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的发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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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宁看着她,心里虽然也说:我也不愿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想起那日长满红斑的婴儿的脸,以及看见所有子民为了欢迎她而采摘的鲜花,还有刚刚才放下的答谢她的酒,她就说不出来了。要是她就这样走了,就能放下这几万期盼了几千年才盼到圣女出现的子民吗?他们需要圣女啊,得到了圣女力量的她,难道能就这样说离开就离开?
所以,香宁犹豫了。
她在想,希望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一定能找到的,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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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转眼就到了初四。
忧儿后来才发现,黑刖被禁锢在城堡的塔中了,无论她怎么哀求爱者也没有用,她就是没有办法见到黑刖一面。
对于香宁的犹豫不决,忧儿是最痛苦的一人,每次她声泪俱下地建议要跟她远走高飞,离开这些纷扰,可是香宁就是抿紧双唇,没有说话。
这一次还是这样:“娘,明天就是婚礼了,您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难道您真的要嫁给刖儿吗?”
香宁坚定地摇了摇头,她不要,只是连日来都没有办法见到黑刖,所以香宁才不愿意就此放弃那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那您为什么不愿意跟忧儿离开?”忧儿实在无法理解香宁的想法,自从那次亲眼看见香宁死去,忧儿就再也没有办法承载那样的痛苦:“我不要爹爹,也不要刖儿了,您跟忧儿象从前一样隐姓埋名地生活,也不可以吗?”她在说这句话时,连心都纠痛了,却还是没有办法让香宁跟她离去。
香宁看进忧儿痛苦的双眼:“会有比逃避更好的方法的,只要让我看见刖儿。”她相信,圣王圣女不一定非要真正的结合,才能给圣城带来繁盛。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明天你们就得拜堂。”忧儿喊。
香宁别开脸,她知道这样也许对女儿最残酷,可是确实是差强人意又两全其美的方法啊,只要她答应嫁给黑刖,而不行夫妻之实,只有夫妻之名,她就可以不用辜负这日月镯和圣城子民对她的期望,这样一来,会不会比扔下所有人然后躲起来更好?况且,她知道,无论她躲到哪里,有一个人还是会奋力找到她的。
此时那个男人也正站在门口,远远地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决定。他原以为,她会带着忧儿离开这里,却偏偏没有想到,她一直没有离去。
男人的眼神让香宁明白,他会随自己到天涯海角,尤其自己曾经死在他拿着的剑柄之下,他就更加不可能离开自己了。可是这样一来,她带走的,不但是日月镯和前圣王,更是圣城千百年来的期望啊!
所以,她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况且,为了娘亲而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的忧儿,怎么可能会幸福?要是她留了下来,这样至少,忧儿还能留在黑刖的身边不是吗?香宁坚信,只要她能忍受,忧儿也必定能忍受下来。她有信心去说服所有人,让他们逐渐去面对这个混乱的关系,让他们明白,这一个婚礼,只不过是一个形式,假如通过这个婚姻的虚壳,能得到长老们的信任,那么,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
至于有没有夫妻之实,日后长老也无法干预。香宁有信心,即使没有因为圣王圣女的结合而产生神力,她也能带领圣城走向繁荣富强!坚定了决心,香宁便握紧了拳头。
忧儿已经忍受不了了,她将桌子上的嫁衣拂到地上,开始大喊:“我不要你嫁他,我不要你嫁他!”
其实这样的决定,对于香宁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牺牲?要是是从前,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一定早就远走高飞,可是喇嘛利用日月镯的力量和豫宁许的心愿,帮助她复活之时,对她说的话还言犹在耳,死而复生的她开始对自己的一切看得没那么重了,或许,这就是她该接受的命运呢?那是几万人的幸福啊。
豫宁上前抱住了疯狂的忧儿:“表姐!忧儿表姐,冷静点啊,也许婆婆有什么想法呢?我们该相信她啊。”
相信她?就因为豫宁的话,她相信了她快七天了,可是结果呢?她还是必须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跟自己心爱的男人成亲吗?
于是,忧儿只能抱着豫宁,痛哭起来。这几天,也是豫宁的善解人意安抚了她,让她没有太过胡思乱想,只是,真的能让它发展下去吗?
有时候忧儿甚至看着豫宁的笑脸恍惚起来:要是她还是圣女,是不是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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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剑为情而断
鸡未啼,香宁就被数个倩笑着的婢女簇拥着沐浴更衣,等她终于能看见铜镜中的自己,吉时就已经到了。
“圣女陛下,您真美。”连女人,也对她投去惊艳的目光。
红布底下包裹着的婀娜身姿,简单的红装素裹,就让人忍不住啧啧赞叹,只不过是穿上一席红衣,她就已经艳绝群芳。
“天啊,您真是天下最美的新娘!”婢女们个个掩嘴惊叹,竟忘了要进行下一步的梳妆,等外边有人催促吉时已到,她们都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怎么办?还没上妆呢。”婢女甲惊呼。
“快,腮红在这。”婢女乙。
“这是唇红……”丙。
“还有头饰。”丁。
“这是流苏。”
……
香宁径自接过红色胭脂纸,含在口里沾了沾,原本粉红润泽的嘴唇,立刻变成了娇艳欲滴的性感红唇。
然后,她接过婢女递来的金色流苏,戴在了简单的发髻上。红橙黄三色黄金所缀串而成的链状流苏垂在她的额头和脸侧,已经足以点缀她的高贵。同时她也明白,这一精致无双的凤冠,是长老们专门为她找来,目的是,见证圣女跟圣王永恒不灭的大婚。
她随手捏来梳妆台旁边的红色丝巾,就为自己盖上,满目的红色立刻遮住了她的视线,阻隔了她跟铜镜中绝色女子的对视。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期盼的婚礼,她甚至从卯时睁开眼睛到现在,都没有在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不管婢女们如何称赞。
这是她第一次披嫁衣,却没有想到会是这般情景。
“快快快,长老们都在外边等了,圣女这就够美啦。”
“对对对,快扶圣女出去。”对于新娘太过简单的装扮,婢女们已经没有时间吹毛求疵,便簇拥着她离开竹屋。
香宁凝神静气,平静地踏出这幢生活了十六年的竹屋——那个男人亲手为她建造的房子。
男人隔着荷花池,在另一间竹屋的门前遥望着盈盈步出门口的她,此时的仙女一身的红衣,脸被金色流苏和红布遮盖,她微低着头,根本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她在笑吗?她幸福吗?为什么不拒绝?最有资格说不的人,不应该是她自己吗?
下雪了。
就在她脚踩在竹栈道的那一刻,天空第一片雪花,轻轻地摇揖着,落在了她红色的绣花鞋上。红色头巾底下的人儿,看着那一片片飘落在自己足上的雪花,不自觉地将红唇抿得更紧:真冷。
“圣女陛下,”一字排开的长老们,顷刻朝她低头下跪:“祝您跟圣王陛下白发齐眉,永结同心。”仿佛连这祝贺语,也是经过商量而定的,异口同声之中,带着不容反对的坚决。
然后,这红色的身影,在凤眼的注视底下,消失在城堡的大门之中。
黑豫跟着不动声色地走出竹道,唯一的右手上,咻地拔出一道长剑,那道闪着亮光的长剑,跟他颀长的黑色身躯形成了对比,漫天的白色雪花徐徐落到他的头上、肩上和剑上,直到他停在城堡门前。
他抬头仰望巨石砌成的堡垒,在第三层的位置,没有忽略从里边传出来的欢呼和喝彩——
这次由于时间仓促,婚礼并没有隆重的排场,长老们选择在城堡居住的臣民见证下,让两人先按习俗拜堂成亲,之后再补全族人民的大型庆祝婚宴。
挤满了几百人的大殿内,在数百人的欢呼和赞美声中,新郎跟新娘终于走到一起。
这时候长老们加诸在黑刖身上连日来的禁锢才得到释放,可是他们依然不敢忽视,统一站到了他的旁边。
“新郎新娘下跪,拜天地啦,准备——”媒婆笑吟吟地喊着,刚刚热闹喜庆的乐队弹奏才静了下来。
“刖儿……”一旁观礼的忧儿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豫宁拉住:“不要,忧儿表姐,婆婆一定有她的用意的。”
礼堂之上,黑刖斜睨盖着红布的新娘,他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你为什么要答应这场婚事?”黑刖根本不愿意跪下,他在面对香宁之时,两人靠得非常近,他才冷冷地吐出这个疑问。
却见新娘首先跪到了地上,黑刖也被迫跪了下去,此时耳边才响起香宁的声音:“因为我放不下这双镯子的责任。”
“新郎新娘跪拜天地——”媒婆尖锐的声音响起,满场一片红色,红色的花海、红色的布海、红色的人、红色的音乐……一切一切,都一直在轰炸香宁的耳朵,逼得她的脑中一片混乱……
虽然口中那么逼着自己去回答黑刖,可是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重重复复地问她:你真的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接受这种所谓命运的安排?
城堡外,高大的男人依旧拿着剑,独自站在浩大的风雪之中。
雪花飘落,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甚至他的浓眉,他的睫毛都染成了霜白,他却仍然不动如山。
他的剑就驻在他的跟前,唯一的手握着剑柄,没有移动过一分,只有他的心是在跳动的,随着城堡三楼传来的喜庆音乐而跳得越来越快,直到音乐骤然而止,在媒婆声音响起之际,他眨了眨眼,眼上的冰霜滑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之上,接着右手一震,长剑就随着他的手摆动,下一刻,他已经朝城堡的大门迈开脚步——
“新郎新娘跪拜天地——”由于两个新人都没有动作,媒婆只好再朗声重复一次——
“咻咻”长剑的抖动声突兀地在媒婆的话音之后响起,全身黑衣的黑豫便已出现在大殿门口,深邃的凤眼射出来的光芒也是黑色的,他周围所凝结的一股气旋,也是黑色的。
原来挤在门口,被他的气震慑住的臣民,纷纷自动地给他让出一条通道,他拖着长剑,笔直地走进两个新人跪着的礼台——
“铿!”手中的长剑忽然被他一手震断,两截剑都掉在了地上——
香宁捂着蹦蹦乱跳的胸口,缓缓自地下站起来,自红布底下看着这个散发着一团黑气的男人,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谁,他显然很生气。难道他就是她一直不安的原因?这一切难道不是她要接受的命运?
黑刖也站了起来,直视着黑豫的怒气,身上同样散发着相同的黑色。
男人首先打破了寂静,咬牙道:“剑断,情断。”话音中隐隐透着悲痛。
“你!”这四个字,显然是黑豫跟长老们说的,因为在下一刻,他已经将红色的香宁纳入自己的怀里。
因为动作太过迅速,让她额头上的流苏来回晃动,头上的红色丝巾跟着自她雪白红晕的脸上滑落——
抽气声,来自在场的观众:她真美,美得让人震慑。
如果说当年香宇十六岁时娇柔断肠似的新娘模样已经让他们印象深刻,那么香宁此刻绝对成熟娇艳的神情和风范,更在他们的脑海中植下不可磨灭的震撼!她是如此的完美,却又美得如此真实。
男人将她的腰握得更紧了,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我以为你会拒绝。”
“我……”她很想拒绝,可是她不能。
“结果还是我没有办法顺应这个天命。”眼中盛满柔情,他低头轻声对香宁说完,便抬头直视长老们,眼中已经恢复刚刚的深黑:
“即使她是圣女,我也没有办法把她让给圣王。”
“你!”有的长老眼看着这一切,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吹鼻子瞪眼睛。
“大胆黑豫!难道你忘了圣城的祖训?!”
“没有忘。”黑豫跨肩而站,手中对香宁还是绝对的霸占,而眼中的长老只是从前的侍臣,那眼神是高傲而决然的。
“‘剑断,情断’的意思是要跟圣城决裂吗?!”有人一拍而起,手下的桌子已经粉碎。
黑豫闭着唇,眼神中尽是往日的阴郁,没有回答。
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有人已经朝他摆出打斗的姿势:“废话少说!接招吧!我们一起上!”
黑豫依言先将香宁护在身后,就要开始对阵——
“啊!”
“怎么了?”
“圣王干什么?”
“陛下要去哪里?”
大殿内忽然而起的纷扰兀地打断了长老们跟黑豫之间的斗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黑刖忽然趁乱跳下礼台,带走了呆在一边的豫宁:“跟我走!”甚至没有看豫宁旁边的忧儿一眼。
“刖儿!”忧儿喊,不明白他为何要掳走豫宁。她回头担忧地看了看礼台上的香宁和黑豫,没有多加犹豫,便追了上去。
“该死!”长老们根本来不及兼顾两处,眼见年少气盛的圣王逃跑了,他们首先得将他追回,便又尽数冲了出去。
临出去之前,一个长老还没有忘记对黑豫抛下怨恨:“难道圣城非要毁在你黑豫一个人手里?!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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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王圣女的千秋婚礼就这样不欢而散。
黑色的黑豫拖着红色的香宁,离开了高耸巍峨的城堡,走过白色的积雪,两只脚印,一深一浅,直到消失在竹道上。
黑豫伸手将香宁拉到床上坐下,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人,寂静的空间彷佛刚刚热闹的婚礼只不过是梦幻。男人看着女人灿烂的星眸,了解她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的心情:
“要是我不来,你真的会嫁给他?”此时在黑豫的心中,再年少的黑刖也是情敌。
香宁摇摇头,第一次看见黑豫决不后悔的眼神,乱了分寸:“我不知道……”她的心真的很乱,在他拿着剑出现之前,她都以为,自己能下嫁给一个比自己岁数小一半有多的小男生,哪怕她视他为亲生儿子,哪怕他会因此恨自己一辈子。
直到这个黑色的男人出现,一切就都乱了。
她知道,这个义无返顾的就是黑豫原来的眼神,那是从前的黑豫,那个只要认定了就绝对不会改变的黑豫,也是她从前深爱着的黑豫啊,是她从前在大唐生存的目标……
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将她抱在怀里:“虽然明知道你是圣女,明知道你必须跟圣王在一起,可是还是不能放开你,也不想放开。”
我知道,香宁在心中不停地回答他。早在那天他亲手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