倒在他的怀里。
和捕鱼老人拍了照片，又吃了蛋糕。笑笑闹闹的一直玩到了很晚，小妮答应老人，等照片冲出来了就给老人送来。他们离开鲸鱼湖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十分了，奔驰在回家的路上，小妮像想起了什么对康鑫说：
“康鑫，我觉得你今天应该去给你的母亲买一件礼物。”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都这么晚了，到那里去买礼物呢？买什么呢？小妮，你帮我想想。”小妮想了想说：“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家24小时都营业的大超市，里面的东西可全了。我们到那儿去看看吧？”
“好。”
在超市里，小妮和康鑫一起给他的母亲选了一套保暖内衣，又买了一些吃的。收费的时候，小妮坚持付帐，康鑫不同意。小妮垂下眼帘低声的说：“康鑫，你就让我付钱吧，你不知道，我早已把你的父母当做了我的父母。但是，由于我们的关系，我又不能与他们过于亲近，不能尽到我做女儿的孝心，我已经很难过了。体谅体谅我好吗？”
看见小妮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样子，康鑫心疼地说：“好好好，你交，你交。别哭。”收款的小姐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羡慕地笑了。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车里，小妮嘱咐说：“康鑫，回家让伯母试试衣服，把小票收好了，要是不合适或者不喜欢改天再来换。
“好的，谢谢你小妮。”康鑫吻了一下小妮的面颊，开心的笑了。世上有多少相爱的人能像他们这样体会这种深到骨髓的幸福啊！
第六十七章至第七十二章
六十七
阳光明媚，又是一个艳阳天。小妮已经在窗前看了五分钟了，康鑫的车还是没有来。
小妮拿起电话拨了康鑫的手机，小姐温柔地告诉她机主没有开机。小妮呼他的呼机，也是杳无音讯。
八点，小妮不安的下楼不甘心地左顾右盼地张望，还是没有康鑫的影子，她甩甩头走出小区。再等就迟到了。或许他今天有事？或许他昨天睡得晚没起来？或许他已经到公司了呢！小妮打车来到了公司，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康鑫没有出现。她不断地打他的手机，永远都是没有开机，她呼他的呼机，还是没有消息。
下午，直到下班了，康鑫也没来。他是不是病了？要不就是家里有急事？还是他出了什么事。小妮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她在家里来回走着。看着天渐渐黑了，她拿起外套，直奔“奥丽来娱乐城”，远远的，灯火辉煌的奥丽来不住变幻着霓虹灯的颜色。她没有进去，在停车场寻找着他的车，但是，奇怪了，找来找去也没有那辆白色的“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