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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钵兰-第7部分

小说: 钵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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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钵兰,你是怎么招惹这灾星的?」翠娘把钵兰拉到一旁,眼神奇异。

「什么灾星?我不懂。」他不该是五爷身边的小侍卫吗?虽然没有打过招呼,只要五爷在的地方,她都能确定这个忠、心耿耿的男孩也在附近。

「你这碎嘴的丫鬟,敢在本少爷面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撕了你的嘴,看你用什么来说人家闲话!」他气焰嚣张,青稚的脸上充满不该属于他年纪的愤恨。

「奴婢不敢。」翠娘闭嘴。

「知道就好!」架子够大,威风使尽,他把目光转向钵兰。「藤府一个个丫鬟都这么闲,你要是这么多时间,不如多花点力气把院子的杂草拔干净,半个时辰,我会让梅妈去检查。」

「你太狗仗人势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分,不过是……」翠娘气不过,下面的话被钵兰用手掌捂住,给消音了。

「翠娘……别说。」翠娘虽然是替她抱不平,但是,接下去的话恐怕绝对是伤人的。别说大人,眼前的男孩,看他寒毛竖立的警戒模样,就知道他也承受不起。

「钵兰!」

「只是拔草,我们是奴婢,本来的工作就是劳动。」她不是认命,是对无谓的斗争不感兴趣。

*  *  *

「嗤……喝……啊……疼……」钵兰一只微白的手掌朝天掀着,微蹙着眉任由梅妈使着镊子拔去其上处处密布的草刺。

「宅子里面谁都好商量,就五言小少爷,有多远,就离他多远得好。」梅妈拿着从丝瓜棚下取来的丝瓜露倒在钵兰手心,细细的涂抹,殷殷叮咛。

「小少爷?」

「嗯,他是五爷年轻时在外面的私生子。」梅妈也不忌讳。这是滕府公开的秘密,骗不了谁的,除了新来的佣人不知情,元老级的仆从没有不知道的。

「既然是小少爷,为什么以侍卫的身分待在五爷身边?好奇怪。」有钱人家的家族史多得是恩怨情仇,像她的家也一样……

不知怎地,五言那捍卫自己的脸不断在钵兰面前重复出现。

那倔强的少年也是私生子……

「五爷被火伤了以后,他有一阵子寸步不离的守着五爷,别人劝他也不听,说起来,也是可怜。」梅妈把桌面的束西收拾一边,研究着钵兰的神情。

「五爷的伤……」

「几个月前五爷应邀出席东街曹老爷的宴会,一场火来得莫名其妙,一说是丫鬟没有小心火烛引起的,另一说是厨房的储油流到柴房引的火。总而言之,五爷为了救人,一直在火场中跑来跑去,曹府倒是好,只烧了几幢屋子,五爷却伤了脚,整个人也消沉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是听说,五爷绝口不提,就像五言娘亲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梅妈的话像烧过的铁板让钵兰坐不住,想到那场熊熊火光的灾难,她难辞其咎啊。

她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赎罪,洗掉一身的罪孽?

回程路上,她思前想后,越想越是茫然。

因为全心全意都在别的事情上,一条蛇从草丛中滑行出现,红红的蛇信吞吐着,来到钵兰飘扬的裙摆间,就要缠上她的小腿。

「啊……呀。」惊呼声被厚暖的袄子还有人体的体温吞没,她轻灵的娇躯被人拦腰一抱,离开了地面。

「不许回头。」熟悉的嗓子不脱习惯性的命令。

他可不要她瞧见头盖骨净碎的蛇尸。

离开小径,回到平常的道路,滕不妄把她放下。

她的身子不似一般女子香馥,也不够柔软,但是抱在怀里却有股叫他心安的感觉。

她不肯放,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臂。「蛇。」

「我把它打死了。」

冬天是蛇冬眠的时间,出来觅食不可能,更遑论袭人,除非是人为的。

「我……怕。」童年被蛇跟四足动物吓坏的经验,多到足够让她成年后还恶梦连连,直到现在,就算无害的兔子,她都希望能离多远就多远。

滕不妄就着石头椅子坐下,衣袖子还被抓在钵兰手上。

「我的腿瘸了,没办法站着抱女人太久,你要想过来就过来吧!」

他没有张开臂膀欢迎的意思,然而,钵兰的鼻子红了,眼中蒙上蒙蒙的雾气,尝试着贴靠在滕不妄的胸前。

「又不是兔子,你知道红着眼睛有多难看吗?」重新把她揽回怀里,接触的刹那,骚动奔腾的悸动也随之在他的身体内涌起。

他本来是来责难她擅离职守的不是,怎么变成这样?!其实,两人依偎着也没什么不好,两人的体温温暖着彼此,冷冷的冬天把她摆在身边,就算不是暖炉,总是胜过孤独的一个人。

两人相搂回房的背影还隐约可见,五言自前廊的转弯处闪出身,静静的表情上什么都没有,只瞪着已经连影子都不见的前方,片刻后,他转身从原来的地方消失。

*  *  *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悔!」钵兰脸红如火烧,圆眼瞪着他。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毕竟她不小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给你任何名分。」

「我没要你什么名分,就算你不爱我也没关系。」要很努力钵兰才能把这些话说完整。被一个男人压在床上终究不好说话。

「女人的名节对你来说不值一文吗?」他突然生气,气她不爱惜自己。该死!她就是能够轻易的左右他的情绪。

「你……不会懂,因为对象是你,不是别人。」

「解释清楚!」他不是色情种,不说清楚,他下不了手。

「你是名门千金想要厮守终生的好对象,而我只是个丫鬟,年纪也大了,二十好几的年纪是嫁不出去了,而且,我的眼光高,不想为了下半辈子下嫁给任何我不爱的人,与其这样,不如选择你,就算只有一回,也就够了。」涨红着脸,尽管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这些话讲完,他会拿什么样的眼光对待自己,钵兰仍是鼓足勇气,闭上眼睛把心里隐藏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一夜情,这是一个女孩会说的话吗?她也真是大胆过头了。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就成全你!」滕不妄的语气冰冷,俯下头用力吮吻她的红唇。

「你……你……我不要!」费尽全身的力气,她滚到一旁。

「这不就是你要的?」他的眼神无情,只有欲火。

「我要的不是这样,」她握起拳头,捏得死紧,「……不该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人……」她小声的啜泣。

「别妄下断语,我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需要一个奴婢来告诉我!」该死!她哭什么,他什么都还没做啊!

「你吓到我了。」她小声的指控。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他从来就没有弄清楚她过。这小妮子!

突然,她的手腕被强大的力量扣住。

「啊!」

「别那副表情,我不会强迫你的。」

他,那个表情是在开玩笑吗?他居然会笑,而且还是对着她……钵兰不知道自己的手就这样摸上滕不妄的脸,脸上还带着如梦似幻的傻笑。

他轻哼一声,将她重新揽入怀里。

「你的名节被我玷污了唷。」

「嗯。」她的脸埋进他的胸膛,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

「你今年几岁了?」这种闲话家常的场景,压根不曾在他的想法中出现过,想不到,他居然会跟一个女人躺在一起废话。

「下个月满二十五了。」

「真老!!」

「你上个月刚满二十九,比我更老!」

想不出来什么样的父亲,会让自己的女儿留到这把年纪,「对男人来说,年纪大叫作稳重。」

「想不到你对年纪的敏感跟女人一样。」像这样可以放心跟他讲话的滕不妄叫人迷醉,希望这个梦永道都不要醒。

带着不安的心,她偷瞄他的表情。

不料,他跳跃着火焰的眼也胶着在她身上。

他看她的模样好像她是很可口的菜肴。「啊!」她惊呼出声。

诡异的酥麻从指头传至整个身躯,他……居然含着她的手指,轻轻啮咬。钵兰困窘的无法缩回,只好任他胡作非为的啃咬。

「为什么想到我身边来?」

「我欠你的。」她无法分神,整个感官知觉只有他轻呼出的热气,和他不断贴近的滚烫肌肤。

「这是你欠我的?」吻着她的鼻,他误解了她的意思。

这种情况要钵兰怎么解释,她是因为怀抱着愧疚才到滕府来的,说不出来,她只能保持缄默。

「这个呢?」他的舌滑到她敏感的颈子。

「是……」她喘息着,被情欲迷蒙了眼。

「还有更多,都是你欠我的……」他高壮的身体压着她,修长的指头在她粉嫩圆润的双峰画着圈。

「是……」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灼烫的呼吸,仔细温存的摩掌,他缓慢的抚摸过她的曲线,薄唇顺着柔细的肩线落在她敏感的腋下。

男人的陌生气息让她喘息连连,他的动作为她带来异样的刺激。因为无力拒绝,只能柔顺的接受他的掠夺。

滕不妄脱去她的衣服,用身体以最古老的方式烙上她洁白的身子……

不知道何时,窗外下起了银白的细雨,冷风雨霏,像是为屋子里面赤裸的男女作见证。

从天上回到凡间,钵兰只觉得浑身筋骨酸疼,试了好几次才能离开霸住她酥胸的那具暖热胸膛。

她的肚兜呢?还有单衣,活动着酸痛的身体,她捡拾满地方才乱丢的衣裳。

「你要去哪里?」她一起身,滕不妄就醒了。

「回我的床睡。」不知道为什么胯下一动就痛?她想赶快回去平躺下来。

她的床不就那个地铺。

「回来。」

「不要,我习惯一个人睡。」她决定违抗他一次。

滕不妄猝然的跳下床,拉住她。「你上了我的床就必须陪着我到天亮,不然,半夜作恶梦的时候别来找我。」他居然必须用这种没品的狠话留住一个女人,没天理!

钵兰被他出其不意的抱回怀抱,赤裸的娇躯感受到他也是光溜溜的身体,一下动弹不得,马上烫红双颊。

「你……光光的……」

「我们两个都一样有什么好害羞的!」他不以为意。

她躁红了脸,努力想拉开距离,偏偏滕不妄就是不让她如愿。

「都是我的女人了,你这时候害躁来不及了!」见她想否定两人曾经发生的事,这让他十分光火。

「我真的不习惯身边睡着别人,我有你借我的衣服,我穿着它睡,就能一觉到天亮,你不信?」

滕不妄咬牙切齿瞪着才跟他欢爱过的钵兰。他,居然比不过一件旧衣裳?

「把衣服给我。」抢下她手上一直搂着的肚兜,他心中有了另外一番计较。

「给了你我就没衣服穿了。」

「我指的是那件我的旧衣服。」他吼叫。

「你别对我大吼大叫的。」她也烦躁起来。

看见她难得的发了脾气,滕不妄反倒安静了,将她放在床上,他去拿她东西少得可怜的包袱,从里头翻出他年少时候穿过的旧衣,瞧它被折叠得十分整齐,可见她对它的爱惜。

微瘸着腿走回床边,「把衣服穿上,今天留在这里陪我。」

亲昵的帮她套上衣服,把藏在衣服的长发撩到背后,一双大手乘机摸了摸她的脸。

宽大的旧衣服穿在她瘦小的身上有些滑稽。

「我的睡相很不好的。」她嘀咕。

「我看到不要看了。」日日同在一间屋子里生活,她以为他除了腿瘸,眼也瞎了吗?

「好吧。」她实在也累了。

躺进床的内侧,紧绷的神经放松,偎着滕不妄也躺上床的身躯,她吁出一口气,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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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不敢相信,一夜无梦。


「我一定还在作梦。」钵兰带笑的捏捏面颊,会痛,不是没感觉呢。

有感觉的是胯下,还有颈子上淤青的痛。幸好五爷不在,不用担心这样子被他瞧见,可是这一早,他去哪了?

为了遮掩脖子明显的青紫,她穿了件高领的衣服,再三照了镜子确定没什么不妥,才卷起放在一旁的被单,看看外边无人,快步走出房门。

洗衣房,她来过。她经常来拿五爷送洗的衣服,那些洗衣大婶今天还没来,令她松了口气。大婶们相当热情聒噪,要是让她们瞧见手里拿的被单,怕是要嚷得全天下都知晓她昨夜跟五爷……的那回事了。

拿了夹皂,赶紧从事「毁尸灭迹」的行动。

提供洗涤的水源自长安最大的一条河,每家大户在盖房子的初始,就将水引入自己的宅子,重要的屋舍都筑在两岸,分段取水,譬如说掏米煮食的水、饮用水、沐浴、植物灌溉、家畜水源、洗衣……这样分配下来,膝府洗衣服在水源的最下游,也是宅子最偏僻的西侧。


咚咚咚……数颗的青栗子从树上掉下来,零星散在钵兰的脚前。

「五言……五言……」嘻,重施故技啊,已经不管用了唷。

有一阵子只听见风吹过枝柳沙沙沙的声音。

钵兰放下抱在腰间的床单,把手圈成圆筒状,对着高处大喊,「五言……」

「够了!别用那种难听的声音叫我。」露出的脸很臭,不忘孩子气的晃动树枝,摇下带尘的黄叶子。

钵兰被飘扬的灰尘呛到,低头看去,地上还有到处蠕动的毛毛虫。

她的惧色看进五言眼底,他马上得意了。他就不信怎么也撂不倒这个丫鬟,毛毛虫,他早该想到,

「你下来!」钵兰绝少生气,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这次还是她最害怕的毛毛虫,她心中的火苗兹兹燃烧了。

「你叫我下去我就下去,你算老几?」五言站在高处,下巴高高扬起,看准了她拿他没办法。

「好,既然你喜欢上头的风景,我上去陪你。」说着,她便把裙摆撩起来塞入腰带,露出长裤,攀着高大的树枝往上爬。

五言一怔,她玩真的呐!

她爬得惊险环生,不是滑脚,就是手的力气不够。「啊,绣鞋掉下去了。」低头往下一看,一阵晕眩。

他实在看不下去,她那要掉不掉的样子比掉下去更可怕,一想到她掉下去的景象,整个头皮突然发麻。「我警告你笨女人,不会爬树就给我认分点,可恶,你不能不要动吗?」他想也不想的拉住她伸长的手,将她接上自己所在的树干。


吁。「你的力气好大。」树上的风光是这样子的啊,不用刻意就能闻到绿叶散发出的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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