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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好聚好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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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索到楼梯间,细细的喘息传入耳畔,杨品璿心有灵犀地一顿。「向晚?」

他知道是她,不需要理由,就是知道。

「杨……」

摸索到柔软躯体,他重重吁了口气,张手将她紧揽入怀。

「杨……」她喘息,手揪握着胸口,痛苦地喘息。

留意到她的异样,他脸色遽变。「吸气,向晚!」

「我……吸不上……气……」

他低头,覆上苍白唇瓣,将珍贵的氧气强迫灌入。

周遭空气愈来愈稀薄,她呼吸愈见急促……他心惊,大喊:「晚晚!」

失去意识前,眼里最后的画面,是燃烧的木块朝她倒下,他毫不迟疑抬手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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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灼痛、呼吸困难,当这一切逐渐远离,随之而来的,是更甚千百倍的剧痛,宛如皮肉分离,硬生生、血淋淋撕裂的折磨──

然后,肺腔吸进久违的空气,他看见趴靠在床边的绝美容颜。

抬手,指腹柔柔抚过雪白嫩肤。

长睫动了动,惊醒。「杨品璿,你醒了!」

「嗯。」没收回的手,蜿蜒抚向纤白颈项。

「不要乱动,你手受伤了。」

他漫不经心瞧了眼缠裹厚重纱布的左臂。「只要不死,其他都无所谓。」

「很严重,医生说是重度灼伤,会留下极丑的伤疤。」她醒来后,人已经在医院,救护人员说,他身上多处灼伤,却可以护着她毫发无伤,直到将她抱出来,人才倒下,不知道是哪来的意志力支撑着他,尤其是手臂上的灼伤,正常人根本撑不了那么久,更别提还抱着她。

手臂上的伤,她还记得,原本应该在她身上,足以毁容。

有人问,他们是不是夫妻?或者相爱甚笃的男女朋友?否则,没人会不顾自身安危,执意护另一个人周全。

是吗?这叫爱?她以为他们之间是没有爱的,他不爱她,也不希望她爱他。

「你差点就死掉了!」她加强语气。其实是想问,他为何要赌命救她,瓦斯气爆是很危险的,运气差一点,他们会一起葬身火窟。

他只是笑笑地。「活着真好,不是吗?如果妳不介意,我想吻妳以示庆祝。」

研究他表情片刻,判断出他不是开玩笑,于是俯低身体轻吮凉唇,他伸手压下她后脑,加深这个吻,热烈纠缠。

「妳想,如果我们在医院的病床上做爱,会不会被巡房护士赶出去?」他大胆说出挑逗言词,然后惊讶地发现,她脸红了。

「我不要,那很丢脸。」

「可以锁门。」不死心地持续诱惑。

「不痛吗?」故意戳了下他左臂,不意外听到「嘶」地一声。

他倒抽一口凉气。「最毒妇人心。」横眉竖目瞪去,却在瞬间怔愣──

唇畔那抹笑花,极浅、极浅地泛开──她笑了。

「如果可以──」他哑声,低喃:「再吻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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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不成文的默契,她只在晚上来。有时来得早,他靠卧在病床边看杂志等她,有时来得晚,他已经睡了,但夜里醒来,总会看见守在床边的她,床头的水壶永远维持在一定温度。

徐瀞媛提过要留下来照顾他,他只是微笑、神情坚定地回道:「不。」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只是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想,她是知道的,却选择不点破,入了夜便离去,由着他等待另一名女子。

向晚──她的名字啊,诗意,却不够福气。总是向晚,人生怎见得到阳光呢?或许,是这名字诅咒了她,教她只能存在黑暗中。

病房门被推开,轻浅的脚步移近床畔,凝视他片刻,拉上被子,拿起水壶往外走。

「向晚。」他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见隐约身影,但他知道是她。

握住门把的女子转头。「还没睡?」

「等妳。」

「等等,我先去换水。」没一会儿,她换掉冷涩的茶水回来,又拿起花瓶要装水。

「妳带花来?」隐隐闻到花香味。

「桔梗。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桔梗──」无声低喃了遍。「妳知道桔梗的花语吗?」

花语?没想到那么多。「我带错花了吗?」

「不,没有。向晚,下次不用带花来。」

「嗯。」她已经发现,旁边摆了束玫瑰。纵使再不清楚各种花语,也明白玫瑰所想传达的浓郁爱情。

杨品璿朝她伸手,她将手放进他掌心,顺着他的动作在床边坐下,他挪了位置,要她躺下,掌心轻抚柔软长发。「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那日醒来后,他要她去做完整的身体检查,虽然她认为他将她保护得极好,根本没伤到哪里,但他异常坚持,也因此才会发现──

她仰起头,告诉他:「杨品璿,我有气喘,我都不知道。」

「妳只是忘了。」

「我没发作过。」

「那是因为我们重视居家环境。秋冬交替时日夜温差大,气喘就容易发作。」

她由他怀中奇怪地抬眼。「你不是修心理学?连这都懂?」

「喷剂记得随身带着。」

原来出事那天,她是气喘发作,如果不是他在身边,她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似乎是感受到她心里所想,黑暗中他伸出手,与她五指交握。

他掌心仍有些灼伤的小水泡,触感不甚平滑,她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比这更严重的伤。她加重力道握了握。「会痛吗?」

「不痛。」

「谢谢。」她低声道。

「因为我赶去救妳?」

「因为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没放任我孤单一人;因为你一直对我那么好,总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因为你──遵守承诺,没离开过我一步。」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无所有、连记忆都没有的空洞,如果不是有他,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回自己。

似是听出什么,他一顿。「别在我身上寻找永恒,向晚。我只能陪妳一段。」

是啊,怎会忘了呢?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只不过正巧在她最寂寞时相遇、相陪,他终究是要回到那个深爱他的女人身边的,他只能陪她一段。

「往后的路,妳得自己走……」他叹息,轻抚白玉般细致的面颊。

为什么?既然只打算陪她一段,为什么要表现得充满挂念,指掌似含无尽怜惜?又为什么要豁出性命同生共死,不顾一切救她?他不知道,女人会无法自拔爱上这样的他吗?

她真的,不懂他。

「杨品璿,你会陪我到什么时候?」

「到妳找回自己。」

「我找回自己以后呢?」

「我们,分手。穷此一生,永不相见。」平静无波的语调在夜里荡开,清楚,决绝。

第六章

对不起,子霁,我们分手吧!

手机简讯传来这句话,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她多余的无聊幽默感。

翻了下日历,确定并非四月一日,再确认发讯号码,是现任女友的没错。他不认为那种被学弟定义为孤僻的性格会开他玩笑,事实上,她全身上下最缺乏的就是幽默感!

那么,她究竟在搞什么鬼?毫无预警地向他提分手!

噢,不,或许不能说毫无预警,两个礼拜前他因为暑期打工赶去面试,不小心让她等了一个小时。

他后来也道歉啦,她也没生气的迹象,何况后来他说隔天要补看电影,她也爽约报复,让他等不到人,直到电影散场,觉得自己像白痴一样。

好吧,他告诉自己,是他理亏在先,她忍了一年才报复,算是很给面子了。他没去兴师问罪,花了二十四小时将怒气给自行消化掉了,这样还不能扯平吗?

结果,就在他一个礼拜找不到人,打她手机也不开机的情况下,她就莫名其妙丢来这句话给他?

季向晚,妳真是够了哦!

一直以为她似水般温和的个性,不会真正向他抗争什么,每次看到旁边的友人被情人节、圣诞节、交往纪念日给整得惨兮兮,心里便暗觉好笑,也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那一天。没想到她第一次就玩得比谁都狠,到头来,她和那些计较情人节怎么过、心眼比针眼还小的女孩子有什么两样?

他讨厌那种错估的感觉,拒绝接受她也是以退为进玩爱情心机的那种人,她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用很纯净的一颗心,很直觉地爱──

当下,他按下拨话键。「把话说清楚!」

「没、没有理由……」她声音稍慌。

「我警告妳,别玩幼稚的欲擒故纵,我一旦分了,就是分了。」他不吃那套!

「我……知道。」

「这算什么?要分手,起码也把话讲清楚,传一封不明不白的简讯算什么?」发现她是认真的,怒气直线攀升。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闭嘴,季向晚!我要听的是理由。有其他的人?」

「没有……」

「那是不爱了?」他冷声问,暑假还过不到一半,她的感情还真是「历久弥坚」!

「不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个性不合。」

个性不合!好一个个性不合!真是全世界通用的分手标准答案!

「所以,我被甩了?」声音冷得教人头皮发麻。「这倒是不错的开学新话题。」

「不、不是这样,我们是协议分手……不然……你说分手是你提的,我……没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胜利者在可怜战败伤兵吗?

他韩子霁没那么输不起,打肿脸充胖子!

他火气瞬间爆发。「季向晚,妳可以再更羞辱我一点!」

「我没……没那意思……」

「够了!既然这是妳的意思,好,那就分手!」这把火,一直烧到开学,都没消过。

开学后,系会任期已满,虽然面临改选,但放眼系上新、旧生,实在找不到比他更适任的,众人拱他连任,他回绝,坚持不再参选,却莫名其妙被拉进学生会。

「哦喔!原来如此,学生会能接触到的美女比较多嘛!」光是开学的「校园新秀」活动,就可以挖到不少宝。

学弟表情乱暧昧一把,十足司马昭之心。

谁都知道他和女友分了,身边少了那道沈静身影为伴后,可有不少人伺机而动呢,大胆些的小学妹示爱手段频频出招,就看男主角招不招架得住了。

就说嘛,他们家前任系会长行情看俏,何必吊死在一株不起眼的树上呢?

「无聊!那么饥渴自己配去吃。」不感兴趣地将桌上多出来的那包小点心丢去,走出行政大楼,倚靠在角落点了根烟。

他没有烟瘾,但烦躁时会抽上几根。

该死,他到底在烦什么?为什么──会渴望那流泉般清冷的嗓音抚慰,暖暖滑过四肢百骸的感觉?

烟烧到了底,他捻熄,又点燃一根,狠狠吸上一口。

「学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侧眸,想起她是前阵子校园新秀脱颖而出的清丽小佳人,台风稳健、容貌甜美、气质清新,他当时给了不低的分数,这朵含苞待采的娇花,据说想采的有心人还不少。

「思考一点事情。妳没课?」

「今天下午没有。那个……学长,你晚点有没有空?」

「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有一点选课上的疑问想请教学长,不晓得……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白皙娇颜浮起浅浅红晕。这年纪的女孩,初探情滋味,含羞带怯最是韵味十足,很难有男人会不心动。

他是明眼人,不会不懂其中涵义。

他们既不同科系,所学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此拙劣的借口,若是有心人,怕要会心一笑了。

他眼眉轻挑,朝她后头一瞥。「我刚和女朋友分手,妳没听说吗?」

「听说了。她不好吗?你为何要分手?」

「不,是她甩了我。」

女孩身后,那身影僵直,不知该打招呼,还是当作没听到的走过去。他故意的,存心要她进退两难。

女孩惊呼。「她真不知惜福。」

「是吗?」纤影绕过他们,他咬牙,声音不轻不重地传进两个女孩耳中。「不是要吃饭吗?走吧!」

刻意拉过女孩的手,看也不看一眼地越过她。

之后,几次在校园遇见,她浅浅给了他一记云淡风轻的笑容,彷佛是是非非早已释怀,倒显得他耿耿于怀,心胸狭窄。

她甚至问他:「还可以当朋友吗?」

这可恶的女人,她还当真很无所谓!

明明通常分手后,都是男方可以当朋友,而女方在坚持老死不相往来。往另一个角度想,是女孩子心思较为细腻,因为还有感觉,无法当作没这一回事,换句话说,她就是没感觉了,所以可以当朋友?

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就是莫名地恼火,气她那记柔和的笑容!

几近赌气地,他由床上一跃而起,将她不经意留在他这里的物品,包括书籍、CD、上学期的笔记,还有发夹等随身的小东西等,全装进袋中,跨上机车一路狂飙到她家门按铃。

来开门的,是约莫三、四十岁的妇人,应该是向晚的母亲。

「伯母您好,请找向晚。」对长辈,他还是有基本的礼貌与教养。

「向晚不在。」

「这样啊,抱歉打扰了,请替我将这个交给她。」

妇人看了袋中的物品一眼。「你是韩子霁?」

「是。」虽然没想到她母亲会知道他,但既然都分手了,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他客气地点头致意。「我还有事,伯母再见。」

「是我要向晚和你分手的。」

咦?收回半迈出的步伐,他错愕回身。「您甚至没有见过我,伯母,您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太公平吗?」

妇人不与他争论,反抛出一句:「你用了多少心在我家向晚身上?」

「……」一语问得他心虚汗颜。

「向晚是早产儿,心脏不好,从小就懂得情绪内敛,久了,也就不会有太强烈的情绪起伏,懂她的人,自然懂得。她患有先天性气喘,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到空气品质差的地方、不能吸二手烟、不能吃冰、不能承受忽冷忽热的过大温差,这些连她的同学都知道,你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会不知道?」

他为什么会不知道?因为她从不主动说她的事。但这是借口吗?他如果够关心,她不说,他也该主动去了解。

「每一次和你从电影院回来,她常心悸、绞痛、呼吸困难,这些我猜,她不会告诉你。」

她是没告诉过他,甚至不曾要求他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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